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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威与试探一(3)
就这样,蒋介石不费一枪一弹,不损一兵一卒,逐走许崇智,夺得军权,成了国民政府举足轻重的军事领袖。
回想往事,蒋介石心头不由得生出一丝得意和自负。
陈立夫走进来,送上一份电文。蒋介石以考官的口气问道:“立夫,你说,削人兵权,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陈立夫哪里想到蒋介石会突然提出这么个问题,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眨了眨眼,思考了一下,回答道:“学宋朝赵匡胤,‘杯酒释兵权’呗。”
蒋介石摇头:“不,不好。那个太麻烦,况且老掉牙了,没有新意。”
“校长的意思是……”
“我看只须一张船票,外加一份盘缠,即可解决问题。”蒋介石阴险地说。
陈立夫面露惶惑,一时弄不明白。蒋介石也不多作解释,吩咐道:“安排人去买两张到上海的船票。”
“哪一天走?”陈立夫问。
“明天。”蒋介石回答。
“要几等舱?”陈立夫再问。
蒋介石想了想,似是自言自语:“优待一下他吧,给他坐头等舱。”
陈立夫转身要去,蒋介石又喊住他:“告诉门卫和勤务,八点钟何军长、王师长、刘师长来,八点半王懋功来,备好茶点,准备待客。”
蒋介石所说的何军长、王师长,陈立夫晓得是指何应钦、王柏龄。只有这刘师长,他弄不明白是谁,顺便问了一句:“哪个刘师长?”
蒋介石“唔”了一声,说:“是刘峙。”
陈立夫明白了,二十师副师长刘峙,要升官了。但他不知道刘峙接替谁,因为没有看到命令。他不便多问,赶紧照蒋介石吩咐的去办。
蒋介石吩咐完毕,看看表才七点半不到,便坐到办公桌前,从笔筒里取出一管毛笔,屏心静息地练起毛笔字来。近来他常练书法。
蒋介石所请的这三个人,都是他的亲信。何应钦,留日学过军事,同盟会员,辛亥革命后一直在贵州军方任职,做到黔军总司令部参谋长。受孙中山之命参与协助筹备黄埔军校,先任少将总教官,是军校创建初期四名将官之一,(另外三位是蒋介石、李济深、王柏龄)后任军校教导第一团团长,军校教练部主任。随着党军的不断扩编,他的职位也副师长、师长、副军长地不断上升,直到接替蒋介石担任第一军军长。王柏龄和何应钦留日于同一军校,1916年回国后,1923年4月,应蒋介石之邀到广州,在孙中山大元帅府大本营任高级参谋,并在粤军总司令部任监军,是蒋介石的密友。他参与了黄埔军校的筹备,军校开学后任教授部主任,后担任军校教导第二团团长。党军成立二十师后,他担任师长,为蒋介石直接带兵打仗。只是他打仗贪生怕死,做过逃兵,受过蒋介石的严厉训斥,甚至被撤过职。但由于他和蒋介石的特殊关系,因而依然受到信任和重用。刘峙,在日本留过学,在武昌、保定上过军校,参加过护国、护法战役,在建国粤军司令部当过军事参议。黄埔军校成立后,担任兵学教官,军校党军成立后,他受蒋介石赏识,先后任一团二营营长、一团团长、二十师副师长。
半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何应钦、王柏龄和刘峙按时到来。蒋介石放下手中的毛笔,和他们交谈起来。蒋介石所说的中心意思是,王懋功投靠汪精卫,投靠共产党,反对、背叛他蒋介石。这是个危险人物,他已经决定剥夺其兵权,将其逐出广东。
蒋介石对王懋功不满,何应钦、王柏龄他们早就知道,因此并不觉得惊异。只是对这种解决办法,他们预料不到。
何应钦不放心地问了一句:“搞掉王懋功,汪主席知道吗?他会不会同意?”
蒋介石非常肯定地回答:“他现在还不知道,但他一定会同意的。”稍顿,蒋介石又自信地补充道,“有些时候,就得先斩后奏。只要生米做成熟饭,他不同意也得同意。”
何应钦和王柏龄相视一笑,他们对蒋介石所拥有的实力和胆魄,既感到佩服,又感到振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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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威与试探一(4)
蒋介石又对刘峙说:“我已经决定调你到二师,接任王懋功的师长一职。”
“我?……”刘峙一听,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他没有想到升官的好事会落到他头上。
蒋介石用眼神安慰了他,并且同样自信地告诉他:“这个任命还没有报告汪精卫,但绝无问题,到时候履行个手续就行了。王懋功一走,你就去把部队接过来。”
刘峙问道:“什么时候到二师去?”
蒋介石干脆地回答道:“今天。”
刘峙脸上立即现出恭顺、自得的神情。
虽然对心腹谈话用不着掩饰和做作,但蒋介石还是在一些地方故意说给何应钦他们听。他的用意是,让他们看到,他蒋介石自有强大的实力,眼下说一不二,举足轻重,忠实于他,跟着他干是绝对不会错的。他相信自己的举动和言谈会深深地影响和感染何应钦他们。
蒋介石判断得没有错。此时此刻,在何应钦、王柏龄、刘峙心中,几乎活动着同一个念头:校长是当之无愧的军事领袖,今生今世跟校长是跟定了。
的确,蒋介石都有恩于他们三人。一军军长的职位,是蒋介石坚决辞掉而力荐何应钦继任的,甚至不妨说,是蒋介石把军长位子作为礼物送给何应钦的。王柏龄是蒋介石的把兄弟不说,在黄埔军校是蒋介石所倚重的人物,即便在打仗中当了逃兵,遭人唾骂,为人不齿,但在蒋介石眼里也一直是红人,并且丝毫没有影响他升迁。至于刘峙,就更是蒋介石一手提拔起来的。他和蒋介石有同学、战友之谊,同在保定军校和粤军司令部呆过。在黄埔军校,刘峙先当普通教官,后当党军营长,仅仅一年半时间,就升到了师长。如果没有蒋介石的提携栽培,他刘峙何以能有今天?
这时,陈立夫进来报告:“校长,王懋功到了。”
蒋介石挥挥手:“叫他进来。”
随后,王懋功器宇轩昂地走了进来,见何应钦、王柏龄、刘峙在座,兀自吃了一惊。他向蒋介石敬礼,问候,蒋介石头也不抬,也不吭声,只顾在那里练习他的书法。弄得王懋功站也不是,坐也不是,难堪至极。
半晌,蒋介石才抬起头来,慢条斯理地问:“王东成,知道为什么叫你来吗?”
王懋功如实回答:“不知校长有何吩咐。”
蒋介石冷冷地说:“你应当知道。”
王懋功张了张嘴,说不出什么来。
王柏龄幸灾乐祸地插了一句:“你做了对不起校长的事没有?”
王懋功鄙夷地瞥了王柏龄一眼,并不理睬王柏龄的挑衅,面对蒋介石,不卑不亢地说:“校长有话请讲,东成不希望有什么误会。”
“误会?不会的。我不痴不傻,清楚得很。”蒋介石挥挥手,竭力拿出温和的语气说,“坐,坐吧。”
王懋功转身跨了几步,坐到了对面给他预留的椅子上。
蒋介石并不急着同王懋功讲什么,而是拿起桌上的几份文电,漫不经心地这份瞧瞧,那份瞄瞄,再用笔写上点什么。文件处理完了,又亲自动手整理桌上的书刊文件。他这样做,不为别的,是在故意冷落王懋功。
王懋功似乎看出了蒋介石的用意,他心里憋着一口气,但却竭力保持克制和冷静。眼下,他只知道蒋介石是在找他的茬,至于蒋介石究竟想干什么,他还摸不透。
何应钦、王柏龄、刘峙冷冷地坐在一旁不发一言,和以往他们开会碰到一起时又说又笑的情景完全不同。室内的气氛显然有些异常和紧张,慢慢地,王懋功心里不由得有点发毛。
沉默片刻,蒋介石开了腔:“王东成,今天是几号?”
“2月26日。”王懋功答道。
“哦,2月26日。好好记着吧,这一天对你很有意义。”蒋介石阴森森地说。
“校长的意思……”王懋功感觉不妙,惶惑不解。
沉默,又是一阵令人难堪的沉默。
突然,蒋介石把手中的毛笔往桌上一掼,大声责问道:“王东成,你说,3万元,3万元是个什么数?你竟敢扒我军校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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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威与试探一(5)
王懋功一听,知道蒋介石在为多拨他3万元军费的事算账了,就起身解释道:“校长息怒,这是孙科的事,东成事先并不知道……”
蒋介石挥挥手打断了他,继续数落道:“金钱嘛,身外之物,可多可少,倒也无所谓。你王东成喜欢钱,拿去好了。可是,你为什么受人挑唆反对我呢?我知道,有人给你许了愿,给你留了军长的位子。”
蒋介石这话,指的是广西统一后,桂军要统一编入国民革命军。两天前,国民政府成立两广统一委员会,任命汪精卫、蒋介石、谭廷辏А⒅炫嗟隆⒗罴蒙睢壮珈保鹁谋辔诎司⒌诰啪岳钭谌省⒒粕芨f为军长。此事进一步引起了蒋介石的猜疑。他认为广东有六个军,照次序排列,广西军队应编为第七、第八军,现在却将第七军的建制番号空下来,必然是汪精卫、季山嘉留给王懋功师扩编用的,届时让王懋功当第七军军长,以此引诱王懋功背叛自己。
王懋功张张嘴正要辩解,蒋介石又挥手制止了他,继续列数他的罪状:“你代理卫戍司令,处事不公,制造分裂。明显袒护共产党,袒护青年军人联合会,而对孙文主义学会却同根相煎,无情打击!当此之际,你这是一种破坏团结,制造内乱的行为。哼,破坏团结就是破坏革命!”
蒋介石这话,指的是孙文主义学会和青年军人联合会闹冲突,汪精卫曾命令王懋功“严厉制止”孙文主义学会游行。王懋功照办了,先后制止和驱散了几次孙文主义学会组织的######和游行。
“王东成,我问你,你是不是秘密加入了共产党?”蒋介石一脸怒气地问。
“冤枉啊,东成冤枉!”王懋功激动地一下子站起来,涨红了脸辩解道,“我王东成自参加革命以来,一直是忠诚的国民党员。所谓秘密加入共产党,绝无此事!但当前国共合作,东成是竭诚拥护的。校长也曾说过,‘三民主义信徒与共产主义信徒非联合一致不能完成国民革命’。至于对校长本人,东成非但从未反对过,而且忠心耿耿。无论是在粤军,还是在军校,卑职一直是校长的老部下,校长对东成的人品德行可是了解的啊……”
“哼!老部下,老部下,我没有你这样的老部下!你图谋不轨,是个危险分子!”蒋介石再次怒气冲冲地打断了王懋功。
“校长,你听我说……”王懋功还要辩解。
“好啦,好啦!”蒋介石一摆手,早就等在门外的副官陈希曾端着一个小盘子走了进来。蒋介石指着小盘子里放着的一个大信封对王懋功说:“你必须离开广州,这是3000元钱和一张到上海的船票,由陈副官陪你,明天就走!”
王懋功脸色刷地一下变得蜡黄,顿时惊呆了。他实在没有想到,蒋介石竟对他使了这样狠毒的一招。他在猝不及防之中,一下子成了第二个许崇智。
“我……我……我服从校长安排。请容我回家准备准备……”王懋功还想拖延一下。他断定汪精卫不知道这个情况,他想向汪精卫求救。
“不用啦,一切都给你准备好啦。”蒋介石脸上露出一副洞悉对方内心秘密的狡黠神色,冷冷地喝道,“来人,送客!”
几个全副武装的彪形大汉拥了进来,押起王懋功就走。
聪明的王懋功没有进行任何反抗。他知道反抗毫无用处,心狠手辣的蒋介石肯定已经做了周密安排。事实上,他方才一进蒋介石的公馆,他带来的卫兵就被缴了械。
临出门,蒋介石又喊住了他:“慢着……东成啊,我准备送你到苏联考察学习军事,这对你是件好事。塞翁失马,安知非福嘛。你虽然不能带兵了,但今后前途未可限量。你好自为之!”
蒋介石说这番话的时候,腔调变得温和多了。
“谢谢校长的恩典,东成记下了。”王懋功点点头,然后大步离去。
何应钦见王懋功被暂时扣押起来了,满脸堆笑,对蒋介石说:“校长这一拳,出手不凡,打得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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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威与试探一(6)
王柏龄也恭维说:“校长真是军事天才,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我看王东成那小子,猪脑袋一个,还蒙在鼓里呢!”
顿时,蒋介石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神情。
王懋功在蒋介石眼里,一直是个潜在的对手。他是陆军科班出身,从小学到中学,都是读的陆军课程。他的革命资历也不浅,1913年就当到师的一等参谋、代参谋长。讨袁失败后,曾被袁世凯通缉。1922年11月,他任粤军第一军第一独立旅旅长,后又任东路讨贼军中央军命令传达所所长。1924年6月,他任大本营参军,属于孙中山身边的军事将领。黄埔军校成立后,他从1925年初开始,先后任军校检阅委员会委员、入伍生总队总队长、潮汕校本部行营主任,后任国民革命军司令部参谋长兼第二师师长,蒋介石率军东征后代广州卫戍司令。王懋功政治上接近汪精卫,他的部队是汪精卫唯一一支可以依靠的军事力量。一个原本是蒋介石部下的人,因为汪精卫的欣赏,眼看要当军长,成为和蒋介石平起平坐的人物,况且又是个左派将领,这样,王懋功的遭蒋介石嫉恨,也便是必然的了。
蒋介石听了何应钦、王柏龄的恭维开始一阵得意,但随即,他的脸上又浮上一层阴云。他背着手沉思着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过了一会儿,停在刘峙面前,用手点划着对刘峙严肃地交代说:“王懋功在二师也有不少亲信,小看不得。你立即到二师去,把队伍抓起来,不能出任何乱子!”
刘峙大声保证:“请校长放心!”
送走何应钦他们,蒋介石又忧心忡忡地坐在椅子上发起呆来。他用突然袭击的手段夺去王懋功的兵权,本来就是对汪精卫和季山嘉的一次示威和试探性进攻;但既然是示威,就有可能发生冲突,既然是进攻,就有可能遭到反击。那么,汪精卫允许不允许,吃不吃他这一套呢?季山嘉又怎么看,会作出什么反应呢?王懋功的部下又买不买账,会不会造反呢?他还有些吃不太准。他清楚得很,如果其中有一方找他的麻烦,都会引发某种危机,甚至会威胁到他的名誉、权力、地位。他拧着眉头想了半晌,突然用拳头一擂桌子,“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自言自语道:“无毒不丈夫。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娘希匹!”
这天晚上,有记日记习惯的蒋介石,在日记里以解恨的口气写道:“此人(指王懋功)狡悍恶劣,惟利是视”,“其用心险恶不可问,外人不察,思利用以倒我”,“故决意驱除之”。蒋介石在日记中还透露出得意和快感:“凡事应认明其原因与要点。要点一破,则一切纠纷不解自决。一月以来,心境时刻战兢,至此稍获安定,然而险危极矣。”
再说王懋功被蒋介石扣留了一夜,第二天,就被蒋介石特派的副官陈希曾押送上海,转道赴苏联考察留学去了。这陈希曾是陈其美的侄子,和陈立夫是堂兄弟,和蒋介石有叔侄之亲。蒋介石派他执行押送王懋功的任务,自然一百个放心。
示威与试探二(1)
蒋介石采取了一连串的进攻措施,他觉得还是那句老话有道理: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关押了王懋功的次日,即2月27日上午,蒋介石前往汪精卫公馆,拜访汪精卫这位他既有些敬畏,又有些怨恨的国民党第一把手。
蒋介石此番往访有两个目的,一个是报告王懋功之事,另一个是告季山嘉的状,提出对季山嘉的处置意见。他是怀着复杂的心情前往汪公馆的,他知道处理这两件事的棘手程度。王懋功在广州是屈指可数的有影响的实力派人物,又是汪精卫所喜欢的左派将领。将这样一个人放逐,不报告是根本不行的,先斩后奏,就已经属于违纪之举了。蒋介石身为军人,自然知道军纪的重要,也自然知道个人和军事委员会是个什么样的关系。东征期间,他给汪精卫的电报,都非常注意上下名分上的称谓,开头是“主席钧鉴”,落款为“职中正叩”。这下当面向汪精卫报告他已经驱除了王懋功,汪精卫是否接受呢?对此他心里没有底。至于告季山嘉的状,赶走季山嘉,虽然他已经酝酿了许久,此前也造了一些舆论,但汪精卫是否同意,他更是拿不准。他打内心里讨厌季山嘉,但季山嘉远不是王懋功,讨厌王懋功,可以用非常手段把王懋功搞掉,讨厌季山嘉呢,就不能像对付王懋功那样了。他已经下了最大决心要把季山嘉搞掉,但那必须依照外交方式,运用外交语言,并且最终要由汪精卫作出决断。他蒋介石目前还没有这个权力。
蒋介石一脸阴沉走进汪精卫的会客室,见陈璧君正在和汪精卫谈着什么。三人相见,略作寒暄,陈璧君自觉退出,汪精卫和蒋介石两人便单独交谈起来。
蒋介石单刀直入地告诉汪精卫,他已经把王懋功给处理掉了。汪精卫闻言眉毛一扬,吃了一惊。事情来得太突然,况且他也不知道“处理”是指什么意思,撤职、放逐称“处理”,杀掉也称“处理”,于是就紧张地问了句:“东成怎么啦?”蒋介石接着气愤地列举了王懋功的一系列罪状,如狡悍恶劣、惟利是视啦,骄傲自大、目无官长啦,制造不和、危害团结啦,虚报军饷、从中谋私啦等等,总之图谋不轨,是个危害革命的危险分子。汪精卫耷拉着眼皮听着,心里想:你蒋介石分明是故意找茬,这算什么问题!但他脸上,却是一副冷静认真地听取汇报的表情。
蒋介石列数过王懋功的罪状后告诉汪精卫,考虑到王懋功年轻,过去对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