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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殉葬-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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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夏梨送给他的。

  夏梨是个美丽的女人,刚来桃花坞的时候,哭哭啼啼了几天,大家都以为是新来的坞主干伯抢来的女人,因为她看上去来自外域,眉眼灵动,穿戴亦不同与吴人,更难得的是一身柔软的骨头,行走无声,真像是一朵娇嫩的梨花,让人过目不忘。平游子接近夏梨时,是因为她喜欢鹤,她来的第三天,就要了一只小鹤鸟去陪她。平游子去给她送鹤时,听见一阵乱喊乱叫声,他跑过去一看,夏梨正在哭闹着从木凳上跳下来。她这是闹着要上吊了,听见脚步声以为是干伯回来,越发抱住了他的腰哭得凄惨,口里不断念叨着“莫鲤”这个名字。平游子记得当时那种心里怦怦乱跳的感觉,他驾着夏梨柔弱无骨的身体好一阵痴傻,像是被点了麻穴而不知所措,最终,他还是被清醒过来的她骂了出来,却从此把她刻到了心底。后来好几次见到她,她一次比一次瘦,他也不敢轻易说话,反倒是她后来主动找他说话。“那些鹤你怎么教的,这么听你的话?” “这些鹤都是我的女儿。” 他说。她笑,“干伯当初也说拿我当女儿疼的,”笑得很惨然,面无血色,“男人在喜欢你的时候,你可以是母亲,是女儿,是宝贝,是任何他命根子里的东西,可男人一旦有了比女人更具备吸引力的东西,那么你就是奴隶,是累赘,甚至什么也不是了,只是他可以利用的工具。”“工具?”他在心里问,却不敢说出来。她只是冷笑。“你怕他?”他问。她呵呵笑了,“难道你不是?”“我没怕过谁,桃花坞里只讲服从两个字。”他低头。她又笑了,“终有一天,你会为这服从觉得可笑!”她似乎知晓一切暗幕下的秘密,后来她还是去找他,而且带着某种凛然,倒是他有些怕,而她却日益胆大起来,在他那群心爱的鹤面前,与他厮缠几个晚上。肌肤之亲让情欲更加蓬勃开来,直到她密谋有一天要两人一起从这桃花坞逃走,他说要等等,就这样,在他尚在彷徨之中时,突然有一天,她的仆从来了,带了她的口信,‘从此后,必须相忘于江湖’……”

  这就是平游子心中那段来得急促又走得急促的短暂情恋,似乎根本不值一提,然而现在,事情似乎又急转而下,从一件事情绕到另一件事情,而且绕得莫名其妙。

  平游子看看干伯,又看看地,心一横,说道:

  “夏梨是你最宠爱的妾,既然你知道我们私通之事,为什么还留我到现在?”

  “区区一个妇人,比起国家大义,实在算不得什么。”干伯仍在微笑,颇有玩味地看了一眼平游子,继续说道,“十七年前老嬷惠娘生下一对孪生姊妹,其中有一个是夏梨和你平游子所生。”

  阳光照在平游子的脸上,他的手脚冰冷,仿佛从一个高地忽然被人一把推向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深渊,整个人要凌空漂浮起来,而深渊底处,是夏梨那惨白的脸,冲他笑着,伸出求救的柔软小手。他的牙齿磕磕碰着。

  “啊,怎么会?以我对夏梨的了解,她……,也许吧,也许我也不了解她……你是说,她生下了孩子——我的孩子。”

  “是的。”干伯甚至都懒得看平游子一眼。

  “这孩子刚生下,就被抱走,被冒充是惠娘生的?”

  “对,就是这样。”干伯很肯定地说,然后把手放到平游子的肩膀上。平游子打了一个哆嗦,一退几步远。

  干伯厌恶地看了平游子一眼,“早就知道你是个孬种。”

  就在这个时候,宫里有人来,干伯“嘘”了一声,出去了,留下他们在后山边上竖着。

  象说,“我越来越不了解他了,他真是个怪人,这些我以为他不会说出来的。”

  连象也是知晓这件事的,平游子觉得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切切实实地跌入到了一个泥淖里,旋着,使人愤怒的漩涡,深渊,泥淖。

  “你若不说话,我定想不到这些,你是桃花坞的谋士,是你说服的坞主临终授命与干伯的,那么发生诸多事情,到底为何?还望谋士说个清楚。”

  “说清楚?”象垂着手,似乎很不理解面前这个男人的愤怒,很是淡然地说道,“你们知道,我是个实际的人,我来这桃花坞也不易!”他欲言又止,做了一个很无奈的笑,撇下他俩径直走掉了。

  “惠娘,你有两个孩子,姜尹和姜鱼。那夏梨给我生下孩子的是哪个?”平游子茫然地颓坐在地上,像是挣扎在一场噩梦里一样,紧紧抓着惠娘的手。“——姜鱼,我知道了,一定是姜鱼。”

  “——难道就因为这个……。他害死了姜鱼?”                             

  平游子用探寻的眼睛求救似地看着惠娘,现在来看,桃花坞里坚守下来的旧人,就只剩下他和惠娘了,然而惠娘却无论如何,只是不语。

  “不行,我要去找他。”

  平游子疯了一样,从后山连滚带爬向前院奔去,惠娘拉也没能拉住。

2、骨血结盟(中)
“既然你们能做出违逆之举,那承担责难也是必然之事。孩子是我让夏梨必须生下来的。桃花坞的人,生来就应该是被使命捆绑在一起的,况且,为干国而生一个有用的孩子,这本身就是一种荣耀。”干伯不屑地对平游子说道。

  “可是姜鱼她死了,我的女儿她死了。你为什么要杀死她,杀死我的女儿。”

  “你的女儿是芙好!”惠娘赶了上来。

  “芙好?你说后院烧掉了半边脸的奴隶生的那个女儿,现在进宫了的芙好。”

  “是的,芙好。”惠娘不住地点头,似乎希望平游子尽快从自己的梦里醒来。

  “对,你的女儿是芙好。你应该感到庆幸,死了的姜鱼才是那个奴隶的女儿,而你的女儿还活着,正走在为我们干国复国的荣耀之道上。”

  干伯贴着平游子的耳朵。

  “等等,这到底怎么回事?很明显惠娘也是知道这个秘密的,那么说这到底是多大的一张网?这网里到底还有多少人?”

  平游子抱紧了头,只觉得无边无际的深渊里,他一直漂浮着的身体,还在往下陷落,人人自危,谁也无法伸出手来解救谁。平游子陷入到了巨大的惶恐之中。

  “惠娘当年恰好与夏梨同日生产,芙好生下来,就被偷抱给了惠娘。可是后来我一想,夏梨这女人,生性简单且又泼辣,她迟早会想办法带走芙好,我是绝对不能因她误事的。为防万一,半月后,我亲自又去了梅里城,遇见了一个女人,她因家中失火,被烧掉了半边脸,丈夫认为她乃不祥之人,将她同刚刚出生的孩子撵出家门,这女人被我买来桃花坞,做了我们的奴隶。这奴隶的女儿,不是别人,正是姜鱼。瞒着夏梨,我将她与芙好相换,夏梨却还是当姜鱼为自己的生女,屡次带走她不成,直至其满十三岁,便冒死告知了她这个秘密,若不是是姜鱼这丫头情窦初开,偏偏喜欢上你平游子,恐怕她早已随夏梨找机会远走高飞了,岂能留待违背坞规重仗责之,最后含恨而死。可见,感情这东西,不仅让人动心,有时候还能让人丧命,实在要不得!”

  干伯不急不缓,仿佛在说一件遥远到星空以外的任何事情。对他而言,情感这种东西已经早都远离了自己,也许是在赶走莫鲤的那个夜晚,也许更早一些。他觉得,人的心被禁锢起来时,并不可怕,就像他当奴隶的时候,一门心思只为一口饭吃,干活、睡觉,睡觉、干活,皮鞭、糠食,糠食、皮鞭,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内心里平静地接受了命运,那么如何活着,都是好的。但是,被禁锢的心突然被解放,一个长了翅膀的肉身,不向往飞翔,那与阉割无异,干人血脉里深埋的英雄气概,岂能容忍一个男人的精神阉割?他现在什么也不是,早也不是了,不是丈夫,不是父亲,不是朋友,更不是任何人的救世主,他浑身上下只写满了一个符号,一个地地道道的国家英雄主义的虔诚信徒!所以他在陈述这样一个冰冷的事实之时,面无表情,甚至说话都是用着低沉的喉音。

  平游子觉得浑身又被一阵狂冷袭击。

  夏梨已经死了,她能知道这些吗?

  平游子在心里问,可是他现在已经无法顾及死去了的人,他需要在到达这深渊之底时,有个清醒的认识,即使死,也死得明明白白。

  “你是说,进宫的四个孩子,姜尹是惠娘的孩子,大鸾是你干伯的孩子,芙好是我的孩子,除了幺欢外,我们不仅因为你说的使命捆绑在一起,我们还要被几个孩子的命运捆绑在一起!”

  “幺欢也是捆绑在一起的,他是允迟的孩子!”干伯十分平静地说。“这样骨血结盟,才不会使得我们互相猜忌,心神分散,从而功亏一篑。”

  轮到惠娘惊诧不已了。但她不同于平游子,她是个善于隐藏自己情绪的人,显然,此刻她并不太相信干伯的话。

  “幺欢怎么可能是主公的儿子。”她低着头说。

  干伯盯着惠娘苍白的脸说。

  “那个三岁的儿子没死,允迟将他送了出去。”

  “这怎么可能?”惠娘冷笑着说。她对允迟的信任,胜过父母天地。

  “你们想知道耕织社真正的主公是谁吗?”

  “难道不是卜人平父?”惠娘面带嘲讽。

  “怎么又出了一个平父?难道耕织社的主公不是现在的坞主——干伯你吗?”平游子简直觉得掉在了谜渊里。

  “这是一个迷局,真正的主公是允迟。”干伯用十分严肃的表情看着惠娘说。

  “允迟?”

  “允迟!老坞主允迟。他才是整个迷局的最初缔造者。平父、象、包括我自己,只是允迟巨大棋盘里的一个棋子!”

  “可是坞主允迟是受命自刎,如果是主公,怎会如此丧命?”惠娘反问。

  干伯沉默不语,突然就掉起了泪,这令人感到突兀,从而烦躁。

  “舍生取义,这是主公他舍生取义,他送走三岁儿子的时候,就在谋略今天,我的一切计划,其实都是在施行他的周密安排。——尽管我一直知道我只是个棋子,可是我甘愿,为了干国,我甘愿!”

  干伯又习惯性地挥舞起了臂膀,信誓旦旦的模样,满脸沐浴着别样的红光,指了指望楼,“想必楼上的壁画,已不是什么秘密,但壁画里那些摘齿参战的幼童中,每个人的嘴巴里都藏有一个字。”

  他把所有的秘密倾倒而出,一任惠娘和平游子他们被漩涡击中,痴傻一般挪不得半步。

  他们一同上了楼,象早已站在那里,似乎一直在等待。

  秘密的布帷被拉开,谜中人在刺眼的光亮下陷入窒息。

  “王有四好,娱之,干可复。然士谋众,气必散,唯骨血相盟,可谋也。”

  象用手摸着那些肉眼无非辨识的凸起,一字一顿地念着,目光划过平游子和一旁再怎么掩饰也能被他看穿的惠娘。惠娘的眼睛里,有着愤怒的惊惶,瞧她,正把双手的指甲背过去,掐进了墙面的隙缝中。

  惠娘的性情从来是不见起落。她只有在秋至那天时,像个女人,会哭,恸哭,其余的时候,她就像后屋里的油灯,只要点着,就那么慢悠悠地亮着,不说话,不反抗,不争斗。心里象一面挖得极深的坑,贮藏著秋冬的寒冷冰峭。

  象不知为何,总是隐隐有些惧怕惠娘。他眼到之处,从这个女人从不用任何发簪却绾得高举又漂亮的发髻,到洗得干干净净甚至一尘不染的服饰鞋袜,再到她沉默不语行动如风的举止常态,总能发现这个女人无时不刻透露出一股难以言说的与众不同,尽管干着粗鄙的活,不显山不露水,却在眉宇间写尽不卑不亢。

  象对着干伯耳语一番,劝他三思后再告知他们秘密,但是干伯似乎铁定了心,并不以为意,从他手里拿过油灯,来到平游子跟前。

  “下来我再讲述你的身世吧,贤弟姓氏为平,可知宫中吴王现在最为信赖的卜人平父?”

  “这有何不知?知了又有何用?”

  “——不用去想,那就是你的亲生父亲。而桃花坞的坞主允迟虽是你的师傅,但是同时还是你的救命恩人。吴王宠信卜人,但又生性多疑,一次听齐国人说,卜人生养,会精气损耗,占卜就会偶有失准,吴王遂下令,已生养的,成人处死,童男女祭炉炼剑。你母身怀六甲,连夜逃亡,被官兵追至桃花坞,坞主那时还是干国遗将陌上舆,与你父素有渊源,宁死不肯缴人。危急之中,桃花坞义奴允迟以自己结发之妻——梅雁易装与你母,救下你们母子。孕妇梅雁死状甚惨,官兵刀剑直刺腹中,横剖,腹内孕儿八月余……同死。”

  干伯说到这里,不禁流出了热泪。

  “不过你不必为此心怀愧疚,因为,很快过去了几年,吴王就背信弃义,违背了当年吴干之战时不杀降将后世的誓言,以‘桃花坞内暗藏干国王公后裔,图谋叛乱’为名,屠烧三天。而这时,平父借助卜人身份,以卜算为名,认为桃花坞内奴隶允迟懂鹤语通神灵,恳请吴王特赦桃花坞为圣地,奴隶允迟留下,重建桃花坞,专为吴宫养鹤。同时,允迟可从奴隶仆从中挑选一男一女留下做仆,其余人等一概处死。” 

  “允迟他留下了我和惠娘。”

  “对,你和惠娘。” 。。

2、骨血结盟(下)
平游子觉得头脑很乱,他扶着墙壁坐了下来,在脑袋里飞快地重新整理了一番这突如其来的秘密。

  平游子对于桃花坞幼年的记忆,如密闭在罐子里的魔鬼的魂魄,从来不敢私自揭开罐盖,怕那些恶的魂灵冲天而出,不是大火焚烧三日烧红了半边天的悲壮,也不是荷花塘里人头挂枝塘水殷红的惨烈,而是一个女人。

  门外火光一片,家丁、仆从,死的死,守坞的主公、将领,伤的伤,屋内只剩下几个女眷和孩童哭作一团,只等主公陌上舆一声命令,自缢以保全干人名节。

  平游子那时七八岁年纪,正躲在窗户底下的水瓮里。他不怕死,但是怕火烧,躲在这口大水瓮里,倒比起屋内安全些。最少他宁愿别人来杀了他,也不愿意为了节气而自杀。好在是允迟看到了他,并没作声,否则他也会象其他干国最后一支血脉里的亲眷儿女一样,被主公陌上舆强行赶到后山口聚集起来,在最后一道防线崩溃时,集体一死明志。

  女人们在后山口哭成一团,男人们在做徒劳的抵抗。在等死的漫长过程里,平游子透过水瓮的木盖缝隙看到了一个女人,她像是中了箭一样,抱着肚子缩成一团,从山口那堆哭泣里滚了出来,等这个肥胖的抱鸭滚了几十米远渐渐地停下来时,平游子这才看到,一只木桶扬翻在那里,一个比他略小一些的男孩子从木桶里滚了出来,前院的大火正烧得大旺,火光冲天,而不远处的望楼前,陌上舆还带着几个残兵挥剑反抗,此刻,显然无人顾及到后山上滚下来这只肥胖的木桶。

  女人飞快地爬了起来,拎起刚从木桶里滚出来的孩子。她往平游子这边跑过来。

  揭开木盖,她看见里面有人。

  “出来,让他进去。”

  不容置辩,女人扯着平游子从水瓮里出来,一把把自己儿子塞了进去。

  “他是干国最后一个世子了,不能让干国就此断了血脉。”她冰冷的眼睛盯着平游子,平游子认出她来,她是主公陌上舆最宠爱的姬妾宁夫人,而他塞进水瓮的人正是她的儿子陌启。

  似乎有人发现了厨屋的动静,打着火把往这边走来。平游子吓得瑟瑟发抖,女人在暗夜里,眼睛发着梭梭的光。

  “别说出来,我自会救你。”

  平游子被她揪了起来,她朝那两个人走去。

  “我们是桃花坞的奴隶,来乞降的。”

  女人押着平游子一起跪倒在跟来的俩个吴兵跟前。

  平游子已经全身瑟瑟不已。

  两个吴兵交替看了一眼,他们望着十几米远的后山,忽然不怀好意地笑了。

  女人依然跪着,似乎早有了准备。

  “只求你们放过我这个孩子,我一个奴隶,从不管吴国干国的这些事情,我现在只是一个母亲,恳请你们放过我这个小孩子……”

  她颤巍巍地作势要站起来,连着被脚下的石块跌倒,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她的脸上挂着慌张,张惶着望着他们,声音像蒙上了一层蜘蛛网,带着虚假起来的娇娇的波纹。

  “两位兵家大哥,奴家只请放过这个孩子。”

  她颇有几分姿色,披着头发,冤屈的可怜的女鬼一般,伸出手去,抱着两个吴兵的脚脖子。

  “兵家大哥,你们都有母亲,还请见谅我这一个做母亲的心,放了我这可怜的儿子。”她叫,按着平游子的头。

  有一个似乎心动了,可另一个却是铁着脸。

  “干国的人,铁英做的心,要是能轻易乞降,哪里还有今天这次剿杀?肯定有诈!”

  男人一踢脚,地下的女人滚了出去,直到那水瓮边上了。

  女人一骨碌爬起来,又跪过去,还想进行最后一丝色诱,自己扯开了衣服。

  可是这两个男人生疑了,竟然拔出剑来,对着她刚露出一丝白皙的肚皮上,就那么刺了下去。

  随着女人“啊呀”一声,眼前飞起一道血红,溅在平游子脸上。像火星烫伤了肌肤,他本能地想要躲开,可是整个人是瘫软的,动弹不得。等他慢慢睁开眼睛时,看到地上的女人尚有一丝微微的呼吸,嘴角慢慢吐出白沫来,而肚子里的温热也顺着平游子的脚面往下滑去,黏湿的热气,火红的,淹过了平游子冰冷的脚趾,让他一个接一个地痉挛。

  “母亲…母亲呀。”他仰起脸看那两个吴兵,哭起来,本能地去博取他们的信任,紧紧捏住女人的冰寒手指,又用手给她抹擦唇上的泡沫,然后又把头抵在她汩汩冒着热气的胸腔子上,震动着身子,像是犯了癫痫一样,在那温热的汩汩血泊里,痉挛了三五下,就晕了过去。

  后来是什么都无从记忆了。

  在静穆的晨光里,一群人被推搡着站在一起,平游子只知道自己并没有被哪两个吴兵杀死,而是不知怎么回事地被捆绑着双手丢在草垛上,陌上舆早已战死了,剩下的人,谁也没打算活,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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