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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差矣,他们师从石涛大师,画风独僻,大有名噪江南之势,不可小觑也。”李禅笑意中夹带平缓的声调,他在竭力缓和气氛。
李禅不提石涛便罢,一提惹了蒋南沙的莫名之火。
蒋南沙恼怒地“哼”了一声:“当初我就纳闷,允禧千岁那儿怎么会出现那么多的清竹图,现在我明白了。李大人,老夫奉劝你好自为之!”说完拂袖而去。
蒋南沙暴怒远去,在场的好心人无不为李禅捏了一把汗。老臣沈逸存低声对李禅说:“李大人,你在金大人面前怎么能张口石涛,闭口石涛呢?”
李禅的牛脾气上来了,不客气地大声讥嘲道:“荒唐,提石涛动了他哪根筋?”
沈逸存回忆往事道:“大人不知原委。那年,康熙先帝南巡到扬州,石涛向康熙帝进献诗画,谈诗论画时,金大人说今人能学得古人的皮毛,就是好画师了,此话一出,被石涛好生奚落了一番,康熙皇帝也乐了。金大人当众出了丑,你说他能不嫉恨吗。”
李禅受到皇上的恩宠,引来了如意馆御画师们莫名的妒嫉,大画师蒋南沙如坐针毡,他忧悒不安地琢磨,皇上这般看重扬州画师的东西,什么意思?从扬州画师大闹琉璃厂文化街,从慎亲王允禧碧云寺与郑板桥化敌为友,从《巨砚怨》皇上破例开恩郑板桥,从莲花亭郑板桥醉后狂词,一直到今天,竟至在如意馆单辟扬州画派专室,皇上一而再再而三流露出他对扬州字画和扬州人的倾情,莫不是想要以他们来取代他在画坛既有的位置?他越想越觉得自己的天地小了,越想越觉得再不采取补救措施,他这辈子苦心经营的地盘将会丧失殆尽。他私下串通了自己众多的弟子在朝中散布流言蜚语,一面在太后面前搬弄了李禅的是非。蒋南沙多年亲近太后,这时有了效应,太后说了,皇上哪天去如意馆御览告诉她一声,她也要去凑凑热闹。蒋南沙兴奋异常,心想:李禅啊李禅,你就等着到那一天,看我蒋南沙怎么朝你发难吧!
太后说话果不失言,乾隆到如意馆御览扬州人的字画那天,她真的一同来了。
画廊前石涛的一幅《岩居图》显得格外的醒目,气势逶迤壮观,乾隆静静观之,情不自禁地点了点头。遂问起石涛其人,说起石涛其事。
“爱卿见到石涛本人了?”乾隆兴致盎然,似乎对石涛其人其事很关注。
“禀皇上。”李禅道,“我在扬州的这段时间,石涛领他的弟子高翔到泰山远游未归。这是微臣从玲珑山馆购下的。”
乾隆见地越时地称赞道:“购得好,购得好。石涛现已高龄,应该留下他的一些笔墨了。”
窥见皇上龙颜放喜,蒋南沙不失时机地进身献殷道:“石涛乃前朝皇室后裔,他能如此敬崇我朝,可见我大清帝国政通人和,民心所归矣。”
“当年先祖南巡,石涛大画僧跪奉迎驾诗,那首诗做的很是别致啊。哈哈……”乾隆说这话时有意无意间流露出异族称雄中原所特有的那种霸气,他傲然挥手,谈笑风生,趁兴念起了那首迎驾诗:
“去此罕逢仁圣主,
近前一步是天颜。
圣聪忽睹呼名字,
草野重瞻万岁前。”
蒋南沙观颜察色地进言道:“皇上,石涛尚且领得圣主的恩德,但一些不知名的狂生竟然不知好歹,却做出有违圣恩的字画来,着实让人不可思议。”
“此话怎讲?”乾隆问道。“爱卿尽可直言。”
“太后、皇上,您们看了下面的这些画作便知一二了。”蒋南沙说道,言语中特意带上了皇太后,其意昭昭。
乾隆看看蒋南沙,又看了看李禅,踱步走到黄慎的一幅画前。
李禅盯了蒋南沙一眼,慌忙过去给皇上辨析黄慎的那幅顽童堆砌雪人的字画:“此僧未曾入娘胎,昨日天公抛下来,暂借午门投一宿,明朝日出上天台。”李禅指点着,强强地作出镇定自若的神态,“冬日孩童堆积的雪人,日头一出,自然也就消融了。黄慎师从石涛,这幅诗画还真有些禅意。皇上精通佛学佛理,自有定断。”
乾隆看着画子,端详半晌没有表态。
见皇上没有应和,蒋南沙来了精神:“李大人,恐怕没这么简单吧,他是借画说话,影射……”
“影射什么?”老太后信邪,就怕乾隆出个什么事,拉下脸盘问道。
“影射皇上南巡不祥之意啊。”蒋南沙信口雌黄道,“太阳一出,雪人就成了雪水一滩,这叫好景不长、前功尽弃……”
皇太后信了真,“嗯,不吉利不吉利,把它撤了去。”太后的话音刚落,就有心怀叵测的佞臣上前扯下了画轴。
乾隆有些不高兴,一幅好端端的写意画让蒋南沙那么一胡谝,就成了左右不是的糟贱物了。这老家伙今天想干什么?想着法败朕的胃口。太后也不知道哪根筋走岔了道,平日对字画之类的闲品不闻不问,今日老人家兴致勃发,信口开河。
太后盯着汪士慎一幅画看:枯败的老树干下一片闲花野草。她饶有兴趣地念着上面的题诗:“‘想君别是闲花草,未必孤山枯树枝。’……”
“闲花野草是什么?枯树老枝又是什么?”蒋南沙递话给老太后说。
“你说呢?”李禅看出了蒋南沙的坏心眼,不得不抢先说了。“画师感慨春意到了,枯树何日再发?我印象中蒋大人也画过枯树发新枝的画作,想必没有比这更新的解说吧?”
乾隆已经没了赏画的心情,听李禅兜出蒋南沙的老底,似乎有了戏谑的恶念,他望了一下蒋南沙,“有这事?”
蒋南沙尴尬难解地:“那是微臣科考失意时作过的一幅画,祈盼来年好运而作。”
乾隆笑了:“诗画随心而作,那就是没错了。”
蒋南沙赶紧附和迎合:“皇上圣明。”
太后听男人们斗嘴,觉得有意思,嗬嗬跟着笑了会,指着金农的一幅画问道:“蒋大人,这幅画有个什么说道?”
金农的画极简洁:一只盛满水的大水缸,旁边是一只翻倒的酒盅。
“‘年去年来来去忙,不饮千觞饮百觞。今年若还要吃酒,除去酒边酉字旁。’”蒋南沙阴阳怪气念完了金农的题诗,眨了下小眼睛看了眼乾隆,使出了坏水:“太后让微臣说,我就说了。说重点,这是一首反诗。是对当今盛世的嘲弄。”
太后她哪明白她被当作枪使了,情绪跟着蒋南沙的转:“哦?我看这画就是有哪儿不对劲。也把它撤了……”
“太后,能否听微臣说个一、二?蒋大人的话有些言过其实。”李禅沉稳地笑了下:“蒋大人,人脑袋只有一个,还是与人为善一些好。画师是靠卖画为生的,倘若一年的收入不好,就难能对酒当歌,自然只能喝喝清水了。这是一种自嘲写意。”
乾隆早知李禅与蒋南沙之间的隔阂,笑了:“李大人到底没白去一趟扬州,对宫外百姓的民生多少是心知意解的了。啊?”
李禅把握时机道:“谢皇上夸奖。”
太后见乾隆出面打圆场,没再坚持己见。
皇上也没有追究,蒋南沙的脸上露出尴尬的讪笑:“那好,太后、皇上,你们来看这一幅……”
蒋南沙指的是郑板桥的一幅字画:一片荒芜的田野里孤伶伶地伫着一个生着杂草的城隍庙,画左上角观音驾着一朵祥云俯瞰下界。
“这总不是自嘲了吧。‘扒扒扒扒扒扒扒,扒到城外城隍庙。唱唱唱唱唱唱唱,唱出观音散花来’,这是在无中生有地攻击朝政的诽谤诗。”蒋南沙冒着惊驾的风险,不在扬州字画上做出点文章来绝不善罢甘休。
先前的几幅字画蒋南沙说的有些牵强附会,而这幅确实是对现政有怨情,乾隆的脸色陡然拉了下来。但他转念一想,能否有其它的说道也未置可否,让他们争执起来,又是雌雄难定的事。罢罢罢,头疼的厉害,继而息事宁人地说:
“算了算了,这些布衣画匠之作,不看也罢。李爱卿辛苦了,就是有什么隐喻性的不实字画,朕也恕你无罪了。”
“圣上,容小臣罪言,扬州画师不是画匠,而是业已成熟的画坛栋梁之材。”李禅反唇道。
“哦?”皇上惊道。
谁都没有想到李禅当着皇上竟敢说出如此犯上可诛之语。顿时,全场鸦雀无声。
“皇上。李禅借公饱私,收罗来这些不值得一提的平庸之作,实实是在戏弄皇上。”蒋南沙从中挑拨道,“更有甚者,皇上对这些画作已有圣断,李禅他竟敢当众犯上……”
太后这时加上一把火:“我看也是,别把一些臣子宠的没天没地了。”话说的是乾隆,指的却是李禅。太后说完这话做戏般地扫兴离开了画堂。
太后这一走,局面顿时僵持。
“刚才皇上已恕微臣无罪。可他蒋大人微言以对,是犯上不是?”李禅不识时务地多言了。
“李爱卿是个怪得可爱的人啊!”皇上出人意料地笑道,但谁都能感受到他的笑声里糁人的不满,不过,暂且没有对李禅作出适当的圣裁而已。
“蒋大人,以己之好,强人所为,恐怕非君子所为吧?”李禅对蒋南沙这种小人早已淤积厌恶之恨,今日找到一个大肆发泄的机会,他直抒胸襟道:“这些画师师从石涛大师,笔锋峻峭,落笔生辉,李禅还要步他们的后尘呢!”
李禅只顾倾泄,忘了皇上在身边。常言道:意到为尽,见好就收。而李禅这个大直肠子独独忘了祖训,也就该他倒霉的时候到了。
“够了。”乾隆说道,“李爱卿你说够了吗?”
慈善为本的乾隆当众发这么的火,人们还是第一次看到,场上瞬间没有了任何的声音,恐怕连根针掉到地上都能听得到。
“你怎么不说了?”乾隆问李禅。
李禅呆木无言。
安宁凑近乾隆禀道:“皇上,去广西赴任的卢雅玉前来辞行,请求回扬州携带老小,在宫外等候皇上御旨。”
“知道了。”乾隆转而对李禅道:“既然李爱卿与蒋爱卿如此不合,你们还是分开的好。后花园修葺短少画工,你就到那里去吧。”说完拂袖而去。
李禅心里明白自己已经做了替罪羊,但不得不服命,老老实实地跪地叩曰:“谢皇上龙恩。”
蒋南沙阴阴地笑了。
世间万物,阴阳相背相合,撤其一不成道也。没有突如其来的磨难,没有无法忍受的屈辱,李禅充其量只是一个称职的宫廷御画师,哪会有他在扬州崛起画名那一说呢?
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
1
凌枢那一巴掌象一团扑面而来的黑云罩住了可怜的麻三贵,那云头上面立着横眉竖眼的凌枢,只要麻三贵眨巴一下眼皮子,黑云又过来了一团,那云头上面立着的还是那个凶神恶煞似的凌枢,眨眼不止,往返不停,这可累疲了麻三贵,神经乱了,成日大睁着眼不敢合,嘴里不停地叨咕着谁也听不清的词儿。你说麻三贵这是何苦来哉,好好的商家活不做,偏偏要花银子买这么个搭不上茬,使不上劲的官帽子顶着,你说累不累?这人哪,累就累在一个“想”字上,不该你的不去想它,也就轻松的多。佛劝戒人们“戒欲”就是这个意思,“欲”就是“想”。佛自己看得开,欢喜佛的玉杵在色池的莲花蓬中极尽贪欲。他就不要紧,看得太开,所以他说“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所以他不累。麻三贵想当官,当了小官又想当大官,这个“想”字附在他身上脱不开,忙忙碌碌就累上了,累了就得遭罪,这叫活该!
着黄马褂的宫廷内侍领着旗兵,手执圣旨来在麻三贵院子宣读圣旨,麻三贵在姨太们的搀扶下,抖抖颤颤地从边廊走过来,好不容易跪了下去,声音也不是他的了:“麻,麻三贵接,接旨。”
麻三贵给凌枢打怕了,更多的是吓怕了,从第二次赏了凌枢喷嚏挨了一顿大板子以后,就得了这么个似同“寒症”一般的怪毛病。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扬州通判麻三贵筹作迎驾事宜期间,动用官银收买巨砚,并有嫌行贿钦差大臣,理当问罪;朕念其寻得失传古砚有功,免罪,晋升从五品,代理扬州知府职。钦此。”
几个姨太在内侍不紧不慢的宣读中,心情随着他古怪的阴阳调,剧烈地波动着。麻三贵的“胆”找不着了,人象个痴子,无所谓怕与不怕,喜与不喜,落得个“自在清闲”。
内侍读完之后,几个姨太惊喜、恐吓掺半,按着麻三贵好好地磕了几个响头,齐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遂搀扶麻三贵起来接过圣旨。
三姨太脑袋灵光一些,嗲着声气说:“谢过公公了!”
内侍满意地“嗯”了一下说:“他是怎么啦?”
三姨太胆子大了一些:“禀公公,我家老爷为了那块巨砚,得了风寒,一直就没好。”
内侍:“哦。好好照应吧。”说完掉头走。
几个姨太齐声地:“公公慢走。”
“扫帚星”大太太说:“三娘真有你的……”
三姨太瞟了一个媚眼,有些得意地说:“哼,官场上就这些,没新鲜玩意儿。”
二姨太问:“老爷升官了,这模样怎么办喜事啊?”
三姨太说:“亏你想得出,让人家到家里来看笑话?老爷不好,所有的人都得陪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她在心里说:“我例外。”
南宁退职太守何鑫与麻三贵不一样,上峰旨意他为那年的水灾做假贴子,他不愿昧了良心,看开了不想再累那个官,干脆回老家扬州隐居赋闲,落得心平神安,养元生息。
这天他邀了红月楼的梅子入家中弹曲唱词,梅子来早了些,何鑫一本《窦娥冤》没看完,等他看完书出来的时候,早早调好琴弦的梅子没事做,正在临窗观景。听曲楼的窗下就是街市,只见传达圣旨的队伍威武地穿街而过。
扬州府同知赵怀沙匆匆来到听曲楼造访何鑫:“老太守,告诉你一个新鲜事!”
何鑫神秘地笑了一下:“你不说,我听了锣鼓也知道朝廷要来新知府了。”
赵怀沙说:“何大人说的没错,我来就是告诉你这事,你能说说新知府是何人吗?”
何鑫嗬嗬笑了一下:“哦,我认识?”
赵怀沙说:“非但认识,你去年退职回来还在酒宴上羞辱过这个人!”
“啊!”何鑫惊愕地弹坐了起来,“你说什么?是他?是那个什么也不是的麻三贵?!”
赵怀沙叹了一口气道:“正是。他让凌枢杖责一通之后,就得了个怪毛病,府里的事我暂且先代着。”
何鑫气得说不出话来,只是摇着头,笑了一下又摇摇头:“这世道,荒唐事,荒唐事多啊。”
“卢知府被调到广西去了,实质就是被贬了。”赵怀沙惋惜地说。
“哎,好人没得好报啊……”何鑫长叹一声,随即孤寂地唱了起来:“睡起横波慢,独望情何限!衰柳数声蝉,魂销又一年……”突然想起什么了,止唱问道,“给带到京城去的郑板桥呢,杀了?……”
赵怀沙摇了下头说:“算他的命大,御画师李禅弹劾凌枢得到一帮当朝王公大臣的支持,皇上免他死罪,放归扬州。”
“忠良不灭,天意作美啊!”何鑫哭笑难辨地说。
郑板桥还活着,这已经足够了,其它的梅子听都不要听。只见她喜不自胜,轻快地坐到古琴位子上去:“老爷,我来弹曲吗?”
何鑫挥了一下手:“罢了罢了,不弹了,我今天的情绪不好,改日再弹吧。”
梅子没回红月楼,雇了一顶青布小轿,风风火火找了黄慎,黄慎心疼她,没让她再跑。
那天晚上,在金农的“养吾斋”,汪士慎做了他拿手的茶道,哥几个比着出拿手货,黄慎的“闽南点心”、高祥的“扬州四喜圆子”、金农的“杭州糖醋鲤鱼”、汪士慎的“徽州笋干烧肉”,梅子也夹在里边出了一道“江西竹筒熏鸡”,为板桥大难不死,举盅同贺,唱吟舞弹,整整闹了一个通宵。
2
郑板桥与李方膺在河南郑州分了手,独自一人沿途跋涉。这天晌午时分,他疲惫不堪地来到一个小店的凉蓬里歇息。一个长得很清秀、四十多岁的妇女给板桥端上了一茶壶水来。
板桥不好意思地说:“嫂子,我没要水啊。”
老板娘热情地说:“我看你是远道而来,定是口渴难奈。”
板桥不好意思地:“我囊中羞涩,不敢劳烦。”
“看你说的,光顾生意,就不要人情了?你不是我们扬州人吧,要不怎么说出这等不知人情的话来?”
“嫂子,失礼了。”
“先生,你喝你的茶,收不收银两是我的事,你就不要记挂了。”
小店的后院里有一颇大的竹林,从竹林里跑出一个小姑娘,她喊了一声“娘”发现有生人与母亲在说话,害羞地守在后门口没往前来,她那张小巧俊秀的脸贴在门框上,一双大眼扑闪闪地看着客人偻烂的模样,含水的眼眶里注满了同情与怜意。板桥瞄见了那姑娘,眼神不知为什么一下子转不过弯。姑娘红了脸,露出玉牙甜甜地笑了下缩回了身子。姑娘叫饶五妹,十六、七岁,扎着一个羊角辫,纯情可爱。板桥哪会想到,就是这个姑娘,日后与他有着终生不解之缘。
“那是我的女儿,叫五妹。见人也不喊,太不懂事。”不待板桥问,五妹娘自己说。扬州地面上的人特纯厚,见客就是热情,对人不防范。
仿佛是掩饰自己私下窥美的罪过,板桥讪然地指着小店的后院说:“大嫂喜欢竹子?种了这么多?”
“啊?不。”五妹娘反应过来,说:“我们家住在村子里,我女儿喜欢竹子喜欢的发了痴,硬逼着在这里造了间小屋,做点小生意,也遂了她的愿。说起来谁都不信,就象假的似的,就这么个女儿,由着她,怎么办呢?”五妹娘的假嗔的口气里不无疼爱之意。
板桥第一次听说爱竹爱到如此痴恋的人,他还以为天下就他一人对竹痴恋呢。与那小姑娘相比,真是自愧弗如了。想着想着竟情不自禁地说:“爱竹好,爱竹的人秉性好啊。大嫂你别说,有这么个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