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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凡夫所能做的……”
“哼!”那年轻人突然打断了中年人的话,“秦王无道,人神共愤。当初灭六国时,生灵涂炭,而今统一天下,其不但不知励精图治、勤政爱民,反而筑长城、修陵墓、焚书坑儒。百姓流离失所、人民怨声载道,此等昏君,人人得而诛之!”
年轻人说到急处,不禁拍案而起,额头青筋根根突起,显然情绪激动到了极点。那中年人看了年轻人一眼,笑道:“小兄弟这话可豪爽的很啊!不过,这番话传出去可是要杀头的啊!”
年轻人又愣了一下,似乎觉得自己确实太激动了,慢慢地坐了下来,道:“这里只有你我二人,别人绝对不会听到的,而且……”年轻人也笑了笑,慢慢喝了一口酒,“阁下是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那中年人“哦”了一声,似乎觉得很意外,看了年轻人一眼,道:“何以见得?”
“如果阁下想说的话,刚才在崖边早就已经现身告诉秦兵了,绝不会带我到这里来。刚才的情景我们都清楚的很,你把我交出去的话,那可是大功一件!”
“而且,你到这里来以后,对这里的一切都很熟悉,能看出来你是一个知道享受,也很会享受的人。依我看来,阁下不是一方富贾、就是达官显贵,如果你真的想把我交出去的话,刚才绝对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不过,你并没有这么做。所以,你不是我的敌人,而是朋友!”
这次轮到中年人愣住了,没想到这年轻人从外表看起来弱不禁风,手无缚鸡之力,可思维确是极其敏锐、想事情非常缜密,而且不放过每一个细节。想到这里,嘴角不禁浮现一抹笑容。呵呵,不错不错,不过还得考他一考,于是道:“你说的都不错,不过这里还有一个大的破绽。即使我把你交出去了,倘你坚决不认,别人恐怕也是没有办法吧?!”
年轻人苦笑,道:“我一介书生,不懂一丝武功,却敢大胆在那里暗中窥视刺客刺杀秦王,以秦王多疑的性格,怎会不怀疑?!更何况……”年轻人站了起来,空洞的眼睛透过窗棂望向无际的远方,“他们一旦查明我的身世后,就更能肯定了!”
年轻人缓缓回过身来,望着中年人,脸上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似是下了决心一般,道:“我本韩人,先祖、我父都曾于韩王殿下为臣,韩王对我族人恩重如山。可是在我二十岁那年,秦王进犯,灭我国、戮我王。此仇不共戴天,我族人誓死刺秦,今日机会如此之好,可惜……”说罢,不禁黯然。
中年人看了看眼前的年轻人,脸上的笑意更浓了,道:“你我萍水相逢,可你竟然将如此隐秘的事情告诉了我,看来是把我当成了朋友。好好好,小兄弟,你这朋友我交定了。”说罢,站起身来,慢慢踱到窗口,远处,残阳如血。
中年人看着窗外,叹了口气,道:“秦王无道、倒行逆施,天下人不敢言而敢怒。这大秦王朝,看来也和这夕阳一般,快到尽头了吧!”说罢,回过头来,目光炯炯望向那年轻人,“看今日之刺杀,计划确实缜密,可见小兄弟机智非凡,谋略甚多,应非池中之物,他日定有一番作为。刚才在下冒昧,还请小兄弟恕罪则个。”
年轻人道:“兄台过奖了,今日如不是兄台及时提醒我离开那地方,张良现在可能早已被发现而成为阶下囚了,如此大恩,张良道谢还来不及,怎会责怪兄台?”说罢,深深一揖。
中年人抢上一步,扶住年轻人,道:“小兄弟不必客气。对了,方才听小兄弟说‘张良’,可是你的名字?”
年轻人道:“在下姓张名良,字子房。看兄台眉宇间流露出霸者之气,举手投足亦有王者之风,不想今日之刺杀,却能结识兄台这样的英雄。”说到这儿话锋一转,喟叹一声,道:“今日之暗杀,在下也以为计划足够周详,只可惜……只可惜……唉,今日错过这机会,以后再想进行暗杀,恐怕是更为不易了吧!”。言语间颇为唏嘘。
中年人也缓缓道:“小兄弟你这虚虚实实、声东击西的计谋确实难以防范,不过秦王诡谲多疑,非常人所能理解,谁能料想到如此豪华之宫车竟然只是幌子,他竟然会藏身于后面的车中,至使这次刺杀功亏一篑,难怪那王翦见到宫车被毁也不慌乱,原来秦王根本不在那车中。只是可惜那几名刺客,面对敌人,视死如归,这胆魄着实让人可敬可佩。对了,小兄弟,这几名刺客可是你的族人?”
年轻人听了这话,似是陷入了回忆当中,久久才说道:“这些人不是我的族人,其实我也不知道他们的来历,只是一次偶尔的机会,认识了他们。看他们武功高强,想召为己用,以便起事。听他们说,他们和秦王亦有不共戴天之仇,早已有刺秦之意。我们可以说是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而到一起的吧!”说罢,又向中年人拱手道:“张良无理,到现在还没有问阁下姓名,不知阁下可否不吝赐告?”
中年人笑道:“在下泗水亭长,刘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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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顾客是上帝”。
这句话应该是一句很新的话。
“新”的意思就是说是近代才出现的,以前是绝对没有人说,也不会有人知道这句话的。
不过这话虽然“新”,但是意思却老掉牙了。
其实这句话的意思就是绝对不可以得罪顾客。
古往今来,这意思虽然并不是人人都懂,不过会做生意的人不懂这意思的还真不多!
至少如意客栈里的伙计就明白。
这些伙计虽然并不知道“上帝”是什么,也没有听说过这句话,但是他们知道顾客是绝对不能得罪的。
因为在他们的眼里,顾客就算不是上帝,最起码也是“爷”!
财神爷!
所以当这两个人从屋中出来的时候,伙计们的脸上立即洋溢起灿烂的笑容。
与其说是对顾客笑,倒不如说是对顾客的钱有兴趣。
不过这世上对钱没有兴趣的人能有几个?!
钱、权利、女人。
有哪个男人不希望得到,又有哪个男人希望失去呢?!
刘邦和张良出来的时候,正是这些伙计笑的最灿烂的时候。
不过现在他们可没有心情看这些伙计的笑脸。
今天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估计这里应该很危险吧!现在这儿没有一个顾客就是最好的证明,如果官兵查到这里来,后果将不堪设想。
二人虽然相见恨晚,大有英雄惜英雄之意,但都知道此地非久留之地,所以趁着暮色将至,及早离开这是非之地方为上策。
二人付了帐,离开了客栈。走的很匆忙,所以并没有看到伙计脸上那莫名而又若有所思的神情。
如果……如果真的看到伙计的表情,那以后的事情可能会大不相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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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道,一望无际,仿佛延伸至天边。
两旁,古木参天、芳草萋萋。
现在官道上已没有一个人。
暮色来临,整个大地已被黑色所笼罩。
张良望着这无边的黑暗,背脊微微有些发凉。黑暗,总能唤起人们最原始的恐惧,更何况他现在心里本就忐忑不安。也许,趁天黑赶路并不是一个好主意。
不过在这里多呆一会儿,便多一分危险。像刚才遇到那一队秦兵盘查,差一点就露出破绽,幸好那个叫刘邦的人历练丰富,钱财送出,消弭了一场灾难。饶是如此,张良也不禁被吓出一番冷汗。看来,自己虽然机智过人,不过对于这等人情世故所知甚少啊!
想到此处,张良不禁又想到了那个叫刘邦的中年人。这刘邦真是一个奇怪的人,明明是大秦的官吏,却对秦王如此不满,甘愿冒险去救一个刺杀秦王的人。而且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流露出难以抗拒的吸引力,让人想去和他结交。这人,将来一定是一个领袖一般的人物。
又想起刚才分别时他所说的话:“今天需连夜赶路,离开这里。不过一旦到达别处,切记定不可夜间赶路,所谓欲速则不达,夜间赶路反而会引起人的注意而暴露目标。张良小兄弟,你的人生历练尚浅,一切小心为妙!”虽然有些命令的口气,但不得不承认他说的确实有道理。
当务之急是离开这里。想到这儿,张良深吸一口气,双腿一夹马腹,那马四蹄翻飞,如离弦之箭,飞速向远方狂奔而去,只留下清晰的蹄声在静谧的路上,分外刺耳……。
距秦王遇刺,已经三天。
三天里,官兵把这里翻了个底朝天。
不过还是什么也没有搜到,看他们走的样子,简直就像一群公鸡。
斗败了的公鸡。
这次刺杀,虽未能成功,但也是震惊朝野,上至王公贵族、大小官员,下到贩夫走卒、平民百姓,无不议论纷纷,有人叹息、有人愤怒、有人庆幸、有人惋惜,更有远见者从这次刺杀当中看到,大秦的未来,必是动荡不安。
不过这几天如意客栈倒是恢复了往日的繁华。毕竟事情是在这儿发生的,所以人们在茶余饭后,也津津有味的谈论着这惊天动地的大事件,来如意客栈的人们,谈话间也都时不时提到这件事情。
暮色将至,如意客栈门前人渐渐多起来,伙计又恢复了以前的伶俐,不停的忙上忙下、招呼客人。端茶的、倒水的、递热毛巾的,忙的不亦乐乎。一会儿工夫,如意客栈楼上楼下就坐满了前来享受的人们。
酒过三巡,店里渐渐喧嚣起来,划拳的、行令的、猜枚的、高谈阔论、热闹非凡。伙计正忙着招待客人,忽听门外鸾铃声响,不一会儿工夫,从门外走进一人。这人进来后,原本就热闹的店里更是喧哗无比,大多数桌的人们纷纷站起,向这人抱拳作揖打招呼。看来这人在这一带的地位不低,连店里掌柜都迎出来,满脸堆笑道:“张五爷,今儿怎么有空光临鄙店啊?您能来这儿,我们可是荣幸的很呢!哈哈……哈哈……”
那人抱拳一揖,算是对众人的答谢,转身和掌柜的耳语了一阵,就进了二楼的一个房间。众人才又恢复了常态,不过话题已经转移到这人身上。
“张五爷现在到这里来还真希奇呢!”
“是啊,按说刺杀皇上的事情还没有平息,张五爷怎么脱的开身呢?!”
“哈哈,没准现在张五爷觉得身上的担子太重,跑出来消遣一下呢!毕竟他在这里的势力大家都清楚,官家让他查消息也必然的嘛。”
“老兄说的倒也有理,不过我看张五爷到这里来打探消息才是真的吧!”
众人七嘴八舌,谈论不休。角落里,一虬髯大汉正在向过来送酒的伙计打听:“小二,看这张五爷气派不凡,到底什么来历?”
那伙计赔笑道:“大爷不是本地人吧?说到他,我们这里没有不认识的。这张五爷姓张名猛,虽只是个乡绅,不过家中良田千顷、金银无数,而且黑白两道都吃的开,在这一带也是说一不二,谁也不敢惹,还有,他那一身横练功夫,寻常三、四个武师都不是对手!这不,今天到这儿,估计又是为了前些天刺秦王的事情来的,听说这里的官员都把查这案子的希望寄托在这张五爷身上了呢!”又谄媚的笑笑道:“而且还有一大笔赏金等着呢!听说只要能提供刺客同伙的消息,就赏黄金百两;要是真能抓到刺客同伙,那可就不止赏金了,到时候加官进爵,前途无量啊!”
那虬髯客微微皱了皱眉,拿出一锭银子(我也不清楚那时银子到底是不是流通货币,姑且算是吧!),抛给那伙计,道:“赏你的,下去吧!”。端起酒碗,一饮而尽,默默地注视着周围的一切。
说话间,那张五爷房间的铃“玎玲、玎玲”响了起来,立即有一个手脚麻利的伙计上了二楼,直奔那张五爷房间而去,隔着厚厚的竹帘,隐约看到屋里好像有三、四个人影,好像在交谈着什么,那伙计依稀记得,这屋里好像早就有人,不过来的很早,也并不引人注目,只是觉得其中有一个年轻人,脸色苍白。正寻思要不要进去时,屋内传来那张五爷厚重的声音:“去准备一桌上好的酒席,再拿两坛好酒,要快!”那伙计连忙道:“是是是,五爷,您稍等,马上就给您上来!”快步走下了楼梯向掌柜禀报。
此时,在那叫张五爷所在的屋里,正有三个人围坐在桌子周围,那张五爷赫然在列,另外两人,一个五十上下年纪,膘肥体胖,眼神迷离,一看就知此人酒色过度。这人乃本地官员,平时作威作福、鱼肉百姓,不过现在在那第三人面前却是战战兢兢、必恭必敬。那第三人,约莫三十七、八岁年纪,脸尖而消瘦,颧骨高高突起,面色白的可怕,仿佛终年不见阳光,又似涂了一层白垩一般,无一丝表情,身材也是瘦的可怕,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一样。在他的身后,有两个仆人打扮的侍立两侧。
现在,这人正在看着摆在桌子上,自己的那双手。
手指圆润、干燥,骨节稍稍突出,肤色和脸一样白皙,指甲剪的很短,看起来和女人的手差不多。
这人就这样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很长时间,直到酒菜都已上来,这人的姿势还是没有改变。
那叫张五爷的人等了一会儿,脸上流露出烦躁的神情,看了看旁边的那位官员,那官员显然平时对这张五爷也是颇为忌惮,干咳了一声,正要说话,那人已经先开了口:“孟大人,让你办的事情,你办的怎么样了?”语气冰冷,没有一丝感情,让人不禁感到一丝寒意。这话显然是对那官员所发。
那姓孟的官员“哈哈”干笑了两声,道:“大人要卑职所查之事,卑职已尽力去办,今日张五爷就是为此事而来,大人尽请放心。哈……哈哈,有大人在此,谅这刺客同党们也是插翅难逃……”
“够了。”那人冷冷打断那姓孟官员的话,“我到这里可不是听你来说废话的。”说着,眼睛瞄向那张五爷,缓缓道:“你叫张猛?”
“是。”
“你是这里的乡绅?”
“是。”
“听说你在这里的消息一向很灵通?”
“是,大人。”
“听说这几天你一直在查这事情?”
“是的,大人。”
“想必你也知道我来此的目的,现在,希望你能把你所查到的消息,如实的告诉我。”说罢,头又低了下去,仿佛所有人不存在一般。
那张猛“嘿嘿”一笑,道:“不错,这几天张某确实查到些消息,不过……”说到这里,沉吟不语。
那人猛然抬起头来,眼神中暴射寒芒,盯住张猛,慢慢道:“只要你所言非虚,我一定禀报皇上,重重赏你。不过,你要是有所隐瞒,哼哼……”说着,冷笑了两声。又低下头去。
那张猛接触到那人的眼神,全身剧震,如遭雷噩,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惊异于那人眼神同时,对那人也略有惧意,连忙道:“据这间店里伙计说,半个月前曾有一行人到这里住了几天,打头的是一个年轻人,约二十三、四岁年纪,不过很瘦弱,好像是个读书人,不像会武功的样子。不过和这个年轻人一起来的还有四个大汉,身材都很魁梧,像是都会功夫,并且都听那年轻人的指挥。还有,听伙计说,在那些大汉当中,有一个最高最壮的家伙,手里的武器十分特别,除了一把剑以外,还有一个巨大的铁锥……”
说到这里,顿了一顿,又道:“而且,这年轻人在刺客行刺皇上的那天,还到过这客栈一次。大人、据在下分析,这些人很可能就是行刺皇上的那些人,而且照这样看来,那年轻人才是主谋,这次刺杀想必是他所策划的,所以,只有抓住这个人才行,否则,难保他以后不会再次找人行刺!”说完,从袖中拿出一块布帛,道:“在下已经根据伙计的描述,叫人画下此人的肖像,现交与大人。还希望大人在皇上面前多多美言,封在下一官半职,在下感激不尽。”
那人看看布帛,朝后面摆了摆手,后面的两个人中的一个立即走上前来,将布帛收起,这人才慢慢抬起头,看着那张猛,冷冷道:“如你所言非虚,你的功劳我一定如实禀报皇上,至于皇上如何赏赐,可是我们所不能预料的。”说着,站了起来,慢慢走向门外,走过张猛的椅子的时候,停了一停,又道:“你刚才的态度不太好啊!是对我不满么?!还有,我讨厌和我讲条件的人。”说罢,轻轻拍了拍张猛的椅背,又慢慢向前走去。
那张猛和那姓孟官员送那人出去后,又走到屋内,刚到屋里,那张猛脸色便沉了下来,道:“这人好不懂规矩,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哼!他这么说,分明不给我面子。孟大人,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不与此人一般见识,不然,管他什么上面来的,照样……。”说着,重重坐在自己的椅子上,谁知屁股甫一接触椅座,那椅子就如受了万钧之力一般,“啪”地四散开来。那张猛一个倒翻,“呼”地飞出丈余远,后背差一点撞在墙上,不禁脸上一红,再看那姓孟官员,也是一脸惊疑之色。
张猛暗自思量,自己的椅子无故碎裂,定是刚才那人做的手脚。没想到此人武功之高,简直匪夷所思,轻轻一拍使椅子碎裂,不足为奇,可这人一拍以后,劲力竟能凝住不发,待有外力加于其上后才发作,用劲如此之巧妙,足见其武功已臻至一流高手境界,刚才自己幸亏没有一时冲动,贸然顶撞这人,不然,这两下如果拍在自己的身上……,想到此处,不禁吸了一口凉气,暗自庆幸。
两天以后,大街小巷、各个地方,通缉那年轻人,也就是张良的榜文就已纷纷贴出,看来,那人已经查出张良身世,上报秦王,秦王已下令捉拿张良。由此观之,那叫张良的年轻人现在处境十分危险。
就在此时,一匹快马正在官道上狂奔,马上赫然就是前两天在如意客栈喝酒的那个虬髯大汉,那大汉策马狂奔,骏马四蹄有如腾空一般,卷起阵阵尘土。那大汉似乎还嫌马慢,不停的用马鞭抽打马身,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