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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听的名字。
当他向我表白的那刻,下着雨,我的心紧张的都要跳出来了。
我答应了他,在那个雨天,我觉得,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
子滕是个很温柔的孩子,很温柔的,他总是无微不至地像照顾孩子一样照顾着我,陪在我的身边,一步不离。这是第一个除了我妈妈以外对我这么好的人,他总是迁就着我,很迁就很迁就,跟他在一起,我很快乐,然而以前我从没这么快乐过。于是我把我的一切告诉了他,他笑,摸着我的脑袋,我问他会嫌弃我么,他摇头。
那晚他送我回家,穿过窄小的胡同,那条胡同很长很黑,拐来拐去的似乎没有尽头。我说每次回家的时候都很害怕,然后子滕便鼓足勇气抓起我的手说不怕有我呢,我低下头脸一下子就红了,但没拒绝。我们两个人就这样手牵手一前一后地走下去,我当时真想就这么一直走下去,拉着他的手,不放开。
还是那个下雨的夜,我第一次与那个我喜欢的男孩子牵手。
初三的时候,我转到了子滕的学校。我认识了子滕的朋友们,几个很奇怪的男孩子,但他们都很善良,还有九月,他们都对我很好。然而我也认识了另几个女孩子,我们也很快成了朋友,她们家里很富裕,经常拉我去上街买一些东西,我没有拒绝,因为我从未把我的身世告诉任何人。
渐渐的,我爱上了这样浮华的生活,真的好爱。
可是家里没有钱,于是我便找了份兼职工作,尽管挣得很少,但也可以为我的生活添一些福利。
子滕依旧那么迁就我,他很讨厌我的朋友,并对我说了很多次要远离她们。可是她们总是缠着我,我不想和她们有什么不一样,我不想放弃这样的生活,我不想再回到从前,我不想。
难道,这也是种奢望么?
和米格回到家里,我们一人拿着一厅可乐,坐在地上,安静的夜笼罩着我们。
米格看看墙上的表,二十三点五十九分,笑笑。米格说,宇多,还有不到一分钟,就是零六年了,我们又老了一岁。我没说什么,和米格一直盯着墙上的表发呆,看着最后的数字跳动着,五十七,五十八,五十九……突然,时间蹦到了零点,上面的日期也变动了一下,一月一日。
心沉闷了一下,就像高空坠落下来的物体砸到地面上撞击的感觉,砰……
突然想起米格的话,老了,我们都老了,一秒钟前,我们十六岁,一秒钟后,我们十七岁了。
窗外突然划过焰火的美丽,擦亮了整个夜空。
第二十三章
(三十二)
在家闷了一天,坐在地上和九月发短信玩,你一条我一条的不亦乐乎,突然觉得发短信比聊QQ有意思,至少可以随便摆个什么你喜欢的姿势,怎么舒服怎么来,只要喜欢,大头朝下也无所谓。我妈告诉我不要总坐在地上,凉坏了不好,可我不听,依旧在地上不亦乐乎地和九月发着短信。
九月说,明天就考试了,你准备的怎么样啊?我吓了一跳,说谁说明天考试啊。九月说公告板上写的啊,我说坏了坏了,我还没复习呢。九月说,哈哈,你这把完了。
我没理她,调出了米格的号码。
米格啊,是我。
说。
明天考试,你知道么?
不知道啊,谁说的。
九月说的啊,那咱俩废了,你复习了么?
没啊。
得了,咱俩是彻底的废了。
我跑到米格家,拿出英语政治彻夜狂背,于是第二天起来,我俩都顶着两个黑眼圈。考试昏天暗地,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熬过来的,脑子一片空白,白茫茫一片像外面满地的雪。
考场出来,米格看我笑笑,我知道,他考得也很烂。
校门口,九月面对着潮水般涌出的人群站着,见到我们很高兴地叫我们的名字,空中使劲地摆动着她的小手示意我们两个过去,于是我们过去了。
九月问我们说,考得怎么样啊?
米格说,跟你说了多少遍了,考完试别问考试的事!
九月吓了一跳,嘟囔着说你干嘛这么凶啊……真是的。我笑,凑过去对她说,别搭理他,这小子考砸了,正郁闷呢。九月坏笑一下,然后斜了一眼米格说,我说的么,切!说完又转过头问我说宇多你考得怎么样啊?
我笑,说我跟米格是生死与共的兄弟,他考砸了,做兄弟的岂有不陪的道理!
九月狠打了我一下,说你少来,考砸了还跟我装大瓣蒜。
阴笑,指着九月的身后说九月你快看谁来了。九月回头,于是我突然伸手冲她脑袋使劲弹了一下,她尖叫,脱下肩上的书包冲我轮了过来说你敢打我!我闪开,说小屁孩打的就是你,然后转身飞快地消失在人流之中,九月也跟了过来。
这时看见从学校走出来的包子,我一下子躲到了他的身后,包子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大书包就劈头打过来……
于是包子的惨叫声在人群中炸开了花,人们纷纷毫不吝惜地将目光投来。包子大叫:九月你要死啊你!
九月吐吐舌头,包子身后的我快要笑倒了。
米格笑,隔着冰冷的空气,看着我们。
九月问包子,说你考得怎么样啊?包子说,睡了一节课,挺爽,交的白卷,多潇洒!九月白了他一眼,说你小子真有刚,包子说,那必须的。
走到米格身边,九月对我和米格说,下午我想去买书,你俩跟着,米格说哦。我说就你这小样的还买书呢,别装文化人了,九月瞪我:怎么的,有意见啊!我说对啊,意见大了,九月说,有意见一边呆着去!
小佳也出来了,她一见到包子就立马颠颠地跑过来对他说下午陪我去买衣服呗。包子说不行啊,几个兄弟找我出去呢,咱们改天的吧。小佳不高兴了,脸拉得老长,质问包子说到底是我重要还是你兄弟重要啊,包子笑,说哎呀当然是你重要啦,可我都答应人家了,总不能不去吧,你找别人陪你去啊。
九月拉了拉小佳,说没事小佳,我把宇多给你!说这话时我一直看着她,见她一脸坦然,没半点害臊的意思,好像我是她家买来的黑奴似的。小佳笑,走到我身边拍拍我的肩膀说就是你了!我真的吓了一跳,这明明就是在挑黑奴。
子滕和小米也出来了,和我们在一起打了会哈哈也走了,又过了一会,我们也散了。
陪女孩子逛街是件很痛苦的事情,就不用说在这么死冷寒天的日子陪女孩子逛街了。包子临走前特意塞给我三百块钱,他说小佳身上的钱肯定不够她造的,实在不行拿这些钱应急,说这话时包子面无表情,连语调也很平淡。当时我就感慨,想包子这小子真是良苦用心啊。
打车到西联,一路上小佳的嘴就没停过,一个劲地跟我扯着闲话,大都是些无聊的摸不到影的事,我哼哼哈哈地应答,扭头看着窗外的雪景。
下车,见大雪覆盖下的西联依然展现着它原有的繁华。
小佳拉着我乐此不疲地穿梭于一个个漂亮精致的店铺,每每出来时,我手里的包袱就更重了一些。这些女孩子平时一个个都弱不禁风的样子,扫一会地都哭爹喊娘的,可逛起街来又一个个俨然换了副模样,当年长征的红军也望尘莫及啊。算计着日子,也该是三九了,冬天里最冷的时候,然而我暴露在空气里的手已经冻得像小佳的脸蛋一样通红,此刻九月和米格也应该在街上吧,他们能在干些什么呢,说些什么呢,九月定是又扒下米格的羽绒服套在身上了,她最怕冷的。
我笑了,嘴里吐出一口白气,眼前的景色忽地模糊起来,但很快就又变得清晰了。
他们一定玩得很开心吧,想到这里心里又突然涌起一股子酸劲。自己在吃他俩的醋么,不该吧,又在乱想了……
这时小佳走远了,我快步跟了上去。
一路上行人很多,依然形形色色表情各异,好像任何行人都是这样的吧。小佳逛商场时遇到很多熟人,有时要站下聊好久,她们见到身后拎包的我都要大肆地称赞一下说小佳这是你男朋友啊,真听话!小佳说哪啊,他是我一朋友。站在一旁的我无语。
小佳是个很任性的女孩子,绝对任性的可以,一身大小姐脾气闹起来可以让随便一个什么人疯掉,一直不明白和她一样脾气的包子是怎么和她在一起这么恩爱的如胶似漆的,就像别人不明白我和米格这样性格差异这么大的两个孩子关系怎么能这么好的一样。小佳很奢侈,花起钱来大手大脚的,我想也只有包子这样家底的人才能养得起她了。说实话不怎么喜欢像小佳这样的女孩子,没办法,朋友妻……
当小佳把第七个包塞到我手里时,深深叹了口气:哎呀不行了,累死我了!我愕然,她手里面一个东西都没有的。
我说,那咱们找个地方歇歇,然后环视了一下四周,指着不远处的离殇说,喝咖啡?
小佳摇头,说我不喜欢喝那东西,我要吃KFC!
KFC,里边火得要死,我和小佳找了个角落坐了下来,四周看看,清一色的小屁孩和家长,突然觉得很尴尬,于是便低下头,拉下脸。
小佳说,宇多你坐着干什么啊,去要东西啊,嗯……我要吃草莓圣代,还有土耳其烤翅,上校鸡块,还有……
起身,挤进人群,买东西,小佳笑着看着我。买好了,端着一大盘子东西走回来,坐下。小佳说,我没要可乐的,我说,我要的。
拿起吸管,对准可乐插进去,咕嘟咕嘟喝了几口,然后拿起两根薯条,塞进嘴里,望窗外,想九月。
宇多,你怎么不吃啊?
嗯?我不喜欢吃这些。
你刚才发什么呆呢,整的跟米格似的,一对傻子。
靠,什么啊,我就随便看看。
刚才想九月呢吧,嘿嘿。
心里突然一怔,见她正看着我奸笑,我们就这么对视了好一会,我说,放屁!小佳说,你看看,我就随便那么一说,你激动什么啊,还不是心里有鬼,看你那心不在焉的样吧,明眼人都知道的……小佳轻咳了几声,把脑袋凑过来对我说,宇多,你喜欢九月吧。
刚刚咽下去的可乐呛了出来,我趴在桌上猛烈地咳嗽……
小佳笑出了声来,递过来张餐纸,说快点擦擦,你不至于吧。我说你别在那瞎说,没有的事。
小佳说,没有的事你这么激动,宇多,你少蒙我,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了,你就老老实实地给我交代,组织上会考虑给你宽大处理的……哎呀你别杵着啊,快点说!
我不说话,心里砰砰地跳得厉害。
于是小佳也同样摆了一个守望的姿势,看着窗外……
既然喜欢,就该勇敢地说出来,大胆地追求,像你这样,她一辈子也不会知道的。
那……你说她会喜欢我么?
哎呀,这谁晓得啊。
那你废什么话。
反正我知道,当一个女孩子有心仪的男孩子时呢,就都会装作非常讨厌他的样子,天天和那个男孩子吵架,怄气。因为只有这样才会吸引他的注意,真的,大多女孩子都这样。
你是说,我们俩有戏?
我没那么说,这可是你自己想的。
我突然笑了,嘴都没合上,连忙递了个烤翅过去,说小佳吃啊,多吃点……小佳得意地笑了,说怎么的,想拿这点东西贿赂我啊,跟你说啊,少来这套!
小佳啊,突然觉得你这人不错啊。
你才发现啊……
哎,今天这事你可别跟别人说……
知道啊,你看我是那种人么!
就知道你够意思,你看咱俩谁跟谁啊。哎呀,你看你家包子,多好的人啊。
别跟我说他,一说他就来气,他那家伙……
……
送小佳回家,自己一个人踏着厚厚的积雪往家走,一直在笑。宇多,九月很有可能喜欢你呢,嗯,她真的喜欢你,就是喜欢你啊。宇多,你应该很高兴吧,嗯,一定高兴的,不然干什么笑呢。
抬头望天,很蓝,我张开双臂,对着天空,大叫:啊……
低头,轻声吟唱,朴树,《今夜的滋味》。
当微风轻划过了林梢,这夜色正好,你就静静靠在我身旁,看灯火亮起。为什么会伤心,又为什么叹息,今夜一去不回,时间尚早,快和我拥抱……
(三十三)
跑到米格家,发现我妈也在,正要和米格的妈妈出去,我打了声招呼,就走进屋里。米格依然敲打着键盘,但不是在写文章,他在聊天。我笑,说你挺有闲心啊,走近了一些,聊天窗口上正是那个熟悉的头像,九月。
米格回头看了我一眼,笑了,说宇多满面春光,玩得不错吧。我抬手摸了摸脸,说有么。米格不回答,继续聊着天。
坐下,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字符,带着笑,那个我最喜欢的女孩子和那个我最好的兄弟的。于是脑子里便又浮现出那些在我脑子里出现过无数次的记忆,与九月和米格在一起的每一秒,原来我都记得,她的笑,他的笑,我的笑……
米格没看我,低声说,宇多,你很高兴。又过了一会,米格又说,宇多,你很长时间没这么高兴了吧。
米格的脸依然安静得像水,突然心里有一种极幸福的感觉涌上心头。
我问米格,你和九月,今天都干些什么了,米格说买书啊,然后送她回的家。
宇多,明天上课。
谁说的啊?
九月。
完了完了,学校疯了。
在米格家呆了一宿,两个人挤在一张床上睡的,动不了身,挺难受的,但很温暖。突然发现米格的这张床小了,然而我们小的时候是可以一起躺在这张床上还可以打滚的。
迷迷糊糊地到学校,见到双喜那张万恶不赦的脸,似笑非笑地表情看着我们,我说,大白天见鬼了。双喜一愣,照我脑袋就是一下子,说怎么跟你老师说话呢,我白他,晃晃悠悠地进教室。双喜问米格,说考得怎么样啊,米格笑笑,不理他。
老高见到我的第一句话同样也是考得怎么样啊,但前面多了“给我”两个字。我说,砸了,可“砸”字刚说出口,耳朵就被老高提了起来。他笑,说砸到什么程度,我说哎呀哎呀老师我错了,要多砸有多砸……老高说,平时就不给我好好学数学,成天不知道怎么得瑟好了,咱等卷子下来的。
然后老高转过头问米格考得如何,我说老师他也不怎么样,老高瞪我一眼,说人家米格考得不怎么样也比你好,人家比你塌实,塌实就能打高分。我没说话,翻了米格一眼。
这属于假期补课,为了初三总复习阶段赶进度,双喜说要上二十天课,每天六节课,数语外理化政,全上一遍,每节课一个小时,放学后按照名次还要编排百名班,加强。听到这个消息时我们在下面一顿鬼哭狼嚎,大叫上天不公,双喜说行了你们就歇会吧,好像我愿意给你们上课似的。
初三最艰苦的日子到了,双喜说的,这二十天里要把所有的课程赶完,并且提前进入总复习适应期,学校已经印了足以压死人的卷子等着我们,谁也跑不掉。看着双喜丑恶的嘴脸,就不禁想起往届初三学生那一张张被迫害得不成人样的脸,想到我们也要变成那样子时,打寒颤……
算计着日子,我们上完课时,正好还有两天,过年。
走廊里碰见九月,她拿了本崭新的《左手倒影,右手年华》来跟我炫耀,我白了她一眼说这都多少年前的书了,怎么才看呢。九月说什么啊,我家以前那本被我翻烂了,小四写的文章真好。我笑,问她说你到底是喜欢他的东西,还是喜欢米格的东西呢,九月想了想,说都喜欢。我说不行,选一个,九月说,米格。
米格在身边暗暗地笑,我说为什么呢,九月说不为什么,就是喜欢。
我们又站在那里聊了几句就准备走了,九月突然叫住我,把她手里的书塞给我,说好好看看,挺好的。
然后九月就款款地走了,款款地,不知怎么用上了这个词,总之她的背影很美。
一只脚刚刚踏进班级的门槛,就看见小米从我班门前走过,似乎看见了我们,于是把头压得很低。她从我们身边过去时,我一直看着那双手,那双刷过无数只油腻盘子和擦过无数次眼泪的手,心很尖锐的疼了一下。
子滕坐在班级的角落,很沉闷的样子,那天晚上回来就是这样了,其实大家都很难过。
老王太太拿着物理书兴致勃勃地讲着,初三的物理到后面就是些让人学不懂的而且很没用的东西了,什么通讯卫星还有什么电话线之类的东西,老王太太说这些东西中考不怎么考,但也占着三到六分的分值,不容忽视。
从桌堂里掏出九月给我的《左手倒影,右手年华》,那本我也看过无数次的书。黑色的封面,干净利落,记得米格说过,黑色代表着绝望。随便翻翻,突然看见了一句话:频繁的月考像翻来覆去的死。正想感慨,前桌就传过来一沓物理卷子,叹了口气,抽了两张,自己留一张,给同桌一张。
头昏脑涨,我回头看了米格一眼,他笑,点头。
于是我便抽出第二张卷子做,等做好的时候回头看米格,米格也在最后一道选择题上写好答案。于是我们交换卷子,一阵狂抄,然后潇洒地交卷,出去。
操场上,一大片迷惘的白色。米格张开双手,轻声地看着天空说,宇多,初三最绝望的日子就要伴着春天到来了。
我看着米格,突然感到很难过。
第二十四章
(三十四)
我们都发现,小米在下意识地躲着我们,大家却谁也不说,我们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