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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郎一怔,这是近日第二个人如此说了,细细回思,潘小雨对自己似乎不错。从接印当日的斩将台案,他饶自己一命。到刺驾案上,他一力承担,未尝嫁祸于自己。再到最近的京城悬案,他得知罗颦非无力胜任卧底之后,立即男扮女装,李代桃僵。其权谋机变,刚毅果敢,也可当之无愧而为飞虎营统领。自己先前对他不满,实在带有太多的偏见。主要是将潘豹的所作所为算在他身上,对他心有鄙夷。另外一直认为飞虎营统领是自己的囊中之物,是他连用不光明正大的手段攫取,因此耿耿于怀。如今看来,还是自己胸襟不广。
为帅者倘无胸襟容纳四海,纵使算无遗策,弓马娴熟,也难说称职。近日他也曾常常捬心自问,倘若由自己来选择统领,潘小雨是否仍比自己更为合适。他到现在,心里还没有答案。
当下“嘿嘿”笑道:“潘大人固然有功,但若不是你留下一首含意隽永的诗,只怕还是为山九韧,功亏一篑。大功者舍你而其谁?潘大人还要谢你救命之恩。”
炯明也“嘿嘿”笑道:“他真要谢我?还是要疑我试我,再参我一本,说我与葛秋笙同流合污?”
四郎一怔,心想:“炯明和潘小雨的肠子都是转弯的。两人虽未谋面,但已暗潮汹涌,刀光箭影,较量了几个回合了。潘小雨确实有疑他之意。只是同为飞虎营将士,自己和炯明关系再好,也不便泄露。”
当下哈哈笑道:“骆兄真会开玩笑。不管别人如何,骆兄待我一片赤诚,四郎永记于心。先饮此杯。”举杯一饮而尽。
炯明脸上似笑非笑,眼神深遂,似在沉思,半晌道:“四公子,倘若我说,我与那葛秋笙只是同为五行八卦的同道,我曾因机缘巧合,知道他的雾隐山庄布局方位,并无深交,更无苟且,你信不信我!”
四郎正色道:“我信!”满脸尽是诚恳之色。
炯明淡淡扫了他一眼,微笑道:“不要轻信于人。”
四郎道:“我杨四郎也是身经百战之人,岂能轻信。倘若骆兄真是与葛秋笙沆瀣一气,又如何会透露荷花坞的出口给我,让我救出京城百姓。只此一条,我信骆兄心系黎民,身系正义,这一杯,我替京城百姓谢你。”
二人再饮一杯。嫌茶清淡,又换了酒,酒酣耳热,畅谈天下大事,更觉惺惺相惜。炯明道:“四公子,你比我长一岁,容我叫一声四哥。你还记得你潜入雾隐山庄之前,我劝你的话?”
四郎笑道:“贤弟,你还记不记得,我如何答你?”
炯明摇头长叹,道:“四哥,茫茫人海之中,我爱你这个痴字。可是现实还是现实。官场险恶,尔虞我诈,已令人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更何况两国交锋,兵凶战危,血流成河,尸骨如山,人命如蚁,你又能否预料?你以为你真是一个矫矫不群,睥睨四海的英杰?恕我直言!论算无遗策,杀人于娓娓笑谈之间,你还不配给潘小雨提鞋。论袖里乾坤,杀人于闲庭信步之时,你和杨六郎是望尘莫及。京城才能胜过你的,如蚁聚蜂攒,可是大家都不出头,为何?也只为你走的这条路,是一条充满荆棘坎坷的不归路啊。纵使你今次舍了性命,救得京城百姓,邀功的也不是你!封官的更不是你!你又何必如此执着?你上有高堂慈母,要你侍奉。你还未娶妻,那天伦之乐,鱼水之欢,你还没享受到。何苦拿出条命去搏?我当日如何劝你,今日仍然如何劝你!四哥,你只是个小小副将,如茫茫人海中的一粒尘沙,微不足道!大滚滚人生巨轮之中,潮起潮落,缘聚缘散,自有定数,岂人力能强。随波逐流,明哲保身,实为上策。今日小弟掏心沥胆,肺腑之言,望你采纳。”说着站起身来,一揖到底,满脸诚挚之色。 。 想看书来
25 青梅煮酒2
四郎把手一摆,慨然道:“贤弟一番好意,愚兄岂有不知?只是我杨四郎生于将门,长于军伍,身系大宋黎民安危,百姓厚望,此身已非自己所有!纵使将来披荆斩棘,千难万险,身遭不测,而我无怨无悔。”他微一沉吟,又加了一句:“心所甘愿!”
炯明见他双眸炯炯,脸容庄严肃穆,显然此言出于真心,并非饰词狡说。忽然心如万箭穿心般的不忍,眼眶一湿,差点流下泪来。他借酒遮脸,掩饰真实情感,悠悠叹道:“四哥,你为何那样傻?为何那样傻?”
四郎微微一笑,道:“四哥本是大宋朝一痴人,你是到今天才知?”
炯明以袖遮脸,借机抹去眼角泪珠,道:“你口口声声说为了百姓,岂不知战戈烽火,皆是帝王逞一己私欲,拓疆开土之利器。岂不闻,兴,百姓苦,亡,百姓苦?你为的是帝王称雄天下之野心,自己封侯拜将之奢望。何必说得冠冕堂皇,说是为了百姓?”
四郎微微一笑,道:“我心昭昭,可对日月。世人不谅,又何必解释?但求无愧于心而己。”举杯一饮而尽。
炯*如刀割,喃喃道:“你如此执迷不悟,丢了性命,也不可惜。可是江畔还有美人等你,你难道不怜惜?你倘若有个三长两短,非一尸而是两命,你于心何忍。”
四郎一怔,心中一酸,也喃喃道:“我与她各为其主,今生缘尽,已再无瓜葛了!”
炯明大声愤然道:“你别装糊涂了,我说的不是杜雪彤,而是卓约!”
四郎一怔,道:“我与卓姑娘萍水相逢,君子之交,哪有什么关系?”
炯明拍桌道:“杨四郎!你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卓姑娘对你情根深重,不能自拔,她日日念着你的名字,我亲耳所闻,难道有假!我与卓约从小一起长大,她是什么人,我最清楚了,她自幼惊才绝艳,眼中哪里容得下凡夫俗子?但教倾心,必然相思入骨。她对你一往情深,倘若你有不测,她必殉情而去!你辜恩寡义,凉薄无情,救了她又害了她!你真是禽兽不如!”
四郎满腹委屈,也生气道:“骆兄,倘若不是你在金殿苦苦相逼,何至于我出手相救?我与卓姑娘邂逅一面,她一片孝心,我感同身受,相救出于本能,岂有越礼之想?更何况她那时仍是潘府如夫人,我更不会效登徒浪子所为。我与卓姑娘清清白白,你别含血喷人。”
炯明长叹道:“纵然你流水无情,可人家落花有意啊。四哥,卓姑娘是不世奇女子,空谷幽兰,美若仙子。她倾心爱你,正是良缘佳话。你可别做木头,辜负了良辰美景。”
四郎沉吟道:“卓姑娘不是你的意中人吗?你将她和潘豹拆散,为何不重收覆水,再续青梅竹马之情?昔日两小无猜,今日一双璧人,岂不是一段美谈?“
炯明长叹道:“可惜覆水难收啊。卓约现在满心满脑都是你,将我看做狗粪不如。我纵然一片痴心,到头来都是一场空啊。倘若卓约跟的是那潘豹,我便是破釜沉舟,也要去争一下。但她爱的是你,我也就认输了。我已心灰意懒,今日退出战场,让位于你。四哥,你别辜负了美人恩。”
四郎不悦道:“感情之事,岂能强求!她爱不爱我,与我无关!可我对她只有朋友之情!贤弟,你倘若真关心她,就去劝劝她。我以后也不必与她见面了!”说着站起身来,道:“为兄醉了,先行一步,后会有期。”转身出门。
炯明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心如刀绞,忍不住哽咽落泪,纷湿衣襟,暗想:“四哥,我苦口婆心,劝不回你。地狱无门,你非要闯一遭。你我兄弟今日把酒言欢,他日终有一别!这一别,只怕是生离死别!”。 最好的txt下载网
26。美人情意
四郎与炯明话不投机,不欢而散。他对炯明说得那句:“你真以为你是矫矫不群,睥睨四海的英杰?”也是心中不满,暗想:“道德经云,含德之厚,比于赤子。毒虫不蛰,猛兽不据,攫鸟不搏。我杨四郎岂不会用计?岂不会杀人?而只是不屑为之。你因此就小瞧我,未免浅薄。可是纵使天下人都瞧不起我杨四郎,我也不会妄自菲薄。”正想着,不知不觉到了天波府外,只见一个青衣小鬟守在月亮门旁,见面忙将一紫绢喷香描花笺递过来,道:“四少爷,卓姑娘叫我约你到鸣雪斋,有要事相告。”
四郎神情冷淡,不接绢笺,道:“你回复卓姑娘,就说我公务繁忙,无暇赴约,请她见谅,以后也不要传信过来了。”
那小鬟急道:“卓姑娘说有要紧大事,一定要四少爷赴约。”
四郎不理不睬,转身进府,将那小鬟关在门外。那小鬟叫道:“四少爷,卓姑娘说了,在鸣雪斋等你,你不来,她就不回去了!”四郎早去得远了,也不曾细听。
次日正在飞虎营听令,天波府下人杨洪匆匆奔进,说夫人有急事要少爷马上回家。四郎忙向潘小雨告了假,匆匆回府,到大厅上,只见赛花身穿淡米色麻布衫,坐在正中。身旁站着个青衣小鬟,正是昨日卓约的使唤丫头,正在啼哭。赛花神色凝重,一见了他,脸上如罩严霜,问道:“怎么你把人家小姐逼得自尽了。”
四郎一听,只觉从头到脚窜上一阵凉气,颤声道:“什么?她自尽了?”
那小鬟哭道:“我家小姐要见四公子,四公子一定不见。我家小姐苦苦等待,等了一夜,今天一早,恨四公子太过绝情,一时想不开,就赌气悬梁自尽了!幸好我发现的早,现在还有一口气。可是四公子若是再不见人,只怕小姐还要寻短见了!”
赛花怒道:“这又是哪里来的*帐?四郎,你说说看!”
四郎心里一骨脑的叫屈。他想那小鬟说得未必是假话,卓约本是性情刚烈之人!大宋朝敢向皇上说不的人,即使王公贵族,那也数得出来!她行事激烈,未必不会自尽。可是跟自己真是扯不上关系!卓约乃是钦犯,倘若传扬出去,不但杨家受累,连潘小雨也要受到牵连,那可是万万使不得。当今唯有息事宁人,前去化解。”只得硬着头皮道:“娘,我先去看看林小姐(卓约化名为林儿)再说。”
赛花满脸怒火,冷冷的道:“我们杨家累世簪缨,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还不曾做过逼死人命的事!今儿你是头一遭!我时常告诉你们,别欠*债,你们当面唯唯诺诺,背后胡做非为。这事让你爹知道,怕不揭了你的皮!你快去吧,倘若实在化解不了,我和你爹说说,就娶了那位林姑娘为妻,也好过这样。”
四郎心中连连叫屈,不置可否,跟着小鬟去了。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27 美人情意(2)
不多时来到鸣雪斋。那鸣雪斋座落在到郊区,甚是清幽。青瓦白墙,周围梅花围绕,此时虽未到花期,但袅袅折枝,如紫烟缭绕,已是神秀入骨。若到花期,则满树香雪,傲笑群芳,欺霜赛玉,更令人心驰神摇,以此暗喻屋主人品质高洁,与众不同。
卓约租住于此,自然与她品性相合。四郎推开暗红色大门,穿过弯弯曲曲的渡水游廊,游廊上布满暗红色实木雕花空窗,窗外花木扶疏,幽静无人。只有三间雅室静静伫立,雅室门上静静的垂着竹帘,却是死一般寂静。
四郎掀起竹帘,只见床上一素衣女子倚被而卧,本是望向门外,见四郎进来,而扭一个身朝内。但已与四郎打一个照面,四郎见她容颜憔悴,面有泪痕,清容瘦损,又有微微后悔。本想狠下心来,断了她的痴念,因此昨日才会爽约, 谁知越陷越深,如越缠越紧,竟脱身不得。虽然一身清白,但见了卓约的样子,竟连自己也些微有些负罪感,真是奇了怪了。
只得坐在床头椅上,低声道:“卓姑娘,你。。。何苦为了不相干的人,伤害自己身子。”
卓约总不说话,四郎甚感尴尬。那小鬟青璐道:“四少爷不来的时候,姑娘每每心里嘴里提着。如今四少爷来了,姑娘为何不说话了?”
她这一句话,泄露了卓约的心事,卓约羞恼交集,霍然坐起,道:“你还来干吗?既然要和我断,何不断得干干净净的?也省得给杨四少爷添麻烦。我要上吊你就给我白绫,我要自尽你就给我匕首好了。去了你一块心头大石,岂不好?也省得你整天为了我这个钦犯提心吊胆的?你这次来,看我死不了,心里很失望吧。”
四郎看她是病中的人,不敢与她顶嘴,只得柔声道:“姑娘,你这是冤枉我。我当初救你,就没怕过麻烦。何至于盼望你死。皇天在上,但教我杨四郎。。。。”
一言未了,卓约愤然拦住,怒道:“谁要你赌誓?要是万一应了怎么办?你一进门,就要和我撇清关系,说什么不相干的人。怕我听不明白,是不是?既然已经是不相干的人,我活我死,与你何干?谁要你来?你出去出去!”伸手就推四郎。
四郎原是不想来,既已来了,倒不便就走。任由她推,只是坐得稳如泰山,纹丝不动,道:“我公务繁忙,确是实情。如果是疏于照料,让你生气,我先给你陪个不是。你又何至于这样恼怒,糟蹋自己的身子?”
卓约眼中泪珠滚来滚去,强行忍耐,不掉下来。待要说什么,又不好说什么,只得道:“我如何糟蹋自己,是我的事,不劳四爷操心。您百忙之中抽空来看,已经仁至义尽,您也对得起良心了。现在我已经好了,要休息了,还请四爷移驾吧!”
四郎听她这么说,合情合理,也不便赖着不走,只好柔声道:“那你好好养病,倘若你生我的气,希望你能宽恕,念在从前的交情,别和我计较了吧。我今日离去,不一定会来,请你多保重。这里有些银子,你拿去花吧。”说着从怀里又拿出些银票来,放在床头几上。
卓约要他走,本来只是赌气使性子,见他真要走,不禁又急愤交加。待见他不但要走,还说出永远不来的话,更是伤心难忍,再也忍不住,珠泪纷纷而下,咬牙道:“你走吧!我死了,你就清静了!你也不用整天提心吊胆,怕什么欺君大罪。既然这样,我就成全了你,报答你的情意,岂不是好?”
她这样说,四郎倒不便走了,只得又回身坐在椅上。二人也没话说,偶尔四目交投,卓约一双大大的黑眼睛,尽是哀怨,四郎又生起一些怜惜。心中暗叹道:“其实卓姑娘也是个美人。可是我世俗成见太深,因她嫁过人,又与骆炯明不清不楚,便有些嫌弃她。更何况她还是钦犯身份,我杨家在京城有头有脸,杨少夫人要经常抛头露面,她如何适合?既然终有一别,何不现在狠下了心,长痛不如短痛。可别藕断丝连,再欠下什么情债,那就糟糕了。”
便低头道:“姑娘对我一片情意,四郎不是顽石木偶,岂有不知?只是杨家家训森严,媒妁嫁娶,必经高堂同意,自己做不得主。姑娘身份处境尴尬,家严是万万不许姑娘进门的。我怕今日纵对姑娘有何承诺,也只是虚情假意,反连累了姑娘,毁了姑娘清誉,那四郎岂不是罪人。我与姑娘历经生死波劫,也算是朋友了。请姑娘体察我的难处,另结良缘,四郎感激不尽。”
卓约低头不语,半晌方幽幽的说:“我也不是不近人情之人,也不是拈酸吃醋之辈。我也不求什么名份地位,将来你不能娶我,我也不怪你,我是个命苦的人,父母都没了,身世飘零,哪能配你家世显赫的公子呢?我不曾存着奢望,我也不会和嫂子争什么的。只要你。。。只要你时常来看看我,心里有我,我就已经很高兴了。这点要求,也不能算过份。你又何必如此绝情?” 电子书 分享网站
28 美人情意(3)
四郎叹道:“纵然姑娘肯如此委屈,我也不肯让姑娘如此委屈。姑娘天姿仙骨,正该配个全心全意爱你呵护你的人家。四郎拙质庸材,何敢当姑娘如此鄙贱自己?我当姑娘是妹子一样看待,断断不允许姑娘如此自甘坠落。日后姑娘的终身大事,我一定妥为留意。我瞧那骆炯明虽然放浪形骸,对姑娘似乎不坏。前日的恩怨,已如昨日黄花,过眼云烟,姑娘何必太过执着?我与炯明已经结为兄弟,倘若姑娘将来嫁给他,他必真诚相待,我也可放心。姑娘以为如何?”他此言一出,自己也甚惊异,口笨嘴拙的杨四郎,何时变得如此善于辞令。
他料来此言一出,卓约纵不慨然俯允,也必会思量一番。谁知她乍闻此言,脸色惨白,眼中闪烁着恐惧的光茫,忽得一口鲜血喷出,染在被上,颤声道:“什么?你和骆炯明结为兄弟了?四哥,你知不知道,骆炯明他狼子野心,一心要取你性命。此人阴险狡诈,嗜血成性,你定要小心提防。”
四郎笑道:“为何你对炯明成见如此之深?我看他虽然行事惊世骇俗,外表放浪不羁,骨子里却是真性情。他有侠骨柔肠,我可以感受的到。恕我交浅言深,他对你矢志不渝,岂不是比潘豹强过百倍,你昔日又何必自甘堕落,嫁给潘豹那样的人?”
卓约叹了口气,道:“四哥,你是坦荡君子,有时候太过天真。你可知镜花水月,似是还非。姓骆的岂是如此单纯的一个人?你又可知,千叠谷完工之日,有多少白骨和鲜血归于尘土,淹没无尘?我是唯一的幸存者,究其原因,也不过是姓骆的一点痴心妄想。可我从白骨堆里出来,历经你想也想不到的惨烈场景,又怎会对这个嗜血魔头,还有半分缱绻留恋。”
四郎见她纤细的身影,在说这些话时,止不住簌簌颤抖,脸色更是惨白如纸,更衬得一双大眼睛如墨般漆黑,却是冰冷彻骨。四郎止不住激起了好奇心,暗想:“骆炯明亦正亦邪,虽然此次他仗义援手,助自己一臂之力,但他底细不明,云游无际。他所献阵图有关大宋国运,不知是真是假,不能轻忽。问道:“姑娘,如果不嫌我冒昧,能否详细说一说。”
卓约低头一叹,道:“我不愿重揭创伤,你对我这样无情,你的死活,我又何必去理。你走吧,去过你悠游自在的生活,让我一人在这里自生自灭吧。”说着翻了个身,又朝里睡去。
四郎见她又使起性子,哭笑不得。待要走,又心有不甘,待要厚着脸皮问下去,又恐一个钉子碰回来。思索半天,自己没意思,只得站起身来。
他刚要出门,只听卓约低低唤道:“四哥,你真走了?”
四郎回身,道:“卓姑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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