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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地在一瞬间被烟尘覆盖,碎石如雨,泥土飞扬,无数钢片带着令人恐惧的嘶鸣四处横飞,或是撂倒奔跑的人,或是镶进各式建筑物。一排排飞机掩体就像安装了定时炸弹,一个接着一个爆炸,一次比一次猛烈,撕心裂肺的声响贯穿天际,就像被灌满了汽油再被火苗轰燃的柴堆,火龙直入苍穹,把天空染成一片血红。
陈褓强、谭林与几名飞行员发疯似的弯着身冲出会议室,军人的本能告诉他们:此刻,要升空迎敌!两人顾不上是不是自已的战机,摸到了离他们最近一架幻影,蹿上飞机,通电、开车,飞机穿过浓烟,冒着愈来愈强烈的爆炸和此起彼伏的火光,滑向跑道。
“轰!”又是一声巨大的爆炸,火光照亮了两人受惊而又惶恐的面庞。转头观望,左侧一团暗红色的蘑菇烟云在他们最为熟悉的机库上方升腾,碎石像雨点般“噼里啪啦”地散落在他们的战机上。
飞机进入跑道开始加速,就在这时,一枚集束炸弹像长了眼睛一般,锁定了陈褓强和谭林起飞的跑道……飞机不顾一切地疾驰加速,炸弹穿透云雾,在引力作用下急坠。飞机航速表达到了200;集束炸弹飞临跑道上空;陈褓强拉杆,起落架离地;集束炸弹散出成千上万带着小降落伞的子炸弹,像胡椒粉一样地散落……
就在飞机腾空的那一刻,他们身后响起“噼哩啪啦”一连串地猛烈爆炸,数千枚子炸弹狠如魔鬼手中的火鞭,抽打在跑道上,扬起一道冲天火墙。飞机在冲击波的赶追下,腾空而起。可是后面的飞机却被吞没了……
“褓强,我们怎么办?”谭林心空荡荡的,渴望找到救命的稻草。
“别问我,我不知道!该死的‘公投’!该死的‘战争’!该死的!!!”陈褓强的抱怨声不逊于地面的爆炸,即使打赢了空战,难道还要在弹坑累累的机场跑道上着陆吗?到底这是为什么?真该死!
几架勉强升空的“幻影”战机直插云霄,抢占高度。
这时,FOX也冲出了会议室,沿着几千米长的跑道狂奔。视线里,一架挨一架停靠在跑道上的近百架战机几乎都在呼啦呼啦地燃烧,竟然没有一架可以起飞作战。忽然,一阵撕心裂肺般的巨痛闪电般的触即神经,“啊……”地惨呼一声,踉踉跄跄地跪在地上。弹片击中了小腿,像刀割一样疼痛难忍,用手一摸,血红一片。
“混蛋!混蛋!!混蛋!!!”
暴怒的FOX不顾伤痛站起来,拔出配枪,冲天浓烟笼罩的天空,飞机轰鸣的地方,发疯一般地开火。虽然,手枪的威力极小,不过这是自开战以来,解放军遭到的最顽强抵抗了!
天上,“幻影”与歼十接上了火。
眼见“幻影”顽强地从下面裹着浓烟的跑道上升空迎战,高鹏和陈成以及其他飞行员都对宝岛飞行员多多少少的有一点敬意,敬意他们的勇气,敬意他们的顽强,敬意他们也会飞翔,也是飞行员!然而,战场上,强者生存才是唯一的真理!“幻影”战机的空战性能本不在歼十之下,宝岛飞行员的素质也未必一定输给高鹏他们,但没有制电磁权、空中预警指挥,就算有再大的本领也难以施展。从他们杂乱无章的战斗队形便可以看出,这是一场一边倒的空战。
环视天空,寥落空旷的茫茫云天,嘶吼的战机像一群争斗的黄蜂纠缠不清,其中还充斥着导弹的咆哮,光线在烟雾的弥漫下变暗变淡,只有天边还镶着火红的金边。寻找目标的高鹏很快发现仓促升空的“幻影”彼此间没有长机,也没有僚机,各自为战。果然,眼见着一架“幻影”摆脱了岳征的追击,却像没头苍蝇一般冲到了自已的正前方,把最为危险的六点钟位置大方地送给自已。
“想当英雄?好,成全你!”高鹏有了早晨的战斗,现在的心态平和了许多,开始适应身边的爆炸、烟雾和火光,而歼十也似乎更愿意对空作战。平视显示器上,攻击圆环标志套住了代表目标的实线框,毫不客气地按下电钮,翼下红光一闪,瞬间在镀铬的护目镜上反射出爆炸的光辉。
突然,无线电传来了冯海亮急促的声音:“不行,我摆脱不掉他!摆脱不掉!”同时“预警一号”也向高鹏呼叫:“天光五号,处境危险,需要支援!”
“海亮别慌,我来了!坚持住!”高鹏巡视天空,只见3点钟位置一架歼十拉着黑烟在前面翻滚挣扎,后面的一架“幻影”喷吐火舌紧追不舍。此刻,冯海亮真正体会到那句空战名言:不管你是什么人,将军也好,中尉也罢,任何错误都是不可饶恕的。在此之前,就是因为一个微小的机动失误,而导致现在极为被动的局面。
高鹏踩舵,向右压下操纵杆,同时轻轻向后拉,战机在空中划过流畅的线条完成转弯,捷如脱兔一般,进入“幻影”尾后,成三机追逐状。占据有力位置的同时,高鹏计上心头,改换手动锁定。天幕上,冯海亮在前拼命狂奔,幻影在后如影随行,高鹏也追随而至,各自追逐着对方的飞行轨迹,犹如一条银龙在空中穿行。
“幻影”战机的飞行员因高鹏关闭了自动锁定系统,而没有发现他,双眼紧紧盯住前方的歼十,认定那是自已的盘中餐。殊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海亮,稳住,我在你的后面。注意,我数到三时,你向左猛转!”
“明白!”
时间在流逝,歼十与“幻影”争分夺秒!
“1……”
高鹏手动锁定,歼十与幻影的平视显示器同时出现空战跟踪画面!
“2……”
“幻影”锁定歼十,螳螂举刀以待。冯海亮紧闭双眼,尽可能的排斥警报器的尖嚎,在恐惧的煎熬中等待着高鹏“三”字出口。
“3!”
冯海亮如灵魂得到了释放,将操纵杆猛向右压到紧贴着右大腿,同时向后拉到头,两个动作完成的快又准。飞机向右横滚至与地面呈垂直状,向右下方急转弯,同时消失在“幻影”的平显中。
“FIRE!”随着高鹏激动人心的一声大吼,一道电光,导弹追随而至,“幻影”战机凌空爆炸!
这边,陈成已经干掉了两架幻影,正与第三架幻影交战在一处。两机多次攻守易位,分不出个上下高低。突然,前面的幻影一连串机动摆脱了追尾攻击的陈成。这个漂亮的摆脱,陈成似曾相识,脑中飞快流转,想起了在法国受训时的陈褓强和谭林,难道是他们?
没错,那架幻影的飞行员正是陈褓强和谭林。看着一架架幻影拉着烟坠落,而身边的歼十却越来越多,谭林绝望地问:“褓强,我们能赢吗?”
就在这时,高鹏的天光一号从后面包抄了上来,“幻影”舱内锁定警报骤响!
“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可不想在这场没有意义的战斗中送命!哦,他妈的,该死的!”在陈褓强惊惧的叫喊声中“幻影”横滚躲避。同时,后舱的谭林按下电钮,放出铝箔干扰弹,形成一片铝箔云团。
陈褓强眼见一道亮光闪过右翼,那是导弹,似乎躲避成功了……然而,一团刺眼的光线突然覆盖了他所有的视线,剧烈的大爆炸,粗暴地扯开了他的氧气面罩,舱盖、仪表板、座椅靠背在轮流猛烈撞击着他的头。后舱的谭林也是前后左右“乒乒乓乓……”地到处碰壁,觉得整个世界都颠倒了过来,舱外棉絮般的云块飞旋成混乱的一团,视线中所有的景物都在旋转--飞机失去控制,进入了螺旋!
“我控制不了飞机了!控制不了!”
“褓强,我们怎么办?”
“该死的,我控制不了飞机!”
“褓强……”
“跳伞!”
“跳伞!”
“跳伞!”
“跳伞!”
此刻,两个人必须跳伞。可是,进入螺旋后的高过载,就像一座山压得双手根本抬不起来,无法抓住装在座椅顶部的主弹射柄。只能双手垂下,摸索两膝之间的备用弹射柄,吃力费劲地拉动。“砰!”地一声,陈褓强舱盖飞了出去,接着又是“砰!”地一声,谭林的座椅像火箭一般射向布满烟雾的天空。在这一刻,陈褓强和谭林感到自已不是去了天堂,那就是去了地狱!
寒冷的劲风袭面,两朵伞花在寂静阴暗的云层中飘荡,命算是保住了。
“哈哈,又干下来了一架!老兄,你犹豫什么呢?把这么好的礼物让给我?别忘了空战手则的教条:发动攻击后就不要中途停止!”高鹏越打越兴奋。
“我感觉他们好象是陈褓强和谭林。”陈成淡淡一句。
“谁?”
“就是刚被你击落的那架。”
“啊?”高鹏胜利的兴奋之情顿时减半,探头看了看,伞花正在向下飘落,遗憾而平静地说了一句:“对不起,我没有带桃子来……”转过头又对陈成说:“老师被学生打下来,会不会很没面子?”
“嗯,不,不会,他们应该感到骄傲!哼哼……哎呀!坏了!‘二春’呢?!”陈成突然想起了雷明的嘱托,可是一上战场,自已竟然全忘了。这也提醒了高鹏,四下寻找,接连呼叫:“‘二春’!谁看见她了?‘二春’回答!你别吓我哦!回答我呀!”
“别慌,有我呢!看看你们的上面!”预警机发来了消息。
周围的空域已经看不到宝岛的战机,高鹏和陈成拉杆,战机穿越云层。忽见2点方位一架歼十昂起机头,划过长空,留下一道如满月般的飞行轨迹,令后面的F16措不及防,转瞬间天空中爆发出一团鲜亮的桔红色火球,照亮了歼十的座舱。
“哇,漂亮!”高鹏想象着爆炸的光辉映红了她的护目镜,而护目镜后面的脸一定是非常冷静的,“二春”可爱的很!
“不得了,不得了,好厉害的小姑娘!她还需要特别照顾吗?我看她应该照顾我了!”陈成也被她那一连串的战术机动所折服!其他人更是赞不绝口。
“还真是挺难对付的。”“二春”脸红扑扑的透着股认真劲,转而又嘿嘿一笑,兴起唱了两句:“有生之日责当尽,寸土怎能属于他人!番王小丑何足论,我一剑能挡百万兵!”
“好,寸土怎能属他人,我一剑能挡百万兵!返航喽!”
“天光”中队未损一架,全部返航。
在此同时,被烟雾笼罩的桃园空军基地。在段宇、赵辉的“暴风雪”中队的掩护下,白云飞领衔的“天鹰”中队正在此狂轰猛炸。
由于防空导弹部队失去战斗力,防空火力只能依仗新增派来的两支高炮营。刹那间,各种口径的高炮毫无目标地向天空宣泄着主人的恐惧,无数条彩链在暗淡的天空中升腾,火光拖着尾巴相互穿梭交织,颇像节日的烟火!
对此,白云飞毫无顾忌,疾驰而下,掠过高炮阵地,迅雷一般,轰得宝岛官兵头昏眼花。接着,后舱的徐腾对准目标跑道,释放集束炸弹,转眼间一条“死亡地毯”铺在了敌方的跑道上。
一名炮兵连长跑进来防空指挥部,气喘嘘嘘地报告:“报告营长,解放军的战机太狡猾了,他们飞行轨迹简直让你意想不到,我们该怎么办?”
“笨蛋!向那意想不到的地方开炮!”营长揪着他脖领咆哮着。
远离战场的海面上,浪尖卷着风,在犁尖一样的舰艏激起悦耳的水花,又飞快地从船舷两侧奔向船尾。庞大的远洋舰队在落日余辉的衬托下,显出难以言喻的壮美与威严。忽然,就在这一片祥和的氛围之中,“龙城”号舰面上的水兵和指挥官们冲着舰尾一下欢呼了起来,并且掌声不断。那是因为他们看见了天边一个个灰褐色的小点,那是归航的战机群!那是胜利的战机群!那是最为熟悉最为默契的身影!
每当一架战机披着金光安全着舰,全舰官兵就不约而同地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每当一名飞行员挥着胜利的拳头走下战机,全舰官兵就像欢迎英雄一样欢迎他,就像一个大家庭,牵挂着彼此,又分享着彼此间的欢乐!此次行动,新竹、桃园两大军用机场被彻底摧毁,击毁敌机129架(包括地面摧毁)。“龙城”号共派出战机34架,返回27架,有7架被击伤,迫降在福建战区,但无一人伤亡。
“哈哈,第一场战斗就击落5架……”高鹏脸上得意洋洋,眼睛还带着光。
“谁说的?我只看到你击落了3架!”陈成不同意他的说法。
“有两架你们没看见嘛!”
“有谁证明?没有两人以上证明,是不算数的!”
“就是5架,有没有人看见,都是5架!”
“3架!”
“5架!”
“3架!”
“5架!”
“3架!”
“3架就3架,反正比你多一架,再有2架,我就是王牌啦!”
“哼,反正你现在不是!”
忽然,前方甲板上一阵骚乱,众人都在围观。高鹏和陈成紧跑了两步,过去看个究竟。
原来,雷明正在给战机贴星星,每在空中击落或击伤一架敌机,就可以在自已的机身上贴一个星星,实心代表击落,空心代表击伤。朝鲜战争中,空战英雄王海曾落四伤五,他的座机便贴有四颗实心星星和五颗空心星星,一共九颗星,被传为佳话。
此刻,雷明站在梯子给白云飞的“飞豹”贴星星。印模贴了两排,好像已经超过了九架,有人在一旁数道:“1,2,3,4,5,6……10,11,12。天哪!一共12架,白云飞打下12架敌机!”
这个数字令所有人震惊!
“把攻击机暴露给敌机群,是所有战斗机飞行员的失职。”
“可是,只要有白云飞在,攻击机根本不需要战斗机掩护。不仅不需要,我们还要守好嘴边的食物,一不小心,就会被他抢了去。”赵辉与段宇的对话无不表露着内心的折服。
陈成看傻了眼。高鹏目瞪口呆。本以为自已击落3架算多的啦,还想向大家夸耀一番,没想到白云飞居然是自已的四倍,天哪!他开的是攻击机,还是战斗机啊?!那句飞行格言……格言……哦,去他妈的狗屁格言,白云飞他在挑战传统啊!混蛋!不行,我一定不能被拉下呀!想到着,高鹏扭过头,坚定地瞪着陈成:“我击落的就是5架!”
“3架!”陈成比他更坚定!
“5架!”
“3架!”
“5架!”
“3架!”
……
红日东升,解放军发动“点穴战”,一夜之间成了世界头号新闻。
CNN与BBC的记者争相采访宝岛居民对战争的感受,大多数宝岛居民表示:解放军的行动对自已没什么影响。甚至有的居民不知道战斗已经打响了,昨天清晨和黄昏听到的飞机掠过时的轰鸣声,还以是宝岛空军的例行训练。
“最大程度减少宝岛军民伤亡”的作战要求达到了,而“以打促谈,以打促统”的战略目标也实现了。
在短短一天时间里,丧失90%的防空力量和100%的战略反击力量,让一意孤行的宝岛当局,丢掉了幻想,放出话来:只要停战,一切都可以谈,并且愿意接受一个中国。而在野党再次充当了和平的使者为两岸传话,一下子和平的曙光撕开了战争的阴霾又照亮了海峡两岸。
但是,仅仅一天之后,坐在谈判桌前的宝岛当局代表的口气突然180度地急转,变得异常强硬!
几乎同时,身处“前敌指挥部”的李亚民收到了我军沿海各机场、各军港、以及陆军各驻地的报告,他们发现了M制无人侦察机!击落了一批,但第二天还会再出现一批。
此刻,无论是谈判代表,还是前敌指挥官,所有人都意识到,风向变了!
之后,外交部记者会,我外长被各国记者住团团围住。
一名香港记者提问道:“有消息说,我军各机场港口发现了M制无人侦察机,是否意味着M军即将介入宝岛战势。如果,M国介入宝岛战势,解放军会怎么办?”
“对于是否发现了M制无人侦察机,我无可奉告。”我外长又胸有成竹地诡秘一笑:“没有人可以阻止中国的统一!”
“为什么您会有这样的自信?”
“嘿嘿,那是因为解放军第二炮兵的官兵们曾在战前向全国人民保证:谁敢来就灭谁!”
“谁来灭谁?”拉姆斯坐在前往国会的轿车上,观看着###播放的新闻,眼中满是不屑:“中国又在吓唬人!真可恶!”
夜色中,瑞克·卡特的父亲老卡特匆匆上车,赶往国会。解放军突然而又坚决的打击,让他措手不及,而拉姆斯已向国会提交了“出兵宝岛”的提案更让他乱了阵脚。此去国会,尽管没有实足的把握,尽管他的身体还在发着高烧,可仍要尽一切可能不让该提案通过。他不想看到M国的年轻人为一个远离M国本土千几里的孤岛,去流血、牺牲,与势在必得的解放军死拼。
在此之前,老卡特曾给两个儿子打过电话,告诉他们:不管怎么样,你们都不要忘了自已是个M国军人,你们要服从上级的司令!毫不留情的向敌人开火!
此刻的国会大厦,被聚光灯照耀的异常洁白,如同象牙雕刻一般。中央圆弧穹顶高耸,与两翼平直相结合,使其外轮廓线更加丰富。作为M国独立的纪念碑,国会大厦表现了M国人民争取“自由民主”的独立精神。圆形穹顶的天花上,华盛顿将军的画像位列正中,就像天安门城楼上毛主席的画像一样,无论是哪国人,无论信仰与文化差异有多大,都会尊敬他们的领袖,他们的英雄。
在大楼的台阶下老卡特与拉姆斯不期而遇。
“哦,老朋友,听说你病了,没想到你还是坚持来了。”
“你的情报很准。”
“当然,没有情报,我怎么打赢这场战争?”
“看来你已经胜算在握了?”
“我可是从来不打没把握仗的!解放军的导弹打乱了我们的部署,打乱了亚太地区的和平,我们必须有所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