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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我说什么你好像都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舒晴嘟囔着，“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有。”石小虎摇着头。
“那你为什么总走神呢？”舒晴一脸狐疑。
“我——这几天睡不好。”他撒谎。
“失眠了？”舒晴惊讶地看着他。
石小虎点了点头。
“为什么？”舒晴担心起来。
“不知道。”石小虎微微皱着眉头。
“是不是生病了？”舒晴的气一下子烟消云散了。
“没有。”石小虎轻轻摇头。
“我陪你去看看医生。”舒晴紧张地说。
“不用了，我不是没事吗？看什么医生呢？”石小虎笑着。
“那你怎么会失眠？”
“可能是偶然吧，以前也有过这样的情况，过几天就会好了。”
“那服安眠药了吗？”
“不用了。服了药，会形成依赖，以后就糟糕了。”
舒晴有些急了，说：“你这也不是，那也不行，闹出病来怎么办？”
“没事的。”石小虎满不在乎地说，“谁没失眠过呢？没那么容易生病。”
“你总是说没事没事，到时候出了事就来不及了。”
“好了，”石小虎宽解她，“今天晚上我保证不失眠了。”
“如果还失眠呢？”舒晴诘问。
“那你说了算。你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你叫我去看医生我就去看医生，你叫我服药我就服药。”
“不许反悔。”
“绝不反悔！”
舒晴扬起脸，得意地笑了。每当这时，她都沉醉于胜利的满足和快乐。
“石头，你去找过依依了吗？”舒晴又突然问起。
“我……”石小虎回答得有些犹豫。
“是不是忘了？”舒晴马上瞪着他。
“没有，我碰见她了，那天。”石小虎明显底气不足，说话都有些吞吐了起来，“我们是偶然碰见的。”
“她怎么样了？”舒晴并不在意他们是怎么碰见的。
“还好。”
“是她自己说还好，还是你觉得她还好？”
“她自己说的。”石小虎沉住气，又镇定了下来。
“没事就好了。”舒晴放心地笑了，没有注意到石小虎脸上表情的变化，“我们今天晚上去找依依吧。”
“今天晚上？”石小虎一阵心惊。
“怎么你有事呀？”
“不是，我想去找孝楠。”
“为什么一定要今天晚上呢？改天你去找他不行吗？”
石小虎沉默了，不置可否。舒晴莫名其妙地生起气来，说：“你不愿去就算了，我自己去。”
“我不是不愿……”石小虎想解释，但却找不到合适的言辞。
“每次叫你去找依依你都扭扭捏捏的，”舒晴很不解，“有那么难吗？真搞不懂你。”
石小虎看着远处，不说话。
天使离开的夏32
32
最近几天，舒晴一直催着石小虎一起去打网球。石小虎总以有事为借口推脱。但推多了，舒晴终于生气了。石小虎想解释，但已经无济于事。她一气之下，把球拍往地上一丢，愤愤而去。石小虎有些无可奈何地目送她离开，捡起球拍回到了住处。
石小虎刚回到家里不一会儿，杨孝楠来了。他一进门看到石小虎一脸沮丧，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说：“和舒晴吵架了？”
“是啊，”石小虎有些感到地看着他的朋友，真是知心呵，“你怎么知道？”
“我有火眼金睛啊，怎么不知道？”杨孝楠调侃。
“你刚才碰上她了？”石小虎马上 猜出了几分。
“厉害，这样都让你猜出了。”杨孝楠笑着停顿了一下，“老惹人家生气，可不是什么好事吧？”
“动不动就生气，我真有些受不了……”
“什么？你受不了？人家还没说这话你倒沉不住气了？生气嘛，很正常。不满意就生气，这是女孩子的天性。你可要弄明白这点。”
“这天性也太……”
“怎么说呢？女孩子都是这样，你可要适应。”
石小虎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
杨孝楠目光在屋子里移动，停留在了冒汽的电饭锅上，便好奇地问：“你自己在煮饭？”
“不是，在煮粥。”石小虎不假思索地回答。
“哦？你不是不喜欢喝粥么？”杨孝楠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是给杨雪依的。”石小虎说得有些犹豫，好像这是一件不光彩的事情。
“给杨雪依？”杨孝楠一脸困惑。
“她生病了，吃不了饭，只能喝粥。她又不喜欢吃饭堂的粥，我就给她煮八宝粥。”
“她生病了？”杨孝楠诧异而懊悔，“我怎么不知道？”
“她的胃病上个星期又犯了。”石小虎心平气和，他不愿意让朋友看出他心里的波动。
杨孝楠显得不安起来，但他马上又不冷不热地问：“现在怎么样了？”
“好了一些吧。”石小虎肯定地点着头，但只要足够细心，还是可以从他的眼中看出一丝淡淡的担忧。
“去看医生了吗？”杨孝楠问得十分认真。
“一直在服药，但她有些反胃。”石小虎说的时候皱了一下眉头。说完，他走向了电饭锅，开盖子看了一下，就把插头拔了。回头对杨孝楠说：“我待会儿给她送去，你去吧。”
“我……”杨孝楠抬了一下若有所思的脸，“算了，我有空再去看她吧。你替我向她问声好。”
“你还有事？”石小虎淡然地问。
“我约了人，”杨孝楠说着站了起来，“马上要去了。”
“那好，你去吧。”石小虎很理解地说。他想问是什么人，但话到嘴边又噎了回去。
杨孝楠走到了门口，回头来说：“别忘了替我向她问好。”
“记得了。”石小虎郑重地点了头。
不知道什么原因，杨孝楠若无其事地从屋里出来，心里却满不是滋味。他心烦意乱地走在路上，不再像往日那样有心思欣赏路旁的风景。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就来到了约会地点。
杨孝楠走了一会儿，石小虎就装好粥送去了韩雪依的宿舍。看起来，她的气色好了许多。多日不见的血色，又渐渐回到了脸。
“感觉好些了吗？”石小虎关怀备至地看着她。
“应该吧。”韩雪依棱模两可地回答。
“应该？”石小虎冲这她一笑，“什么叫应该？”
“轻松了许多，昨天晚上睡上了好觉。”她显露出了一丝满意的表情。
“那就是好了一些了？”石小虎轻松了许多。
“嗯。”这回韩雪依终于肯定地点了一下头。
石小虎把粥盛到碗里，然后递给韩雪依，说：“今天多吃点。”
韩雪依看到他只盛了一碗给自己，就关切地问：“你呢，不吃吗？”
“我，还不怎么饿。”石小虎回答，“你尝尝吧，不知道合不合胃口。”
韩雪依尝了一口，抬起头来想说什么却把话梗在了喉咙里，突然涌出了两滴晶莹的泪珠。
“怎么了？”石小虎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她，“不好吃吗？”
“不是。”韩雪依忍着哭声，两眼泪水汪汪地凝视着他。
“那是怎么了？”石小虎小心翼翼地问，心里很慌。
韩雪依咬了咬薄薄的嘴唇，情不自禁地感动着说：“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我……”石小虎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僵硬地笑了笑，“怎么这么问呢？我这也叫对你好么？”
韩雪依定定地看着石小虎，泪水不停地在眼眶里转动着。似乎，此刻，千言万语都只能付诸两眼的泪花。
“怎么了，你？”石小虎一头雾水，满心担忧。
“我以前对你那样坏，你现在却对我这样好……”韩雪依抽泣着，断断续续地说。
“都什么时候的事情了，你还提那些干什么？”石小虎温和地责备，不知道怎么表达才好，“已经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不是吗？我对你好，是因为……以后不要再提那些事情了。”
韩雪依的眼睛慢慢地红了，她越想心里越难以平静，深深的自责漫上了她的心头。
“快吃吧，凉了可不好。”石小虎以他特有的平静说。
韩雪依含着泪，点了点头，然后却说：“你陪我一起吃好吗？”
石小虎似乎也感觉不宜拒绝，也没有拒绝的理由。当然，对他来说，这也并非什么大不了的事。于是他从容不迫地给自己盛了一碗粥，陪着韩雪依一起吃了起来。
吃过了粥，石小虎也不便多留，就提着他的饭盒离开。韩雪依送他到门口，突然说：“以后你不用煮粥了。”
“什么？”石小虎不知道是没听清楚还是不敢相信，“为什么？”
“我的病好了，就不麻烦你了。”韩雪依有些羞愧地说，“我已经很麻烦你了。”
“怎么是麻烦呢？”石小虎几乎叫了起来，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如此激动。
“我们就这么说定了。明天和以后你都不要再煮粥了。”韩雪依眼含微笑，却语气坚决，“如果你不听，以后我就再不理你了。”
“那好吧。”石小虎似乎经历了一番挣扎，终于还是屈服了。
“有事我会跟你联系的。”韩雪依说，“你也不用担心了，我的病已经好了。我能照顾自己的。”
“嗯。”石小虎点点头，也不知道还有什么话可以说了。
石小虎纳闷了一天，还是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他感觉到韩雪依的话中带着突然改变的冷漠，让他无所适从。但作为一个凡事不愿深究的人，他自然不会生出找韩雪依问个明白的念头。他宁愿苦思冥想，最后想通与否，就随它去了。
夜幕降临的时候，石小虎想到了舒晴。这一个星期以来，为了照顾韩雪依，他以各种借口拒绝了她所有的要求。对恋人来说，这是再过分不过的事了。他心感愧疚。现在似乎一切都过去了，当他也终于松了口气，想到的还是舒晴。他拨了半天电话，舒晴却没有接。这比韩雪依的冷漠，更加让他感到失望。
夜笼罩了大地，灯火辉煌的城市灯火依旧映红了夜空。石小虎走在校园里，手里却拿着一瓶二锅头。他漫步来到花园里，躺在草地上，对着夜空喝了起来。
此时，他的心里似乎想着很多事情，但又似乎什么也感觉不到。他猜不透韩雪依复杂的眼神，也想不出为什么电话没人接。一切似乎很正常，但又似乎出人意料。热辣的酒，缓缓地滑下喉咙，感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切。
在花园里，石小虎一直呆到深夜。陪伴他的，只有自己的呼吸。他感到寂寞，也感到莫名的满足。
第二天去上课，石小虎远远地看到了舒晴。他叫她，但她却似乎根本没有听到，不仅没有停下来，反而加快了脚步。到了教室，石小虎走到舒晴旁边，问她：“我刚才叫你没听到吗？”
“听到了。”舒晴冷冰冰地回答。
“那你怎么不等我呢？”石小虎带这几分责怪的语气。
“等？”舒晴冷笑着，“等你什么？”
“昨天怎么不接电话？”石小虎问。
“教授来了，上课吧。”舒晴看向门口，头也不抬一下。
石小虎感到莫名其妙的愤懑，但又无可奈何地回到了他的座位。
教授上课从来不休息，三节课一口气讲完。这对心有疑问的石小虎来说，确实难熬。但终于还是等到了教授宣布下课的口令。石小虎看到舒晴提起包就要走，便迫不及待地追了出去。
“怎么这么匆忙？”石小虎满心困惑地问。
“放学了还不走？”舒晴一反常态地回答。
“你怎么了？”石小虎终于皱起眉头，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到底怎么了？”
“你觉得我怎么了？”舒晴若无其事地回过头来。
“你在生我的气是吗？”石小虎说。
“生你的气？”舒晴冷笑了起来，“为什么？”
“我知道，这几天我没时间陪你……”
“你在说什么呢？”舒晴生硬地打断他，“我没有权利剥夺任何人的时间，我也不是非这样做不可的人。”
“晴晴，你想说什么就明说吧，你不要让我不明不白好吗？”石小虎隐约感觉到了什么，不得不低声下气哀求起来，“你做错了什么让你不高兴吗？”
“我有什么要说的？”舒晴苦笑着，“我说了有什么用吗？”
“好了，别赌气了。”石小虎哀求，“我们好好聊聊吧。我知道这几天我没时间陪你。”
“是吗？”舒晴说，充满了讽刺，“我可没什么要说的。以后也不用说什么了。”
“晴晴，你到底怎么了？”石小虎抓住舒晴的手，“我做错了什么你骂我打我都没关系，可是你不能什么都不对我说，我心里难受……”
舒晴的手机响了，她挣脱他的手。她接完电话，冷淡地对石小虎说：“我今天回家，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吧。”说完调头就走，逃也似的。
石小虎没再说什么，目送着恋人离开，只感觉心中一片迷离。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天使离开的夏33
33
石小虎和舒晴终于面对面地坐了下来。
石小虎整夜翻来覆去，已经想了好多。他甚至像背台词一样，把要说的话记在了心里。他觉得自己有些荒唐可笑。
当舒晴终于就坐在面前，石小虎却不知道从何提起。他沉默着，等待什么的到来。
“你不是有话要说吗？”舒晴终于等得不耐烦了，“怎么不开口了？”
“对不起！”石小虎很愧疚地说，“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让你这样生气。”
“你不知道你做了什么？”舒晴充满讥讽地笑着，像在自言自语，“你不知道你做错了什么？真是可笑，你做了什么你会不知道？”
“晴晴，你别跟我怄气了好吗？”石小虎忍气吞声地说。
“谁说我跟你怄气了？”舒晴不以为然。
“你可以骂我，甚至打我。”石小虎低三下四，“但你不要这样不理不睬的，我真的很难受。”
“难受？你会难受吗？”舒晴冷笑了一声，终于激动地站了起来，“那你知不知道，当你一次次拒绝我的时候，我有多难受呢？”
“我不说故意的，我是有事……”
“有事？天天往韩雪依那里跑是吗？”
石小虎呆住了，他真不敢相信她会说这样的话。他想到自己的谎言，马上心惊肉跳起来，难道她什么都知道了？他吓得再也不敢开口。
“说话呀，哑巴了？被我说中了就不说话了？”舒晴怒不可遏，“你以为只有你会沉默吗？”
“你都知道了？”石小虎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坦白。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舒晴生气地把脸别过了一边，“你以为纸能包住火吗？”
“那是她生病了……”
“她生病了！那你当初为什么欺骗我呢？为什么当初不告诉我她生病了呢？为什么一直要瞒着我？”
“我……”
“你旧情复燃了是吗？”
“你说什么？”
“你以为我是什么都不知道的白痴？你以前喜欢的那个人就是韩雪依，对吗？”
“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你为什么还要提呢？”
“过去了？过去了你还天天给她煮粥送粥？多么浪漫是吗？”
石小虎终于失去控制地叫了起来：“你到底想怎么样呢？她是我的同学，我的朋友，她生病了我照顾一下也不行吗？”
“照顾一下？”舒晴苦笑着，却情不自禁地流下了泪水，“照顾一下为什么要瞒着我？为什么？”
舒晴的责问让石小虎安静了下来，他战战兢兢地说：“晴晴，对不起！我当初不该隐瞒你，我不是有意的。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在意。我没想那么多……”
“你是当我根本不存在，是吗？”
“我只是担心你会多想，所以……”
“所以就当我是空气？”
“晴晴，我绝对没有这么想。我不是有意隐瞒什么。”
“但你却这样做了。你知道我有多难受吗？”
“对不起！”
“你不用说了，以后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们就到此为止。既然你们那么喜欢对方，我就成全你们吧……”
“晴晴……”
可是，舒晴根本不理会他，箭也似地跑了。
对石小虎来说，就像走进了世界末日。他在时间隧道里旋转，身处一片死寂的黑暗里。他焦急而后悔，茫然无措。每天每天，看着舒晴熟悉的身影远远地走来，远远地离开，就像目迎目送一个飘渺的梦。
他的心，好乱好痛！他不曾想到，谎言终被识破的后果。他恨自己的天真，如果一开始就把韩雪依生病的事情告诉了舒晴，或许就没有现在的结果了。可是，现在一切都太迟了。除了懊悔，他心里还是懊悔。也许，他应该反省自己的自以为是。当初，他把事情看得太简单了……可是，往往，现实却恰恰于人们所希望的相反。是生活本来就有太多出乎人意的情节，还是人们的自作聪明让生活变得复杂了？
石小虎，似乎一下子对生活有了新的体会。他很想找个人聊聊，可是却又不知道应该找谁。杨孝楠，还是韩雪依？每次都找杨孝楠，每次都把自己的烦恼告诉他，是不是太自私了？韩雪依呢，上次她叫他不要找她。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但他想还是不要找她了吧。至少，这是一种尊重。可是，除了这两个人，他已经找不出第三个人了。
还是自己承受吧！石小虎举着酒瓶，对着月亮晃动。现在，它是唯一给能他带来安慰的东西了。酒，真是好东西！月亮很美，然而可望而不可即。
放学后的傍晚，石小虎漫无目的地走在路上，结果与韩雪依不期而遇。他愣了一下，马上过去打招呼。
“我去你住处找过你。”韩雪依说，“你不在。”
“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呢？”石小虎说，“有什么事？”
“听说你心情不怎么好。”韩雪依说。
石小虎有些无所适从，低头沉默了。
“找个地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