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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把你怎么样的,只是叫你去给我奶奶磕个头,就可以了。”巧巧哄我。
就这么简单吗?我疑疑惑惑地跟着她走。
过了虹桥就听到一阵阵的唢呐声,远远地,还看见一些披麻戴孝的人出出进进的。走进去,就看见厅里停着那具我睡过的棺材。
它从那间黑屋子里移到厅堂,看上去要比原来大得多,黑得多,而且黑得很沉,没有一点光亮。看着觉得心里慌慌的、闷闷的。现在,巧巧的奶奶就躺在里面?我愣愣地盯着它看。
巧巧一家全都一身白色孝袍站在棺材前,棺材两边坐着裹着黑头巾、穿一身黑色斜襟粗布衫的人,他们手里拿着竹片,轻轻地敲着,眼睛半闭,嘴里叽叽咕咕地念叨着。巧巧悄悄地告诉我,这些人都是鬼师,他们念的是《引路歌》。她奶奶是苗族,苗族人死后魂是要回到祖先那里去的,鬼师是在告诉她如何走。
我有点害怕这些黑糊糊的人,觉得他们诡异又可疑,我突然想到,这些人里面会不会有蛊婆?
蛊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通常是把毒蛇、蜈蚣、蝎子、蜘蛛、癞蛤蟆之类的东西放在一起让它们互相残杀,最后剩下的那只最毒最强,就是蛊。蛊婆把它烧成粉,用来害人,就叫放蛊。
这些是云婆婆告诉我的,她还警告过我一定不能吃陌生的苗族女人给的东西,因为蛊婆表面上是看不出来的。
这时,不知是谁在我头上扎了一根白布条,然后把我牵到棺材前的棕垫子边,对我说:“跪下,磕三个头。”
我听话地跪下,磕了三个头。
站起来时,一只手抓住了我的胳膊。扭头一看,是一个最老的鬼师,我不觉得他比巧巧奶奶更年轻一些。他的脸像三年没下过一滴雨的旱地一样,皱纹又深又硬;牙齿都掉光了;嘴缩进去,像一个深陷的泥潭;浑浊的眼睛里却藏有一线精光,那光刺得我哆嗦了一下。天哪!他不会是蛊婆吧?可蛊婆都是女的呀。我挣扎着想逃掉,他枯瘦的手却朝我的脖子伸了过来,啊!他要掐死我吗?
我惊骇得要尖叫出来了,他却只是捏住了我脖子上的那条红丝带,把坠着的蝉拉了出来,托在手掌里细细地看。
一会儿,他竟笑了,脸上的皱纹成堆成堆的,挤不下都跑到脖子上去了,一层层地叠着。可他笑的时候,眼里的精光没了,眼神蒙蒙的,似有几分温情,他整个的像是变了一个人,和善了很多,像一个随处可见的苗族老头。
“这个……是、哪、来、的?”他用生硬的汉话问我。
“我爸爸刻的。”我已经不怕他了。
“蛮、好。”他回头又对巧巧的爸爸叽哩咕噜说了一堆苗话,然后转身走了。
巧巧爸爸对我说:“你没事了,快回吧。”
巧巧送我出去,我问她是怎么回事,她说她也不太清楚,那个鬼师的话她只听懂了一点点,大意是,我的蝉是个好东西,它会帮我消灾。
说着,她拿起我的蝉不错眼地看,嘴里啧啧地:“以前也没在意,没想到还这么神呢?”
“如果说不是这只蝉,你奶奶会把我怎么样?”
“不知道,我说不好。”巧巧一副茫然的样子。
“我知道,”我突然觉得心定定地,不再害怕什么,“你奶奶她不会把我怎么样的,她听得见我的话,她还对我笑过。”
“我奶奶,她死了,她做不了主。”巧巧断然道。
“那谁能做主?”
“魂。”
巧巧说出这个字来的时候,我们俩都吃了一惊,一时间都噤了声。一阵唢呐声猛地高高扬起,吹得热闹非凡:呜哩呜哩哇———呜哩呜哩哇———
突然,巧巧凑近我,神神秘秘地说:“告诉你吧,鬼师说,你这只蝉上附了魂。”说完就进去了。
我把蝉攥在手心,我弄不明白,巧巧说的是真的吗?我的蝉上附了魂?谁的呢?爸爸的?妈妈的?不会是我自己的吧?
还有一个最最重要的问题,什么是———魂?
平时,也会说了这个字,但我从没认真想过这个问题。
16。 木木客栈
只觉得整个人被高高地抛了起来,瞬间有一种失重的感觉,身体没了,魂呢?魂好像也没了。像是化做了一片羽毛,或是一朵白云,袅袅娜娜的,又空灵,又自在。下一个瞬间,又倏地落下,身体哦魂哦又回来了。船呼地一下,箭一般射出去好远。
这个小城的变化越来越大了,城墙、城门、庙宇、石板路等破损的地方都修葺一新,店铺也越开越多了,差不多都集中在十字街,也就是青榴的养父养母开银铺的那条街。有卖蜡染的、卖手工艺品的、卖木器竹器的和小饰品的,还有卖姜糖的。姜糖是本地的特产,不过我不喜欢吃,一吃就上火。
当然,开得最多还是银铺,银铺里有苗银和新银。苗银就是店主从周边苗家寨子里收购来的,这些东西外地来的游客很喜欢。除了苗银,苗族绣的花边、绣片、帐帘什么的,都有人收了来卖,虽是旧的,但买的人还很多。
放了学,我常弯点路从这条街上走,我喜欢一家店一家店地逛过去,看那些朴素的银饰、艳丽的苗绣,还有那些从外地贩进来的各种材质的小挂件。我还喜欢看人家拉姜糖———当街的廊柱上有一根很粗的铁钩,把熬好的姜糖甩上去,挂在铁钩上一拉,姜糖扯着丝拉得很长,然后,又甩上去,一拉……这样反反复复,姜糖就被拉得金黄金黄的,散发着甜丝丝的香味。而那根廊柱也被姜糖甩得溜光滑亮的。
但我每次从十字街走过时,都小心地绕开“古城银铺”,我不愿碰到铺里的老板和老板娘,更不愿意他们向我打探青榴的消息———她的信越来越少,到现在,我已经很久没有她的消息了。
来旅游的人喜欢住沱江边的吊脚楼,于是,就有人开起了家庭旅馆。在房子上面再加两层,隔出几个房间来,就可以住人了。
我们这条街上已经开了两家了,第三家离云婆婆家不远,也在修整房子。这天上学从那里经过时,竟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在那里帮着挑石灰———是铜锣。
好久没有看见铜锣了,他变化很大,不像以前那样粗野邋遢了,文气整洁了许多,也长高了不少,比我高出一个头都不止。
以前在学校时,铜锣看见我是爱理不理的,因为我帮过青榴,还摇吊桥晃过他。可这会儿,他不仅主动和我打招呼,还兴致勃勃地和我聊了一阵。他告诉我,他已经不读书了,读不进,本来他读书就晚了两年,不好意思再留级了,就干脆辍学帮着家里开旅馆———房子是租的。
铜锣还和我聊了些别的,我们都没有提到青榴。
正说着,里面有人叫铜锣。铜锣说,我姐叫我,就进去了。
我伸头往里面看了一眼,就看见了铜锣的姐姐。
她头上蒙了一块头巾,正在给墙面贴的木板条刷清漆。我看她第一眼的时候,就觉得她是我这辈子见到的最漂亮的女孩,比俞丽宛还漂亮。俞丽宛的漂亮是说得出来的,比方说,她的酒窝怎样怎样,她的眼睛怎样怎样,她身材怎样怎样……而铜锣姐姐的漂亮我说不出来,我好像一下子就被她迷住了。
放学回家经过这里的时候,我又不由自主地站住了。
不见铜锣,也不见她姐姐,腰门关着,我就靠在腰门上看着。
房子的四周都用木板条贴着,散发淡淡的木香味。清漆已经刷好了,木板泛着淡黄的光。靠窗的地方,有一部木楼梯旋转着上去。房子不大,但看上去亮堂而又别致。
木楼梯有了响动,铜锣姐姐走了下来。天哪,她下楼梯都下得那么好看。她系了一条蓝花布的围裙,细细的腰越发束得细细的,走路的时候微微地扭着,很自然又很有味道。
“你是阿弟的同学吧?进来吧。”看见我,她笑盈盈地招呼道。
后来,经过这里的时候我常常会停下来,站在外面靠着腰门看她忙活。她总笑盈盈地叫我进去坐,我怕影响她做事,只站在外面看。
熟了之后我就叫她苇林姐,她叫廖苇林,铜锣叫廖石林———我几乎忘了他的名字。
这天,放学路过时,我看见苇林姐站在门口,仰着头,望着刚做好的飞檐翼角的门檐发呆,看见我,就随口问道:“这店叫个什么名字好呢?”
门檐下留了一个位置,是挂匾额的,现在还空着。
人家的店多半都叫“江边客栈”、“小城旅店”什么的,太一般,应该叫个特别点的。我想了想,突然灵光一现,有了,就叫“木木客栈”。
“你们的名字里都有个林,林拆开来不就是木吗?而且客栈都是用木头装的……”
“好,太好了,”我还没解释完苇林姐就喜滋滋地嚷道,“又简单又好记,跟别人的不一样,很特别。沙吉,你真是太聪明了!”
看见苇林姐这么喜欢,我也很高兴,听她夸我,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唉,还是读书好,读了书就是聪明。”苇林姐说着,脸色暗了下来。
我听云婆婆说过,苇林姐十二岁那年,她妈妈丢下他们跟别人跑了。第二年,他爸爸又大病一场,以后就半瘫着,什么也做不了。苇林姐只得辍学,挣钱养家。本指望铜锣能好好读书,铜锣又不争气。看见好些人开了店,也赚了钱,亲戚们就凑钱开了这家店,让苇林姐经营。铜锣见有事可做,就死活不肯读书了。
“五一”到了,木木客栈就在这一天开了张。
一大早,我就被一阵鞭炮声惊醒了。我从床上一跃而起,擦了把脸就往外跑。云婆婆知道我要去哪儿,一把拽住我笑骂道:“在那里呢,又飞不了,吃了饭再去!”
狼吞虎咽地吃了早点,跑过一看,哇!今天木木客栈装扮得好喜气,门檐下挂了两只红灯笼,腰门外面还搭了一串三角形的绣片,肯定是苇林姐自己绣的。再看苇林姐,真是迷死人了!她竟然穿了一套苗装,颈上还戴了一只缀着一溜小吊坠的夸张的银项圈,走起路来玲玲作响,好听极了。她没有戴头帕,梳了两条又长又粗的辫子搭在胸前。以前看见的苇林姐总是裹着头巾在干活,今天这样比平时又漂亮了几分。
铜锣也收拾得有型有款,我才发现,他竟有一点点帅呢。
屋里屋外围了好些人,有道喜的,有参观的,有看热闹的。苇林姐一见我就说:“过来帮帮我,来了客就给客人倒茶,会吗?”
“会的会的。”我连忙点头,能帮苇林姐做点事我很高兴。
苇林姐一转身,拿了一条围兜兜系在我腰上。围兜兜的一角绣着一朵莲花,翠绿的荷叶衬着,好喜欢哦。本来,我是很认生的,人多的场合总是怯怯的,可这会儿,我倒茶送水,热情周到得像个店小二。
大半天过去了,客人也慢慢地少了。
苇林姐让我快回去,要写作业了。还把那条莲花围兜兜送给了我。
我拿回去显摆给云婆婆看,云婆婆看了感叹道:“这女娃的手好巧哦。”
云婆婆的手也很巧,她做的河灯是最漂亮的,没人能比得过。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游客们喜欢在沱江边放河灯。
入夜,江水幽蓝,点点的灯火漂过来了,在微风中闪闪悠悠的,像天上的星河倒映在水里一样,安宁而美丽。放河灯时,心里默默地许个愿,托长长的江水带到很远的地方……
江边的城墙脚下,就有了许多卖河灯的。
用五颜六色的彩纸扎成各式各样的花儿,有单朵的,也有几朵并在一起的,还可以一层一层地叠起做成塔状,再在花芯安上一支短短细细的蜡烛,然后用泡沫塑料板做托底,河灯就做好了。
云婆婆河灯的花样很多,莲花、月季、百合、喇叭花……她还会做仙人球,仙人球顶上开一朵小黄花,很好看,又与众不同,游客很喜欢。
晚上,云婆婆做河灯的时候,我也想帮着做,但她从来不让,叫我好好写作业,说读好书才是正事。
一张长条形的桌子,我在这头写作业,云婆婆在那头做河灯,中间堆着花花绿绿的彩纸。有时,我的目光会越过彩纸偷偷地看云婆婆做河灯,云婆婆看见了就会捏一个小小的纸团打过来,正打在我的额头上。我有点奔的额头是个很好的目标,都喜欢冲我的额头来,包括水———突然就想到了水,这么些年过去了,不知他在哪。他还好吗?
窗外传来一阵歌声,是苗歌,听不清,也听不懂,但我知道是铜锣唱的。
木木客栈有一条小游船,铜锣会划船带游客看夜景,白天就去奇峰洞玩。奇峰洞是一个很大的溶洞,里面有很多奇形怪状的石柱,洞里水很深,可以走船。不过,铜锣说,奇峰洞没意思,离它不远的黄龙洞才好玩。黄龙洞很长很长,没人能走到头,不知道通向哪里,听说里面还有一种可怕的鱼,会咬人。所以,人们也只敢在洞口转转,不敢进得太深。
“总有一天,我要进到里面去看看。”铜锣很豪气地挥着手对我说。
铜锣穿着苇林姐用蓝粗布给他做的对襟衫、阔腿裤,腰间扎了条苇林姐织的花腰带,很英武的样子。铜锣很受游客的欢迎,他性格开朗,船划得好,扮相也好,白天晚上带游客出去玩时,还会唱苗歌给游客助兴。铜锣的嗓子仍是又响又沙,唱起苗歌来,有一种特别的韵味。
每次铜锣划船出去或者回来,都要吼一嗓子。苗歌开唱和结尾的很长一段都没有歌词,只是随意地“啊”或“呣”或“咦”……铜锣喜欢“呃”,他能把一个“呃”字喊得曲里八拐,时而拉上去,时而跌下来,时而用尖细的假嗓子,时而又闷出很重的鼻音。很丰富多彩、变幻莫测的。
有时,听到铜锣“呃———”我会跑到后窗去看,看见他挺挺地立在船头,慢悠悠地撑着船,一篙撑下去,头就高高地扬起来,同时,歌声也笔直地飞上去了。如果他看见了我,就会朝我挥挥手,很快活、很自在的样子。
我就想起铜锣在学校的样子,要么飞扬跋扈,要么自卑落寞,和现在立在天水之间的他是那么那么的不同。也许,这里才是他的世界吧。
云婆婆做河灯,却用不着像别人那样拿到河边去卖,只要交给铜锣就行了。
晚上,铜锣划船带游客沿着沱江看两岸的夜景时,河灯就卖给游客。船泊下来的时候,铜锣也会向岸边的人兜售。云婆婆头天晚上做的河灯,第二天差不多都能卖出去。云婆婆很感激铜锣,常买了桐油粑叫我送去给他吃,铜锣和我一样很喜欢吃桐油粑。
这天,云婆婆又买了桐油粑叫我送去,苇林姐不在,她请的一个胖阿姨在守店。胖阿姨告诉我,铜锣在河边洗船。
铜锣很爱惜他的船,每天都会把船板擦得干干净净的。
一早起来就干活,铜锣正饿了,一口气就吃了五个桐油粑。吃饱后他说,今天没游客,他可以划船带我出去玩。
今天星期天,不用上学,我当然想跟铜锣出去玩,我一次也没有坐船玩过呢。可是,云婆婆反复交代过我,不准下河游泳(我也不会游),不准坐船出去玩。以前铜锣也说过要带我出去玩,可云婆婆说什么也不同意。
“没事的,我就带你到附近转转,很快就回来,云婆婆不会知道的。”铜锣一个劲地怂恿我,还做出要走的样子,“你不去就算了,我走了。”
说着,竹篙一点,船渐渐地要离开了……
“咚!”我终于忍不住跳了上去。
初夏,太阳还比较温和,风也柔柔凉凉的,吹在脸上好舒服。岸边的垂柳水草一般在风中飘浮着。吊脚楼,以及屋檐下挂着的红灯笼、晾着的五颜六色的衣服、窗台上的开得莺莺燕燕的花儿,都徐徐地住后退去,像一幅一点点展开的、又怎么也看不完的画儿。
我第一次从船上看两岸的景致。风平浪静,船走得极为平稳,几乎感觉不到它在动,只见跳岩、虹桥、城门、万名塔、水车……慢慢地小去。
水面上的船很少,现在是旅游淡季,要到暑期才又会热闹起来。我们来到拦河坝,前面有一条游船,船上的游客都穿了救生衣,那只船径直朝拦河坝划了过去。
“就这样冲下去,没事吗?”我有点紧张地问铜锣。
“没事的,坝不高,你看。”
正说着,只见那船嗖地冲了下去,滑溜得像一条巨大的鱼,船上暴发出一阵惊呼声,听上去又害怕又兴奋。
那声音大大地刺激了我,鼓励了我。铜锣回头看着我时,我冲他无畏地点了点头,他说了句“你坐稳了”,竹篙往水里深深地一插,船就冲过去了……
我还是紧张地闭上了眼睛。
只觉得整个人被高高地抛了起来,瞬间有一种失重的感觉,身体没了,魂呢?魂好像也没了。像是化做了一片羽毛,或是一朵白云,袅袅娜娜的,又空灵,又自在。下一个瞬间,又倏地落下,身体哦魂哦又回来了。船呼地一下,箭一般射出去好远。
等船终于慢了下来,我才睁开眼睛,松了一口气。
“好玩吧?还想不想再来一次?”铜锣问我。
心虽然还在怦怦怦地跳个不停,但我真的还想再来一次,我很喜欢那种感觉,那种化羽毛化白云的感觉。可是,要怎么才能再来一次呢?
“我有办法,你要下来帮我。”铜锣说。
铜锣让船靠岸,然后用绳子从岸上把船拉上去,要不,就要弯好长的水路才能回到上游。因为是逆水,拉上去很费劲,铜锣的力气很大,我也把喝稀饭的劲都使了出来。
终于拉上来了。
然后,坐好,冲啊,身体哦魂哦又不见了,羽毛哦白云哦又飘起来了……
可是,还不够,还想玩呢。于是,又去拉船。
就这样,一趟一趟的,很辛苦很辛苦地把船拉上来,又很快活很快活地让船冲下去。我已经敢把眼睛睁得大大的了,还大声地尖叫,也不像刚开始那样死死地抓住船帮,而是将双臂大大地舒展开,像鸟儿张开翅膀一样。风在我耳边呼啦啦地响着,把我的头发高高地扬起———我不再是羽毛或白云了,我变成了一只鸟儿,在天水间飞翔……
终于,玩够了,也累了饿了,铜锣让船顺水漂着,我们坐下来吃桐油粑。
这一片水域很开阔,没有一只船,远处是黛青的、山形雄奇的群峰,山脚下绿树掩映着错落的村寨;岸边,常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