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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原来这样。
林花枝突然心念一动,早上她和毛大嘴说的话,看来毛大嘴是听明白了。
而她,要的正是如此。
“毛小毛,晚上回去告诉你爹,明天我一定到。”
第一百四十八章 说什么
毛家的染坊建在紧挨江东府的一个小镇上——东元,坊里有染料师傅16位,料池,布撑相应的工具都一一配齐,有伙计120名,随带着还开了一家织布坊,请来的纺织娘也近百位。
此时,林花枝坐在毛大嘴的书房内,听毛府管家一一念来,她心里不由暗中比较,虽与陈家的染坊还有一定的差距,可也足见毛大嘴是下了大血本,而现在,陈府那边,染坊宗族占了一半,另外那一半能不能保住也是个未知数,恐怕真要应了林花枝那话,这江东城要变天了。
“林姑娘,这染坊规模还过的去吧?”毛大嘴有几分得意的问道。
“以毛老爷的手段,何止只是过的去?毛老爷太谦虚了。”这倒不是奉承的客套话,以毛大嘴黑白两道通吃的手腕,毛家的染坊规模只会越来越大。
毛大嘴笑道:“严少白那人做学问读书倒是个人才,只是说到做生意,却不及陈素月当年的十分之一,陈素月的家底一下就被他让出一半,如果我不下手,迟早有人会下手,毕竟大家都心里明白,经过昨天一事,恐怕年底的朝贡就要换人了,那是大头,没有谁会傻到会放手。”
林花枝嗯了一声:“可惜陈素月当年那般辛苦了,恐怕也没有人会相信,严少白会为一个女人舍了一半的家业。”
毛大嘴颇有些深意的看着她,顿了下,道:“虽说严少白败了陈素月一半家业,不过娶个崔婷也不是没有好处。崔家大少如今在京里是越爬越高,是陛下跟前红人,素闻崔大人一向最疼爱小妹崔婷,有崔大人保驾护航,严少白也不一定没作为。若论女人福,严少白倒是个中翘楚,娶的婆娘一个比一个强,就不知道崔婷会不会也死于非命。哈哈哈……”
听了毛大嘴这最后一句话,林花枝眉头轻皱了下,不过很快她恢复常色,对毛大嘴道:“既然毛老爷现在有了计划,是不是咱们之间的约定也白纸黑字写下来?”
毛大嘴一怔:“林姑娘的意思是?”
“承蒙毛老爷抬爱,不仅对小女子赏识,还给了机会向毛老爷学习,原本我也不该说这样的话。可我终是一个弱女子,有些事情纵是有心也只能尽力而为,不过只要是应了的事,我一定不敢忘,自然我也希望别人念着我的好。毛老爷,你说,是不是这个理?”林花枝的确是不该说这样的话,若是别人得了毛大嘴的帮忙,恐怕高兴来不及,可是林花枝明白,她想毛大嘴也清楚,他们之间不过就是一场合作罢了,大家抱着什么样目的,个自心里都清楚。林花枝不惧毛大嘴,也不愿做那些虚伪的事,更何况她一直认为,在与毛大嘴的合作中,她都处在一个不利的位置,为了以后,她也不得不多求一个保障。
毛大嘴脸上神色慢慢沉了下去,眼睛半眯,眼底却有刀光,看着林花枝半天没说话。
久久,毛大嘴问:“林姑娘昨天见到新郎倌了吧?”
“和毛老爷说完话后,曾见过那人一面。”林花枝也没隐瞒。
“哦,有说什么吗?”
林花枝轻笑出声:“不过是扯了些家常话罢了。”她淡淡的说道。
在短暂的沉默后,毛大嘴笑了:“林姑娘真是有心,那就按姑娘的意思办吧。”
林花枝点头应好。
果然,毛大嘴还有事瞒着她,不然也不会应的这般干脆。林花枝还没天真的以为,因为青凌的本事,毛大嘴舍不得动她。
快天黑时,林花枝才从毛府出来,她婉拒了毛大嘴留她吃饭的好意,现在她只喜欢吃清淡的东西,那些大鱼大肉她早就不爱吃了。
回到林家,家里只有毛小毛和林雨阳在后院看书,其他的人都不知道去了哪。估计春白和青锁又去了青凌那,奶娘和陈大叔昨天同张子卿去了张家别院,看情况今天也不打算回来了,而林氏这两天都呆在城西的铺子里,
林花枝打发林雨阳去做饭,她和毛小毛坐在院井里纳凉说话,可没说上几句,就听院外有人唤她的名字。
开门,是个陌生的年青后生,见到林花枝后,送上一封书信便去了。
林花枝打开书信,看了两眼,不仅皱起了眉头,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
“花枝姐,你怎么了?”毛小毛下意识看向林花枝手里的东西,可林花枝已将信仔细收好。
“小毛,吃完饭你再回家吧,我出去一下。”
毛小毛奇怪的问道:“花枝姐你要去哪?你不吃饭了吗?”
林花枝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信,轻轻摇摇头,心情颇有些复杂的走了出去。
城南一处僻静的面馆里,林花枝站在门口好半天,才慢慢走进去,她在临窗的位置坐下,透过窗子,看着西下的夕阳将天空染成桔红色,过了很久,她才低声轻问:“严少白,你要同我说什么?”
第一百四十九章 哪是谁
信是严少白写的,只道有话同她说。
林花枝起先不愿意来,可是最后,一想到能恶心崔婷,她还是决定来见严少白。当然,也许还有别的原因,可是林花枝认为那不重要。
“严少白,你要同我说什么?”
当见到严少白时,林花枝心是平静的,倒不觉得在新婚的第二天,严少白就要见她有什么不妥,只是觉得今日的严少白看上去有些不同。
“花枝。”等了半晌,严少白才低低唤了她一句。
横眼看去,严少白脸色显得有些疲倦,林花枝恶毒的想,定是崔婷给严少白脸色看了,不然哪有人成亲第二天就一脸疲倦毫无生气。
一想到昨天发生的事,林花枝就忍不住想笑,成亲成到一半,被人叫停,又是陈素月宗族那边的族长,无形中是给了崔婷的一巴掌,崔婷是嫁给了严少白,可是那男人曾是陈素月的相公,这是个不争的事实,陈素月活着的时候崔婷争不过,陈素月死了也不给崔婷安生,任何一个人,遇到那样的事,都不会有好心情,崔婷一向心眼小,昨天定是气的吐血。
脸上浮现笑意,可是再仔细看时,林花枝却看到严少白左耳下脖颈上有几道红印,她的脸色一下沉了下去。
那分明是抓痕,陈府里没有家猫,偶有野猫,住不了几天也被下人轰走,纵是真有小动物,也没理由会抓到那个位置上,谁会在严少白颈上留下那样的抓痕?只有一个人。
林花枝这时倒生气了。陈素月一向脾气不好,可也从来没和严少白动过手,此时,见到那几道抓痕,林花枝这心再难平静。这种感觉很难去形容,该怎么说呢?林花枝暗地想着,就算现在她与严少白没什么关系,可是也不代表别人就能当着她的面对严少白不好。
不是还爱着严少白,纯粹只是、只是……
唉!
轻叹一声,林花枝没好气的开口道:“看来,你昨天晚上过的不怎么样。”
严少白抬头看去,脸上有些错谔,可是见林花枝的眼睛落在他脖颈处,下意识抬手轻抚了下,道:“昨天喝多了些,回院子的时候,不小心被院里的花枝刮到,倒让你笑话了。”
林花枝哼了一声,被花枝刮到,严少白可真会找借口,什么花的枝桠能刮的这么深?这么整齐?还真是个痴情男子,时时不忘说崔婷的好。
林花枝是越想越气,崔婷有什么好?长的不算漂亮,身子骨也瘦弱,琴棋书画也不见得多出彩,可面前这个男人就喜欢,还喜欢了很久。
林花枝是一肚子邪火发不出来,今天果然还是不应该来见严少白。如今,旦凡见到这人,林花枝就算不想生气,未了总会生出别的事情来。
她是看到笑话了,可是心情不好,倒凭添了不舒服。
长吐一口气,林花枝定定心神,慢慢道:“今天你不该来见我。昨天的话,是我心里话,不是因为别的原因,我的确不喜看到你和崔婷在一起。以前,你对我好,我心里都明白,我也希望能忘了很多东西,可惜,有些事情很难改变,人的心一旦变了,也不可能再像以前一般。”
若是以前,林花枝不会说这样的话,而今天说了,不是生气或者是同情,仅仅只是在说一个事实。
她说那是心里话,是真的,她这一生都不会祝福严少白和崔婷,永远不会。
听了她的话,严少白脸色越发难看,渐渐透着一种灰白,看着林花枝的眼神有伤有痛还是说不出口的恋。
林花枝心里不是不明白,曾经,严少白是真的喜欢过林花枝。
“以前,我总说是你像一个人。”好一会,严少白才嘶哑着声音开口,“知道吗?花枝,你很像素月,你还在府上时,我总能感觉到素月还在那,有时候一回头,见到你,会让我想到很多以前的事。”
林花枝心里莫名难过起来,她侧过头,严少白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陈素月到底死了,死了的人纵是再想念,又有什么用?说从前怎样怎样,此时她听了,只会难过。
她替陈素月不值,真的不值。
“严少白,现在陈素月同你不再有什么关系了,为她守孝一年也是你的极致,你现在想念一个死人又有什么意思?我以前就说过,我不是她,我也不愿像她,陈素月一辈子没开心过,偶有开心的日子,那便是她一生中最幸福的日子。”
严少白愣了半晌,不知过了多久,他苦涩而艰难的道:“是呀,素月也曾过有过开心幸福的日子,以前、以前我们……我们……”
林花枝再也按奈不住了,她厉声道:“严少白,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娶了新妇,然后开始怀念死去的夫人吗?你怎么能这么残忍?你害死陈素月,还要哭着脸说,你没错吗?”
严少白猛的抬眼看着林花枝:“我、我没害死素月。”
“陈素月是谁害死的?不是你?那就是崔婷,你和她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林花枝自认今天与严少白的见面真是一个非常非常严重的错误,她真的不应该来见这个男人。
林花枝不愿再多说,站起身就欲离开,不想,严少白一把扯住她。
林花枝看去,严少白脸色苍白,眼底泛着红丝:“花枝,我没害过素月,她的死与我无关。”
林花枝真想一个耳光甩上去,可是她忍住了,她冷笑道:“就算真不是你,可你知道是谁害了陈素月。”
严少白这下不说话了。
林花枝更怒:“我说对了,你果然知道是谁害死了陈素月。严少白,是崔婷,是崔婷害死了陈素月。”
“不,不是崔婷。”
“哪是谁?”
…
各种求,你们懂的。
HOHO~~~~
第一百五十章 没说过吗?
过了很久,严少白开口道:“不是崔婷。”他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沉重。
林花枝嘴角扬起一个诡异的弧度:“是,按理说,以崔婷的能力,她也没法子对陈素月下黑手,崔婷胆子太小,也不太像能狠下心的女人,否则她也不会把心思动到大肚子上了。那么……陈素月到底怎么死的?我在陈府时,曾听得陈素月出事之前,有一段时日里,她精神有些恍惚,一个正值风华壮年的女人莫名其妙死了,说出去都没有人信;再有,都说她是被失手打碎在地上的瓷片扎破了后脑死的,我记得你让我和杏儿去打扫主屋时,屋里基本不见有瓷器,总感觉陈素月死的太意外。”
严少白此时也没了之前的慌乱,他抬眼看着林花枝:“你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真相。”
“那你是不是认为素月是我杀死的?按你刚刚的说法,崔婷没胆,能对素月下毒手的人,只有她身边最亲近的人?这般看来,除了我还能是谁害了素月?”
林花枝讥讽的一笑:“所以,你承认了?陈素月是你害死的?”
“你信吗?”
林花枝长时间的看着严少白,他脸上虽没什么血色,可是眼底却不见一丝波动,甚至很坦然的面对林花枝探究的打量。
过了好一会,林花枝道:“可你知道是谁伤了她。”陈素月不是严少白害死的,可是林花枝还是坚持严少白知道什么。
严少白没出声,本来波澜不惊的眼底快速的闪过一丝迷惑,不过很快他就恢复平静,慢慢开口道:“素月死的的确不正常,在你眼里谁都有可能是凶手,可是凶手是谁又有谁知道?也许根本就没有凶手。”
林花枝冷笑一声,这点严少白就说错了,凶手的确存在,只是隐藏的太深,暂时她找不到罢了。
“花枝,你和素月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心底泛起一丝隐隐的痛,那种痛无法用语言去形容,甚至没法去碰触,可就在那,泛着痛,让人喘不上气。
半晌,林花枝轻吐一口气,才道:“她曾是我最亲近的一个人,在没认识你之前,我就认识她。”
严少白皱起了眉头:“可是……”
只能用这么一个借口去解释,她知道严少白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可是不论怎么去说都只是一个谎言。她其实就是陈素月,可是又不再是从前的那个陈素月。林花枝暗地里苦笑一声,再看严少白时,她语气又多了几分冷淡:“如今你与陈素月再没什么关系了,我们……我们以后也不必再见面了。”说完,她轻轻挣开严少白握着她的手,慢慢走出了面馆。
天色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黑了下来,有人在房橼下挂起了灯笼,月亮还不曾升起,暧暧的灯光洒在青石路面上,照亮回家的路。
她回过头,依窗的桌旁,严少白还坐在那,许是灯光太暗,许是她与他离的太远,已经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林花枝心情很沉重,横隔在她与严少白之间除了爱情、亲情、背叛与不相信外,此时又多了一种寂廖。
有些东西从此刻起,再也不存在了。
再见,小溪旁,微笑着的严少白。
……
回到城南,才进院子,林花枝就见春白正站在院井中和毛小毛在说着什么,也不知道毛小毛说了什么,惹得春白一阵娇笑,而毛小毛涨红了脸,两眼亮晶晶的。
“春姑娘,回来了呀。”林花枝走上前去,看了一眼毛小毛,似开玩笑的道,“毛小毛,你还不准备回家吗?再晚些就禁夜了,你再不回去,毛老爷可是会很担心的。”
毛小毛唉呀了一声,匆匆忙忙就往外走:“大姐,我走了,明天……明天我再来了。”说到后面,毛小毛特意看了春白一眼,才赶着出院门。
若有所思的看着毛小毛消失在院门外,过了好一会,林花枝才回身笑道:“春姑娘,吃过饭了吗?”
“在青凌大哥那用过饭了。林姑娘,你吃饭了没有?”
“我也在外面吃过了,这两天一直见春姑娘往青凌大哥那边跑,姑娘对染布也有兴趣?”
春白颇有深意的看了林花枝一眼,然后摇头轻笑:“我对染布可没有兴趣,我对人有兴趣。林姑娘也同我一般吗?”
林花枝是哑口无言,春白这话摆明是针对青凌呀。
林花枝没敢应春白的话,正巧见林雨阳的身影在后院现了一下,林花枝抬脚就往后院走去,可才走了两步,林花枝像是想起什么一样,猛的回头,问道:“春姑娘,敢问鬼见愁回京了没?”
春白一怔,随即抿嘴一笑:“姑娘不是见过鬼见愁了吗?怎么又问这样的话?”
这下论到林花枝不明白了,什么时候她见过鬼见愁了?
春白大大的杏眼里全是笑意,瞅着林花枝像是在看什么新奇的东西一般,最后春白娇媚的笑道:“林姑娘,难道我不曾对你说起吗?锦侯就是鬼见愁,鬼见愁就是锦侯。”
啊????
林花枝可真冤,春白明明不曾说过的。
…
亲爱的,你们的留言都看到了,好感动,好开心。
谢谢大家对我的肯定。
会继续加油。
群抱抱。
第一百五十一章 知道这是什么吗?
晚上下了一场雨,雨滴打在屋顶上,稀稀沥沥扰人心烦,林花枝一夜未睡,到快天亮时,雨停了,她才迷迷糊糊睡了一会。
半梦半醒中,隐隐听到院里有走动声,猛的一睁眼,林花枝从床上坐起身,随便收拾了一下就出了屋。
院井里一片乱,地上支着好几只箱子和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断有人进进出出。不等林花枝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张子卿一下从身后拥了上来,紧紧抓住林花枝的手,笑道:“花枝,我搬过来了,我搬到你隔壁院子里了,此后,我就可以天天呆在你身边了。”
与张子卿的快乐相比,林花枝并没有太多的反应,她左右看了一圈,才回头问道:“陈大叔呢?”
“和林大娘在屋里,花枝,我住在隔壁院子,我叫人把西墙打通好不好,这样我就挨你更近了,好不好?”
“张子卿,别闹。”林花枝憋了一晚上的话要找陈大叔问个清楚,她有太多的疑问。
“花枝,你怎么了?”终于发现林花枝有些心不在蔫,张子卿委屈的道,“花枝,你不高兴我搬过来吗?”
林花枝这才好好打量起张子卿,也许能挨着她住,张子卿眼眉之间一扫前几日的阴郁,整个人看上去都是快乐的。
林花枝轻笑:“怎么会不高兴,我开心呢。不过,我刚刚才起来肚子饿,你乖,去帮我问问奶娘今天早上吃什么好不好?”
哄得张子卿去找奶娘,林花枝轻轻一叹,转身进了正屋。
屋里,林氏和陈大叔正在说着什么,锦侯坐在一旁小口小口喝着水。
“早呀,林姑娘。”锦侯打了一声招呼,眼睛看向林花枝身后,然后问道,“张公子呢?林姑娘没在外面见到他?”
“他和奶娘在一起,锦侯姑娘要找他吗?”
锦侯笑着摇了摇头,没说话。
林花枝挨着林氏坐下,抬头问陈大叔:“大叔,听得张子卿说,他搬到隔壁院子里了?我看外面好些人在搬东西,他倒聪明,把东西先塞我这边了。”
“是呀,我也是昨天晚上才听他说起,你家东墙后那座大院子原就是张家的别院,虽不比城西的庄子,不过住我们几个人还嫌地方大呢。”
“你要过去住?其实……”
陈同笑着打断林花枝的话:“我就知道你定会说让我住在这边,可是我想了想,还是住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