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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鸦雀无声,都惊恐地望着陈殿龙。陈殿龙点着一支烟,他长长的喷了一口烟,杀气腾腾地说:“哼,阶级敌人人还在心不死,时刻妄想变天,疯狂地搞破坏活动,什么阴谋伎俩、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都使得出来。他也不睁开狗眼看看,现在是谁的天下,社会主义的铁打江山他能破坏得了么!”他用手指着人群说,“你们,谁家里有人外出要饭的,统统给我站到右边去。不然,我们一旦查出来,你不死也得剥掉一层皮。” 陈殿龙左一声阶级敌人,右一声阶级敌人,早已所人们吓怕了,谁还敢站到一边去?陈殿龙更火了,他怒吼着:“妈的,搞破坏活动,你们那么的丧心病狂,那么的嚣张,那么的不可一世。现在才踩着你们的尾巴,你们就个个成了癞皮狗了,成了缩头乌龟了?老实点,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现在给你们一条活路你们不走,呆会我一个个的查了出来,就让你们吃不了也兜不走!”
在陈殿龙的威胁下,终于有几个人犹犹疑疑的走到了右边去。陈殿龙圆睁怪眼,一个个地看着那几个人,像是恨不得一口把他们吞了似的。他阴恻恻的冷笑了一声,喝道:“什么成份,一个个报上来。”
待人们报完成份,陈殿龙冷笑了。“统统都是贫下中农?哼,贫下中农会逃荒要饭行乞?你们败坏了贫下中农的名誉!你们像个贫下中农的样子么?我看你们一个个都是漏了网的坏份子!是谁煽动你们逃荒的?是谁带头外出要饭的?你们必须老实交待。不给个厉害你们看,你们都不会老实坦白。”他大喝一声:“把他们押上来!”
猪头吆喝一声,几个民兵押着两个被五花大绑的人从队部办公室走出来。陈殿龙指着这两个人说:“你们都看见了吧,这就是你们村的。逃荒要饭,攻击、诬蔑农业学大寨,是个十恶不赦的坏分子。我们一年到头从早到晚辛辛苦苦的学大寨,他们倒好,竟然如此疯狂和嚣张,不狠狠打击还行?”
猪头倒出半麻袋玻璃碎片,将两人的裤脚撕掉,喝道:“给我跪下,低头认罪!”他见两人不肯下跪,大怒了,不由分说左右开工,前一脚后一脚地将这两人打倒在地。锋利的玻璃片立刻把他们的膝盖刺破了,流出了血。一个人实在忍受不了,挣扎着要站起来。旁边的民兵一枪托砸在他的头上,那人惨叫一声仆倒在地。
陈殿龙凶狠地说:“你们都看到了?这就是破坏捣乱的下场!你们,凡是家里有人外出逃荒的,三天之内都得把人给我找回来,否则,你们都得按破坏分子论处。现在,我们以一家一户为单位,检举揭发煽动你们外出逃荒的坏分子。谁揭发了谁就回去睡觉,没有揭发出来的,带回公社批判斗争!”
四
秋收结束了,陈殿龙坐在办公室,他斜叼着烟,翻看着一叠厚厚的统计表,满脸不悦。吴刚平说:“陈主任,县农委、统计局和粮食局打几次电话来了,催着要数字呢,你看,我们是不是可以上报……”
“你慌什么?”陈殿龙白了他一眼,他将统计表往桌上一摔,喷着烟说,“他妈的,怎么会这样?这是不可能的。”
“陈主任,我们都经过反复核实……”
“全公社平均亩产多少?”陈殿龙边踱着步边问。
“三百六十七点三斤,比全县平均产量高出二十点六二斤。”
“和去年相比呢?”
“比去年少了八十二点六斤。”吴刚平说。
“怎么会?今年不是风调雨顺,是个好年景么?怎么不丰收?”陈殿龙问。
“这……”吴刚平不知怎样回答。
陈殿龙边吸着烟边敲着统计表说,“总产量不是增加了么?亩产怎么还会低?”
吴刚平道:“今年的种植面积大幅增加了嘛。”
“哼。”陈殿龙喷着烟乜斜着眼望着吴刚平道,“老吴,这数据搞错了吧?”
“陈主任,这、这不可能……我亲自组织十几个统计员反复核对了三遍,又查对了各生产队和粮站的表格,不会出差错了的……”吴刚平小心亦亦的说。
“这是怎么搞的?他妈的,辛辛苦苦干了一年,亩产还降低了?这是不可能的。样板田呢?亩产多少?”
“样板田产量要高一些,三百二十三斤七两四。”
“什么?才三百来斤?这个数字我怎么拿得出手?”陈殿龙说道。他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到处吹嘘要一年把山边建成大寨式公社,要在山边建成全县第一个亩产千斤社,现在可好,四百斤都不到,这叫他如何向黄卫东交待?
吴刚平又道:“我打过电话问过农委和统计局了,全县平均亩产最高的是庆丰公社,六百八十多斤……”
“不对,”陈殿龙吼道,“妈的,这样低的产量,是不可能的,一定是搞错了,得重新复核。老吴,你不知道下面的那些小队长大队长都鬼得很,他们为了多分些口粮,村里多留些备用粮,他们肯定有打埋伏,隐瞒产量的。老吴,你通知猪头,下午在公社召开生产队发上的干部大会,彻底批判他们的无政府主义思想和小集体主义思想,一定要把他们瞒报的产量挖出来,谁也不许打埋伏。妈的,都只顾小集体利益,只顾个人利益,不要大集体,不要国家了?哼,你要组织人力,严加复查,查出有谁瞒报的,批判斗争,撤职……”
“县里催着要统计表呢,全县就是我们公社还未上报。”
“你就跟他们说,山边粮食大增产,忙不过来,还未做好统计。”
“嗯。”吴刚平走了。
陈殿龙无力地瘫在椅子上,他在山边又抓又揪,又批又斗,使出了浑身的解数,折腾了一年,非但没有超千斤,连离达“纲要”都还差一大截,山边要建成大寨式公社肯定要泡汤了,陈殿龙悲哀的想着。他也知道,各生产队报来的都是实打实的数字,没有谁敢不要命的往他的枪口上撞,敢隐瞒产量,可是……陈殿龙拿起茶杯要喝茶,茶杯却没有水了。陈殿龙气得把茶杯往地上一摔,“哐当”一声,茶杯碎成了一地碎片。陈殿龙望着满地的碎瓷片,一拍脑袋道:“有了。一变二,二变四,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呢?真是他妈的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他高兴了。
下午,在全公社三级干部会议上,陈殿龙虽然三番五次地说明增加产量对建成大寨式公社的重要性,可还是没有一个生产队愿意提高他们的产量数字。陈殿龙虽然早就预料到会是这样,他还是气得快要胀破了肚子。无奈,他只好对吴刚平道:“老吴,这些报表统统都得推倒重来,重新做过。”
“重新做过?”
“不错,单产亩产都得翻一番。”陈殿龙说。
“翻一番?”吴刚平吃惊了,“陈主任,这不是虚报……”
陈殿龙冷笑道:“你怕什么?这又不是第一回了。这也是阶级斗争和路线斗争的需要嘛,是从路线斗争的大局出发的。老吴呀,实不瞒你说,全县十几个公社中只有山边是坚决走社会主义道路的,是坚决执行党中央关于农业学大寨精神的。而农业学大寨是否取得成效,就看粮食产量高不高了。老吴,你想,走资派们千方百计地诬蔑和诋毁农业学大寨运动,疯狂地反对我们学大寨,他们总是抓住我们工作中的某些失误来打击我们。如果山边评不上大寨式公社,走资派和阶级敌人就更嚣张更疯狂了。你说,我们能给人予口实,授人予柄么?所以,我们考虑什么问题都要从阶级斗争和路线斗争这个高度来考虑,一切都得服从路线斗争的需要。”
吴刚平啜啜地说:“只怕隐瞒不了许久,事情一旦败露可不得了……”
“有我在,你怕什么?”陈殿龙不耐烦地说,“再平庸的领导都不会承认自己的无能的。何况我和李斌一伙已是水火不相容的了,他们巴不得我在这儿一个跟斗栽了下去呢。”他喝了一口水又道,“现在什么都是瞒上不瞒下,官越大的就越喜欢听好话,所以,你也用不着害怕。再说了,现在两条路线的斗争越来越激烈了,在这个关口,谁还敢惹火上身?还不都是明哲保身?”
“那,好吧……”吴刚平说。
陈殿龙又道:“光有数字还不行,我们还得拿出实际行动来证明我们学大寨所得的成果。这样吧,丰收了不忘支援社会主义建设,我们要学习龙江精神,发扬龙江的共产主义风格。多打粮食了,我们就要多卖余粮。全公社卖余粮指标全部增加一半,不然,显示不出我们学习大寨的精神的。”
吴刚平说:“陈主任,这会影响社员的口粮分配的……”
“死不了人,你慌什么?大不了是把裤带勒紧一些罢了。再说,口粮不够可以用杂粮弥补嘛。”陈殿龙不高兴地说。
吴刚平说:“陈主任,我们是不是慎重些?我们不能因为好大喜功而……”
陈殿龙恼火地打断他的话说:“你说对了,我们就是要好大喜功,我们不为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好大喜功,难道要为资本主义好大喜功?我们要教育群众,多为国家担忧嘛。大寨人能站在虎头山,胸怀全中国,我们山边人为何不能也站在牛头岭,胸怀全中国呢?你抓紧时间,把卖余粮的指标摊派下去。哦,对了,田坑村是全公社学大寨的典型,他们的产量也最高,他们的指标就要更高一些,加倍吧。”
吴刚平还是有点不放心,他想说什么,陈殿龙却道:“你通知所有生产队以上干部集中到公社开会,统一思想,统一认识。总之,多卖余粮是个铁定的任务,谁也不能打折扣的,这也是衡量我们每一个干部群众是不是执行毛主席无产阶级革命路线,是不是走社会主义道路的标准。我相信,凡是走社会主义道路的人,都会举双手赞成,反对的只能是阶级敌人,只能是地富反坏右牛鬼蛇神。对于阶级敌人的破坏活动,我们是会狠狠打击,决不手软的。”
做完这一切,陈殿龙又叫来豆皮,对他道:“你马上组织几个秀才,写一篇山边学大寨的经验材料。”
豆皮道:“这好办,可以从公社中学抽几名语文教师组成写作班子。陈主任,你先给定个调子,从哪几方面下笔呢?”
“嗯,这个总结材料,是关系到山边能否评上大寨式公社的关键,我们不能掉以轻心。再说,我们在这儿辛辛苦苦的干了一年,总得有成绩出来呀,对不?”陈殿龙说。
“是这样。”豆皮道,“这也是斗争的需要。”
“不错。至于材料怎样写嘛……”陈殿龙点了一支烟,吸了几口说,“我看是不是这样,第一,写山边公社干部群众在县工作队的领导下,是如何从两个阶级斗争和路线斗争这个高度来认识农业学大寨的重要性的,这一点很重要,一定写深写透,而且不能空泛,要联系到我县的具体实际,比如走资派是如何抓经济作物、如何引诱群众向钱看来反对以粮为纲和破坏学大寨了,等等。尤其是要突出他们是如何与走资派斗,与资产阶级思想斗,与资本主义斗的革命大无畏精神。第二嘛,写山边公社在县工作队的领导下,是如何坚持走社会主义道路的,譬如,他们是如何狠抓阶级斗争和路线斗争,是如何深入学习大寨精神,如何顶住各种'左'的和右的干扰,是如何大批促大干,如何大干促大变,是如何铲除资本主义的滋生地,是如何割掉资本主义的尾巴,使群众一个心眼学大寨的。这可以有许多事例嘛,如一年间,开了一百多场批判大会,批斗了新旧阶级敌人和异己分子两百多人,揪出了隐藏在干部队伍内的走资派和蜕化变质分子三十多人。再如,山边为了一个心眼学大寨,先后铲除了多少多少亩香茅和胡椒地,彻底杜绝了‘要钱花,种香茅’、一切向钱看的资产阶级思想,走社会主义道的思想更加坚定。第三,写山边干部群众在县工作队的领导下,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在今年学大寨运动中,他们先后战胜了春旱、夏涝、秋虫等严重的自然灾害,对自然灾害的造成的破坏要突出强调,这样才能衬托出他们的学大寨精神嘛。第四就是大批促大干,大干促大变了。经过一年革命加拼命,死命学大寨,山边的所有坡地荒地劣地全部建成了高标准的大寨田,亩产取得了历史上从来没有过的高产,超千斤的有多少多少生产队,涌现了一大批学大寨的先进典型和学大寨先进标兵,如田坑等等。还有,学大寨后,山边的干部群众社会主义思想得到了极大的提高,丰收了,他们是如何踊跃交公粮,卖余粮的,他们把最好的稻谷都交了公粮,还比过去提前了一个月完成交公粮任务,现在各个生产队都积极多卖余粮,掀起了比学赶超的大好局面。”
豆皮道:“我们就从这几方面着笔,一定把总结材料写好。”
陈殿龙又说:“至于其他材料嘛,你可以召开积极分子座谈会,再参考我们的工地战报的学大寨简报,拼拼凑凑就行了。”
陈殿龙玩弄偷龙转凤手法,虚报产量,瞒天过海,材料也居然层层上报,送到了地区和省里。一个穷得叮当响的山区公社,短短的一年间,粮食产量提高了几倍,一跃而为全地区产量最高的公社,震动了全地区。初冬,地区学大寨评比检查活动拉开了序幕,黄卫东本来要陈殿龙参加地区检查团的,但他怕出漏子,要黄卫东叫李斌参加。谁知陈殿龙越是怕出漏子,偏偏就要出漏子。这天,陈殿龙正坐在办公室里看文件,秘书给他送来一封地区日报社转来的一封群众来信。陈殿龙拆开一看,顿时吓得一身冷汗,脸色也苍白了。这信是已调到地区日报社做主任的冯国平转来的,是署名山边一群众向报社揭发陈殿龙在山边虚报产量,强迫群众多卖余粮,以至造成社员口粮不够分配。冯国平要陈殿龙一定要处理好这事,免得影响学大寨的评比工作。陈殿龙抹着冷汗,想道:“好在老冯转给了我,不然,这麻烦就大了。”他又看了看信,心里骂,妈的,真是吃了老虎胆豹子心了,竟敢来捋我的老虎须,查出来我不剥掉他几层皮我不胜陈。他将信塞进衣袋,就要小车赶回山边。县委办公室主任结结巴巴地告诉他,三辆小车坏了两部,剩下的一部送李斌到地区还没回来。陈殿龙一听心里就来了火,他也知道,办公室的人不怎么把他放在眼里,说没有车,分明是有意要刁难他,但他也没办法,陈殿龙只好骑着自行车匆匆上路了。
山边离县城有三十多公里路,陈殿龙才走不到二十公里,到了大牛墟,他肚子就饿得咕咕叫了。陈殿龙再无力骑车,只好踅进路边的一间小饭店,打算填饱肚子再赶路。他要来半只白切鸡,半斤酒,独自吃开了。小半个时辰,菜吃光了,酒也喝足了,肚子也填饱了,也合该他倒霉,伸手一摸钱包,口袋里却空空如也。“糟糕。”他暗暗叫了一声苦,原来他走得太匆忙,忘记了带钱包了。以往他下公社,吃喝从来都不要自己掏钱,所以他不习惯带钱包,不料今天却撞了板。虽然这顿饭至多不过三几元钱,在陈殿龙看来根本不算什么,但此刻他却急得没有法子了。陈殿龙急得抓耳挠腮,东顾西盼,只盼吃客中的认识他的人同他打招呼,好让店里的人知道他的身份,不收他的饭钱。偏偏吃客倒有十来二十个,却没有一个人认识他。“他妈的,没钱付账,怎办好?说不得了,只好厚着脸皮找饭店领导了。”找来饭店领导,自然解了他的窘。陈殿龙叫来服务员,服务员都说领导不在。他又问服务员认识他不?服务员摇摇头说见倒像是见过,就是不认识。陈殿龙又说他是从县里来的。服务员却道他从哪里来关他屁事。陈殿龙说我是县革委会副主任,下来检查工作的。服务员望望陈殿龙,又望望他骑的旧自行车,笑了,说你说你是大队干部我还有点儿相信。县领导有骑自行车下来检查工作的么?你别骗人了你。这下陈殿龙可真是抓瞎了。“真他妈的人一倒霉,出门就鬼打脚。看来,只好做一回吃白食的无赖了。真是他妈的没想到,我堂堂一个县革委会副主任,却要闹出这样的笑话来。”他看看四周,见没有人注意他,他打算趁机溜掉。谁知他前脚却才跨出门槛,服务员就叫开了:“喂,你这位同志,怎么吃完就走了,你还没付账呢。”
“糟糕,给他盯上了。”没法子,陈殿龙只好装聋作哑,加快脚步走出去,推起自行车就要跑。可是衣领却被人抓住了,服务员指着他大骂:“你这无赖,吃了饭钱也不给就要走?你也真是胆大包天了。”
陈殿龙只好装疯卖傻地说:“同志,你别是看错了人了吧?我堂堂的一个……你看我象一个无赖么?你放手,要不然,我……哼!”
“你哼什么呀你哼,吃白食你还这么嚣张!看你尖嘴猴腮贼眉贼眼的整一个刁德一,就知道你不是好人。”服务员拎着陈殿龙的衣领说。
“你他妈的,我怎么会不是好人?”陈殿龙火了,他骂了起来。
服务员也是一个急脾气的人,他见陈殿龙不认账还骂人,也大怒了起来,扬起手掌,狠狠一个耳光刮过去。这一掌直打得陈殿龙踉踉跄跄跌倒在地,脸上起了五个红指印。陈殿龙一时忘记了自己的身份,破口大骂了起来:“他妈的,你这王八蛋!瞎了你的狗眼了么?竟敢打老子。”
服务员才不管他是谁的老子,见陈殿龙骂自己是王八蛋,更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你这个混账东西,吃白食还敢骂人,我要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狗贼种。”他又狠狠飞起一脚,把刚刚爬起来的陈殿龙又踢倒在地。
“哎哟——”陈殿龙小腹挨了一脚,痛得他尖叫了起来。他呻吟了一会,见服务员还在怒横眉怒目,大有痛打落水狗之势,心想打不过也逃不掉,还是好汉不吃眼前亏,暂时认个错以后再说。他忙陪着笑脸说:“同志,同志,请多多包涵,真是对不起了,赶路太急了,忘了带钱,下次我加倍奉还……”
周围早已站满了看热闹的人,几个小青年还唯恐天下不乱,格外起劲地喊:“打,他妈的,打!打扁这个狗娘养的吃白食,打呀!”
“看他贼眉贼眼的,十足十像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