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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氏嫫看到,她和苏二所在的山洞其实是大洞之中的一个小洞。洞内的壁上挂着三个火把,洞顶上是晶莹的钟乳石,形状各异,有的似马,有的似狮。还有一个,极似男人的那根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物件。洞顶上有水珠滴下,无情的水珠滴在她的头上、脸上和身上,冰凉冰凉的。
万氏嫫迷迷糊糊地坐着,眼睛似睁非睁。那帮人一言不发,把两人丢下就走了,仿佛万氏嫫和苏二是一种猎物,只等着磨刀去杀了。
迷迷朦朦之中,洞里进来了两个人,又像扛木头一样将两人甩在肩上就走。走了约摸一里路的样子,光线猛地强烈起来,刺得万氏嫫的眼睛隐隐生疼。她第一次知道,光也是可以伤人的。于是,紧闭了双眼。
万氏嫫被放下,松了绑,又有人拿来几个粽子给她和苏二吃了。万氏嫫这才发现,自己已置身于一间竹楼里。对面的正堂上,坐着一个身材微胖而面容严厉的壮族汉子。他的旁边,是一个身材削瘦,披着斗篷的汉子。目光深遂,一直盯着她,如老鹰一般。这时,微胖的壮族汉子严厉地问道:“你们,是谁派来的奸细,为什么到了这里?”
万氏嫫脏兮兮的脸上,显出泼蛮的神情,正要开口,却见苏二使了个眼色,只得把愤怒的话咽回肚里。她恍然想到,自己一口的外地口音,一张嘴就必然引起对方猜疑。苏二果然聪明。
苏二这时说:“咱们是山里的猎户,天黑迷了路,并不是谁的奸细。为什么抓咱们到这里?”
胖胖的汉子说:“不管你们是不是奸细,既进了玉弄山,便放你们不得了……”说着,汉子一阵剧烈咳嗽。
坐于胖汉子一边的精瘦汉子这时说:“大哥,这两人交给我审好了,您身体有病,要多休息才好。”说毕,招呼随从将胖男人扶进后室。
万氏嫫预感到,这个身材削瘦、目如老鹰的男子,一定会与自己存在着某种联系。她的脑子里,飞快地将她所接触过的男人过了一遍。显然,这是一个陌生的男人,可他眼睛为什么总盯着自己不放?万氏嫫的衣装虽有几缕破处,但肌肤并未裸露,只是那对奶子,像山一样高挺着。
瘦高男人盯着万氏嫫,突然“哈哈”笑起来。富有磁性的声音却令人毛骨耸然,尤其是在这寂静而空旷的山谷,更令人感到恐怖。
“我知道你是谁。”瘦高男人突然嘻嘻笑着说。说完,却拉着万氏嫫的手,引二人来到屋后,牵出两匹马。其中一匹漆黑如炭,其毛如缎,连四蹄都如染了黑墨,万氏嫫认得此马是滇中名马“乌云马”。
“好马赠佳人,请吧。”瘦男人说着一把将万氏嫫抱上马,一扬马鞭,乌云马跃出丈余。苏二紧跟其后而来。片刻,二人连人带马隐入林中。
万氏嫫一夜未归,早有兵丁报与普艾古诺知道。普艾古诺知道这位中原女人的脾气,恐有闪失,忙自带兵丁500人入山寻找。这时,一篷头污面的女子骑着一匹乌云马,带着一个年轻男子迎面而来。仔细一看,不是普夫人又是谁人?
普艾古诺下马,一把将女人抱过来。普艾古诺看到,万氏嫫的脸上被树枝划得一道又一道的血痕,外面的衣服几乎成了布条,脚踝胀得如发糕一般。普艾古诺心疼得几乎落泪。女人没有哭,却笑了起来。将昨夜的事说了遍。普艾古诺惊诧不已。说:“那胖的是者龙云无疑,其父者源死后,他便袭父职掌临安府玉弄山,并领安南长官司,瘦的当是其弟者龙山。因者龙云禀性暗弱,不能任贤用能,者氏力量已大不如前。者龙山很嫉恨哥哥的统治。你们得释,必然是惧怕咱们普家人。”
万氏嫫说:“我们并没有露出来历,只说是猎户人家而已。”
普艾古诺笑说:“者龙山何许人也。他来参加过咱们的婚礼。必然是一眼认出了你。”
立即,那鹰一样的双眼、恐怖的笑声,又一一浮现于万氏嫫的脑际。
16、者龙山长了一副狡猾的肠子和一颗狂妄的野心
按照计划,普艾古诺亲自带着一箱子黄金赶到玉弄山,拜访土司者龙云。临出发时,万氏嫫坚持要跟来。她的理由是:上次者家救了她,她还没谢人家呢。这是情理之中的事,普艾古诺佩服讲义气的人。他点点头,默许了她。
万氏嫫表现出一种少有的兴奋和热情,普艾古诺也是一样,他对这次拜访非常重视。虽然者家兵大不如以前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何况者家尚有一个野心勃勃的者龙山。在滇南,者龙山从小以打架闻名,他打的架要超出常人的两倍多。他所有的欢乐、愤怒、希望似乎都表现在他的打架中,连当地那些最大、最壮的人都望尘莫及。这些东西在他优越的身体条件下,与他整个人紧密地联系在了一起。他有着出色的脑袋和邪恶、顽强的意志。
年轻人望见他,总会远远地躲开。因为他的挑衅也是很有名的。普艾古诺亲眼目睹过他与红河头人的一次打斗。那是在一次斗牛会上,红河头人赤脚站在地上,双手将一头牛举过头顶。这本来是一个表演项目,没有隐含任何不可告人的含义。但坐在观众席上的者龙山却大感脸面受损,十分懊恼。“蹭蹭”几步窜到斗牛场上。“混蛋!”者龙山说:“你的力气大是不是?谁让你举牛来着?”
红河头人哭笑不得地说:“者二爷,我举牛没碍你什么吧。我们红河人的事用不着你管。”
者龙山说:“你举牛就算了,还一个劲儿往牛身上运气,这算什么?”
红河头人说:“我哪是运气?那是累得我喘粗气。”
者龙山一副无赖的嘴脸,说:“我不管,你举牛,我举你。”
红河头人刹时明白了,这是者龙山故意在找茬。红河头人知道,众目睽睽之下,他是不能退缩的。否则,红河人的脸面何在?打斗一触而发,者龙山在左手骨折、肋骨破裂的情况下仍然继续战斗,直打得红河头人血肉模糊,昏死过去。在众土司的劝说下,才不得不抑制住自己,没有去踢那昏倒的人。红河人为此事与玉弄山结下了仇怨,双方几次械斗,死伤无数。后来云南巡抚出面,才暂时平息了争斗。
据说,者龙山后来手臂一治愈,肋骨的绷带一解掉,他就跑到集市上当众举起一头牛来。以此表明,并非红河头人一个人可以举牛,他者龙山也可以。
者龙山的野,倒还并不可惧。可惧的是者龙山长了一副狡猾的肠子和一颗狂妄的野心。普艾古诺屡次听人说过,者龙山在暗地里招兵买马,并建立了秘密的训练营地。
……
想到这里,普艾古诺慨叹一声,心中浮起一丝淡淡的忧虑。因为他深知,如果任由者家兵成长壮大,势必成为他统一滇南的一大障碍。但看眼下的情势,也只好先行拉拢,尔后除之。想到这,普艾古诺精神一振,他骑着马,以毫无顾忌的速度向前猛冲。装着黄金的马车在他们的身后嘎扎嘎扎地滚动着,穿过棕榈树和又密又矮的丛林。丛林后面,是一片眼花缭乱的梯田。
“多美!”万氏嫫勒住马,兴冲冲地说。
万氏嫫的眼睛落在依山蜿蜓的梯田。这梯田经山不绝,大则如广场,小则如卧牛地。长则如绵延的山的飘带,短则如簸箕。一层层,一片片,聚在一起,构成大山一样的品质,长河一样的气势。万氏嫫的眼睛莫名其妙地涌出了泪水。泪眼模糊中,她仿佛看到,啸啸风雨中,迷茫的梯田里,成千上万的人聚集着,以最简约的工具,向着哀牢山的黑岸红土撞击。山体的每一道缝隙,每道缝隙里的每把红土,无声地吸纳着山里人的血和汗水。她仿佛听到来自遥远的呼唤和一次又一次不懈的重叠撞击声,人们以灰飞烟灭和单调执著的精神方式,谱写了一曲大雅之乐。她清楚地记起,农学家徐光启在《农政全书》曾这样深情地写道:大山的民族创了一种新的田制。
骑在前头的普艾古诺这时拉住马僵绳,望着眼睛红红的娇美女人问:“你怎么啦?”
万氏嫫急忙用手背抹了一下眼睛,掩饰说:“没什么,没什么。”
17、他的话意味深长,万氏嫫体会出了其中的意思,脸上浮起两片红云
他们已急驶在另一条路上,路两边是变幻莫测、形态万千的彩色的土林,形成多样自然奇观,有牛马人物,有松菊盆景。最奇特的景观是那匹在当地传说久远的白马。它扬蹄欲奔,昂首嘶鸣,似要追赶天边的云彩。
渐渐进入玉弄山境地,视野变得更加开阔起来。一幢木质的、有着幽深的过道的房子里,走出两个身披青色斗蓬的年轻男子。他们立在路的一旁,鞠躬向普艾古诺、万氏嫫施礼。他们步行的动作、鞠躬的动作,干净而利索,显得训练有素而又彬彬有礼。普艾古诺感慨地点点头。者家兵的素质果然不是瞎吹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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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人(8)
接近黄昏的时候,普艾古诺、万氏嫫的马队精神抖擞地立在了玉弄山者家大寨的寨门口。里面传来一阵急促的咳嗽声,接着闪出两个人来。万氏嫫立即从来人中认出了放她走的那人。他扶着身材矮胖、气喘如牛的显然是被称为者龙云的男子的手臂,微笑着望着阿迷的来客。他的眼睛依然是那样深遂,似乎连脸上漾起的微笑都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意味。他头发乌黑,脸庞具有外族人的风味,厚厚的嘴唇和阔阔的鼻子,不是一般家族的特征。万氏嫫的脸微微红了。而此时,夕阳如血,汩汩地升腾着一种欲望向西山滚下,山坡下开遍紫色花朵的草地上,一种温暖的感动无声无息地扑上来。
迎宾的过山号吹响了,12个黑衣人组成的火枪队站成一排,整齐划一地依次扣响了板机。珠沙呼啸着飞向天空,形成一小团一小团灰白色的雾。牛皮大鼓也敲响了,40个精壮男子赤着上身,裹着兽皮和棕叶,齐刷刷劲抖抖地将手中的鼓槌舞成一团盛开的鲜花,他们围着大鼓团团旋转着,但闻金铓击节,皮鼓奏响,起落有序。万氏嫫感到,这种雄壮的声音只有在惊雷炸响时听过,飙风平起时听过,瀑布从天上来时听过。她感到一种掀起龙卷风的能量将自己淹没了……
他们被迎进山寨,坐在了者龙云接待贵宾的客房。这房子像所有壮族人家的房子一样是木头建造的,有三层楼高,房子周围到处长着金银花。者龙云早知道了普艾古诺的来意,当他把一箱子黄金抬出来时,者龙云胖胖的脸立即绽放出几朵虚弱的花瓣,似乎一吹就要落地一样。者龙山站在一旁微笑着,他一句话没说,除了微笑外,眼睛里延伸出一只温柔的钩子,不时落在万氏嫫的脸上、身上及脚下好看的红绣鞋上。
一个侍者走了过来,点头哈腰地端上两杯碧螺春茶。这里的装饰同样具有一种外族人的风格,堂屋中间是熊熊不熄的火塘,巨大的条几上铺着雪白的锦丝布,摆在上面的几个小玩意很有分量,一定是银制。这几个小玩意是一支鸟笼、一把扇子、一个喝水的杯子。人家说者家的大当家是好玩的人,由此看来所言不虚。这里面的一切都洁净得一尘不染,而且每个侍者都直挺挺地立着,连眼睛也不眨一下,显得干练有素。
普艾古诺正喝着一口茶时,者龙云喘息着突然说了一句:“你当真要反朝庭?”
普艾古诺差点呛着了:“这话从何说起?实在太冤枉我们普家了。普家世受皇恩,定当是知恩图报。我前几次出生入死,率兵平叛,这也是有目共睹的替皇上分忧之举。只不过树大招风,引起了小人的猜忌,才编造我反朝庭的理由,其目的是想削弱我们这些土司的势力啊。”
普艾古诺这段话说得语重心长,者龙云不由叹服,其实,普家的野心他早已了然了,能将假话说得如此滴水不漏,看来普艾古诺的确是个不简单的人物。
者龙云沉下脸来,说:“普兄,这可不是说笑啊。整不好可是要掉脑袋的,所以我们要真诚相待才行啊。”
者龙云说着,身子向前一倾,两手紧紧扶着条几的边缘。
者龙山这时清了一下嗓子,说道:“大哥,我看普老爷不是那满嘴跑车的人,倒是巡抚王伉,看我们土司不顺眼,才说什么普老爷造反的,不过是让各土司之间相互撕杀,待灭了普老爷,再来一一灭了我们。”
“者二爷说得不错。”普艾古诺击手赞道。万氏嫫心中也不由对这位二爷多了几分好感。
“普老爷的为人我当然是知道的,”者龙云说,他突然显得苍老、憔悴。“否则,”他顿了顿,望了者龙山一眼,“否则,咱也不会将他迎进玉弄山了。”
根本用不着普艾古诺再多说什么了,者龙云立即就拍了胸脯。拍胸脯是一种男子汉的行为,类似于现代领导者的“拍桌子”。它代表了一种承诺,一种气质。普艾古诺相信了者龙云的承诺。他爽朗地大笑起来,表示他敬佩者家兵的处世方针。
原来要办的事仿佛成了一件次要的事,表达对上次者龙山放人的行为的感激变得重要起来。在晚上的宴席上,普艾古诺用敬酒的方式一再表示了感谢。
者龙山似乎不好意思起来,这个打架狂竟还会不好意思?者龙山说:“其实事情全怪我们。那天若早知道是普夫人,我们又岂会怠慢?全怪手下那群废物,倒让普夫人吃了不少苦头。”
者龙云这时叹口气,说:“这世道太乱了,不得不提防啊。普夫人上次迷路,我们还以为是谁家派的探子……咳,咳,太操心了。”
普艾古诺说:“世事混乱,的确不能疏忽。这也叫不打不相识嘛。咱们今后是一家人了,今后还少不了相互照顾,来,喝酒!”普艾古诺说着,一口将酒干了。者龙云因为气喘,不能喝酒,者龙山陪着干了一碗。万氏嫫喝了浅浅的一口。者龙山向普氏夫妇扬了扬碗底,说:“喝了酒就是一家人,我们多有缘呢。”他的话意味深长,万氏嫫体会出了其中的意思,脸上浮起两片红云。
18、大黑丁满意地带着自己的队伍分散在临安城的大街小巷
者家的玉弄山和普氏的阿迷,呈现出一种温馨和平的气氛。而在滇南之外,李自成的农民军唱着“吃他娘,吃他娘,吃着不够有闯王。不当差,不纳粮,大家快活过一场”的歌谣,直逼京师。而远在东北的清兵,在山海关之外,聚起十万重兵,其势如奔。即使一步之遥的临安城,也悄悄潜进来了一支20人的队伍。领头者是令明军大为头疼的大黑丁。这些人穿着黄色的粗皮褂子,青色裤子,头上戴着生牛皮制作的防弹帽。这种帽子形同斗笠,外加金漆,内安转盘,既轻便又可以防枪弹。
大黑丁满意地带着自己的队伍分散在临安城的大街小巷。他们有人在茶馆喝着云龙山雨前摘下的“雀舌”,有人在烧烤摊上悠然地吃着烧豆腐,喝着山茶水,有人蹲在烟丝摊前“呼隆隆”地抽水烟筒。有人沿着石板路四处逛着,眼睛东张西望。天黑后,他们悄悄地出现在了府衙的枪械库。他们就像黄色的蚂蚁一样,在灰色的天空下蠕动着。枪械库住着40几人的一个队,其中一半人换班吃饭去了。
门口的两个守卫是蹲在地上的,手里的长火枪斜放在一边。大黑丁安静地蹲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远处传来狗的鸣叫,随即对面的胡同口,歪歪斜斜走出一个黄衣黑裤的人。他似乎喝醉了,眼睛斜愣着,脚底下像踩着一片云彩。
“妈的。”他边走边骂着,“饭菜不好,酒也不管够,这请的是啥子客嘛。”他走到两个守卫跟前,看两人蹲着,觉得挺好玩。他也面对着两人蹲下,说:“长官,这世道是不是太黑了?请我吃饭,我送了壹两的礼钱,酒却不管足。妈的太黑了!”
“妈拉个巴子!”其中一个胖守卫黑着脸骂道:“滚,滚,滚,还说人家酒不够,我看你他妈的欠揍。再给你一壶猫尿,你怕是早打着饱隔见阎王去了。”
醉汉道:“长官,俺压根儿不想去喝这猫尿,又伤身体又花钱,去做这狗日的客,纯粹是无奈啊。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啊……”
醉汉说着,站起了身。也许是因为蹲的太久了,他一个踉跄,跌倒在斜放长枪的墙边。两把长枪被撞倒地下,醉汉一伸胳膊,顺势将长枪压住了。
“妈拉个巴子。”胖守卫气势汹汹地站起身,朝醉汉猛踢了一脚。“妈拉个巴子,小心走火,真他……”
“妈”字还没有出口,他的背后冲上一个人,一拳将他打昏。另一个守卫早瘫在地上动弹不得了。守在一边的大黑丁打了一声忽哨,忽拉拉不知从何处钻出来的十几个人,迅速冲进了枪械库。留在家里的二十几个守卫还明白是咋回事,便失去了战斗力。
一个看上去像头目的人懵懂地问:“哪个山头的?比他妈的兔子的动作还快。”
大黑丁上前,微笑着说:“鄙人是大黑丁。感谢长官,我们配合得天衣无缝。”
小头目说:“你他妈的,就是大黑丁?”
大黑丁说:“是。如假包换。”
小头目立即垂头丧气,说:“我服了你他妈的了,如果我在这里混不下去了,一定跟着你干。”
“我等你。”大黑丁笑眯眯地说。
19、普艾古诺做一万个梦也想不到大黑丁会送给他一批枪械
普艾古诺做一万个梦也想不到大黑丁会送给他一批枪械。可事实是,大黑丁押着两大马车的枪械出现在了阿迷的大街上。阿迷城的大街光滑而平整。洁净的青石板路上凹着两道深深的车辙印。大黑丁的马队,在路上留下一些白色的蹄印,清脆的蹄音富有节奏感地一声一声传出。蹄声吸引了一大群孩子们,他们在马车的后面欢呼雀跃。
马车停在了普家大院门口,从里面跑出来的一个家丁,带着大黑丁进入普家的大门。普家的院子以大门、前厅、正厅、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