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敌人伤亡更大,长江造纸厂前的内外壕里一堆一堆的,许多尸体挤得坐在那儿,立在那儿。
70团的任务是突破、撕口子,71团跟进后直取金汤桥,我们72团的目标是小王庄,攻击敌人总预备队。1纵、2纵、7纵、8纵,都拼命往金汤桥那儿打,因为刘亚楼总指挥说了,谁先到金汤桥就命名为金汤桥部队。战前都争着打金汤桥,没争上也惦记着,因为打到金汤桥,就把天津城的敌人拦腰截断了,就意味着天津城快拿下来了。
我带1营攻击前进。打这种巷战一个营正合适,有攻击,有迂回,手里还抓着个预备队。
到中山路一个十字路口时,敌人轻重火力封锁了路口。我和营长景德胜爬上屋顶,露出半个脑袋观察地形和火力。一发子弹飞来,正中景营长眉心,我把他抱在怀里,那血呀脑浆子呀。他是陕西人,个子不高,挺壮实,打仗好哇。
那人已经不行了,喉咙里却直打呼噜,那个响呀。我耳朵差不多都震聋了,枪炮声又那么响,那呼噜声却听得真真切切,就像睡觉打鼾似的。随着呼噜声,那红的白的就从伤口往外冒。
血呀火的,死呀活呀,这辈子还有什么没经过的?可从那以后,这世界上,我就听不得打鼾的呼噜声了。
我强使自己镇定下来,把轻重机枪和小炮都调上来,打!
2纵4师突破城垣后,前卫12团沿南运河北岸,进至三星纽扣厂和酒精厂时受阻。
纽扣厂和酒精厂,是西部敌人的两个重要支撑点,拿不下来,2纵就不能向纵深发展。
12团连攻两次纽扣厂未下,后边的部队都嗷嗷叫上了:12团不行我们上,保证两小时内拿下来!
2纵就这脾气,打仗嗷嗷叫,抢任务嗷嗷叫。师抢主攻师,团抢主攻团,连抢主攻连,反正什么任务最艰巨,哪个敌人最硬,那就得是我的。这回没抢到,下回不是我的就不行。看到别人抢去了没打好,就跑去领导那儿,又说“坏话”,又立军令状:我早就说他们不行,这回怎么样?快把他们撤下来,我们保证×小时拿下来!拿不下来,提头来见!
12团一些人沉不住气了,营连长纷纷请战,要求强攻。
团长颜文斌看看手表,道:急什么?
颜文斌,个头不到1。60米,又瘦又小,不抽烟,不喝酒,嗓门洪亮爱骂人,张口就是“狗压的”。其实这只是句口头语,从容、镇定、话语不多的江西老表,张口就来的都能让人看到智慧的闪光,那决心从来都是硬在火候上。在苏北抗战时,逢年过节,老乡来慰问部队,说你们是哪个团哪?听到回答,转身就走,那话也直通通的不拐弯儿:我们是来慰问主力的,22团是主力。到了东北,自颜文斌当团长后,好仗可就让12团打起来没完了。师和纵队领导也鼓励公平竞争,没有主力终身制,就像今天那绿茵场,谁状态好让谁上。二等团打成一等团,大家都说颜团长是12团的“发家人”。抗美援朝中的云山战斗,是志愿军第一次与美军交手,正僵持着,已是师参谋长的颜文斌上来了,组织好炮火,一顿猛揍,美国人立刻就吃不住劲了。
打下纽扣厂和酒精厂,也是充分发挥了炮兵的威力。
团炮兵连、营机炮连部署好了,师炮兵营也调上来了。两次攻击未果,小个子团长已把敌情、地形看清楚了。400米左右距离,山炮打敌火力点,一炮一个。
再派出迂回部队,从两翼包抄过去。光打垮不行,还得全歼,多抓俘虏,不能光啃骨头,吃肉这等美事都让给人家了。
有人说把化学迫击炮连也调上来,颜文斌说不行,厂里可能还有工人,再说还要保护工厂,这仗下来就都是咱们的了。
当时,每个主力师都有个化学迫击炮连,都是缴获的美国造,既轻便,威力又大,燃烧弹一打一片火。在朝鲜,打上两发,美国坦克掉头就跑——美国人当然知道它的厉害。
打下纽扣厂,又打酒精厂,全歼敌人一个营,又一个团,12团仅伤亡不到20人。
打下酒精厂,主要是靠爆破,重量爆破。
2营4连9班爆破手鞠海清,成为战斗英雄。
1946年2月参军的鞠海清,是黑龙江省龙江县柳树泉眼乡长胜村人,东北野战军中第一批参军的翻身农民。
鞠海清老人说:
打酒精厂我们连是主攻,打天津我们班被师授予“小老虎班”。突破城门后,正面部队太多,我们班长向连长建议从东面迂回,断敌后路,结果成功了。老虎是勇敢、威武,无所畏惧,无往不胜。叫“小老虎班”,是我们班的人年纪最小。班长谢文清19岁,他家离我家8里路,打到广西后在石下江牺牲了。我参军时才14岁,当时还不到17岁,一直是全连年纪最小的一个,却是正儿八经的老兵了。主力部队,新兵入伍两个月就是老兵。总打仗,一仗仗下来,一茬茬伤亡、补充,有时个把月就成老兵了。我年纪小,个头可不小。那时那个头还正长,如今缩回去些,也有1。70米左右,身子骨也壮实。这黑土地养人,高粱米、大■子壮人。
酒精厂比纽扣厂难打。一是守敌多,有一个团,火力也猛。二是酒精厂是个五层楼,那楼结实,堡垒似的。窗户堆上沙袋,只留个射孔,楼顶也堆着沙袋,成了工事。外面一道围墙,一米来厚,明碉暗堡也多,难接近。
我是战斗小组长,送第一包炸药,刘春元送第二包。他是解放战士,我们班近一半是解放战士,大都是辽沈战役中解放过来的。那时打一仗就要补充一批人,辽沈战役解放过来,打天津一些人就立功了。解放战士军事技术好,只要解决了“为谁当兵,为谁打仗”就行了。但他们不会搞爆破,国民党不搞这个,也没咱这劲头。那就跟我们学,练这“手中炮”,这是当解放军的基本功。
副营长杨健指挥爆破,他离休前是沈阳军区工程兵副参谋长。那是一座小庙,庙里还供着猪头,我们小组3个人蹲在里面,听杨副营长交代任务。他说听明白了?我说明白了。他说一会儿轻重机枪和炮兵一开打,你们听小喇叭声,听不见看我一挥手,就上。我说是。
从小庙到那围墙是片开阔地,80多米距离,顶多不超过100米。借着炮火的闪光,早把路况看清楚了,刻在心里了。一包炸药30斤,今天拿起来挺吃力了,那时年轻,枪林弹雨中有股急劲,用胳膊夹抱着根本不当回事儿,一口气儿就冲上去了。把墙根下的砖头瓦块扒拉开,弄平整,放上炸药,再用手和膝盖压实些,这时刘春元的那一包也送到了。第一爆破手负责爆破。我说你快走,把那包又放上,又按了按,一拽拉火索,也转身往回跑。
爆炸声中,部队冲上去了,又呼啦一下退回来,说围墙没炸开,冲不进去。
我也觉得不对劲儿。我冲出去30米左右,一发子弹打中围在脖子上的毛巾,是从后边打的,我向前拽个趔趄,差点儿摔倒。我说肯定是咱们的机枪打的。杨副营长和连长、指导员也不吱声,那心头可是立刻就明白了。原来那个供着猪头的小庙下边,是个敌人的暗堡,倒打火力点,专打我们的爆破手。杨副营长给我们交代任务,下面的敌人可能都听到了。
围墙没炸开,不光是墙厚、坚固,还因为里面顶着钢板,还有些装酒精的大罐子。60斤炸药没炸开,这回用150斤。
我们班长和8班长都争着要去。我说那不行,我没完成任务,这就是我的活。再说我去过一次,也有经验了。杨副营长和指导员杨长胜说,还是鞠海清去。我从裤兜里掏出个毫子(10个毫子为1块大洋),交给指导员,说,我要是“光荣”了,这就是我的最后一次党费。
小喇叭嘟嘟嘟三声响,杨副营长一挥手,我又往上冲。
身后几十挺(门)机枪、火炮,打得像放鞭似的。敌人也知道我们的爆破手要上来了,拼命射击、封锁。爆破队就是敢死队,伤亡大着哩。可我们颜团长组织、指挥得好,敌人那枪炮不是被打哑了,就是不大敢射击了,猫在楼里从窗口往外扔手榴弹。有的窗口那手榴弹多得分不清个数,像往锅里下饺子似的。
我们班副班长毛殿财,就牺牲在那围墙下。他带第一战斗小组搞爆破,没成功,我们是第二拨。我第一次上去时还拉他一把,没拉动,手放鼻子上,已经没气了。
5包炸药都到了,我把我那包带雷管和拉火索的放中间,又使劲按了按,心里骂着,妈个巴子,这回老子送你们上西天!
为了保险,我安了两根拉火索、两个雷管,雷管还是从制式爆破筒上卸下来的。这种雷管威力大。150斤炸药威力大,散布面也大,为了安全,在拉火索上接了一根挺长的电话线,那电话线却卷成一团乱麻了。没工夫了,就去拽拉火索,见它哧哧窜火苗子,也没敢往回跑,就顺着墙根往左边跑。也不知跑出多远,轰隆一声,一阵冲击波把我掀到空中,又摔到地上,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离休前为原福州军区炮兵政委的曹海炳老人,当时是9纵25师73团政委。
中等个头、儒雅文静的老人说:
战前讲,要自觉保护工厂、学校、商店及一切公共设施,战斗中尽量少打炮,少用炸药,尽量完好地保存这座城市。那道理不用说,谁都明白。有的敌人就利用这一点,在巷战中负隅顽抗。
我们9纵从天津南部的尖山子地区,向北实施助攻。突破城垣后,我们团以营连为单位穿插、迂回,从德国楼、倪家花园、丁家花园、重庆路,向设在耀华中学的敌43师师部攻进。进至民园广场时,被迎面一幢大楼的火力阻住了。这是幢灰黄色6层大楼,根据火力判断,守敌在一个营左右。
1连长王仲秋请示,能不能用小炮轰击,我说先喊话,让他们投降。大家就喊,说你们的司令陈长捷已被活捉了,不投降死路一条。我们拼命喊,敌人照样打,机枪、冲锋枪、步枪火力居高临下,封锁住几条胡同口。这时2连、3连也赶到了,都挤在街巷里,随时可能伤亡。
得给它点颜色瞧瞧。我命令轻重机枪掩护,1连爆破组把炸药送到楼口雨搭下,一声响,雨搭飞上天去,敌人也震懵了,一时间枪也不响了。
“再不投降就炸楼了!”
这下子管用了,5楼窗口伸出面白旗,直摇晃。
大丰桥→金华桥→金钟桥→金钢桥,2纵5师连着攻下4座桥,官兵心头都嘣嘣跳着3个字:金汤桥!金汤桥!
谁不惦着当“金汤桥部队”呀?
2纵是只猛虎,5师则是猛虎中的猛虎。
在东北打了3年,在东北野战军的几个头等主力师中,被“林罗刘”通令嘉奖达5次之多的,只有一个5师。
辽沈战役中,首战义县5师是主攻,打锦州又是主攻。这回打天津,4师、6师突破,5师打纵深。有人说5师在辽沈战役中伤亡太大了,这回把他们放在了后头。5师的人则说我们是头等主力师,打纵深、直取金汤桥,这是把最艰巨、最光荣的任务交给我们了——交给我们当然最放心了。
5师以15团、14团、13团的顺序,向金汤桥攻击前进。
离休前为新疆军区参谋长的王林,当时是5师15团1营副教导员。老人高个子,浓眉毛,面色红润,声音洪亮。在东北战斗、工作近40年,一口浓重的江苏口音未改。
老人说:
15团在前边摆开两个营,左边2营沿街道往前打,我们1营贴着运河南岸往里攻。副营长带1连在最前面,营长和教导员带2连随后跟进,我和3连在最后边,都往金汤桥奔,没想到却让我们抢了先。
打下金钢桥是半夜时分,俘虏已经抓了400多。1排、2排在前边打,我带着3排在后边处理伤员、俘虏。伤员赶紧往后送,俘虏来不及后送,先找个院子关起来,派几个人看着就行了。
被炮弹打着的工事在夜空中燃烧,枪炮声震撼天津城,周围各种喊叫声不绝于耳。这其中最刺耳,也最悦耳的,莫过于此起彼伏的小喇叭的嘟嘟声了。这是咱们东北野战军独具的一种装备,从连长以下,排长、班长、战斗小组长人手一个。不知道是谁发明的,我记得好像三下江南后就有了。铁皮或铜片做的,自己就能做,一尺来长,喇叭口牛眼睛大小。吹起来说是“嘟嘟”声,其实是不够准确的,可你又找不出比它更接近的象声词,特别独特,与众不同,因而也就特别有穿透力,震耳欲聋的炮声也很难掩盖它。“冲锋”、“撤退”、“穿插”、“迂回”、“1排上,2排掩护”、“3班在那儿”、“4班到达位置”、“5班请求火力支援”、“第2战斗小组有人负伤”等,一个连在战场上的各种命令、信号,都可通过嘟嘟声的长短,或数量的多少进行传递,打巷战特别有用,尤其是夜战。小喇叭声从东北响到华北,又响到两湖两广,再吹到朝鲜半岛。李奇威的回忆录曾专门写到这种小喇叭,美国人在朝鲜一听到小喇叭声,就要腿肚子抽筋。因为嘟嘟声一响,就意味着短兵相接、刺刀见红了。别看美国兵长得人高马大的,最怕这个了。
小喇叭一声声向前推进。我和3排小跑着出了一条胡同,正想沿着横马路向右插,一露头就发现左边路上黑压压过来一群人。是敌人。我随口大喊1连向左,2连向右,3排就冲上去了。敌人掉头就跑,我们追上去抓了70多,也不能追远了,还得掉头奔金汤桥。
比起锦州,天津敌人的劲头差多了。一是城大兵少,用刘亚楼的话讲是“好像小孩子穿大棉袄——到处是空”。更重要的是士气不行了。守锦州的主要是滇军,战斗力按说没有天津的中央军强,可外围一些据点跟你死打,突破城垣时跟你硬顶,打巷战一次次反冲锋,我们伤亡也大。天津突破后,很少遇到反冲锋。打败的鹌鹑斗败的鸡,辽沈战役后,国民党那军心士气就垮了。
副连长戈永高带2排最先攻到金汤桥,我和3排晚了一步,连长、指导员和1排也随后赶到了。
金汤桥两侧桥头堡火力挺猛,不能硬攻。戈永高吹起小喇叭,命令5班长谢永林带人迂回到南面桥头堡侧后,又命令2排长赵立发带一个班迂回到北面桥头堡侧后。两边到位后,嘟嘟嘟各发出3声短促有力的喇叭声,戈永高这边的小喇叭也响了,机关枪就响起来,三下里突然发起冲锋,就把桥头堡拿了下来。
我到那里时天还没亮,大概是4点来钟,也可能是3点多钟,顶多不会超过5点。后来争论到底是谁打下的金汤桥,谁先到的,问我当时的准确时间,几时几分。我也没戴表,南下后当教导员才奖励一块表,哪能说得那么准确呀!
都惦着快点打到金汤桥。有的先头部队受阻,有的黑灯瞎火走了远路,但过了金钢桥就是金汤桥,这一点干部都心中有数。跟我们脚跟脚赶到的连长王兰芬、指导员韩辉,问过桥上一个国民党伤兵,他们还带着个天津人向导,都说那就是金汤桥。那伤兵还说金汤桥是法国人造的,能升降。没到过金汤桥,能说出这些细节吗?
枪炮轰鸣,小喇叭声声,一支支利箭,一路路血火,在天津城呼啸着、冲突着。1纵、2纵、8纵都有部队打到了金汤桥。
东西两个主攻集团会师金汤桥,将天津城拦腰斩断,即按预定计划分头向南北两个半城攻击,将守军一片片、一坨坨、一块块吃掉。
9纵的任务是在城南助攻,这只年轻的东北虎发起虎威,一举突破城防,打入纵深。
15日15时,天津攻坚战结束。
北平的命运也同时注定了。
第六章 (八)这个184师“真顽强”呀
天津东郊有个镇子叫东局子,是天津东部外围的一个重要据点,86军293师877团驻守在这里。
86军是杜聿明任东北保安司令时改编的地方团队,官兵大都是东北人。293师是86军最强的一个师,877团又是293师中最强的。装备好,官兵中南方人较多,团长田子永和3个营长都是正宗的中央军出身,有战斗经验。
1月6日深夜,解放军攻击东局子。田子永让前沿守军稍作抵抗即行后退,待攻击部队进入一片开阔地时,即呼唤后方炮兵按照预定的精确距离进行炮击。攻击部队伤亡很大,不得不在拂晓前退出战斗。
第二天清晨,在猛烈炮火掩护下,解放军重新发起攻击。守军死顶硬抗一阵子,营预备队打光了,团预备队打光了,逃回去一个营长还是半死不活的。这个营长在地堡中指挥战斗,被塞进去的一根爆破筒震得昏死过去,醒过来后跌跌撞撞走一阵子,栽在地上就爬一阵子,好歹算回到城里,那人已经成了不能言语的哑巴。就哆哆嗦嗦拿支笔,用张纸报告了东局子丢失的经过。
也真够顽强的了。
不过,“最顽强”的还是184师。
“难兵集中营”天津,近6万难兵有近1/10为滇籍,清一色为守锦州的原60军184师和93军官兵,辽沈战役被俘释放后,陆续涌来天津的。
对这些像乞丐,又像土匪,更像瘟疫、瘟弹的难兵,陈长捷实在头痛、讨厌,不想管,又不能不管,就把5千多滇籍难兵编为冀东保安第3总队。名为部队,却不发一枪一弹,一天三顿饭只能吃个半饱,实际就是画地为牢,集中关禁闭,免得扰民滋事,也不能再到各处兵营乱窜,到处讲林彪大军多么厉害,给共产党当义务宣传员。
滇籍官兵怨声载道:打仗卖命就要,不打仗就不要我们,当俘虏有饭吃,逃回来受饥寒。
内战还未开打,蒋介石先收拾了“云南王”龙云,又把滇军60军、93军从四季如春的云南,运到冰天雪地的东北,欲借共产党之手铲除异己。鞍海战役中,60军184师火线起义,这是重要原因之一。打内战不惜血本,又是空运,又是海运,把他们弄来这做梦都未想到过的地方,如今成了散俘、难兵,谁还搭理他们?他们又不同于那些操着冀鲁豫湘赣蜀口音的难兵,从东北到滇池,几近中国的一条对角线,关山重重,一双脚板,饥寒交迫,什么时候能到家?还能回到家吗?滇军像其他地方军队一样,素有抱团传统,这也是他们的生存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