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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的性格-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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搭建起来的政治框架,也只有他们两人能操作得了,其他人能力不及,便不再奏效。管仲死前,就反对好友鲍叔牙来接替自己,他那也是看清了齐国的情形,鲍叔牙无法驾驭,搞不好还白丢性命。后来齐国果然乱了。王猛身后的前秦,情形也大体如此。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二章 治乱因缘(14)
托孤事大
  创业和托孤之间,我以为同样兹事体大,如果身后所托非人,不但先前辛苦拼下的一点基业要破落干净,且还害了子孙性命,倒不如置身草莱,混一口粗茶淡饭来得安稳。明建文帝初立时,朝无可辅之人,朱元璋也真是,杀人杀红了眼,连个可靠的人都不给孙子留下,所以才有燕王之变。设若徐达或者刘基,有一个人遗存下来,事情也不至于如此。
  刘邦向吕后交代后事,就托了周勃这人,“安刘者,必勃也”。周勃虽憨,但为人不鬼,可靠,其智虽不足制止变乱的发生,但却可以力挽狂澜,替刘家保住天下。所以说,英雄不但自知,还知人。要如我等凡人,能自知已经算是智慧了。
  东魏权臣高欢,从托孤一事看,也算是半个英雄,尽管他的儿子们一个比一个禽兽,但这无损老子的才智。高欢病重时,对儿子高澄说:“侯景这人专制河南已经十四年,常有飞扬跋扈之志,只有我能镇得了他,你怕是不行。我一旦逝世,千万不要马上发丧,免得侯景借机发难。库狄干鲜卑老公、斛律金敕勒老公,这两个人很正直,终不会有负于你。可硃浑道元、刘丰生,远来投我,必无异心。潘相乐本是道人,心地和厚,你们兄弟当得其力。韩轨为人直爽,对他应多担待点。彭乐是难得的心腹之人,对他应多加防护。朝中可与侯景匹敌的,只有慕容绍宗一人,我故不贵之,留以遗汝。”高欢耍了一个政治手腕,让高澄恩结慕容绍宗,以得其死力,所谓谋贻子孙者,大概就是如此了。
  高欢对侯景的判断相当准确,梁太清元年(547)正月初八,高欢病逝。仅五天之后,侯景就发动叛乱,同年三月,投降南方的梁朝。信佛的梁武帝不听众人的反对,也是贪心作怪,要借机打过长江北上,于是收留了侯景,并委以要职。可是侯景此人,正如高欢所料,天生的脑后长反骨,好心的梁武帝没得到好报,公元548年八月,也就是降梁一年后,侯景举兵作乱,549年攻克建康,梁国的开创者梁武帝萧衍被其俘获,并饿死台城。
  高欢用慕容绍宗之故智,也被唐太宗李世民师法。李世民知道李勣此人可以托孤,疾甚,对儿子李治说:“李勣有才智,但你与李勣无恩,恐不能怀服。我现在故意将他赶出朝廷,外放叠州都督,如果他立即动身赴任,一刻不留,我死之后,你即授以仆射之职,亲任之。如果他徘徊顾望,不肯前去,你立即杀了他。”
  李勣也是脑子灵光的人,受诏当日,二话不说,家也不回,直接赴任去了。可是李勣后来确有负李世民所托,史书上说,“太宗以机数御李世勣,世勣亦以机心事君”。唐高宗李治要立武昭仪为皇后,同是顾命大臣的褚遂良极力反对,而且也产生了效果。李治举棋不定,征求李勣的意见。李勣说:“此陛下家事,何必更问外人。”就是如此不负责的一句话,“上意遂决”。设若当时李勣和褚遂良站在一起,稍稍坚持一下,历史可能就会改写,也可能就不会出现后来的武周一事。
  李勣,原名徐世勣,入唐赐姓李,后避太宗讳,改名李勣。
  君臣之间
  君臣之间有伴虎之说,但人君终究也要食人间烟火,因此也会发生一些有趣的故事,供后人评说。
  西汉周昌,官拜御史大夫,此人有口吃的毛病,但敢讲话,连萧何、曹参都对他另眼相待。后人引为谏臣风骨的“期期不奉诏”就典出周昌身上。刘邦欲废太子而另立戚夫人的儿子刘如意,周昌盛怒之下,更结巴了,他说:“臣口不能言,然臣期期知其不可。陛下虽欲废太子,臣期期不奉诏。”刘邦闻言大笑。

第二章 治乱因缘(15)
周昌一次在下班时间入宫奏事,恰巧撞见汉高祖搂着宠妃戚夫人亲热。周昌扭头就走。高祖起身追逐,一跨骑在周昌的脖子上,问:“我何如主也?”周昌仰头答道:“陛下即桀纣之主也。”上笑释之。整个是一对活宝。然而刘邦的话也不是乱问,周昌是御史大夫,其职责在于监察百官,甚至连皇帝都可以在监察范围之内。因为御史大夫手下有个御史中丞,专门驻扎在皇宫里面,“监视”皇帝有什么影响不好的举动。因此,刘邦才会那样问,而周昌也才有机会幽默一回。
  三国张昭,少时好学,博览群书,敢讲话,脾气也驴。曾向孙权提了几条意见,却不被采纳,心里愤愤不平,于是称病不来上班。聪明人孙权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想先别去管他,等火气消了也就过去了。可是一次两次的老不来,孙权也火起,跟我使性子,可以,不出门你就永远别想出门。于是让手下人用土把张昭家的大门给堵上。没想到张昭是驴脾气加牛脾气的混合体,要一般人,领导对他如此,早吓降了,可他竟在门内自己也用土封了一层,表示坚决老死在里面,即使外面拆了,也不出来。
  碰到这样的对手,孙权是又气又爱。也是孙权,要换成别的主,早不把他灭门了。所以民国时期的国学大师章太炎,跳着脚在总统府门外;大骂袁世凯包藏祸心。可是袁世凯一死,章太炎也就不骂了,他说骂人也要找个当量的。他的意思其实是,小人骂不得。
  孙权见犟不过张昭,改来软的,数遣人慰谢张昭(想必此时外面的封土已拆除)。张昭实行“三不主义”,不领情,不起床,不接见。孙权没办法,只得亲自“解铃”。一次路过张昭家,亲自在门外高呼老张、张爱卿,张昭这次是应声了,不过辞以“疾笃”,还是赖在床上。见软的不行,孙权又来硬的,放火烧他的家门,想把他逼出来。可是张昭依然不为所动。孙权只得让人灭了火,在门口站了很久。
  儿子们看不下去了,面子是给足了,还这样让领导下不来台,那怎么行。于是七手八脚将张昭扶下床,来见孙权。“吴主载以还宫,深自克责。”张昭不得已,然后朝会。
  余读书至此,不觉哑然。
  干宝论西晋之亡
  公元317年,刘渊第四子刘聪废晋怀帝司马炽,立国仅50多年的西晋灭亡。东晋干宝写了一篇宏论,从西晋开国一直说到灭亡,某些论述直惊人肺腑,很值得一读。司马光《通鉴》一书亦引录之,可见对干宝的观点是认同的。
  公元265年,司马炎取代曹魏称帝,即武帝。司马炎当上皇帝,不忘劳苦功高的祖父和父亲,也给他们安上皇帝的名号,显荣一下。给祖父司马懿的名号是“高祖宣皇帝”,称父亲司马昭为“世祖”。明刻《历代帝贤像》说司马懿:“将帅之才,奸雄之志;得政专权,见得忘义。”不愧是曹操的部下,也成精了。儿子司马昭,其心尽管路人皆知,但毕竟没有篡曹魏自立,或许时机尚不成熟吧。
  司马昭有两个儿子,长子司马炎,次子司马攸。司马攸过继给景王司马师当儿子,司马昭也很喜欢司马攸,常对人说,天下本是景王的天下,我不过是代理宰相一职,我死后,大位当传给司马攸。大儿子司马炎急了,找来裴秀,问他,人可以貌相么?裴秀说,当然可以。司马炎于是露出异相,头发长到可以当拖把,双手过膝。要知道刘备也双手过膝,裴秀于是大感惊奇,管他是不是炒作,私下里就认准此人是真龙天子。于是拉拢一批人,大造声势。

第二章 治乱因缘(16)
这时,司马昭还真想立司马攸为世子。山涛阻挠说,废长立幼不妥。贾充阻挠说,司马炎有君主之德操,别人都比不上。最成功的是何曾、裴秀的阻挠,他们说,司马炎天纵神明,相貌也不是一般人的相貌。言下之意,司马炎就是当皇帝的料。他们一唱一和,终于将司马昭说动,公元264年,立司马炎为世子。265年,司马炎遂代曹魏称帝。
  他们祖孙三人,两个假皇帝,掌握曹魏的实际权力,一个真皇帝,掌握司马氏自己的权力。还真像样,治下虽不足以称太平盛世,但能做到“民乐其生”也是很不容易的了。干宝客气地说,“于时有‘天下无穷人’之谚,虽太平未洽,亦足以明民乐其生矣”。虽说干宝也在司马氏手下当差,但这话似乎没有蓄意拔高,说得还是很有分寸。
  或许当初是曹操作恶太多的缘故,比如他挟汉献帝以令诸侯,命运对他进行报复,司马氏便挟他的子孙;曹丕篡汉,司马炎夺魏,彼此彼此。轮到司马氏当权,朝内无人有足够的势力来挟持皇帝,于是就出了内乱。内乱不停,外患又起,司马氏一路狂奔,偏安于江左了。此便是时运之大势。
  司马懿、司马昭都是老奸巨猾的人物,司马炎号称神明,按理说基因不会有问题,可是命运的无情处也在这里。司马炎那么好的基因,生个儿子司马衷却是一个超级白痴。白痴到什么程度呢?一次,他在华林园玩,听到蛤蟆叫,就问身边的随从:这些小东西这么起劲的叫,是为公事叫呢,还是为私事叫呢?皇帝蠢到如此地步,也就给野心家提供了斗狠的机会,直把国家斗成南北朝。
  晋惠帝司马衷统治年间,后戚、宗亲、大臣们的主要工作就是内斗,在内部疯狂互咬。他们根据利益的不同分成三派,先是后戚与司马诸王之间互斗,接着本来团结一致的后戚与后戚之间、诸王与诸王之间,又因为分赃不均,大打出手,最后乃至动用了武力手段,真是景象万千,波澜壮阔。先后参与内讧的司马氏宗室有八个诸侯王,从公元291年一直斗到306年,长达16年之久,史称“八王之乱”。
  聪明的司马炎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伸腿才一年,国家竟至如此,干宝说“武皇既崩,山陵未干而变难继起”。
  公元307年,刘渊称帝,史称后汉。这时白痴皇帝司马衷已死了一年,弟弟司马炽继位,是为晋怀帝,西晋的倒数第二个皇帝。310年,刘渊的儿子刘聪继帝位。311年,刘渊的侄儿刘曜攻入洛阳,俘获晋怀帝。313年,大年初一,刘聪在光极殿大宴群臣,派晋怀帝青衣行酒,晋朝旧臣见之,无不痛哭,同年被杀。他的侄儿司马邺在长安继皇帝位,是为西晋最后一个皇帝——晋愍帝。两年之后的315年,刘曜再次攻入长安,晋愍帝乘着羊车,袒露臂膀,口含玉璧,用车拉着棺材,出东门投降。317年11月,刘聪出城打猎,让司马邺穿上军装,拿着画戟,作为先导。12月,刘聪故伎重演,在光极殿大会群臣,命令司马邺斟酒,还洗酒杯。尚书郎辛宾起身,抱着晋愍帝大哭,被拖出去砍了,晋愍帝旋被杀,西晋灭亡。
  干宝说,“夫基广则难倾,根深则难拔,理节则不乱,胶结则不迁。昔之有天下者所以能长久,用此道也”。基广、根深,即在于仁爱百姓,教化乡里,周文王、周武王用的就是这个办法,传祚八百年。西晋倒好,开国之初即沿袭清谈那一套,蔑视忠义礼仪,以不尊法度、放浪形骸为高,以谨守本分、踏实做人为耻。“谈者以虚荡为辩而贱名检,行身者以放浊为通而狭节信,进仕者以苟得为贵而鄙居正,当官者以望空为高而笑勤恪。”于是乎,兄弟不像兄弟,“宗子无维城之助” ,地老鼠似的能咬会钻;大臣不像大臣,“官者为身择利”,只想着争权夺利。“悠悠风尘,皆奔竞之士;列官千百,无让贤之举。”而天下人也跟着学样,不忠不孝、违礼乱常之事司空见惯,风俗于是“淫僻”,“耻尚”于是“失所”,连基本的是非黑白都没有了。这样的局面,即使是“中庸之才、守文之主治之,犹惧致乱”,何况那几个白痴皇帝。

第二章 治乱因缘(17)
“‘国之将亡,本必先颠’,其此之谓乎!”干宝认为西晋之败,败在“礼法刑政”出了大问题。其论读来惊心。
  绅士政治(一)
  魏晋南北朝时期,选任官吏最重要的一项制度,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九品中正制,亦称九品官人法。肇始于魏文帝黄初元年(220),由尚书陈群首倡,其间虽经损益,然至隋文帝开皇中才废止,前后历经凡三百多年,与汉之察举制、唐宋之科举制,堪称选人三*。
  陈群的本意是要改良汉之“察举制”,同时也继承“察举制”的做法,唯德才是举。其法为,州郡设置中正官,择贤良有识之士担任,负责考察本州本郡士人,不计门第,但论德才,然后写成“状”(即评语),定为上上、上中、上下、中上、中中、中下、下上、下中、下下九品,政府择人按“状”任用。中正官有权进退,“其言行修著者,则升进之,或以五升四,以六升五,倘或道义有亏缺,则降下之,或自五退六,自六退七”(《魏志·陈群传》)。
  至曹芳时,司马懿当权,在各州设大中正,任用世族豪门,选人一以“家世门第”为准,魏晋南北朝时期之门阀制度遂大行其道,选拔官吏管他才能不才能,只要翻出族谱,出身名门,就有得大官做,由此出现“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势族”的局面。高位显职,虽无世袭之制,亦尽皆为世族子弟所得,因而备受后人诟病。隋唐才来个大反动,推行科举制,使得贫寒而英俊之士,有得进仕之阶。究其实,其罪不在陈群,罪在司马懿。
  然余读历史,九品中正制,能行三百多年,并非一无是处,当年那个乱世,一乱好几百年,礼崩乐坏,道德陵夷,“风教颓失而无典制”,算是很坏的了。然幸而有士人的操持清议,其品评人物,至于一句褒贬,而关乎他人一生的沉浮荣辱,于是士人皆不敢见讥清议,因而起到奖掖风俗的作用。柳诒徵将此情况总括为“绅士政治”。他说,魏晋以降,换皇帝像走马灯一样,百姓无所适从,当此之时,士大夫于无意中保守此制,以地方绅士,而操朝廷用人之权,朝代虽更,而社会之势力仍固定而不为动摇,岂惟可以激扬清浊,亦所以抵抗君权。这话很有道理,《日知录》载:“九品中正之设,虽多失实,遗意未亡,凡被纠弹付清议者,即废弃终身,同之禁锢。”写《三国志》的陈寿,因在家居丧期间,有不合礼数的举动,遂沉废多年。
  南朝之齐永明十年(492),齐司徒参军萧琛、范云出使北魏,北魏孝文帝很赏识他们——此二人确值得赏识,当年与萧衍(梁武帝)、沈约、谢朓、王融、任防、陆倕六人,同在竟陵王萧子良西邸并游,号称“竟陵八友”的便是。孝文帝对身边群臣说,江南多好臣。侍臣李元凯接过话头说,东南多好臣,是因其几乎一年一易其主,江北无好臣,是因其百年才易其主。李元凯是正话反说,意在讽刺萧琛、范云两人,或者江南士人的不忠。其实,据清赵翼在《陔余丛考》中说,“其时国家大权在绅士,不在君主,故绅士视国家禅代无与于己也(好像与自己没多大关系)”。如果这一层的东西搞清楚了,也就无须苛责当年士人,难怪南怀瑾先生对五代“不倒翁”冯道赞誉有加。
  绅士政治(二)
  士大夫把持清议,连皇帝都没得办法,从这个意义上说,柳诒徵的观点是对的。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二章 治乱因缘(18)
宏兴宗是宋文帝的红人,他想跻身士大夫,求皇帝帮忙,宋文帝给他想了一个辙子,很有趣,叫“称旨就席”。历史上有奉旨填词,有奉旨去当道士,现在宏兴宗是奉旨去王球家找个地坐,可见当年等级之森严。寒门出身的人去世家,人家连凳子都不给坐,只能站着,更不用说看茶了,情况确实很糟。换句话说,如果王球肯卖皇帝一个面子,给宏兴宗的屁股底下垫个东东,哪怕只是马扎,也就意味着宏兴宗的士大夫身份得到承认。宏兴宗兴冲冲地去了,到了王球家,刚弯下膝盖,只听得一声吆喝,紧接着看到王球手中的扇子直指着他,说:“你不能坐。”文帝见宏兴宗败兴而归,说,“我便无如此何”,我也没什么办法了。不过文帝不死心,过了几天,亲自出马找王球通融,而王球的答复让那些想吃“天鹅肉”的庶族们彻底死了那份心思,他说:“士庶区别,国之常也。臣不敢奉诏。”
  也是刘宋时,纪僧真凭自己的能力,从一个“寒官”做到大官,很得孝武帝的器重,他尝对别人说:“人生何必计门户,纪僧真堂堂贵人所不及也。”纪僧真也想做士大夫,让皇帝封他一个,孝武帝说:“此事由江敩、谢瀹,我不得措意,可自诣之。”纪僧真于是去找江敩,这回是肯让他坐了,可是纪僧真刚一坐定,江敩就命左右“移吾床让客”。纪僧真丧气而退,对孝武帝说:“士大夫固非天子所命。”
  因此,士大夫们便不把改朝换代当作一回事,皇帝要换尽管换,我只做我的士大夫。这种心理在张岱这个人身上得到完满的体现。刘宋时,诸王如刘休若、刘子顼、刘子尚、刘子勋,先后在各地作刺史,张岱也都先后服务过这些人,做他们的咨议参军。张岱每到一州,办事得力,上下级关系融洽,有人便向他取经,张岱说,古人言“一心可以事百君”,只要一心一意办事,处事公平,待人以礼,在任何君主面前都可以得到信任,与任何同僚都可以搞好关系,也不会发生让他人讨厌、忌恨的事。张岱的话固然是为人处世的要方,可在儒者们看来,怎么说也是欠忠诚。而这事确实不好办,要按这标准切下去,魏晋南北朝三百多年天下,难得见完人。当年就有隐士,因为看不惯这种风气而现身责难。
  齐建元元年(479),齐高帝萧道成封赏辅佐自己登基的有功之臣,褚渊、王俭亦被加官进爵。褚渊的母亲是宋武帝之女始安公主,自己又娶宋文帝的女儿巴西公主为妻。王俭的母亲是宋文帝的女儿东阳献公主(一说是武康公主,吾从《通鉴》),他的妻子是宋明帝的女儿阳羡公主。褚渊与王俭,是姨父与外甥的关系,与刘宋可谓血脉相连。
  可是一转瞬间,从原来的皇亲国戚而成为开国元勋,这个角色的转变他们已然心安理得。因此,有个叫何点的隐士,写了一本《齐书》,这样评论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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