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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南意沉默着,落声也不在意,披上外套慢慢走到桌边坐下,“天气渐暖,楼主的方子要改动一下了。”
砚台的磨已干,落声倒了点茶水在里面。南意走过来,信手研起了磨。他的手很漂亮,白皙修长,指节分明。落声提起笔又放下,左手接过南意手中的墨,“之前在山中扭伤了右手手腕,今天这方子恐怕要劳烦护法代笔。”
作者有话要说:
☆、十一、千金一诺
南意是什么时候离开的,苏叶完全没有察觉,只缩在柜子里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醒来已是一个大雨倾盆的长夜,雨从檐口的瓦当上飞泻而下,仿佛是密而厚的珠帘,将一切都隔绝在外。屋里漆黑一片,借着窗外的微光,隐约能看清蜡炬已成灰烬,流了满桌的烛泪。青碧色的令牌,就静静地放在旁边。那一抹极深的绿,和她胸前所挂的别无二致。
原来这不是梦,宛城千门早已不复存在了。
千门上下,有没有人生还?这句话,落声没有问出口,她也没有胆量听。
十六岁离开宛城之时,阿默追着他们的船跑了近一里地,只为了给她一块石头。回去以后,她请人将这块绿琅夂诼觇Ю铮煤焐斯以谛厍啊:焐狭思复危缃裾庖桓惨殉戮傻赝柿松�
“苏。。。。。。苏叶。。。。。。你会。。。。。。会。。。。。。回来。。。。。。来吗?”时隔多年,少年结结巴巴的声音依旧如此清晰地回荡在耳边。
“会,当然会。等我回来的时候,你可要把大叔的剑法都学会哦!”
“好。。。。。。一。。。。。。一言为定!”
阿默,我回来了,可你在哪里呢?女子紧握着小小的石头,只觉胸中血气翻涌,一股腥甜顿时弥漫在唇齿间。
“阿叶,前尘往事,已不是你应该执着的。”逆着光望过去,窗边,落声的身影极淡,近似虚无。
“先生,我不是为了阿默,而是为了自己。”女子一张口,就有血自嘴角流淌而下,“我只是想知道,自己曾经爱过的人到底有多狠毒。”
落声明白,千门令在织月楼手上,而纵观当今武林,除了织月楼又有谁能有这样的实力可以让千门一夕覆灭,无声无息。
女子从柜子里走出来,身子一晃险些摔倒。观音有泪的毒实在太过霸道,即使修养了半年仍无法彻底清除。女子扶着柜门喘了口气,慢慢走到窗边将半掩的窗推开。风雨倒卷而入她却毫无知觉。
“阿叶。。。。。。”落声正待说些什么,女子忽然纵身从窗口一跃而下,单薄的身影随即淹没在茫茫夜色之中。
足尖点着檐角兽头瓦当,风雨在耳边呼啸而过。不知疾行了多久,终于远远望见了卜家梨园外的点点灯火。这个时候,能相信的也只有二爷了。他向来不喜欢自己,更不希望她留在清夜身边。如果阿默果真是薛清夜所杀,他绝不会有半句隐瞒。
屋内灯火通明,有两个人的影子投在纱窗上,他们相对而坐似在对弈。从前,清夜闲来也喜欢和卜二下棋,她就凑在一边看,还特别不耻下问。久而久之,两人下棋的套路癖好她都了然于心。苏叶站在廊下许久,只愣愣望着纱窗下两个人的影子。
“罢了。”有棋子落地的声音,接着卜二一声叹息,“你今天的心思全然不在这棋上,我赢了你又有什么意思。”
对方沉默良久,最终起身告辞,“晚辈近来心绪烦乱,改日再来叨扰。”是南意的声音。
虽然早该猜到是他,可听见他的声音苏叶心中仍是莫名地一惊,不由地退开一步,却撞到了窗下的花盆,发出“咣当”一声。
“谁?”卜二话音刚落,南意手中折扇一摇窗户已然打开。
“是我。”廊下,女子浑身上下滴着水。她拂下巨大的风帽,露出一张苍白如纸的脸。
“叶丫头。。。。。。你。。。。。。”卜二看着狼狈不堪的女子,一时不知说什么好。而南意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二爷,我来是要问你一件事。”女子这话是对卜二说的,眼睛却看着南意。千门令是薛清夜让南意带来的,南意说的话就是薛清夜想告诉她的话。
“叶丫头,有什么话你尽管问。”只看女子的脸色便知她病得很重,卜二从窗口伸出手去试图为她搭脉,“但现在先让我替你把把脉。”
女子摇了摇头,低低咳嗽起来,“我只问你。。。。。。咳咳。。。。。。千。。。。。。咳咳。。。。。。”
卜二叹了口气,只盼早点回答完她的问题替她诊治,“好,你问你问。”
“千。。。。。。咳咳咳。。。。。。千门。。。。。。”女子咳得越来越急,渐渐说不出话来。卜二正欲出手,却见她的身子忽然一晃,昏了过去。身后的人随即将其横抱起来,进了屋。
卜二看着床榻上昏睡的女子,“还是你身手快。”原是南意趁苏叶不备,从背后点了她的睡穴。
“她怎么样?”
“她数月前似乎中了毒,又大受刺激,导致心脉紊乱,毒气攻心,她的体质又较常人虚弱。。。。。。”卜二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
“先让侍女替她清洗,免得再受凉。”南意俯下身替女子掖紧被子,“观音有泪的毒日后总有办法清除干净。”
卜二正欲叫侍女进来,凛然一惊,“观音有泪。。。。。。你是说唐门第一暗器观音有泪?”
南意走到窗前,望着暗夜里雨丝如一枚枚细小的银针,从天幕里垂坠而下。“也不知蓬莱岛那些人是怎么得到了唐门失传暗器,他们原本是打算用来对付织月楼的,却。。。。。。”他扶着窗框,咔嚓一声竟将窗框整块掰了下来!
南意从来都是不动声色的人,即使是当年惜败于薛楼主之时,也不过一笑了之。加盟织月楼以后,他有闲暇指点青砚练功却说没有时间处理楼中事务。一年十二个月竟有三四个月都是在这别馆喝茶下棋度过的,其余时间则外出寻访名山大川,不知所踪。他是自由惯了的人,什么都甚少放在心上。如今却为了一名女子大失常态。这女子是旁人也就罢了,偏偏是叶丫头。
七年前苏叶坠崖而死,楼主大病一场。之后不到半年,楼主便不顾众人的反对将织月楼的势力转移回中原。临走时,一把火将旧址烧了个干净。从此以后,苏叶这两个字成了织月楼最大的禁忌。卜二看了一眼窗边的男子,欲言又止。
。
三月末,满架蔷薇姹紫嫣红,似一朵朵笑打开。细碎光斑漾在眼底,世界忽而变得清亮明朗。
初醒的女子靠在床头边出神地望着窗外的蔷薇,连有人进屋都没有察觉,直到来人开口,“感觉如何?”
女子也不看来人是谁,只自顾自问了一句,“我又睡了多久?”
“一天两夜。你长期强行压制体内的剧毒,可知道这是在自寻死路?”
女子低眉而笑,“我本来就已经不是活人。”
“即使是封印的身体也还是血肉之躯。像你这样糟蹋自己,怎么可能支撑到十二掌门令牌集齐之日?”卜二一边说,一边就近坐下。
苏叶自觉地伸手由他搭脉,“观音有泪的毒性太过霸道,唯有静养才能慢慢清除。但如今江南局势一触即发,我脱不开身。”
“你和织月楼集齐十二令牌本就是殊途同归,我只需把实情告诉楼主。。。。。。”
女子抽回了手,“先生已和楼主达成协议,所以他派慕容护法带来了千门令牌。。。。。。以示诚意。”
卜二微愣,霍然明了对于苏叶而言,这块令牌代表了什么。
老城主还健在时,苏叶有次和楼主拌嘴,一气之下不辞而别。谁知凭她当时的半吊子医术,竟阴差阳错地救了身受重伤的千门第一高手——千溟。两个月后,他和少城主寻到宛城千门山。正巧撞见她一个小丫头喝了个酩酊大醉,躺在千溟怀里又哭又闹,还吐了旁边的少年一身。那个少年就是伊默,也是苏叶这个丫头自作主张替千溟收的唯一一个徒弟。他们离开时,少年追着他们的船跑了一里地,只为送一块石头给苏叶。而这丫头不仅欣然收了,还专门请匠人镶在黑玛瑙里贴身戴着。少城主为此着实气恼了不少日子。
“所以,你昨夜是想问我千门之役是否与织月楼有关?”
“千门作为曾经中原武林的第一大派,难道不是织月楼最大的障碍吗?”
卜二看了一眼神情冷峻的女子,“千门令牌只是楼主偶然所得。那时织月楼重归中原不到半年,即使倾尽织月楼所有力量,也不可能令千门在一夜之间销声匿迹。”
“销声匿迹。。。。。。什么意思?”
“当年千门一夜间人去楼空,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这是武林中人尽皆知的事。”
女子眼中有光芒转瞬即逝。她垂首静默半晌,才缓缓一笑,“如果阿默没有死,就一定会来找我。”
卜二不禁一声嗤笑,“苏叶,你宁愿相信一个陌生人,也不愿信任楼主。”
女子霍然抬头,神情变了又变,却始终说不话来。
”笃笃笃。。。。。。”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二爷,楼主又犯病了。”
卜二当即起身,“备马!”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询问苏叶,“落先生在客栈吗?”
门外之人抢先一步答道:“落先生不在客栈,慕容护法已经派人寻找了。”
“好。叶丫头,你在这好生歇着。有落先生在,你不必担心。”卜二说完便匆匆离去,是以他没有看见女子在听见“落先生”三个字时,微微皱起的眉。
作者有话要说:
☆、十二、生死相随
屋里燃着不知名的熏香,有一股莫名的清冷味道。重重纱帐之后,可以隐约看见一个黑色的人影躺在那里,没有任何声息。
听见有人进门,执剑立于纱帐外的紫衣女子转过脸来,“二爷。”女子的衣袖一片殷红,想是一直寸步不离地守着楼主,未来得及更衣。这几年,也只有她始终站在楼主的身旁。
“楼主怎么样了?”纱帐后的人始终悄无声息,卜二心中一沉,这和往常的发病完全不同。
“上午服过药不到半个时辰,楼主突然呕血不止。现在已昏睡过去。”紫陌鲜有表情的脸上露出一丝忧虑和恼怒,“那个落谷主的药真的没有问题吗?”
“不急,呕血不是什么大忌。”卜二虽然表面上强作镇定,伸出的手却不自觉地颤抖着,所幸女子并没有察觉。
为薛清夜左右手都搭了脉,卜二沉思半晌要求再看一看新的方子。一看之下,不禁大惊失色,“这。。。。。。这真是落先生开的药?”新的方子和之前的药方可谓大相径庭。苏叶留下的方子中选用的都是最温和的药材,而落声选用的无一不是药性极强极烈的材料。楼主的身体早已到了强弩之末,哪里经得起这些。
紫陌的脸色原本就已阴沉到了极点,见到卜二的反应,立时明白是药方的问题,一字一顿地问道:“落声现在何处!”
“我在这里。”一个声音突然幽幽地响起。
卜二心下暗叫不妙,一旦惹怒了夏紫陌,即使是楼主也不一定拦得住她。正欲为落声分辨几句,却听见门外的人继续不紧不慢地问,“楼主可是服药之后半个时辰呕血三次,两个时辰之后昏睡过去?”
紫陌一愣,气势明显弱了下去,“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开的方子,我怎么可能不知道?”白衣医者背着药箱推门进来,“呕血昏睡是施展引血术之前必经的阶段,夏领主不必太过担忧。”
“引血术?”夏紫陌和卜二异口同声地问。但夏紫陌是疑惑的语气,而卜二更多的则是惊讶和隐约的一丝兴奋。
“楼主如今的状况,也只有引血术能缓一时之急了。从今以后,每二十八天引血一次。如此七个月,可保三年性命无虞。”落声自顾自放下药箱,将奇形怪状的一堆工具依次在桌上摆开,“去准备一大碗开水和冰块来。”
紫陌站在床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服药呕血之后,三个时辰内施行此术最宜。错过了时机,我也不敢保证楼主还能不能醒来。”落声将一把锋利的小刀在白布上反复擦拭着。
见紫陌的手握紧了剑柄,卜二连忙躬身向落声询问,“有什么老头子可以替先生做的?”
“帮我把这桌子拖到床边,一会儿方便我拿取。”
“好。”对于落声吩咐他做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清高如他,竟丝毫没有介怀。
紫陌见卜二对落声甚是恭敬,心中将信将疑。何况眼下情势危急,也只有相信落声了。于是疾步出门吩咐下人去取开水和冰块来。
紫衣女子错身而过之时,落声冲卜二无声一笑。进门之前南意提醒过落声,夏紫陌是个软硬不吃的人,唯一可以拿来谈条件的就是楼主的安危。幸而又有二爷在一旁应和帮衬,才三言两语侥幸摆平了夏紫陌。
卜二以口型相问:“引血术?”显然他并不真的相信落声有这么大的能耐。引血术已于百年前失传,即使落声懂得如何施用,楼主如今的身体也经不起大量失血。之前假意应和落声,不过是怕夏紫陌一时冲动伤了他。
落声没有答话,只坐在床边重新替薛清夜把了脉。
紫陌很快就亲自端着开水和冰块进来,落声看着她将东西放在桌上,忽道,“你们都出去吧。”
紫陌的手僵了僵,目光随即冷了下去。要知道织月楼戒备森严,除了她和四大护法,即使是十二堂主也不能轻易见到薛清夜。而如今楼主昏睡不醒,更不可能允许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单独留在这里。
卜二见势不妙,赶紧抢在夏紫陌之前说,“落先生,老头子虽然年纪大了,但给你搭把手还是没有问题的。”其实他心里着实没底,即使是自己每次为楼主诊治,夏紫陌也都是寸步不离的。
落声全然无视对方的灼灼目光,“我自己一个人就够了。有人在旁边反而碍事。”
夏紫陌终于忍无可忍,“废话少说。。。。。。”
“这不是废话。施行引血术受不得一点干扰,决不能有旁人在侧。”落声不紧不慢打断她,“你信我便出去,不信我便留下。半个时辰以后楼主如果醒不来,你就可以吩咐下人预备棺椁了。”
“放肆!”一道白光闪过,女子的剑已抵在对方心口,“你要么现在就医,要么立刻去死!”
“紫陌,你先退下。”纱帐中传来的声音虽然不大,却让在场的三个人都生生一怔。
紫衣女子呆了半晌,一咬牙转身离去。卜二看了落声一眼,默默带上了门。
“开始吧。”薛清夜的声音带着一丝喑哑和疲惫。
“楼主既然醒了,便不必冒险施行引血术了。”之前的从容不迫信誓旦旦不过是为了稳住其他人。落声长久地看着手中自己开的药方,药方的确是那日南意代笔的药方,但薛清夜呕血不止却是因为中了毒。这次的毒很寻常,但绝对是对症下毒。所幸下毒之人没有把握好分量。落声提笔写了个解毒的方子,“楼主应该是三四日前中的毒。”
三四日前,薛清夜只去过街角的那个馄饨摊。舞柳山庄和云天阁即将兵戎相见,没想到这个时候他们还有闲心派人来对付他。是狗急跳墙吧?
落声将薛清夜右手的五个手指一一刺破,直到流出的血由黑变红。因为戴着手套,落声努力了许久始终无法包扎妥帖。
薛清夜隔着纱帐看着对方手忙脚乱,随便找了个话题,“千门令,落谷主收到了吧?”
医者的手一抖,刚缠好的纱布又散了。
。
织月楼三面环山,西临憬湖,易守难攻。其中道路交错,宛如迷宫。被带着走了许久,才来到一个极偏僻的住处。原本是因为薛清夜的病情还不稳定,所以选择暂住下来,但一连几日也没有人搭理他。
三月末的傍晚,冷风乍起,满园蔷薇随风飘摇,艳红深紫,起伏成静海里的一片粼粼波浪。花架下的人拿开盖在脸上的书卷,迷迷糊糊中望见有人分花拂柳而来,悠然白衣在花海中若隐若现。
南意在花架外站定,笑容如冬日暖阳,“落先生住得还习惯吗?”
落声从藤椅上坐起身,眼神尤带着一丝迷茫,许久才道:“很清静。”
“是底下的人礼数不周,我这里向先生赔罪了。”对方的笑意更深一些,“今早有人向我询问先生的行踪,我便自作主张将她带了来。”
“嗯?”落声用书卷敲了敲脑袋,隐约猜到来人是谁,“进来吧。”
蔷薇掩映的圆月门洞后,走出了一名青衣女子,“锦行姗姗来迟,望先生赎罪。”
锦行是与夏紫陌一同去往江南的。那日在楼主房中见到紫陌,落声就料想锦行也应该带着沉醉回来了。
南意对落声一笑,自行离开。
“一路辛苦了。”数月不见,锦行看着清瘦了不少。落声示意她坐下,“沉醉这孩子很任性,有没有给你惹麻烦?”
“没有。”锦行低着头,“沉姑娘一听说有生父的消息,很快就向陆少庄主辞行。但临行前夜老庄主遇袭,所以我们便耽搁了几日。”
“老庄主可好?”
“幸而有夏领主出手相救,老庄主安然无恙,并擒住了刺客。”
“刺客是什么来历?”
“是名年轻女子,孤身前来偷盗掌门令牌。她似乎之前就与织月楼交过手,现已被押回。”
“是么。。。。。。”落声将手指搭在桌沿不经意轻叩几声。锦行作为客人,却能清楚地了解到刺客的身份、目的,多半是因为有人想让她了解。锦行能知晓的,东霓的旧部自然也能了解。织月楼大护法的死不能没有交代。那名所谓的刺客,应该只是薛清夜特意为苏叶安排的替罪羔羊。
想明白这一层,落声抿嘴一笑转移了话题,“你们几时到的?”
“前日傍晚到的。见先生不在客栈沉醉有些着急,央我来找您。所以我便麻烦了慕容公子带我进来。”
“薛楼主的病情还不稳定,我仍须留在这里。”落声将目光放远,望着锦行身后摇曳的蔷薇,“听说她父亲这半年在漠北做生意,年末就会回来。你回去让她安心等着罢。”
“可。。。。。。”锦行看了看落声,欲言又止。
“怎么?”
“沉姑娘可能等不了半年。”
“为何?”落声皱了皱眉,虽然理由他早已知晓。
“夏领主此番并没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