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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青的活动,知青在城市建立的一切组织,都被作为经济主义的内容之一,划入打击的范围之内。
1967年1月18日,周恩来等人接见首都工矿企业的革命造反派代表,提到北京有一些冒充欺骗人的全国性组织,他们的目的是要夺无产阶级的权,我们要限令他们投降,宣布他们的组织是反动组织。他在这里所说的那些全国性组织,就包括了知识青年成立的组织在内。22日,在接见各地驻京群众大会上,周恩来指责各地党内一小撮走资派玩弄经济主义,用一种恶劣的手法,就是发钱、发车票,收买人心,鼓动人上北京,把矛盾上交,对中央施加压力,使得大批合同工、临时工退出工厂,下乡知青大批上京。他要求这些人尽快返回原地,同时强调,现在各个革命组织建立全国性的革命机构的条件还不成熟,建立和参加这些机构的人员也应该回到本地去进行革命斗争。26日,周恩来接见工交、工青妇等系统革命造反派时,有人提出希望中央发通知,宣布全国性组织为非法,周恩来又一次强调,我根本不赞成建立全国性造反组织,全国性的组织我们都没有承认。2月1日,他又敦促人“回去检查一下,任何全国性的联络站都不能成立”。 txt小说上传分享
反对经济主义(2)
各地都开始取缔知青在城市的组织,并动员知青回乡闹革命。
上海在“###”中一直扮演着独特的、先锋的角色。尤其是“一月风暴”之后,更成为全国造反派的表率,加之上海在“###”前跨省安置的知青人数最多,仅到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的就达九万余人,“###”一开始,就有几万知青返回上海,他们所描述的兵团生活实况,他们的情绪和痛苦,已经成为该市一个牵动了千家万户的敏感社会问题,要解决知青问题,首先而且必须从上海着手,而上海那些刚刚夺了权的踌躇满志的造反派,也正需找到一个大显身手的舞台,于是,一场声势浩大的行动开始了。
第一步,是将“###”开始之后知识青年发泄的不满和提出的种种要求,一概归结为是“走资派”为干扰运动的大方向所大搞的经济主义的阴谋,知青返城是受到了走资派的煽动。就像我们上面讲到新疆知青的返回上海,被归咎于新疆农垦系统的“走资派”恶意煽动一样。
1967年1月18日,《文汇报》发表社论《坚持上山下乡、支援外地建设的正确方向》,说:经济主义的一个恶毒做法,就是煽动前几年下放或支援农村业已参加农业生产的工人和支边青年回到上海,提出不合理的经济要求,还煽动支援边疆建设的家属,离开工作岗位,上北京告状,或挑动他们去斗争里弄干部。这样做,造成了一批农业人口流向城市,直接地破坏了农业生产。安置工作中的错误、缺点,应该造反,应该揭发,应该批判,应该改正,但不要离开生产岗位。这篇社论还强调说,到农村去的大方向是不可动摇的。
接着是在报刊上大肆宣扬这一精神如何得到了群众的拥护。据《文汇报》报道,社论发表的第二天一早,就有数百名静安区的革命家长结队到该报社门前报喜,支持社论观点,并表示要教育子女坚守边疆的生产岗位。据他们说,旧上海市委在支疆工作中一贯执行资产阶级反动路线,主要是用物质刺激、欺骗、压服等手法动员青年去新疆,以致在人民群众中留下了恶劣的印象。前些日子上海广大支疆青年的革命家长造了他们的反,使他们大为惊慌,于是煽动和批准部分家长离开工作岗位去新疆访亲,提出支疆青年几年“服役”期满也应“复员”回上海等不合理的要求。如今,在《告上海全市人民书》和《紧急通告》的启示下,该区广大革命家长的革命组织——静安区支疆青年革命家长造反总部,已经提出了“打回老家去,就地闹革命”的口号,动员青年回疆。
1967年1月25日,“上海市支疆青年革命家长造反司令部”也在《文汇报》发表文章支持这篇社论,题目是《坚决支持青年在边疆革命一辈子》,控诉上海市委与新疆兵团内的一小撮走资派对支边青年进行欺骗、腐蚀和摧残,以经济挂帅、物质刺激来代替政治挂帅。“###”开始后,他们又实行资产阶级专政,制造白色恐怖,对知识青年进行政治###和人身###。2月底,上海市虹口区支疆革命家属造反队总部赴疆调查团在《文汇报》发表《坚守生产岗位,就地大闹革命——致支疆革命青年的公开信》,说新疆的走资派大搞独立王国,挑拨新老职工的关系,还给支边青年乱开证明,乱发路费,使大批青年离开生产岗位。可是大家都走了,走资派由谁来整呢?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反对经济主义(3)
1月29日,上海和外地驻沪的33个革命组织发出《紧急通告》,要求知识青年坚守生产岗位,同贫下中农一起就地大闹革命。2月9日,上海又召开了誓师大会,会上通过了《坚决走上山下乡支援外地支援边疆的正确道路——告上山下乡支边革命青年书》,声称少数走资派煽动青年倒流城市,任意安排工作岗位,肆意变更所有制关系,制造矛盾。这次大会,粉碎了他们的一次新反扑。大会还郑重宣布,这类签字,自即日起一律作废。
针对支疆青年和家长将一肚子怨气都撒到街道干部身上的问题。2月9日,上海工总司等23个造反派组织联合发出了《关于街道里弄的无产阶级###必须牢牢掌握斗争大方向的通告》,警告知青们不要把事态扩大。同日,《文汇报》也发表了《斗争里弄干部,大方向就是错了》的社论。
与上海的行动相呼应,新疆也开始采取措施,由于当时新疆自治区尚无上海那样新成立的权力机构,一切通令只能以革命造反组织的名义发出,无论声势造得多么浩大,也只是声势而已。1月20日,以新疆革命职工第一造反司令部为首的27个革命造反团体联合发出《紧急通告》,勒令自治区下属的各级当权派必须暂停办理一切出疆串连(包括徒步串连)的手续,停发外出串连物资,并立即追回未出发人员的出疆手续、串连费用以及一切借用的物资《新疆日报》,1967年1月20日。。2月5日,新疆贫下中农革命造反总司令部也发出《紧急呼吁》:“凡是受党内走资派蒙蔽、离开生产岗位流向城市和内地的社员、国营农场职工和支边青壮年,应立即返回原地,参加农村###,参加农业生产。支边青年要扎根边疆,建设边疆,革命到底。同时,反对任何人拦截汽车,堵塞交通,严禁一切组织用任何借口开车到农村去胡乱拉人……”
在此前后,一些由上海知识青年组成的团体也不断地发出紧急呼吁书、公开信,要知青们坚守岗位,做抓革命促生产的模范参见《新疆日报》,1967年1月19日、20日、2月14日等。,农垦部的革命造反委员会也发出紧急呼吁,要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全体人员坚决贯彻执行中央“二一一”决定,所有外出串联的职工和知识青年,要立即返回本单位;安置在国营农场的上山下乡知识青年,要安心农场的生产建设,要坚决揭露一小撮走资派玩弄的“矛盾上交”的把戏。但这些呼吁既然并无权力做后盾,也只是呼吁而已。
与此同时,江苏、浙江、贵州、宁夏、黑龙江等省的革命造反团体,也都发出了类似的《紧急通告》,敦促前几年已经下放农村业已参加农业生产的上山下乡知识青年安心农业生产,积极参加农村的###,不要听信坏人的挑动和欺骗,盲目流入城镇,以免使农村的革命和生产受到损失,如宁夏以“革命造反派联合委员会”的名义发布第二号通令,其中提到:“一、财经大权,一律由革命造反派掌管,严禁乱批条子,乱许愿”。又及:“一、严格控制农村人口盲目流入城镇。前几年下放农村已经参加农业生产的群众、上山下乡知识青年,应当安心农业生产,参加农村的无产阶级###……各级当权派擅自决定供应粮食的规定立即作废”。《宁夏日报》,1967年2月5日。 电子书 分享网站
反对经济主义(4)
这些都不过是表面文章,因为事实上各地返城知青和家长对此并未予以多少理解,更谈不上支持。实质性的是第二步,1967年2月17日,###中央、国务院发出《关于支援内地和边疆建设的职工应就地参加###的紧急通告》;同日,还下发了《关于处理下乡上山知识青年外出串联、请愿、上访的通知》,全文如下:
毛主席亲自发动和领导的无产阶级###,已进入无产阶级革命派大联合大夺权的新阶段,广大外出串连、请愿、上访的下乡上山知识青年,响应我们伟大领袖毛主席“抓革命、促生产”的号召,已积极返回本单位,参加夺权斗争和农业生产。但是目前还有一小部分人,以种种藉口长期在城市逗留。为了妥善处理这一问题,特作如下规定:
一、凡尚在外地进行串连、请愿、上访的下乡上山知识青年、农场职工,所有人员应立即返回本单位,参加###,并搞好生产。所设联络站,一律撤销。
二、有些下乡上山知识青年,受了资产阶级反动路线和反革命经济主义的影响,做了一些损害国家和人民利益的事,只要他们回到本单位认真检查,勇于改错……
三、还要出外串连、请愿、上访的下乡上山知识青年、支边青年、农场职工中,有少数行踪诡秘,不报真实姓名和工作单位,到处招摇撞骗,扰乱社会治安,破坏国家财产的分子,要彻底查清,依法惩办。
四、对于安置工作的问题,应按###中央“关于反对经济主义的通知”第三条“前几年下放农村业已参加农业生产的群众、上山下乡的知识青年,应当安心参加农业生产,参加农村的无产阶级###。安置工作的问题,应由各级党委负责逐步加以解决”执行。
五、前几年精简下放、现居城镇的人员的安置问题,也应按上述第三条的精神执行,不得回原工、交企业和事业单位强求复工。此通知可在农村和城镇张贴。
这一通告与差不多同时发出的要求外出串连的学校师生返校参加军训和“复课闹革命”等措施一起,表示了中央决定将这场运动限制到一定范围、在一定程度上恢复社会秩序的意愿。点火的目的已经达到,不能再让火漫无边际地乱烧下去了。
北京的军管会宣布了一批非法组织的名单,一个全国性知青组织也被列入其中,这标志着对知青组织采取行动的正式开始。
在上海,通知下达的第二天,市革命委员会就对该市的反对经济主义联络总部等组织发出了紧急通告,要求凡临时工、合同工、轮换工、外包工的单独组织与下乡上山知识青年、支边青年、农场职工的联络站应立即停止活动,并要求有关单位停止对这些组织的物质、资金供应。从即日起,清查这些组织的所有财产和资金。其银行存款也由人民银行冻结,停止支付,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转移、隐匿、挪用、私分。然后,由公安机关出面,取缔了“北上返沪第二兵团第三纵队”等组织。知青的返城活动,由此进入低谷。
在自上而下严厉###知青组织的同时,各地都着手进行了遣返知青回农村和边疆的工作。2月20日,《人民日报》第四版以通栏大标题《上山下乡知识青年打回老家去,就地闹革命》,刊载了黑龙江“下乡知识青年红色革命造反团”、“上海下乡知识青年革命造反总部”以及山东单县谢集公社56名知识青年的文章,并加了编者按说:
煽动上山下乡的知识青年大批地离开生产岗位,涌到城市,这是资产阶级反动路线新反扑的又一种形式。这一阴谋诡计已经被彻底揭穿了,许多受蒙蔽的知识青年坚决表示:立即打回农村去,就地闹革命。革命造反派应当热烈欢迎和坚决支持他们这一革命行动。当前,农村的无产阶级###正在蓬勃兴起,春耕生产高潮即将到来,在这关键时刻,知识青年更应该坚决响应毛主席号召,坚守岗位,坚持战斗。已离开农村的要迅速返回,杀它一个回马枪。
1月底,上海市曾举行了成立华东地区上山下乡知识青年革命委员会的誓师大会。据说,在中央和国务院的通知下达之后,该组织即宣布撤销设在上海及华东各地的全部机构,以便使其人员一个不留地返回农村。自2月起,在沪的华东地区知识青年陆续返回农村的已达8000多人。其中如上海农业建设队和黄山茶林场等地有1000余名知青返回。此外,据《文汇报》报道,自2月中旬起支疆青年中也有人开始陆续返回新疆。如2月16日,闸北区的天目西路和汉中两个街道就欢送了5个回疆青年;20日,南市区也有5个青年回疆。3月5日,南汇区140名支疆返沪青年从上海起程,他们都是1966年才从上海赴疆的。仅从这些公开发表的数字就可看出,实际返疆的青年是微乎其微的。
四川省动手较晚,3月2日,该省召开三级干部会,会上提出,凡外出串连或到县、专区、省和赴京上访的上山下乡知识青年,要立即回到本地区,本社队,所有农业劳动力,都要坚守岗位,不得随意离开。3月15日,该省又以生产委员会的名义发出了《关于动员目前尚在外地的革命师生、内迁职工和下乡上山知识青年迅速返回本单位的紧急通告》,通告要求:“一、凡尚在外地、外单位的革命师生、内迁职工和下乡上山知识青年,要坚决贯彻执行毛主席、党中央的指示,在3月20日前返回本地区、本单位,积极投入本单位的无产阶级###和学习、生产劳动;二、要求各级生产委员会、各革命组织和广大革命群众、各接待单位,对目前尚未返回本单位的上述人员,应大力加强政治思想工作,反复地向他们宣传###中央、国务院的有关规定,动员他们尽快返回;三、交通运输部门应妥善安排运力,帮助旅程较远的上述人员解决乘车乘船问题《四川日报》,1967年3月15日。。”
从这一通告也可看出,该省对知青采取的措施并未如上海那样严厉,事实上,当时全国的情况是极不平衡的,还有许多省市,甚至连四川这样的官样文章也没有做。
“坚持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的正确方向”(1)
1967年春季到夏季,“文化革命”进入了“夺权”和建立革命委员会的阶段,与之相伴随的是各地日益升级的大规模流血武斗,形势越来越混乱。大多数知青仍然滞留在城市,也有些曾迫于年初的形势而返回农村,但从当时几乎空无一物的报纸上也透露出,农村的混乱使他们无法立足,有的知识青年一返回就被打成了反革命、坏分子;有的被取消了自留地和口粮,他们只有再次回城这一条路。在上海、四川等城市,有部分社会青年“非法地强行把户口迁回城市”,在市内安排了工作,更引起不少已经下乡的知识青年的思想波动。很多城市中的知青组织本来就未因一次打击经济主义的运动而得到彻底清理,至此就又一次趋向活跃了。据中央安置城市下乡青年领导小组办公室6月29日向国务院的报告:“5月以来,下乡青年又大量进城,估计已达40万人以上。北方挂锄期近,有大批进京趋势。据来访青年反映,现在中央各机关所设接待站的下乡人员,以新疆为首串连700人,将于7月3日到中南海门口静坐,要求解决具体问题。四川、湖南等省一些下乡青年正在省内串连,成立了几十个组织,准备7月份大批来京。广西的下乡青年也在城里建立了组织,并要求来京造谭震林的反”顾洪章等:《中国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大事记》,中国检察出版社1996年版,第71页。。
中央再次采取了行动。
1967年7月9日,《人民日报》发表社论《坚持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的正确方向》,全面阐述了中央对这一问题的态度。这是“###”期间中央关于知青问题所发表的最重要的一篇社论,它表明了,尽管“文化革命”已经将“###”前17年的几乎一切方针政策都予以了否定,但对于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这一刘少奇确实插手甚多的政策,却采取了坚定不移的立场,这使已经下乡,并将这次“###”视为改变自己命运的一次机会的“老知青”,是一次致命的打击。
这篇社论首先赞扬知青说,在社会主义教育运动和“文化革命”中,革命知识青年在农村大造党内一小撮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的反,大造地富反坏右的反,他们同广大贫下中农一道,成为农村无产阶级###的坚强战士。然后进入正题:
坚持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的正确方向,贯彻毛主席提出的“备战、备荒、为人民”的伟大战略方针,对于缩小城乡差别、工农差别、脑力劳动和体力劳动的差别,对于巩固无产阶级专政,防止资本主义复辟,都具有重大的意义。对于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的问题,党内一直存在着两条路线的斗争。长期以来,党内最大的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散布大量毒素,贩卖吃小亏占大便宜的生意经,到处封官许愿……他们对起来造他们反的知识青年,进行了种种政治###,特别恶毒的是挑拨知识青年与贫下中农的关系,采取欺骗利诱、甚至克扣口粮等毒辣手段,煽动大批上山下乡知识青年离开生产岗位,涌向城市。
一切革命的知识青年,必须紧紧掌握斗争的大方向。对于做知识青年安置工作的干部,应该相信他们大多数是好的和比较好的,绝不能把斗争的矛头指向他们。
文章敦促一切还在外地串连和逗留城市的上山下乡知识青年、支边青年、农场职工,都要遵循毛主席的教导,立即返回本单位,参加农村的无产阶级###,投入三夏战斗,搞好生产。文章还教导知识青年说,应该和贫下中农打成一片。有些人回去可能会遇到一些实际困难,应该从全局出发,以党和人民的利益为重。城市中的革命群众组织,应该坚决支持他们,绝不许走资派经任何借口对重返农村和边疆的知识青年进行打击报复。
“坚持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的正确方向”(2)
社论发表之后,再无任何知青组织和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