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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云儿娘娘越是得宠,越是不忘情同时也不忘恩于江彬。这个早在深闺中就以容颜绝世、歌舞骑射般般皆能而闻名的贵人马云儿,同时也让江彬垂涎三尺。马云儿到了年长及笄后,嫁与指挥毕春。
如今江彬一看武宗没有够,常常嘱咐他多留心采访佳人。江彬于是就先给马云儿的哥哥马昂弄上个不大不小的罪过,然后马昂为保前程同时也为让官位上升,就依计照行,托词母病,诱妹马云儿回娘家来。
马云儿听说是入宫为妃,恰也情愿,只是一时不好承认,反说阿哥胡闹。经马昂央告多时,马云儿才淡扫蛾眉,跟随哥哥到了江府。江彬一见马云儿姿容秀媚,比闺中时更为鲜艳,禁不住搂住就求欢。
美人儿马云儿本来就喜欢江彬的俊美出众,就也半推半就,一任他玩弄。江彬足足享受了三天才咬咬牙把马云儿盛饰起来,献入豹房。
正德帝一见美人如花又似玉,哪管什么嫁过不嫁过,而马云儿因为心存势利,格外弄柔献媚,惹得武宗视为珍奇,一时间朝夕不离,马上就将马昂开复原官,马昂的两个弟弟都蒙宠赐蟒衣,又赐马昂甲第于太平仓东,真所谓君恩浩荡光耀门楣。只是马云儿原夫毕春晦气,虽然御史给事中等联表奏谏,可武宗均搁置不理,美人情重国家轻。
正德帝听马云儿娘娘说是江彬所进献的,且他又有擒张茂的功劳,于是江彬由游击擢为副总兵。江彬乘机又求钱宁把自己带入豹房,谒见正德帝。二十多岁的江彬齿白唇红、面如敷粉,且口齿伶俐,正德帝一喜欢,不上几天,就又认江彬做了义儿,还同钱宁一样也赐了国姓朱,且升为左都督,也是留侍左右,而且更为一样的是,与之同卧起。又多了一个陪夜的可心郎。
看江彬得宠,钱宁的心里酸酸的,可是谁让他当初贪财呢,若是不给引荐,自己何至于受到冷落,但好在他还可以做些补救工作。四镇兵即宣府、大同、辽东、延绥四镇的兵,正德帝称之为外四家军,命江彬为统帅,兼辖四家。于是江彬权势越发膨胀,即使有十个钱宁再做补救工作,也不能把他扳倒了。
宣州人江彬本是纨绔出身,恰赶上太监谷大用监军大同,江彬贿了他三千金,于是这个文弱浪子就被授了个武职游击,但这个文弱浪子却很有本事给自己以用武之地。当时正逢张茂作乱,江彬和张茂还算姑表亲,就借口说要依顺张茂,率领部下出城,设筵相庆。张茂完全放心地带了十余骑赴宴。酒到半酣,江彬一声暗号,左右并上,将张茂捉住,又杀了十几个无辜的百姓,取了他们的首级算是大盗大匪的脑袋,并亲自押解张茂进京报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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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孝宗托孤(9)
张茂正法后,他部下就举刘廿七做了首领,在大同一带大肆掠劫起来,酿成了大患。江彬硬诬无辜百姓是强盗,以致弄假成真逼上梁山,按律江彬至少应判个剐罪。可他有正德帝的宠爱,天大的事也不怕,何况这么点小罪?
正德帝时常与江彬夜游,那天驾幸宠妃马贵人的哥哥马昂私第。君臣欢饮间,一盘鱼脍,做得味甚佳美,武宗赞不绝口,并问是何人烹调?江彬一向是别人之美都要掠来的,何况这次是真的出自他的家中,于是当即就奏称,烹调之人为他的簉室杜氏。
武宗道:“卿妾到马家司肴,确见你们两家友谊不浅。但君臣一伦,比朋友更重,朕也欲暂借卿妾数天,可好吗?”江彬做梦都想不到武宗竟能有这样荒唐的一语,懊悔不及,但言已出口驷马也难追,只好唯唯从命。第二天就硬着头皮,将杜氏盛装艳扮饰送入豹房。
武宗见这位杜美人比马美人不相上下,于是就日间命她烹鱼,夜间唤她侍寝。日调美味的鱼脍,夜奉销魂的蛤汤,杜氏如此能手,自然是从此就久假不归了,江彬无可奈何,除了徒然叹息。
不想武宗得陇复望蜀,那天又问江彬:“卿籍隶宣府,可知宣府多美人吗?”江彬一听就知道自己举媚邀宠的机会又来了,于是就在正德帝面前极力赞扬宣府的热闹,说得那个地方怎样的好玩,美人佳丽又怎样的多,把个宣府形容得和天堂一般。
说得正德帝心里痒痒,要想到宣府去游览它一回,只恐大臣们谏阻。大凡皇帝出行,什么仪仗扈从、伴驾大臣、护辇大将军等是必不可少的,这样一来,有大臣们在侧,动不动就上章阻拦,仍然和在京师一样不能任情去游戏;所以正德帝不觉为此眉头紧皱,江彬自然有办法对付这个:“不如微服出行,倒省却无数牵制。”
于是就在正德十二年八月甲辰日,正德帝与江彬乘着黄昏天暗,悄悄潜出德胜门,雇了一辆轻车连夜往宣府进发。
■ 追驾还宫
都下的文武大臣在第二天早朝,直挨到日色过午还不见正德帝,正在彷徨着急的时候,内监钱宁满头是汗地跑出来,报告圣驾已微服出宫往宣府去了。御史杨廷和、内阁学士梁储等忙问皇上带多少扈从,钱宁说只带了供奉江彬一人。梁储顿足喝斥道:“你身为内侍,应时时在意皇上的起居,可你怎么直到这时才知道圣上出宫,你算干什么的?”
钱宁满面愧色,没有做声。还是杨廷和发现事情的最重要处,那就是快去追回圣驾。梁储等人匆匆出朝,几匹快马也疾驰出了德胜门。直直过了沙河,还不见正德帝的影踪,向旅寓酒肆一路打探,才知皇上昼夜兼程,算起时日,大约已出居庸关了。梁储以不到黄河心不死的精神,和杨廷和等众位朝中大臣纵马赶往居庸关。
正德帝同江彬的轻车果然已到了居庸关,他暂在馆驿中,命人飞报关吏,让开关放行。当时的守关御史张钦听得正德帝要微服出关,大惊于现在胡虏寇边的警耗正紧,怎么可以让圣驾冒险出关,所以张钦也不出去迎接使臣,只派人向他高声喝道:“你是何人,胆敢冒称皇使,希图出关通敌?”
任凭使臣如何辩驳,张钦就是咬定青山不放松,且掣剑要砍使臣的头,吓得使臣抱头鼠窜回去禀知正德帝。正德帝又气又急愤怒万分,可一时也无奈何他。幸而这样一拖延,让梁储、杨廷和等人追赶上了,众人长跪在馆驿门前,涕泣请正德帝回銮。
武宗正犹豫不决时,又一大堆京卿劝还驾的奏疏也到来了,正德帝只得下谕,即日起驾回京。
正德帝到了都中,第一道谕旨就是把守居庸关的御史张钦调为江西巡抚,着大同监军太监谷大用兼署居庸关督理。彼时朝廷大臣已更替成了梁储、蒋冕、杨廷和、毛纪等人,李东阳已弃职家居,李梦阳则削职为民,杨一清则远镇宁夏,满朝中不过一个杨廷和最是忠直,但也独木难支。大权悉归内监钱宁、张永辈掌握,阁臣在旁只是附和而已。
第一章 孝宗托孤(10)
光阴如逝,转瞬到了春社日,正德帝循例祭春郊。大小臣工自六部九卿以下,都随辇陪祭。祭毕,群臣各自散去,正德帝也乘辇回宫。次日早朝,众大臣齐集朝房,正要升阶排班,却见内监张永匆匆地捧着上谕出来,群臣跪听宣读,谕中说:“朕此次暂离宫阙,国政着内阁大臣梁储、杨廷和、蒋冕,会同张永斟酌处理,无负朕意。”
群臣面面相觑,梁储和杨廷和、毛纪、蒋冕等带了护从仍快马加鞭往居庸关疾追而去,可到了居庸关相去三四里地方,早有太监谷大用迎上前来代传上谕道:“皇上已出关去了,众大臣无须追赶,好好回都监国,回銮时自有封赏。”梁储等这才明白那个老玩童皇上调开张钦的目的了。知道追也无益,只得怏怏还京,再从长计议。
■ 顽童皇帝再出宫
正德皇帝上次被众臣强劝回銮后,心里老大的不高兴,并且游览宣府的心也更迫切了。那次武宗带着江彬微服出了德胜门,但见天高气爽,夜静人稀,皓月当空,凉风拂袖,飘飘乎有遗世独立之感,精神为之一爽。
这个时候江彬早就密遣家仆前往宣府,在那里盖建起一座大厦巨宅豪华府第来,题名叫做镇国公府第,内中房宇幽深,陈设华丽,说不尽的美轮美奂。诸事置办妥当,才密奏正德帝。于是君臣密议,定了乘着春祭的机会出关。谷大用自然不会挡驾,甚至还在亲自出来接驾的同时大开关门。到梁储、杨廷和等人赶到时,正德帝已出关两日了。
江彬一路做向导,正德帝很快就到了宣州的镇国公府第,见已是百色俱备,心中大喜,也果然住得舒舒服服,他一面打发内侍飞驰回京,把豹房中的乐女娈童奇珍异宝用骡马载出京城,安插在镇国公府;一面与江彬寻花问柳,作长夜游。看到不几日镇国公府中就女乐歌童无一不备,且地方又比豹房精致,画栋雕梁,朱檐黄瓦,一切的装潢比宫中还要高上几倍,乐得正德帝心花怒放,连声叫江彬好儿子。
江彬又领着正德帝往游宣州城,但见六街三市富丽繁华,却与都下不同。宣府最多的是秦楼楚馆,因该处为塞外使臣必经之路,官府特许设立乐户教坊,以备外邦使臣游燕娱乐之所。这一点让正德帝在目迷五色中,心更旷神更怡,每天到了红日西沉,就与江彬徜徉街市,但见宣府女子果然与京中不同,到处都逢美眷,触目无不佳丽,至若大家闺秀,更是体态苗条,纤秾得中。于是这位风流放荡又任性的皇帝一见有心动的,就排闼直入,不问是否良家妇女,任意调笑留宿,甚至载入镇国公府中,玩弄过后,这个倒霉的女子就被安排做了侍女。
江彬不仅引导着武宗往游宣州富丽繁华的六街三市,而且还驾轻就熟地在夜半时分,闯入高门大户的人家,迫令其年轻女子出陪。这些人家一听是皇帝到来,就是心中再不愿意,也只好忍气吞声,强作笑脸。武宗见了可心的美人儿,就仍然是痛快而尽情地调戏欢谑一场,仍然是若有合意的,就载归行辕奉枕陪席,江彬也不免分尝一杯羹,以偿昔日眼馋而不得之苦。
这样地胡闹了一个多月,宣府谁不知道圣驾出游关外?于是州县治吏都十分紧张,生怕这位荒淫又荒唐赛过隋代那个集昏君之最的帝王在他们管辖的地面上被贼寇胡虏掳走,京中的大小臣工也深恐他们的皇帝陛下出事,纷纷交章请皇上回銮。正德帝只是把群臣的奏疏交给江彬一收,连疏上的姓名也不愿去看,休说是细阅并实施了。
■ 游龙戏雏凤
日复一日,正德帝在宣府也居腻了,且路径已很熟悉,他就独自微行,连江彬都不愿带。那天正德帝独自一个人出了宣府的东门,信步徐行,左顾右盼沿途的景色。
其时正当春三月的天气,关外已若初夏。道上绿树荫浓,碧草如茵,风景异常清秀幽然且美妙。不知不觉,正德帝就到了一处市集,约有三二十家住户,村舍临湖,长堤上一带的粉樱花开放得鲜艳可爱。那一条小湖中,满堕着片片花瓣,大有桃花随流水之意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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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孝宗托孤(11)
忽然看见一家酒肆门首,立着一个年轻女郎,淡妆浅抹,却艳丽无双,正德帝不禁目眩神迷,感觉焦渴得很,他正当二十多岁青春正盛的身躯非常容易焦渴。遥望这家处于市集中的小村店,酒帘招飘,分明是卖村酿的,于是就走入酒肆中,见两楹小室虽不宽广,倒收拾得很是清洁。
正德帝大模大样地坐下,细打量那位袅袅婷婷的姑娘,虽是小家碧玉,却出落得雪肤香肌,脸儿上薄薄地施着脂粉,穿一件月湖色的衫儿,青色的背心,系一条绯色的湘裙,素服淡妆,愈显出妩媚有致。可他坐了半晌,也不见那姑娘肯走到桌前,只斜倚在竹帘旁,一手掠着鬓儿,含笑问道:“客人要什么酒菜?请吩咐下来,我好替客人打点去。”她说话的声音如莺娇如燕脆,好听得让正德帝的焦渴更厉害了,于是也笑着说道:“你们这里有什么酒什么菜,先说给我听听。”那姑娘答道:“我们乡下只有村醪蔬菜,客人若要山珍海味是没有的。”
正德帝轻薄地笑道:“我所爱的正是村醪蔬菜,我正想慢慢地尝尝乡村风味。”姑娘于是嫣然一笑,褰起竹帘儿就进去了。等了好一会工夫,竹帘一动,那姑娘一手托着木盘,一手执了酒壶,斜着身躯从竹帘旁挨了出来,盈盈地走到桌边,放下酒壶,将木盘中的蔬菜一样样地摆好,低低说了声:“客人请用吧!”就托了木盘儿,走进去了。
正德帝拿起壶儿,斟了一杯黄酒,细看碟子里面是豆腐、青菜、黄豆芽、咸竹笋之类,果然都是素肴。正德帝平日里让鹿脯熊掌吃得腻口,这种难得的乡村淡蔬,倒让他觉得非常可口,自斟自饮了一会儿,就用筷子叮叮地在杯儿上敲了几下,马上那个姑娘就扳着竹帘问道:“客人是要添酒吗?”正德帝将壶摇了摇:“酒还有半壶。”那姑娘又问:“那么是要添菜?”正德帝答道:“菜是不曾下过筷子的。”那姑娘口齿伶俐地反问道:“酒菜都有,客人却要什么?”正德帝涎着脸皮说:“独自饮酒又乏味又冷清,我是想要个姑娘来陪酒。”
那姑娘一脸的正色道:“客人怎么能说出这样的浑话来?我们这里姑娘倒是有,只是人家好好的黄花闺女怎肯陪什么酒,客人想必是喝醉了!陪酒的那种姑娘只城中有,可我哥又不在家里,我一个女孩儿家怎么去给你找?”
正德帝继续轻薄地戏笑道:“你家姓什么?你哥是做什么的?”姑娘答道:“我家姓李,我哥叫李龙,我兄妹两个就是靠这家村店儿度日。”正德帝道:“你哥往哪里去了?”那姑娘答道:“一早就进城去买些下酒菜儿,快要回来了。”说着小脸儿绷得紧紧的,一掀帘子就进去了。
正德帝越发让她的娇憨可爱打动了,就又击起杯儿来,那姑娘只得姗姗地走出来问道:“客人又有什么事?”正德帝笑道:“我忘了,还不曾问得姑娘的芳名。”那姑娘把粉脸一扭,腼腆不言。武宗又复穷诘不停,她只好说:“我哥叫李龙,我自然就叫凤姐了。”
武宗哈哈笑道:“真是个好名儿!凤姐儿,凤兮凤兮,应配真龙。真龙谁人也,不是皇帝陛下吗?”真是绝妙凑趣,让李凤听得红了脸儿,又要掀帘进去,武宗忙拦住道:“慢些儿走,我还有话说。”
凤姐只得站住了,正德帝假装酒醉,斜着眼涎着脸说:“既然你们乡下没有陪酒的,独饮又冷清难受,那么就烦凤姑娘替我斟几杯酒吧。”武宗说着就要伸手去亲热她雪白的肌肤,凤姐脸一下子放下来:“请客官放尊重些儿!”
正德帝厚着脸皮说:“不过是让你给我斟几杯酒罢了,有什么呢?”凤姐的脸子越发沉下了下来:“客人是读书人,难道忘了《礼》书上的‘男女授受不亲’这句话吗?”
“你还读过《礼经》?我是个当兵的,这些哼哼调的经书,早撇得不知去向了。”凤姐听出他语带双敲,知不怀好意,就说:“不管读书不读书,这句老古话是谁也知道的。”说罢一掀帘儿,姗姗地避入内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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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孝宗托孤(12)
武宗见她措词典雅,举止大方,愈觉生了爱慕之心,正又见凤姐粉颊上微微晕着两个酒窝儿,更兼她的一张樱桃小嘴口齿,说话伶伶俐俐的,愈觉十分有趣,哪里肯舍得凤姐进竹帘里去,立时就习惯性地摆出了皇帝莅宫的架子,也在后掀帘跟着进去。
凤姐听得脚步声,回头见正德帝跟在背后,脸就变了色:“客人进来做什么?”武宗笑道:“我要和姑娘说几句话。”凤姐道:“讲话请到外面,这里不是客人乱闯的所在。”武宗道:“你哥哥又不在家中,我就进来和姑娘玩玩,又怕什么?”说着就伸手去牵她的玉腕。
凤姐赶忙缩手不迭,蓦地转身,三脚两步地逃进闺房,砰的一声把门关上。武宗上去扣门,她死也不肯开,正德帝没法,只好退了出来,眉头一皱,计上心头,故意把脚步放重了些,高声嚷道:“哦!你就是李龙哥吗?失敬了!失敬了!”凤姐听得他哥哥回来了,呀地一声就将门开了,不提防武宗隐在竹帘后面,凤姐一开门,恰好闪身就进去了,倒把凤姐吓了一跳,不由得娇嗔道:“青天白日,闯入人家的闺闼,就不怕王法吗?”
武宗笑道:“我连皇帝的宫廷也直进直出的,休说是你小小的闺房了。”凤姐立马就啐了他一口:“好个敢夸口的油头光棍,我不看你是酒后胡言,就喊来四邻八舍,把你捆绑了送到官府,怕不责你三十大板吗?”
“打我三十大板,他敢吗?什么样的官府见了我也得下跪!”武宗边说边仰天呵呵大笑,然后只管去牵凤姐的衣袖,就要动粗。吓得凤姐又惊又恼又羞,死命抵拒,可一个弱女子哪及武宗力大,况且又在内室,李凤正要叫喊,武宗一把掩住她的樱口道:“你不要惊慌,从了我,保你日后享不尽的富贵。”李凤还是用力抗拒,好不容易扳开武宗的手,喘吁吁地问道:“你是什么人,敢如此放肆?”
武宗道:“当今世上,何人最尊?”李凤道:“哪个不晓得是皇帝最尊。”武宗道:“我就是最尊的皇帝。”李凤道:“胡说这个有什么意思?”情急中的武宗也来不及和她辩解,只管一把将外罩的青缎披风卸开,露出五爪九龙灿烂的平金绣蟒花锦袍让她瞧,说:“是我哄你吗?这是油头光棍应穿的吗?”看凤姐怔了怔,但尚未全信,武宗又取出白玉一方,指示给李凤道:“这是御宝,请你认个明白!”凤姐虽是村市娇娃,却颇识得几个字,从武宗手中接过去细瞧了一番,辨出“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字,料得是真皇帝,不是假皇帝,且凤姐常听见他哥哥说起,当今皇帝现正私游宣府;何况武宗威仪不凡,举止英爽,让她的芳心中早有几分羡慕,于是双膝不知不觉就跪了下去。武宗笑道:“小孩子,怎么跪起油头光棍来了?”凤姐道:“那叫做不知不罪。”
武宗边说:“好个利口的丫头,我就不来怪罪你,快起来吧!”边就亲自扶起,趁势抱入怀中,脸对脸,嘴对嘴,亲了一会儿美满甘甜畅快的娇吻。上面舌度丁香,下面手宽罗带,霎时间凤姐就罗襦襟解,玉体横陈,武宗自己也脱下那一身炫丽灿烂的衮龙袍,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