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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中午,廖大享从城外赶回,看见普古木又在和一帮子烂仔喝酒,这些人看起来像是些乞丐,普古木则俨然如乞丐头一样端坐在中间。
廖大享走了进去,劈手夺下普古木手里的酒碗。看到怒气冲冲的廖大享,普古木哽咽地喊了一声“大爹”。然后,眼泪汩汩顺着脸颊流淌,源源不断地砸在满是灰尘的地上。
者龙山、万氏嫫的作为廖大享早就耳闻了,奈何他一个商人,又如何管得了这么多的事。听着普古木的痛哭流涕,廖大享的心更像猫抓一样难过。这事情对普古木来说的确是严重的,这关乎到一个家族的荣誉、廉耻和脸面,甚至关乎到整个阿迷州的归属。
“那可是乱伦啊,”普古木泪尽泣血地哭诉,“我们普家再也没有脸面活在世上了。”
“也许,事情并不像传言的那样严重。”廖大享自欺欺人地这样安慰普古木,说,“他们毕竟是为了扩展普家的霸业啊。”
普古木呵呵地笑了。把酒喝尽,将碗扣在头上,走到屋外,挥舞着手臂,那酒碗被白晃晃的阳光照得灼灼生辉。他泪流满面地向天呼喊:“什么普家的霸业,是者家的霸业吧。普家只不过是将死的老乌龟。可怜父亲一生英明,死了却要戴绿帽子。……”
廖大享听不下去了,砸碎了一坛酒,匆匆回到家里。他愤怒的心里现在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杀了者龙山,杀了万氏嫫。在诸多杀法中,廖大享想到了下毒。
廖大享不是一个心狠的人,正因为如此,他才想到了毒药。普艾古诺是他的老朋友,朋友不在世了,家里却出了如此的大事,他没有理由袖手旁观。
其实,他的心也一直忐忑着,那几天,他无法咽下一口饭,无法入眠,只要一闭上眼睛,他的面前便会出现万氏嫫的身影。她背叛了普艾古诺,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她背叛,她就该死。
廖大享生日的那天,专门请了临安城的做菜师傅,将生日宴会打点得丰盛豪华。第一次在宴会上设计害人,廖大享的心里忐忑不安,就像是赤足走在火炭上舞蹈。桌上都是贵客,大家谦让着,客套着,不像是喝酒吃饭,倒像是谦谦君子会。
者龙山拥着雍荣华贵的万氏嫫,与廖大享一起坐在主桌上。万氏嫫笑意盈盈,面如桃花的脸蛋时不时贴在者龙山的脸上,二人的亲密令大家颇为难堪。大家闷声不响,默默地喝茶,咕录录地抽着水烟筒。菜上齐了,廖大享悲壮地走进早就排练好的悲剧里,而且充当起了主角。他端起酒杯,站起身说了一些感激的话,便号令大家一起干杯。者龙山、万氏嫫也将酒杯端在了手里,廖大享控制不住狂喜的心情,巴望着二人。酒是下了毒的,只此一杯,便足以要了二人的狗命了。 、
万氏嫫徐徐将酒送到嘴边,红红的双唇启开了,大有一饮而尽的样子。然而,这时,她忽然一声恐惶的惊叫,将酒杯重重地丢在桌子上。顺手拿起一根筷子,惊慌地指着餐桌上的一盘白斩鸡大喊:“红斑,红斑……”
大家惊讶望去,白斩鸡的头部果然有一片红斑。这在彝族人的心里,是被视为凶兆的,意味着同桌中一定有人貌合神离,心存杀机。者龙山见此,“呛啷”一声把刀拔了出来,喜盈盈的盛宴刹间空气紧张起来。
“来人。”万氏嫫吩咐道,“将鸡的眼球小心挖去。”
一个精壮的守卫应声跑过来,将鸡的眼球小心抠去。令大家更为恐怖的是,鸡的两眼之间的隔层既厚又暗,两眼洞突兀,这在彝人看来,主大凶。
廖大享知道一切都完了,他的脸变得生硬起来,就像一棵骤然间老了的松树,失望的神色一块一块向下剥落。
万氏嫫面带怒容,眼睛钉子一样刺在廖大享的脸上。她好象很伤心地说:“我倒底哪儿对不住你,让你这样费尽心机地害我?这倒底是为什么?”
廖大享叹息一声说:“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对不起的是老土司。你太令我失望了。”
万氏嫫惊讶了一下,她还是第一次听人说她对不起老土司。她的心软下来,呼之欲出的杀气立即消散了。她说:“看在老土司的面上,看在你救过我的面上,你……你离开阿迷,远走高飞吧。”
然后又对普古木说:“安安静静地做你的知州,多好。为什么这样对待你的母亲。”
普古木望着眼前这位曾是自己父亲的至亲说:“不用问为什么,你胜了,你就是王,我败了,我就是寇。是杀是剁请便吧。”
万氏嫫道:“这几句话倒还像是老爷们说的。冲这一点,我也不想杀你了。你好自为之吧。”
万氏嫫说完,转身往外走去。立在一边的者龙山却猛然跃起,一刀刺进廖大享的心窝,黑乎乎的血溅了万氏嫫一脸一身。万氏嫫气呼呼地责问:“为什么?为什么杀他?”者龙山冷笑一声,说:“难道你没听说过‘养虎为患’?”
此后不久的一天,普府又传出一个惊人的消息,万氏嫫要招赘者龙山为婿了。这消息听起来的确令人吃惊,而且风似地在阿迷传开了。普古木是普府中较晚听到这个消息的,他起初愣在那里,不相信这一切会是真的,当他确信以后,一个人蒙着被子大哭一场。如果说万氏嫫嫁给者龙云尚有情可言,招赘者龙山简直就是无耻了。万氏嫫原为者龙山之嫂,将大哥挤走,坐了土司位置,如今竟又要霸嫂为妻了。天下有这样无耻的事吗?
想到这一切,与者龙山一样年纪的普古木的肺几乎要气炸了,心中像有万箭一样钻着。
普古木的样子很不滋润,神情憔悴万分。在阿迷城人们的议论声中,普古木的心里也在做着激烈的斗争。他一闭上眼睛就会出现人们耻笑与不屑的神情。他的脑子里甚至还会出现者龙山在万氏嫫身上相拥相吻的画面,他试图将这样的画面驱走,可是他做不到。从那时他就恨恨地想,一定要杀了者龙山这个狗崽子。
然而,实践证明,普古木要杀者龙山是十分不容易,这不仅仅因为瘦高的者龙山力大如牛,而且十分聪明,前两次谋杀不成,便足以证明了这一点。
因为有了者龙山,普古木就有了心事,他整日里愁眉不展,心事重重的样子。一个人的时候,尤其是晚上,者龙山伏在万氏嫫身上运动的画面便又会再次出现。普古木怀疑自己是不是病了,怎么一闭眼就会想起这事呢?根据弗洛尹德的说法,普古木显然患上了心理疾病,但普古木自己不知道啊,他惟一知道的是,不杀者龙山这个王八崽子,他的这个病就不会好。
普古木忍受着这种煎熬,依然心事重重的样子,家里的仆人一望见他的那张苦脸便叹气。然而人们不久又惊奇地发现,这个愁眉不展的普家少爷突然神情大变,变得笑容满面了。这一天正是者龙山正式入赘普家的前一天。普古木容光焕发,甚至派人到临安城订了两个花瓶做贺礼。
绝###人(18)
在这段时间,万氏嫫对儿子的变化也是非常留意的,他虽然不是她的亲生,但毕竟他是普家的惟一传人,再怎么气愤儿子无能、不理解她,她都不能干对不起普家列祖列宗的事。普古木忧愁的时候,万氏嫫也是忧愁的。当然,她从内心深处是理解普古木,先是来了一个后妈,后又来了一个后爹,这事搁谁身上谁都急的。
吃过早饭,万氏嫫望着意气风发的者龙山叹了一口气说:“不知古木如何了,我真担心他又会弄出什么事来。”
者龙山毫不在意:“凭他是翻不了天的,你不要担心了,还是说一说明天的事吧。”
万氏嫫将眼睛移向门外的一株叶子花,花儿正艳,几乎将整个门头都覆盖了:“嗯,明天的事我都吩咐好了,按计划进行就是了。”
语音刚落,一个仆人兴高采烈地从门外撞进来,因为高兴,连礼也忘了行了:“普夫人,普夫人,普少爷今天出门了,还满脸的笑,小人还听说他还派人到临安为您订了贺礼。”
“真的吗?”万氏嫫惊喜地说,“我就知道他是聪明的人,会想通的。”万氏嫫说着,长舒了一口气。
者龙山也笑了,伸出手臂搂住万氏嫫的腰,仆人低下头赶紧走开了。
第二天早上,普家的上上下下,每个人都身着盛装,邻近的土司也都赶到了,他们与其说是来赴宴,倒不如说是来看热闹更恰切些。虽然每人都说着“恭贺新婚”,但心里多是不屑,连嘴上挂着的笑都显得那么意味深长。但土司们却也不得不佩服万氏嫫的远见,普家兵与者家兵合在了一起,将会是滇东南地区最强的队伍。
普艾古诺曾经的追求者李小姐也赶来参加这一空前绝后的赘婚大礼。李小姐还是那样婷婷玉立,只不过脸色显得有些苍白。但更让万氏嫫吃惊的是,李小姐穿了一身道袍,这说明,李小姐离开了红尘出家了。万氏嫫吃惊之下,不禁深深感动,李小姐对普艾古诺的爱太专一、太痴情了,与她相比,万氏嫫自叹弗如。
今天的仪式上,真正万氏嫫祁盼的是普古木。其实普古木早早就到了,他送的贺礼——一对鱼水相嬉青花瓶摆在了显眼的位置。普古木满脸春风,好象是他娶媳妇一样,望见万氏嫫便跪下磕头,喜得万氏嫫连忙将他拉起来问长问短。当面对者龙山时,普古木同样表现得热情而又有礼貌,吃饭时,两人还相互碰杯,连干了三大杯包谷酒。
因为是入赘,仪式隆重而热烈,到处是舞者狂热的舞蹈,歌者和祈祷者唱着赞美诗,密集的鼓声传向远方。普古木置身其间,觉得自己像是要窒息了,他希望父亲能原谅他现在的所作所为,希望父亲能够了解他对普家的忠贞。
这时,万氏嫫和者龙山已跳过了火塘,所有在场的亲朋都鼓掌欢呼,万氏嫫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红云,就如当初嫁给普艾古诺一样满是幸福。李小姐站在人群中静静地望着容光焕发的万氏嫫,她这才悟道,爱情其实是人生的一种养分,它让女人总是充满了青春。
万氏嫫和者龙山被送入了洞房,他们俩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地呆在一起了。万氏嫫以摆动的手向者龙山召唤,以含糊的声音轻柔地说:“现在你已是我的丈夫了,你随时都可以……”
对于她的这番话,者龙山报以热烈的亲吻。事实上,这许多个日子以来,他已经是她的丈夫了,他会经常在天黑之后,偷偷溜进万氏嫫的房里,然后在黑暗中探索万氏嫫的身子,他现在已知道她的臀部是多么丰满,更满意她那丰腴的能够供给小孩奶水的大胸脯,这点很好。因为者龙山强烈地想要一个孩子。
万氏嫫和者龙山在床上还亢奋的时候,回到家里的普古木忙碌起来,他在准备明天的宴会,他准备在自己的家里宴请“后爹”者龙山及玉弄山的人。看来,普古木已完全放弃了仇视,而是以一种讨好的姿态接近者龙山。
在太阳爬上南边的树梢时,家人已煮了大锅小锅的食物,摆满了一长桌。而此时,万氏嫫和者龙山带着幸福的满足刚刚起床。也许昨晚太累了,二人的胃口都十分的好,而且喝了不少普古木珍藏的酒。普古木和者龙山还划了几拳,二人皆有输赢。
万氏嫫微笑着对普古木说:“你能这样,我真的很高兴。来,别只顾喝酒,多吃点菜。”说着,用筷子夹了一个鸡腿放在普古木的碗里。
普古木受宠若惊般弯了弯腰,说:“母亲,过去都怪孩儿无知,我虽袭知州职,却丝毫看不清天下大势,以致反对母亲,做了许多不该做的事。我敬母亲一杯,还请您原谅古木。”普古木说完,一口将碗中的酒饮了。
一旁的亲朋开始尖叫、鼓掌,欢呼普家和睦如初。
万氏嫫点了点头说:“明庭已经岌岌可危了,李自成大顺军已向北京进发,张献忠采纳汪兆龄的建议,已经第三次入蜀了,对云南形成了极大威胁。沐天波怕出事,已命参将李大贽屯军会川防守。但李大贽这人贪财好色,据说对当地百姓多有侵扰,能否抵住张献忠的部队很难料啊。而张献忠的义子孙可望、大将李定国都是难得的将才,实在是令人忧啊。”
者龙山插话说:“夫人不必担忧,有您统领者、普两家队伍,何怕什么张献忠、孙可望,我看他们也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
普古木连忙符合说:“是啊,是啊,母亲不必担忧,在滇南,谁敢与母亲叫阵?”
万氏嫫也知道那些事情都尚还遥远,也不再说,端起酒碗喝了一口酒,酒辣得她皱了一下眉头。
这个细节被普古木捕捉到了,普古木忙说:“这酒的确是辣了,母亲多吃点菜吧。我听说西山上又有了不少的黄羊,要不我陪母亲去打猎,用黄羊下酒倒是很有味道。”
万氏嫫对这个提议没有反对,而者龙山却是高兴得跃跃欲试。这段时间在家里,可把他憋坏了,虽然有娇妇在旁,但好东西吃多了,总会腻的。
普古木得到许可,酒宴一散,便又忙着准备明天的打猎事宜了。
第二天一大早,当普古木领着一队人马陪同万氏嫫、者龙山进入西山打猎时,熟悉的野花香迎面扑来,草上被晨光照得晶莹剔透的露水濡湿了马蹄。老鹰盘旋在空中寻找猎物,田边的沟渠充满生机勃勃的蛙鸣。
马队继续往山深之处驰去,当野猪看到他们时,便惊恐四窜。马蹄声惊飞了觅食的白鹭、鹤鸟,一群乌鸦振翅飞远,留下一阵愤怒、刺耳的聒噪声。普古木回头招呼后面的者龙山时,他从眼角瞥到一个倏动,那是只野兔。普古木带来的猎狗一溜烟尾追其后,很明显,它追那野兔纯粹是运动而不是猎食物,因为它一直叫得很猛烈,而猎狗饥饿时从不吠叫。
马队驰向树丛中央,与万氏嫫并排而骑的者龙山突然发现面前闪过一个黄色的身影,因为树都是绿的,那黄色因而很抢眼。者龙山来不及多想,伸手取下背后的弓箭,利索地搭在弦上,只听“嗖”的一声,箭带着一股寒光射向那片黄色。果然是一只黄羊,它被射中屁股后尖叫一声撒腿便跑,者龙山一抖马缰绳,追了上去。万氏嫫微笑着望着者龙山的背影,等待着他提羊而归。普古木勒马站在一旁,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抽动。
因为树丛太密,者龙山追了一会儿不得不跳下马来。他弓腰向前方不远、驻足后望的黄羊追去。这黄羊好象是逗他玩似的,跑跑停停,而且不住地东张西望,似乎在寻找什么声音,而当者龙山追得比较近时,它又甩开四蹄跑开。者龙山很快发现了这一点,因而在靠近黄羊时,他不再追赶,而是悄悄取出一支箭,预备给其以致命一击。就在这时,他突然发现前面不远处冒出三个人来,分别高举棍棒冲向他,背后也响起了很沉重的脚步声。“不好!”他抬腿一踢,正中对方腹部——那儿很软,他听到一声闷哼——但他的脑后同时也被重重一击。者龙山头部胀痛得厉害而全身无力,他在还击的同时,大声喊叫起来,喊声凄厉刺耳,惊得森林中凡是带翅膀的动物纷纷逃飞。
此时者龙山的大脑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奋力反抗。他踉跄着抽出腰间的宝剑还击,当对方三人一齐向他袭来时,他因为跳跃而跌倒在地上。其中一人奔过来,用膝盖猛顶他下弯的背,同时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猛地刺向者龙山的胸口。
在者龙山躲闪之际,他听到一只狗的狂吠,然后听到万氏嫫的大叫声,紧随其后的还有普古木“快来人,快来人”的惊呼……
者龙山最终被救,而那四个袭击他的人全部惨死,其中一个中了者龙山一剑,另二个为万氏嫫所杀,另一个惊慌逃窜时,被普古木一箭射中了后心窝。当时,万氏嫫很惊讶,普古木的箭术何时竟变得如此好了?
四人不知来历,更不知为何会伏击者龙山。大家带着一肚子迷惑回到阿迷城。
伏击事件后,万氏嫫、者龙山的情绪一下子消沉了许多,也更加小心了。他们很少出去应酬了,每天的大部分时间里,除了操练兵马外,他们都待在家里。他们虽然不清楚是谁想杀者龙山,但他们清楚他们是有仇敌的。
其间,普古木几次邀者龙山外出喝酒,者龙山都没有去,原因是万氏嫫不让去。万氏嫫说:“家里有酒有菜的,何必外面去喝呢。”于是,两人便在家里喝了几场,这种酒场,万氏嫫一般不参与,她只是坐在一边,呆呆地望着这两个兄弟似的男人推杯换盏,两眼似乎看穿了什么,又似乎空洞无物。
普古木又一次提议外出喝酒时,万氏嫫同意了。不过,她没有去,只是让两个兵丁陪着者龙山去了,好久不去馆子里吃酒了,者龙山感到一种久违的兴奋,一路上与普古木说说笑笑,不久就来到了“凤仪楼”。
这是一家新开的酒楼,老板是个女的,名字就叫凤仪,长得也不错,胸脯鼓鼓的,像两座小山,眼睛一眨一眨的,会放电,者龙山第一眼望见她时,就有了一种麻酥酥的感觉。他心想,怪不得普古木经常上这儿喝酒,原来有这样的一个美人作陪,不用喝酒便也醉了。
二人进了雅间,凤仪尾随而来,者龙山感到,这女老板所到之处,总有一股沁人心肺的香味。
普古木笑着对女老板说:“凤仪,你不是总想见一见那举牛的土司老爷者龙山吗?你面前坐着的这位就是,你要好好地多陪他喝几杯啊。”
凤仪听了,惊喜地向者龙山施了一礼,说:“者老爷果然是气质不凡,小女子在四川时就听说过您的大名了,今日见了,方知比传说中的更英俊潇洒。”
者龙山有点飘飘然了,被人说几句赞美的话,心里总是舒服的,天下的男人都一样,谁不喜欢好话呢?尤其是女人说的好话。
者龙山笑问:“老板是四川人?”
“是啊,我家原在云南、四川交界的地方,前几个月才从四川逃难来的。”
者龙山心中虽然飘飘然,但忘不了问一下军情:“四川情况怎么样?很乱吗?”
“张献忠的人马已攻占了四川,据说就要向云南开进了。”
者龙山听了,点点头。
普古木见二人越说越远,又见菜差不多上齐了,忙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