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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没风波里-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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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子不大,一长间,小小的卧室、灶间,唯一宽敞的是书房,占了一半面积。几个玻璃书橱里放满了书。
  她戴着金丝框眼镜,五十岁模样,脸上皱纹已很深。非常健谈,口齿清楚,讲话很有条理。烟瘾很重,一支接一支地抽香烟。桌上放着电话。
  一听我的名字,她就知道了。我们无拘无束地交谈着。
  我说明来意之后,她沉思了一下,然后说:“写这样的报告文学,你会得罪人的。下午我有课。我上课,一向需要平静的心情。现在谈闻捷之死,会使我激动难以自制。我们另约时间谈吧。不过,我先可以把我的一些情况跟你谈,你心中有底,然后你再考虑写不写。”
  她异常坦率,又异常倔强。她是个性很强的女性。
  她说,她的父亲是右派,叔叔被镇压。她是一个没有“后台”的普通的人。
  1960年,她从华东师大中文系毕业,分配到上海作家协会文学研究所工作。
  后来,她结婚了,生了女儿。由于意见不合,与丈夫离婚。
  “文化大革命”中,她曾参加造反派,成为闻捷专案组的成员(她强调说,她不是组长——她不是党员,不可能当组长。小说中写成组长)。连她自己也意想不到,在审查过程中,她读了闻捷的作品,被深深感动,爱上了闻捷。当时,闻捷的妻子因受迫害而亡故。
  她与闻捷的爱情,受到工、军宣队的干涉。她被送往东北,闻捷自杀离世……她,蒙受了第一次沉重的打击。
  “文化大革命”后,她以自己的生活为素材,写出了《诗人之死》。上海文艺出版社决定出版。上海某些人闻讯,视为猛兽——因为闻捷之死与那些人有关。此书停了下来。不久,上海文艺出版社还是决定转印,打了纸型。这时,上海某人又借用夏衍之口,压此书。终于此书无法在上海印,转到福建人民出版社,上海又派人追到福建。关键时刻,福建省委书记项南给予支持,使此书问世。上海新华书店原订六万册。印成后,受到某些人干涉,上海退书,一本也不让进。后来,总算进了一点点。有人看了,说:“写一个专案组长跟专案对象的恋爱?!”
  《人啊,人!》出版之后,戴受到了“密集性”的“批判”。她知道原因何在。可是,声势浩大的“批判”,反而使这本书一下子引起注意。美国出了烫金精装本,香港出了两种版本,法国出了译本,日本、联邦德国也在翻译出版……可是,她不仅得不到版税,连样书也没拿到。她对我说:“就像一个女儿,穿上了各种各样的衣服。我作为母亲,多么想看一眼呀!”
  

为戴厚英写《非命》(3)
戴厚英还告诉我,外国出版社编辑来沪,要求会见作者。复旦大学党委请示上海市委宣传部,未予同意。德国波恩大学马丁教授求见,也遭拒绝。里根总统访问复旦大学时,复旦大学有关的接待文件上,专为戴厚英写了一条:“如果外国记者问起戴厚英,就说不知道。”
  上海某人要把戴打成“三种人”。戴说,那人明明知道她在“文化大革命”中不属“三种人”,为什么强往这上面套?据说,上海市委一位书记在一次会议上,曾提及戴是“文化大革命”中“上海市委写作组成员”。戴说,这显然不符合事实。这位市委书记当时不在沪,不了解情况,显然有人向他乱汇报,欲置她于死地。
  戴还说,上海某人访美,美国几乎不知道此人,却不断有人问及戴厚英怎样。尤其是此人看到了《人啊,人!》的烫金精装英文译本,很不是滋味儿。戴说,嫉妒是难免的。由嫉妒发展到压制、打击,那就很不应该了。
  戴说,对《人啊,人!》的“批判”,是她一生中蒙受的第二次打击。
  打击,反而磨炼了她。她说,一旦看透了,反而很冷静。她无心于功名利禄,唯一的追求就是要在文学上有所建树。迄今她还不是中国作协会员。但是,她说,她在读者中的广泛影响,已无愧于是一位中国作家。最近,中国作协要她写申请。她说,她不写。她不愿打着白旗进入中国作协。
  她说,她在上海已待不下去。汕头大学邀请她任教。她已决定去。学校不愿放,她正在努力说服学校。
  我问及闻捷的三个女儿的情况。她说,大女儿咏桔在上海当医生,女婿是上海青年报记者;二女儿咏苹在江西;三女儿咏梅在萌芽编辑部。咏桔、咏梅住在一起,在上海体育馆附近。
  正说着,电话铃声响了。电话里问:“戴阿姨吗?”戴则笑道:“是小妹呀!”打电话的正是赵咏梅,可见戴厚英与闻捷女儿仍非常亲密。戴在电话中,告诉咏梅,叶永烈要采访。戴征求她的意见。她答:“由你决定吧。”戴说:“他是一位严肃的作家。相信他不会当做一件耸人听闻的社会新闻来写,而是揭露那个时代的黑暗。”
  我问起戴,是否愿自己来写?她说,要写的。但是,现在不会写。等到她行将就木,那些干涉、压制她和闻捷结合的人也差不多了,那时她如实地写,揭露一切。她遗憾地说,她与闻捷恋爱时的信件,全被搜去,至今下落不明。那时,还有人盯梢呢!
  戴说,她是羊,在狼的面前是弱者。但是,她又是一个看透一切、连死都无所畏惧的人。她说:“我,天不怕,地不怕,只怕女儿不说话!”
  她说,上海一位作家曾讲,报纸上批戴厚英,反而把她批出名了,今后关起门来批!
  她还说,现在处境好一些。去年,上海市委书记胡立教说,应该对戴厚英落实政策。
  于是,她终于从作协宿舍小屋中搬到现在的住所。她说曾在报上看到关于我的报道,原先也住小屋,但她的小屋更小。
  她希望读一点我的报告文学作品。正巧,我的包里有一本《文汇月刊》五期,登着我的《思乡曲——马思聪传》送给她。
  她说,最近算是对她“开放”了一点。韩素音前几天经沪时,要见戴,算是见了一面。
  她谈及上海文学界很复杂,派系多,老的争权势,没有把精力用于培养中青年。我说亦有同感,但是我不打算也不会卷入任何一派。我写我的。她笑了,你一写关于闻捷的报告文学,就会被看成支持谁,同情谁。我也笑了。我说我的笔出于事实,我只是想写我感兴趣的人与事。
  最后,她说让她再考虑一下,同时也希望我郑重考虑一下。如果同意了,她会非常痛快地把一切都说出来——她担心,现在是否还太早了一点。
  我走后,戴厚英仔细读了我送给她的《文汇月刊》,读了我的新作《思乡曲——马思聪传》。当天,她给我写了一封信:
   。 想看书来

为戴厚英写《非命》(4)
永烈同志:
  读完了大作,很受感动。您写得严肃、认真,又富有才情。
  关于闻捷,不知道您是否也能写得这么好。了解他的人实在太少了。记得北京一位同志曾打算写他的评传,结果也不知如何。如果您一定要写,我将尽力给您帮助。但,我不愿意谈那一段伤心的往事,更不愿它在我活着的时候公之于众。一个女作家,又是单身的女作家,这种心情您是可以理解的。我别无他求,只求安宁。我不希望成为人们议论的对象,更不希望让人家议论我的个人生活。而且,我觉得这一段报刊上关于我的文字已经够多了。
  不论是美言或恶言,都不能过。过犹不及。因此我希望在今后的一段日子里被人忘却,专心写作。
  我的意见就是这样,一切由您自己决定。作为同行,愿意今后多向您学习。
  祝
  笔健
  戴厚英
  八五、六、四
  于是,我多次前往复旦大学,对她进行详细采访。
  我们开始了倾心长谈。
  浓雾散去,她显示出真实的面目。她是那样的坦率、真诚。她说,她从未这样详细地谈她自己。
  磁带盘缓缓地转动着。她的声音不断地“凝固”在棕褐色的磁带上。时间悄然流逝,一盘又一盘磁带录上了她吐字清晰的声音……
  在她的长谈之中,她特别谈到父亲被打成右派分子对于她一生的极其深刻的影响,引起我的强烈共鸣。她的谈话使我清晰地意识到,反右派斗争所造成的灾难,不光是坑害了那众多的右派分子本身,而且给更为众多的右派分子的子女们带来巨大的灾难……
  她与“书香门第”、“家学渊源”无缘。她本是赤贫土地上的一棵小草。但她是一棵奋斗的小草。她拥有脚下广袤无垠的大地。
  她的家乡流行一句话:“人是一棵草,沾地就能活。”戴厚英正是一棵“沾地就能活”的小草。
  1938年3月5日,她降生在安徽淮北阜阳地区颍上县的一个小镇上。那儿是穷乡僻壤。
  她对我开始这样的自述:
  “我的一家,很普通,也很善良。我的父亲是店员出身的合作商店经理,小镇工商界的头面人物。仅仅因为对统购统销政策提了一点意见,就给打成右派。
  “在我父亲成了右派之后,灾难又波及到我叔叔。叔叔是一家国营百货商店的经理,工作中出了点差错,丢失了一千元现款,硬说成是他偷的,而且是有意破坏!县里公安局派人下来,把他看起来,不许回家。我们家里的人,大约有一点是共同的,那就是非常要面子,自尊心非常强。叔叔性格很刚烈,他受不了这样的冤屈,自杀了!二十八岁的婶婶成了寡妇,叔叔死的时候也是二十八岁。他们有一个小女孩,四岁。婶婶肚子里还有一个,几个月以后才生下来——就是我现在的堂弟。婶婶不识字。叔叔死后,她孀居一辈子。她才五十多岁的女人,头发全白了,看上去完完全全是个老太婆。
  “就在叔叔自杀后一个月,小偷给抓住了!我婶婶要求处死那个小偷。我们都劝她,小偷毕竟只是偷你的钱,没偷你的命呀!
  “叔叔死后,婶婶没法维持生活,就跟我们家合在一起过。那时候,我父亲本来是经理,因为成了右派,被降职降薪,每月工资只有二十九元五角。
  “父亲只有一点粗浅的文化。母亲比父亲大一岁,文盲。”
  在戴厚英成名之后,母亲无法读懂《人啊,人!》,无法理解为什么《人啊,人!》会遭到“大批判”,但是她常常把《人啊,人!》当做最为珍贵的礼品。每当至好亲朋来访,母亲总是对戴厚英说:“送一本《人啊,人!》吧!”
  戴厚英这样对我继续回忆道:
  “我母亲在街道缝纫组工作。母亲是很能干的家庭妇女,会做一手好针线、一手好菜。可是,收入也极其微薄。
  “家里一窝孩子,七个。我排行第二。大姐早就出嫁。三妹在1958年去新疆,1967年因患糖尿病,没钱买胰岛素,一个月的工资才能买几针胰岛素,怎么买得起?她死了,才二十五岁。她丢下一个小男孩,养在老家。我下面是四妹和三个弟弟。
  

为戴厚英写《非命》(5)
“父亲被打成右派,影响了我的所有弟弟妹妹的前途。全家蒙受了经济上和政治上的双重压力。特别是接着遇上三年自然灾害,我们过着赤贫的生活,饿得躺在床上起不来。
  “我爱我的父亲。在那个小镇上,我是有名的孝女,从来没有跟我的父亲‘划清界限’。在经济上,我一直对家庭承担最大的义务。”
  戴厚英回忆说:
  “在1980年以前,我过着绝对贫困的生活,比《人到中年》里的陆文婷还要穷。
  “现在想想,那么多年贫穷的生活,其实我并不是在为家庭承担责任,而是为错误的反右派运动,为父亲被错划为右派承担苦果——本来,这苦果不是应该由我来承担的。所以,我是‘左’的路线的受害者。像我这样,在全国有许许多多普通老百姓,都承受着‘左’的苦难。
  “当女儿寄养在安徽老家时,我每个月的工资,当时只有四十八元五角,除了留十几块钱吃饭之外,全部寄给家里。那时,我常常到了月底,没有钱了,连吃饭都困难,就到朋友家里借个三元五元,混过困境。
  “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也没有向国家要过一分钱的补助。
  “女儿来上海以后,我也仍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负担家庭。可是家里还不够用,还欠债。到了1964年,家里为了还债,甚至不得不变卖了家具。
  “所以,父亲一谈起家庭的往事,就说,‘我们家全亏厚英’!
  “直到现在,我仍为父母承担赡养的责任,因为父母都老了,需要我在经济上给以支持。”
  戴厚英对父母、对家乡充满着爱心。她几乎每年春节都回家,跟父母、乡亲一起过节——从当年最贫穷的时候到后来成为“著名作家”,一直如此。
  戴厚英和故乡,和父母、姐姐、弟弟、妹妹、乡亲,一直保持着密切的联系。这么多年,她几乎年年要回乡探望。虽然她曾开玩笑地对我说:“每一回回家,我都得‘上上下下打点’!”但是,浓浓的乡情,浓浓的亲情,使她每一回回家,都得到了心灵的慰藉。
  戴厚英曾说,她的父亲信奉这样的人生哲学:
  “破帽常戴,吃亏常在。”
  戴厚英对这句话作了这样的注释:
  “破帽子好,可以戴得时间长;吃亏好,可以活得时间长。”
  戴厚英还“总结”了戴破帽子的“三大好处”:
  “其一,破帽子没有人抢,没人偷,戴得长久。
  “其二,天底下总是破帽子多,新帽子少,因此戴破帽子显得‘大众化’。
  “其三,戴破帽子的人没人看得起,因此也没有人嫉妒和排挤。”
  戴厚英的父亲,正是戴着右派分子这“破帽子”,过着“吃亏”的日子。
  父亲错划为右派分子,对戴厚英的人生道路和创作道路,产生了极为深刻的影响。
  由于戴厚英成了右派分子的女儿,她此后曾长期处于“二等公民”的地位,在政治上得不到信任和尊重。尤其在“左派”掌权的“文化大革命”那些年月。她背着“右派子女”的沉重的十字架,艰难地在人生道路上喘息着蠕行。
  戴厚英的作品,一直充满悲剧色彩,究其原因,也源于此。尤其是在她的代表作《人啊,人!》中,戴厚英描写了主人公何荆夫在1957年因所谓的“用资产阶级人性论反对党的阶级路线,用修正主义的人道主义取消阶级斗争,用造谣中伤攻击党的领导”而被打成右派分子,从此开始人生的坎途。其实,何荆夫身上,有着戴厚英自己的影子。
  其实,从戴厚英的生活和创作道路可以看出,1957年那场所谓的反右派运动,不仅仅使五十多万无辜的右派分子贬为“贱民”,而且还深刻地影响了下一代——右派分子的数百万子女。
  戴厚英后来坚定地、勇敢地用她的笔与“左”先生们鏖战,就在于父亲被打入“另册”后,使她看透了“左”的危害和可憎……
   。 想看书来

为戴厚英写《非命》(6)
“一个人头上一颗露水珠,各人享的是各人的福。”
  “自己跌倒自己爬,指望人家是瞎话。”
  家乡流传的富有哲理的话,使戴厚英明白“一切靠自己”。
  人穷志不短。从小就在逆境中遭受磨难的她,练就了倔强的性格。她不知逆来顺受,却只知逆风行舟。她很早就饱尝了“左”的苦难。她懂得了奋搏的含义。
  戴厚英曾这么说:
  “父母给了我一个不安分的血型‘O’。一个永远画不圆的圆圈,一块什么也不长的石头,这就是‘O’。”
  “既然淮河哺育了我,我就应该俯首帖耳地做她忠实的女儿。”她是家中唯一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她的姐姐是文盲。尽管祖父以为女孩子不需要读书,她还是哭着要念书。
  她从小学念到初中。从进初中开始,她就住校,离开了家。父母称她为“孤雁”,远离了雁群。
  戴厚英却说,她其实不是“孤雁”,她的心一直和“雁群”紧紧系在一起。
  淮河的大水,冲走她家仅有的一点财产。于是,家道中落。
  她从高中起,靠助学金生活。
  “孤雁”越飞越远。1956年,她考入上海华东师范大学中文系——因为念师范每月有十二元五角伙食费和三元零用钱。
  戴厚英说:“我这样一个来自贫苦地区、贫苦家庭的女孩子,能够上大学,我一直认为是因为新中国给予的。我对解放了的新中国,确实是充满感情的。
  “我在上海念了四年大学,不知道上海最大的百货公司在哪里!我从来没有到过上海的南京路!因为我只靠每月三元的零用钱生活。买了书,买了纸、笔,就没有钱了。
  “我穿的是母亲手缝的用靛蓝染色的龙头布衣服,完完全全是一个乡下姑娘的打扮。一点也不错,我确确实实是一个乡下姑娘,一棵路边的小草。”
  她唯一的嗜好是读书。在大学里,她徜徉于书山报海之中。她的胃口好大,贪婪地“啃”掉了一部又一部中外文学名著。她担任过系学生会的文艺部长。
  她提起了同学沙叶新。后来,沙叶新成了上海著名的剧作家。她说:
  “我跟沙叶新在一个系里。我们曾同台演出,我演他的妈妈!”
  她编过校刊的文艺副刊。她在校刊上发表过一首歌颂青春的散文诗,被《光明日报》转载了。这是她平生迸发的第一颗文学火花。她第一次领取五元稿费。这对于一个穷学生来说,是终生难忘的。
  1960年,她毕业了,分配到中国作家协会上海分会的文学研究所。
  她住进上海巨鹿路上海作家协会的集体宿舍。
  一间小屋,三位女友同住。
  她这样形容自己当年的形象:
  “短头发上扎一根橡皮筋,对襟棉袄,那件旧花布罩衫还是一位同学送给我的。我大学毕业了,还是一个乡下姑娘的样子。
  “我年轻时,一股子热情。我认为我是党培养的,是‘党的女儿’!我听党的话,跟党走。
  “第一次使我伤心,是在1961年。我写了申请入党报告。可是,整整一年,没有一个人找我谈过一次话!后来,我就提意见了,党支部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要求入党,怎么没有人理我呀?终于,一个支部委员找我谈话了,说我要经过长期考验,因为我家庭出身不好——父亲右派,叔叔又是那样死的,何况你自己在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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