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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人,谁也没打算活,当然也不可能活。
事情的结局就是干伯所讲述的,卜人平父突然来了桃花坞,救下了与他有恩的桃花坞奴隶允迟,而允迟又救了平游子和惠娘。
在平游子有限的记忆里,似乎那一段温热的痉挛,被他刻意从回忆里过滤掉了,那是他魔鬼盒子里锁着的黑暗。他出生以来就没有母亲,他第一次接触母体,就是以这样温热的血腥、残酷的杀戮开始的。他拒绝回忆,也拒绝去想那个水瓮里的男孩子后来是死是活,仿佛那是一段磨烂的竹简,他只希望维系那段竹简的牛皮绳索赶紧断掉,那样就完全地与过去割裂,还他一个清闲幽静的养鹤人身份。然而,命运似乎并不打算就随他所愿,现在回忆之门就这样被轻易启开,他不得不重新坐下来,仔仔细细地去端详一番自己最后跟随着允迟重建桃花坞的种种。突然,他明白了过来。
“就是说,桃花坞是一个干人百余年来密谋复国的据点,而在吴王的倾巢剿杀中,奴隶允迟因对卜人平父有恩,被平父所救,逃过一劫,从此做了坞主,以养鹤为生。干人忠诚,允迟不忘主公之愿,仗义疏财,很快笼络豢养了一批甘愿为干国肝脑涂地的游侠义士,试图弑王复国。机缘巧合,桃花坞先后来了两个神秘之人:一个有勇有谋善画工,单名一个象字;一个有胆有识能相剑,名唤干伯。允迟很快生出一计:吴王好剑,可以相剑之人慰之;吴王好色,可以色娱之;吴王亦好画,可以画工惑之;吴王信鹤,可以驯鹤蛊之。但此复国弑君计划,不但需要进宫的四人天衣无缝地合作,而且还得里应外合。允迟认为:人多则心容易散掉,必须找到一根绳索捆绑相连,除了需要四个刺客从小以手足之情培养外,还必须在组织者之间以某种方式建立起脐带一样的联系。最终允迟发现,这跟绳索,最好不过的就是骨肉亲情,天地间,最难以割裂的就是它。于是,他给它命名‘骨肉血盟’。天遂人愿,适时,干伯携妾带仆入住桃花坞,而其妾夏梨又貌美如花……”
平游子在心里说着说着,突然感到费尽力气推开的这扇大门,居然不是久违的阳光,而是更大的黑暗,潮水一样,扑面而来。
夜深人静,平游子在姜鱼的坟地前停下来时,他断断续续地想起了发生在姜鱼身上的事。
有一天,姜鱼突然跑来他的鹤舍,那应该是大鸾来的前一天。
“师傅。”姜鱼总这样叫他,“夏梨她疯了,她来找我,要带我走。”
他很紧张夏梨,想起这阵子夏梨即使在阳光下都瑟瑟发抖,见了谁,都绕着走,偶尔还见她从惠娘房里出来,衣衫凌乱,神思恍惚。有一次,他给鹤的羽毛里藏了一张帛信带给她,她只是咬破了指头,回了一个字“女”。当时他以为“女”字是指身为妇人要守妇道的意思,遂心灰意冷。夏梨突然跑出桃花坞,被割下脑袋惨死,又令他痛不欲生,从此发誓以鹤为妾,对任何一个女人都不起波澜,并且面对姜鱼狂热的爱恋,而故作不闻,却又间接害死了姜鱼。想想看,如若接受了姜鱼,他们再生一个孩子,那就意味着在这个骨肉血盟的绳套中,又多了一个候补,秘局的胜算更能大一些,那么姜鱼还用得着被禁锢致死吗?如今来看,姜鱼也许早就明白了其中的秘密,才会不遗余力地向他示爱,以图自保。这一切的悲剧似乎是早就注定了的,姜鱼知晓了秘密而不得不死,夏梨却并不知晓芙好是自己的亲生女儿,而芙好就一直好好地活到了现在。但是谁知道呢?这个迷局如此之大,夏梨与他偷情生子如此之巧,完全有可能是干伯刻意为之,也完全有可能是这阴谋高塔中的塔基部分。
平游子越想越怕。
那么惠娘呢?惠娘和允迟生下儿子幺欢,是情愫暗生?还是机缘巧合?
这里面至少有一对情感的产生是有预谋的,不是他平游子和夏梨,就是允迟和惠娘。短短一年时间,同一桃花坞内,两个女人同一时期生产,这绝对不会只是个巧合。
平游子发觉自己浑然不觉地掉入到了一个不可预料的黑洞之中。
他漂浮在这黑洞里,处于一种失重状态,浑身冰冷。
他一方面希望发生真感情的是自己和夏梨,因为他无非忍受自己等待了半生的爱情是一场计谋,但他另一方面又不敢去想是惠娘被陷入计谋。如若是的话,惠娘该如何接受?她从生下来就跟随着主公,为他欢天喜地地生下一个儿子,又为他身份着想,心甘情愿地嫁给一个市面上买来的瘸腿奴隶,默不作声地干最粗的活,心细如发地管着桃花坞。她以为三岁的儿子死于自己的疏忽,一夜间愁白了半边头发,至今,每逢秋至,必哀号痛恨而不能自已。他生前,她不能守着他的人,他死后,她夜夜守着他的墓,现在要告诉她,事实是,这一切只是那个她深爱如此的男人设计给她的一个硕大谋局?那岂不是活活要了惠娘的命。
可是,事实是:十余年来,平游子教会了幺欢驯鹤,象则教会姜尹丹青,干伯教会大鸾相剑,而芙好美色浑然天成,从小又被夏梨泡骨舒筋,如今更是出落的貌美如花。他们进宫,四相配合,弑王成功,也许指日可待。
平游子渐渐感到直喘不过气来,只好爬起来,在暗夜里走来走去。
……
3、 环环相扣(上)
夜半时分,当平游子鬼使神差地走到望楼下时,他看到一个鬼祟的身影在山脚闪了一下,就不见了。
平游子觉得那个背影很熟悉,但却也说不上来,不知缘何,却是觉得各路神经都竖了起来,那个背影双手交叉在腰后,山脚下全是灌木丛,他却异常熟悉,脚下灵便,似乎有一双好眼。
望楼在暗夜里笔直地竖着,飞起的吊檐不谙世事,像一个个倒挂的蝙蝠,雨水从蝙蝠的脊柱上滑下来,掉在平游子的脖子里,一阵渗着凉意的寒冷。
那个背影刚从望楼下来,他来这里做些什么?
这个时候,惠娘正枯坐在自己的草屋里。不知道为什么,一到下雨天,惠娘就会在这阴雨里想念些什么。象从望楼神色苍茫地跑过去,她看到了,冷哼了一声,然后微闭了双目,似乎懒得用眼去看,就能知晓这暗夜里发生了些什么。
若是往日,躲在窗户底下的象,惠娘是概装不知的,但今天不同了,干伯说出了这么惊天的秘密,惠娘是绝不可能相信允迟对自己如此无情的。幺欢,就这么一个儿子,允迟竟然瞒天过海,除了自己而且连亲生儿子也捆绑献祭,这已经不是信仰,这简直是疯狂,甚至可以说是丧心病狂。
惠娘对着窗外提高了声音喊道:
“你站的那地方,就是当年吴军围剿桃花坞时,宁夫人被剖肠挖肚的地方,每逢下雨天,她都会来这个地方呜呀做哭的,你就不怕被她这只惨死鬼抓住不放?”
窗外的人有些尴尬,脚步忙乱了一阵子,似乎又觉得没大碍,慌不迭地咳嗽了一声,说道:
“我来,也只是看看这下雨天的,别漏了雨。”
“闹雨不怕,就怕闹鬼是真。”惠娘冷冷地。
门外尴尬地笑笑,要走。
“陌上启!”
惠娘突然就喊了出来。
门外一阵沉寂。
惠娘抓住床头一件玉石枕丢砸了过去,
“按理我应该拜见您的,桃花坞幕后的真正主公!”
又是一阵沉寂,一会儿门被推开了。象走了进来,惠娘已经坐在塌前,那条白玉的枕头横在地上。象捡了起来,看到它凹槽里一朵睡莲,莲心上雕着一个硕大的“宁”字。他把着那玉石枕,居然喉头上下滚落了几番,眼眶倒是湿润了,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是我母亲宁用过的。”象说。
“当年那个胆小如鼠钻在水瓮里的孩子——桃花坞的二公子,既然回归,为何不正面树大旗?当年我们如何跟随与主子,现今依然可以一如既往。”惠娘跪下来。
“此时已不是往日,总之一言难尽,还望惠娘既然知晓,且也莫看做往日公子,如今我只是那耕织社里桃花坞内的谋士而已,这里的主子依然是干伯。”
“我并不信任此人!”
“缘何?”
“允迟为他而死,可我十年跟随,至今仍看不到他身上有能使允迟甘愿以命效忠的东西。”
“你是指什么?”
“只有你才有可能!”忽然惠娘从草塌之内抽出一把宝剑,迅速就横在了象的脖子上。
“惠娘你多心了,这些念头要不得,况且效命与谁也不重要,桃花坞的人目前要做的是团结,否则十年运筹,一朝化为烟灰。”
惠娘只是冷笑,盯住象的眼睛。
“把你的衣服脱下来!”她命令。
“你这是要做什么?”象咧着嘴皱着眉,“惠娘,这男女授受不亲……”
“闭嘴!”
惠娘只管一手持剑封住象的喉咙,一手一把扯下了象的衣袍。
象宽阔的后背上,是一幅活色生香的春宫图,一对红男绿女互相颠倒地趴着,正行着苟且之事,这样的图只有吴宫中公子王孙贴身的奴婢才会有。
“你根本就是宫内之人,你在桃花坞内十年,到底意欲何为?”
象的脸色开始变得惨白,他惊惶地看着惠娘,在这无声的挣扎中,脖子上开始滴下血来。
“是你回到桃花坞害死的允迟,也只有你才能以忠诚的名义让允迟不仅自己献祭,还要搭上我们的孩子,我的么欢呀!”
惠娘觉得心口被利剑割开一般疼痛起来,似乎看到那个小小的孩子,在挣扎着蹬着小腿,血迹从草垛里蔓延出来,她忍不住尖叫了起来。
“你还我的儿子,你还我的儿子。”
她抓起象的头发,让他的脖子直直仰起来。
象在这个竭尽疯狂的女人面前,开始筛糠一样抖索了起来。
“只是为了一把鸣阔剑。”
他急急地解释着,用下眼球瞄着那些殷红的血迹,见别人的血不觉得疼,可是自己的,腿肚子马上酸软起来。
“平父,这只是平父的安排,请相信我,他要的只是剑,允迟的一把鸣阔剑。而我只是宫中一个偷跑的画师,被他抓到,在知晓我是桃花坞干国二公子时,安排我来桃花坞,一切的目的,就是为了找到这把剑。”
惠娘几乎要跌坐下来,她彻底糊涂了。
“那么干伯和耕织社又是为何?”
“这……”
“快说。”
“这不能说。”
“也是平父的安排?”
“不是,不是,平父永远不可能有弑君篡位的想法,这些都只是个巧合。”
“什么?巧合?只是个巧合?你是说这十年桃花坞的人在为一个不知根底的人做一件只是巧合的事?”
惠娘站直了,仰天笑道:“你说的,谁信?依我来看,你们所谓的耕织社说是为了干国复兴,其实是为你们个别人的利益而已!只是可叹我儿子么欢,还有允迟他……糊涂。”
“你不会要杀了我吧?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了。没错,允迟自刎的事情与我是息息相关的,可允迟在做的事,其实又于我无关!你知道,我是宫里偷跑的画师,来桃花坞只为替平父找到鸣阔剑,当年逃过一死,现在更是想要活命,仅此而已。而允迟他与我截然不同,他认我还是旧日主公,他要信仰,这信仰是忠诚,所以他愿意忠诚与我,他并不知晓我只是来寻剑,所以一厢情愿地认为我仍然还是过去干国那个公子,是回桃花坞意图复国的,甚至一厢情愿地认为我半路上认识的干伯,就是我秘密带来的复兴干国的重臣要员,所以甘愿自刎授命与你们服从与干伯。……其实这一切与我根本无关。……我只是想要活命……”
惠娘似乎没有心思去听这些让人稀里糊涂的事情,睁着迷茫的眼睛,不断地喃喃着。
“我不会杀你的,杀了你,我如何去见允迟?于义,你是我们的主子,允迟他如何能让我不尽忠诚之意?于情,我的儿子因你而死,我不杀你,又让我如何对得起他?”
象听到惠娘提到儿子,似乎一下子找到了出路,眼泪都几乎要跌了下来。
“么欢不是还活着吗?就在宫里啊。立秋那天,么欢被草垛里埋着的刀剑所伤,他把孩子送往城内救治,可是回来时,他改了主意,他认为女人在骨肉之事上,定难从天命,于是回来直接告诉你,么欢死掉了,三年后,我们依他所留托管么欢的人家地址,找到孩子交给你来带,这也正是你给他又取名么欢我们并没有干涉的根本原因,因为他本来就是么欢,你的么欢!”
“这么说,我的么欢还真活着?”
“……对,还活着。”
“干伯说的那个骨肉血盟,……嗯,我了结他,他真是这样的人,我仔细回想回想,似乎么欢这孩子还真和他长得很像呢。……该高兴呢?还是该哭泣?这可是允迟他给我使得绊儿,在他眼里,……呵,谁都不重要,只有忠诚重要。男人啊,谁也不知道想些什么?连儿子也不重要的。”
惠娘想喝醉酒了一般,眼神飘离起来,似乎打击和欢喜都来得过于突然,从干伯说起这个骨血结盟,到现在撕下象的伪装,惠娘觉得都像坐在秋千架上突然飞出了屋顶一般,不实在,满耳的风,然后又摔下来,往下沉,又抓住了秋千架。这几天的事情,就是秋天架上的跟斗,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甚至他们这帮人十年来追求着什么忙碌着什么?都成了飘忽不定的东西,地,能让双脚安稳的地,到底在哪里呢?
最终,惠娘不知出于什么样的心理,她还是放了象,当象颠颠簸簸地消失在后山上时,惠娘突然有些站不稳起来,大口地吸着气,神情令人不安。
3、 环环相扣(下)
平游子看见惠娘披头散发地走出屋时神色茫然,急忙去问她。
“昨晚可是没有睡好?”
惠娘怔怔地看了一眼他,见四下无人便问道。
“你还记得干伯初来桃花坞的情景么?”
“怎么想起问这个?”
“倒是说说当时的情景。”
“什么也记不住了,只晓得象这个人一张利口吃八方啊。带着干伯三次来到桃花坞,最后一次去过望楼之后,坞主允迟就挥剑自刎,宣布干伯为桃花坞主,代表耕织社在桃花坞内密谋大计,并遗命我们誓必为干国之复兴而鞠躬尽瘁。”
“望楼只是一张壁画而已,令坞主听令自刎的不是干伯,更不是什么耕织社。”
“这岂不是颠覆了我们十余年的努力?又怎么可能?”
“是象,真名陌上启,是我们桃花坞主公陌上舆的公子,宁夫人救在水瓮里的那个男孩,就是他。”
“是他?你是说允迟知道了公子回归,甘愿牺牲性命,尽忠与桃花坞?”
“对,不过,这背后还有阴谋。”
“什么阴谋?”
“你的父亲令象来到桃花坞,寻找允迟的那把鸣阔剑。”
“那就给他又有何妨?”
“给他?说得轻巧?我只怕这剑只是引子,其谋在更深。”
“怎么讲?”
“干伯被象带入桃花坞毋庸置疑,干伯此人鲁莽直接,近十余年观察来看,连我都能看出象乃吴宫之人,可他却不能,一心操练桃花四子,力图复国。所以,就这样的情况来看,他也极有可能是象玩弄于股掌的一枚棋子。而前日晚宴,不知你可曾注意象对吴宫之熟稔?对平父之熟稔?甚至对安排大鸾芙好行刺计划之熟稔?昨夜我揭掉其衣,发现象乃深宫之人,我只怕其意在协助平父,借杀王护驾而立功,平父不仅得到神剑鸣阔,而且护王有功的同时一举歼灭桃花坞所有血脉,其功可谓巨大;再深想一步,倘若他宫中羽翼十年间也逐渐丰满,篡谋之心下,借助桃花四子除王而后快。刺杀不成,可护驾有功,刺杀成功,可随即夺位自立,这一棋,进退皆游刃有余,输赢都完全可操控。……。总之不能想,横竖桃花四子都是必死无疑。”
“那可如何是好?我的芙好,你的么欢,可都是我们亲亲的骨肉。”
“但是平父机关算尽,却忘记了一条,就是桃花坞里还有你这个儿子,而你这个儿子还有一个女儿……不过兴许他知道,但是为了他自己,索性你们也当做了牺牲的筹码。”
惠娘对着面如灰色的平游子面无表情地说道。在她看到平游子落寞起来的眼睛时,迟疑了一会儿,又继续说道:
“我们其实还有机会,只是你必须听我的。”
又是夜里,平游子和惠娘悄悄钻进了望楼,
壁画前,两个人仔细查看着,终究还是发现了一处不同寻常之处。
画是干人退守桃花坞时为了纪念当时的那场灭国恶战而绘的,但是那些摘齿的孩童间隐藏的那几个字,细细摸来,却与原来的画相比却是凸起的,而且这些字的周围出现了细小的白灰色斑点。
“还记得当时干伯来揭晓这幅画时的情景吗?”
“记得,当时是干伯带的大家来掀开的壁画草皮,还记得当时的情景,简直太令人兴奋了,当草皮被一点点揭开时,大家都惊喜不已,当眼前出现了蚕豆大的一片红色时,很多人都心跳狂乱,在这里住了百年,没有人知道这里居然藏着耕织社留给我们干人的信仰之图。
随着一抹红色的不断扩大,几个蓝色的黑色的星星点点地跳跃而出,整整一天,大家都在小心翼翼地揭幕那面庞大的壁画,执缰的、手持长矛的、庖厨炊作、粮仓、车辆、战鼓、旌旗、军队、民众、咆哮的战马、滚地的头颅、抛洒的热血、肆虐的乌云;矛戈和钩刀在劈个不停,弩声呼喝,冲车野牛一样撞击城墙;浓烟,呼喊,呻吟,刺着青鸟纹的骑兵倒地,倒在血泊中,孩童门涌上来,用锋利的石块敲掉自己的门齿,血在飞,野猪的獠牙在他们沁血的嘴唇边上下飞舞,……。桃花的干人们看得个个紧握拳头。”
“关于这段历史,干人都知道,这幅画的根本意义并不在于此,而在于这里,……你看,——对了,就是这里,领头的将士拿着一把剑。”
“这把剑我怎么好似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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