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蛭壹彝コ錾聿缓谩盖子遗桑迨逵质悄茄赖模慰瞿阕约涸诜础摇兴枷胗泄“凇�
“在反‘右’中思想有过摇摆?”反“右”的时候,她只不过是个十九岁的姑娘呀,刚从乡下来到城里,怎么“思想有过摇摆”?
哦,问了一下,才明白:
那时候,许杰教授被打成右派。他再三申明,他以人格担保,他没有反党。她同情这位白发苍苍的老教授,她相信这位知识分子的人格。她跟另外两个小姑娘,写了一张很小的大字报,很害怕地贴在一个角落里,说能否让许杰老师与党委书记进行一次公开的辩论,让我们辨别一下是非?这还了得?“貌似公正,同情右派”!
txt小说上传分享
为戴厚英写《非命》(7)
对了,对了。那时候还有人贴出一张大字报,说的是“救救教育事业,老师待遇低”。她想到自己将来也是一名教师,看了以后心里很难过,就在大字报上签了名。后来那张大字报被定为“反革命大字报”。凡是签过名的,都要向党“交心”。她签过名,不言而喻,“右倾”!
虽然1957年的反右派运动,使戴厚英的脑子里多了一根弦,但是她仍然还愿意紧跟共产党。那时,她一星期要给父亲写一封信,劝他对社会主义、对党不要动摇。
戴厚英感叹道:
“那次谈话之后,我真的准备迎接长期考验,一门心思接受思想改造。那时候,我确实是非常驯服的工具——尽管我的本性是桀骜不驯的,但是我认定了信仰之后,我是很虔诚的。我一片真心拥护共产党。”
1962年,她的父亲终于被摘去右派分子的帽子。她松了一口气。她并不知道摘帽之后,那“摘帽右派”本身也是一顶可怕的帽子!
1964年,她被派往上海郊区——上海县梅陇公社,作为“四清工作队”队员,参加了两期“四清”运动。她本来就是农村姑娘,在劳动中不怕苦,不怕累,受到“四清工作队”的好评,“四清工作队”准备发展她入党,要她再写入党报告。可是,当“四清工作队”跟她所在的单位——上海作家协会联系,上海作家协会党支部不同意,因为家庭问题的阴影依然笼罩着她,说“右派的女儿怎能入党”……
戴厚英长叹一口气:
“我大哭了一场!从那以后,我再也不写入党申请报告了。”
大抵由于我从不抽烟,面对着烟雾袅袅的女性,感到奇怪,感到纳闷。
我记得,戴厚英在《人啊,人!》中写到本不抽烟的赵振环,学会了抽烟。原因是“闲茶闷酒无聊烟”。
我问起了她什么时候开始抽起这“无聊烟”?
没想到,她说,她把香烟当做心灵的止痛剂!
她跟我谈“文化大革命”中的痛苦经历;
她跟我谈与丈夫离婚的痛苦过程;
她跟我谈《诗人之死》一书遭受的磨难;
她跟我谈《人啊!人》一书遭受“大批判”的苦难……
戴厚英不仅抽烟,而且酒量也不错。她的性格和为人,更多的像男性。所以,我曾笑称她是“男性化的女作家”。
但是,戴厚英在女儿面前,却是中国典型的良母;
在父母面前,是绝对的孝女;
在姐姐、弟弟、妹妹面前,在乡亲面前,有着深深的亲情。
所以,戴厚英既有男性化的一面,也有典型的东方女性的一面。
经过多次采访,我写出了报告文学《雾中的花》。
我请戴厚英改定。她一边看,一边抽烟,不时抽泣着——因为《雾中的花》勾起她许多痛苦的回忆。
她非常喜欢这篇《雾中的花》。
我也以为在这篇作品倾注了诸多心血,是我新作中不亚于《思乡曲》的作品。
我本来想在《文汇月刊》上发表《雾中的花》。遗憾的是,他们一听写的是戴厚英,就摇头了!
我曾与上海其他刊物联系。一听说写的是戴厚英,也摇头了。
我也曾与北京其他刊物联系。一听说写的是戴厚英,同样也摇头了。
我明白,在北京与上海不可能发表这篇报告文学。
正巧,青海一家杂志——《人才天地》向我约稿。我只得把《雾中的花》“发配青海”。
青海的《人才天地》杂志毕竟影响有限,虽然那一期特地用戴厚英像作封面。也正因为这样,《雾中的花》最初没有像《思乡曲》那样引起强烈的反响和广泛注意。
戴厚英喜欢《雾中的花》。当她的《诗人之死》出版香港版的时候,她把《雾中的花》作为附录收入。
从此,我与戴厚英有了许多交往。特别是当她有一段时间与国外通信不便,就由我代转代收。她后来去德国访问,德文版《人啊!人》的德译者马丁(中文名字为马汉茂)教授的邀请信,就是寄到我家的。
。。
为戴厚英写《非命》(8)
后来,她去了德国,又发生与马丁的争执。马丁也是我的朋友。对于他们的争执,我持中立态度。
戴厚英刚从德国回来,给我来信:
永烈同志:
刚刚从欧洲回来,见到您的信,谢谢您寄剪报给我。
《随笔》在香港出版,样书还没寄给我,等寄到之后,一定给你一本。
行前,一位德国女记者将马汉茂为我的《人啊!人》德文译本写的后记译给我看了,他把“清污”时某些人造我的谣言当做事实加以宣扬,说我是靠极“左”路线起家的,所以,这一次欧洲之行是一场斗争。马丁太太竭力要我相信这是一场误会。我问她叶永烈的文章(叶注:指《雾中的花》)读过了吧?她说人家对叶也有看法。中国文坛如此卑鄙,是我原来没有想到的。但马某显然别有所图,他要多方面讨好,以求以后在中国获得更多的东西。他不尊重事实,不听小人物的意见,而作卑鄙的政治交易。我在德国充分揭露了他。希望你今后也提高警惕。
我7月中旬回老家探亲。有事请中旬前找我。
祝好!
戴厚英
1987年6月28日
此后,马丁又给我寄来一封信,托我转给戴厚英。戴厚英给我来信:
叶永烈同志:
您好!
谢谢您转来马丁的信。我将直接给他回信。
不知道文章发在什么刊物上需要把照片登在封面上。寄去一张。不知是否合格。因即将离沪,忙。握手。
祝好!
戴厚英
1988年7月11日
我还向韩素音详细介绍过戴厚英。后来,韩素音与丈夫一起来沪的时候,托我约戴厚英见面。那天,正好是韩素音七十大寿,我和戴厚英跟她以及她的丈夫陆文音度过愉快的一天。
在写《雾中的花》的时候,还有许多事情不能写进去。后来,戴厚英突然遇难,使我深为震惊,我为她赶写了《非命》一书,把许多不能写进《雾中的花》事情,都公之于众了。
《非命》,取义于“死于非命”之意。
不过,令人惊讶而遗憾的是,《非命》出版之后,我拿到样书一看,傻了:书中最重要的一章——第四章:“大批判”洗礼全部被删去!
要知道,在给我看清样的时候,这一章一个字也没有动过。
《非命》总共五章。第四章:“大批判”洗礼被删之后,原先的第五章《我手写我心》,被改成第四章!
这么一来,不知内情的读者,根本不知道第四章:“大批判”洗礼被删!
在《非命》一书中,四万多字的第四章:“大批判”洗礼是核心。这一章,详细记述了戴厚英的长篇小说《人啊,人!》遭到了密集性的“大批判”。“大批判”先生们原本想把她一棍子打死,但是,事与愿违,戴厚英反而在“大批判”的烈火中成名。她,一个弱女子,不倒,不垮,不降,不死!《人啊,人!》被译成各种文字。她受到世界各国的关注。
没有《人啊,人!》,没有《人啊,人!》遭到的“大批判”,就不成其为戴厚英了。
然而,没有打任何招呼,根本不征求作者的意见,擅自删去了全书的“灵魂”!
我极为生气。但是,书已经印出,已经发行,木已成舟,奈何奈何!
后来听说,是这家出版社在终审《非命》的时候,担心这一章会“出问题”,粗暴地决定在付印前删去——连作者意见都不征求。
倘若当时我知道第四章被删,我绝对不会同意出版“残本” 《非命》的。
正因为《非命》被删得残缺不全,变成一本没有“灵魂”的书,我没有把《非命》送给任何一位朋友。就连老作家峻青打电话向我要《非命》一书,我都说,这本书没办法送!
后来,当人民日报出版社出版我的《名流侧影》一书的时候,我把《非命》中被删去的第四章改名为《戴厚英和〈人啊,人!〉》收入书中。出版之后,至今没有听任何人说起“有问题”——当然也就没有“出问题”。第章追踪一九五七
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采写傅鹰注意起反右派(1)
我应严慰冰之妹严昭之约,为我的老师、北京大学副校长傅鹰教授写了报告文学《敢说真话的傅鹰》。
傅鹰先生是北京大学原副校长、著名化学教授。
记得在1957年,我刚入北京大学化学系,一年级的普通化学课程便是傅鹰先生亲自讲授。上第一堂课时,铃声响了,教室里鸦雀无声。这时一个中等身材、微胖、戴着眼镜的老人,踱着八字方步走上讲台。他一声不响,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了这么几个字:“绪论——化学的重要性”。写好他回过头来,这才用北京口音说道:“关于化学的重要性,就不讲了。因为在座的诸位,都是以第一志愿报考北京大学化学系的,都是深知化学的重要性才来到这儿的,所以用不着我多讲。下面,我就开始讲第一章……”傅鹰先生就是这样,在教学上很注意抓重点,抓难点,详略分明。凡是学生容易懂的或已经懂的,一笔带过,叫学生自己去看看讲义就行了;凡是学生不容易懂的概念、公式、定律,他就反复讲、详细讲。他老是爱讲这句话:“学化学,不能胡子眉毛一把抓,要记住牵牛要牵牛鼻子,抓住关键。”
傅鹰先生讲话饶有趣味,学生爱听,课堂上常常爆发出一阵阵笑声。记得有一次上课之前,傅鹰先生在黑板上写了“爱死鸡,不义儿”六个大字。同学们见了,议论纷纷,不知道傅鹰先生今天要讲什么。后来,经傅鹰先生一讲,这才明白过来:在最近的考试中,他发现好多同学写外国科学家的名字时很随便,爱怎么译就怎么译,以为只要音近就可以了。傅鹰先生说到这里,指着黑板上的六个字,问大家知道不知道?原来,他仿照同学们乱译人名,把我国著名哲学家艾思奇译为“爱死鸡”,把英国著名化学家波义耳译为“不义儿”。直到这时,同学们才恍然大悟,笑个不停。从此,我们都深刻地懂得了乱译人名的坏处,记住人名的标准译法,并且遵照傅鹰先生的意见,一定要同时记住外国科学家名字的原文。
傅鹰先生讲课时,概念讲得非常清楚,善于用非常形象、浅显、明了的语言,讲明抽象的科学概念。比如,他讲什么是物质时,是这么说的:“化学既然是物质的科学,第一个问题当然是:什么是物质?这个问题似乎很简单,实际上却非常复杂。物质的定义几乎和女子的服装一样,可以有多种多样的。我们没有工夫去叙述这个概念的历史。化学是一种实验的科学,因此我们从实验的观点给物质下一个定义:凡是有重量的东西就是物质。根据这个定义,思想、道德、感情等等全不是物质,而钢铁、石油、馒头、肥料等才是物质。”正因为傅鹰先生讲课条理清晰,深入浅出,所以使我们得益不少。普通化学是一门基础课。傅鹰先生讲课时,除了讲述基础知识之外,还常常讲在这门科学中,哪些问题现在还没搞清楚,需要进一步研究。当他讲完了这些科学的“X”之后,就用目光扫了一下课堂,然后语重心长地说:“解决这些难题的重担,落在你们这一代的肩上了。”他在讲义中,也多处写道:“这些难题,有待于新中国的青年化学家们努力啊!”后来,傅鹰先生对青年一代的这些热切期望,竟被说成是“腐蚀青年”、“鼓动青年成名成家”。其实,像他这样国内知名的教授,愿亲自给大学一年级的学生上基础课,正是体现他对青年一代的殷切期望。
傅鹰先生除了上大课之外,有时还亲自上习题课,或到实验室里观看同学们做实验。有一次,我在做实验时,把坩埚钳头朝下放在桌上,傅鹰先生走过来,一句话也不讲,把钳子啪的一声翻过来,钳头朝上。然后只问我三个字:“为什么?”我想了一下,说道:“钳头朝下,放在桌面上,容易沾上脏东西。再且坩埚钳夹坩埚时,脏东西就容易落进坩埚,影响实验。”他点点头,笑了,走开了。虽然这次他只问我三个字,却给我留下深刻的印象。从此,我不论做什么实验,总是养成把坩埚、坩埚盖之类朝上放在桌上的习惯。
采写傅鹰注意起反右派(2)
还有一次,我闹了个笑话:那时我刚进校不久,听别人喊傅鹰为“傅教授”,误以为他是“副教授”。这个笑话传到傅鹰先生耳中,他毫不介意,笑着说:“我姓傅,永远是副教授、副校长、转不了正!”
傅鹰先生直爽、敢言、刚正、乐观、谦逊,给我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我到母校采访傅鹰事迹,连介绍信都用不着,因为我所访问的傅鹰生前好友也几乎都是我的老师。
在采写关于傅鹰报告文学的时候,我开始接触敏感的1957年的反右派斗争——这是我跨进北京大学之后的“阶级斗争”第一课。
傅鹰在反右派斗争中,被毛泽东定为“中间偏右”的典型。在《毛泽东选集》第五卷中,多次提到傅鹰。
在1980年第二期《福建文学》发表了我关于傅鹰的报告文学《敢说真话的傅鹰》,《新华月报》全文加以转载,引起各方面的注意。
龚育之先生看到了,给笔者的文友王通讯先生去函,请王通讯转交笔者。龚育之的信,以他亲身经历,说明毛泽东对于傅鹰评价的来历,更正了笔者报告文学中的几处讹误。
龚育之先生是湖南湘潭人,1952年毕业于清华大学化学系,长期在中共中央宣传部工作并从事哲学和自然辩证法研究。1977年后,曾任中共中央毛泽东著作编辑出版委员会办公室理论组组长,中共中央文献研究室副主任、研究员。1988年起任中共中央宣传部副部长。后来担任中共中央党校副校长。
龚育之在1980年11月17日致王通讯的信中写道:
上次和你谈到叶永烈同志记傅鹰的文章,我很赞成多写一些向人民介绍我国科学家的文章,尤其是像傅鹰这样的科学家,他在科学上是辛勤严谨的,在政治和道德上是正直的,敢讲真话,是党的诤友。叶文中有几处事实,因为我恰是当事人,了解详细的情况,愿意向叶同志说明,以便纠正以讹传讹之处。讹传不自叶文始,周培源同志过去的文章中就有,因为他也不了解情况。我已向周说明过。
主要两点:
一、毛泽东同志所说的“傅鹰教授那种尖锐的没有在报纸上发表的批评”,不是指的傅鹰在《化学通报》上发表的《一个三部曲》那篇文章。
傅的《三部曲》确曾引起领导注意和争论。发表之前,《化学通报》编辑部曾将原稿给我看过(我那时在###科学处工作)。我们那时很赞赏这篇敢讲话的文章,不但主张发表,而且建议登在第一篇。发表后,因为其中有一些尖锐的批评党的干部与工作的语言(有的是临发表前傅新加上去的),引起了注意和争论。三种意见:一种认为傅文有“反对党的领导”的性质;一种认为从通篇可以看出傅文是爱国的,拥护党对整个国家的领导的,想改进工作的,但对党领导的科学和教学则有不满;一种认为,对这样的批评意见,我们党应该能听得进去。认为傅文错误的领导同志,曾在内部场合和口头报告中对傅有所批评(温和的)。
据我所知,乔木同志是持第三种意见的。当时未曾听到毛泽东同志对傅鹰此文有何评论。这是1955年的事,议论延续到1956年初。
1957年4月整风,###科学处一些同志去北大,参加各种会议听取意见。我去参加过一次化学教师的小会,会上傅鹰发言,对党的干部与工作又有很尖锐的批评,甚至用了“特务”(指党员汇报他人思想情况),“木头牌位”(指党员在位无能)之类的语言,同时又很诚恳很感人地说明了自己爱国之忱,从小时候父亲的教育(小外交官,痛感中国孱弱,每次办外交,总是丧权辱国),讲到紫石英号的炮声。由于傅已是引起注意与争论的代表性人物,由于我们感到对傅必须有全面的评价,所以在向上反映情况的时候,我们没有采取通常的摘取几段最引人注意的语言的办法,而采取了不多用的纪录全文的办法。傅的这个讲话全文,登在###向中央领导人反映情况的内部刊物《宣教动态》上。傅发表意见的那次会是个小会,那次会及会上发言均未登报。
采写傅鹰注意起反右派(3)
毛泽东同志提到的“傅鹰教授那种尖锐的没有在报纸上发表的批评”就是指的《宣教动态》上的这篇东西,从它的全文,当然可以“看得出来”傅是善意的。
叶文讲到市委领导人当时找到傅谈话,讲到《三部曲》,这个情况我不知道。由于毛泽东同志在《事情正在起变化》中对傅作了判断,傅成了政治标兵人物。这时,又将他的《三部曲》重印若干给领导人看,是可能的。这篇《三部曲》也的确可以印证毛的判断。但说毛的判断是从《三部曲》而来,不合事实。只需看毛说的是“没有在报纸上发表的批评”便可明白,因为《三部曲》是发表过的,虽然不在报纸而在刊物,那性质是一样的,《宣教动态》上的内部反映,才属于“没有在报纸上发表的”。
由于《宣教动态》分送数量很少,一般人包括许多党政领导人都看不到,所以这个情况不为人所知。而《三部曲》事件,以前在口头在较大范围内讲过,知道的人较多。所以有些人便将《三部曲》与毛泽东的《事情正在起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