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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血将军刘永福-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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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有财道:“所谓投资,亦分三六九等——下乘者,图一时小利、所求不过银钱财货,天下商人多半如此;中乘者,修身于内而信誉于外,因时而动、因势而变,不求一城一地之得失,唯图百年兴盛、行业魁首,晋商、徽商,多属此类。”
  “那上乘呢?”唐景崧迫不及待的问道。
  方有财微微往后一靠,摆了个架势,正要开口,却听刘永福自言自语道:“上乘者谋国,非不求利,却以天下正道为己任,为万民谋福,争为时代之前驱……”
  唐景崧与方有财面面相觑,均难掩心中震骇——这是他们所认识的刘永福吗?尤其是唐景崧,他一直是以一种半师半友的姿态来帮助刘永福,但这一句话,彻底改变了唐景崧对刘永福固有的看法,也让唐景崧心中生出一些别的东西来。
  刘永福见状,颇为尴尬道:“永福少年时曾听人读洪仁■遗著,略有所思耳。”
  方有财连连摆手,道:“大帅所言,正是商道之上乘!方某往来越南原因有二:其一,越南虽然贫瘠,可壮丁众多劳力低廉,又处南洋水陆要冲,商货自越南产,可省下一半成本、从越南出,又可省下一半运费,一旦让法国人占据越南全境,方某的船就得绕一个大弯往来南洋印度;南洋海上水匪众多,各国对泊岸商船又多加刁难,抗法,也是为了方某自己。”
  “其二呢?”唐景崧追问道。
  方有财叹了口气,道:“诚如大帅所言,非不求利,却以天下正道为己任——方某出入南洋,始终不敢忘本——法国人吞并越南,图谋的却是中国!若不能拒之于国门外,则战火危及两广;两广动荡,则云贵福建皆不得安宁;沿海不宁,烽烟不绝,则国门大开,百姓朝不保夕,海商船队更无倚靠之所!方某不敢说为万民谋福,争为时代之前驱,方某入越多次,既是为财,也是为国;方某所投资者,非是财货,而是人!保全越南,便是保全中国南大门;襄助黑旗军,更是保全越南的关键!华夏门户,越南存亡,尽系于大帅一人!”
  方有财说罢,缓缓闭上眼睛,等到睁开时,却发现刘永福与唐景崧均已长身而起,朝他深深一躬。方有财连忙起身,扶起二人,道:“方某一介海商,浅薄之说,让二位见笑了。”
  唐景崧道:“春江水暖鸭先知,商者,国之风标也!”
  “父帅!”刘成良的声音在屋外响起,刘永福“恩”一声,示意他进来。
  刘成良走进屋子,向唐方二人分别行礼,这才道:“父帅,探子回报,河内法军已在集结!”
  “终于来了!”刘永福一掌击在桌上,眼中闪动着仇恨的火花,这一天,他已等了十年!
  方有财很是识趣的找了个借口告辞,不久,黄守忠、杨著恩、吴凤典等将领便与众幕僚一齐来到。
  黑旗军大营外,方有财钻进了他那辆英国产的漂亮马车里。另一个声音道:“掌柜的,李维业藏金的地洞已经找到,就在教堂墓地后面,现在就起出来吗?”
  “现在?不不不,不用这么着急,”方有财连声道,“有唐景崧在,刘永福一时半会儿还饿不死,就让他们问清军要钱要粮去好了。记住,帮人,一定要帮到点子上,在他快死的时候拉一把,人家才会感激你——只可雪中送炭,不可锦上添花。至于李维业搜刮来的那些越南足金,哼哼,岂能就这么白白花掉,先留着,他日必有大用——走!”
  

第5章 挥师河内  黑旗霍霍显锋芒(5)
“啪!”鞭声起,马车粼粼消失在无边的夜色中。
  ☆ ☆ ☆ ☆ ☆ ☆ ☆ ☆
  法军集结准备出战的消息立刻传遍了整个黑旗军大营,无需动员,三千将士莫不斗志昂扬,在各营管带的带领下开始紧张的战前准备。一道人影从营中闪出,窜进了离驻地不远的小树林里。刘奇谦望着人影消失的方向,喃喃道:“杨著恩?”
  “三娘,你怎么来了!”杨著恩一把搂住妻子,在她额头重重亲了一口。
  “狗儿,我来看你。”刘三娘捧着丈夫棱角分明的面庞,满面飞红道,“山西的乡亲们都说你们要和法国人大干一仗,我不放心,所以从保胜跑来看你。”
  杨著恩低声道:“现在全营都在备战,看到你的记号,我就偷溜出来了。放心,大阵仗我见得多了,这次一定多砍几个法国人的脑袋下来!保胜还好吧?孩子们呢?”
  “保胜很好,孩子们也好,你不用担心,上阵的时候,别冲得太狠了……”
  “冲得不狠,我还是狗儿杨著恩吗?没有伤疤,那还算哪门子男人!”
  刘三娘一把扑进他怀里,杨著恩强忍住冲动,轻轻推开她,咧嘴一笑,在她细巧的鼻子上刮了一记,道:“各营都在集结,我得尽早回去,往后有的是时间,我走了!”
  “狗儿!”望着丈夫远去的背影,刘三娘哽咽了。
  杨著恩回营的时候正巧与“老冤家”刘奇谦碰上,擦肩而过时,刘奇谦在他耳边低声刮了一句:“小别胜新婚,不多呆一会儿?”杨著恩脸上一热,匆匆离去。
  ☆ ☆ ☆ ☆ ☆ ☆ ☆ ☆
  亲兵大营,刀声霍霍。唐景崧终于见到了刘永福那把一直藏在鞘中未曾露面的长刀:此刀长约三尺、通体乌黑,刀面较一般大刀略窄,刀背阔且笔挺,锋刃呈弧状,刀势雄浑有力,十分利于阵前劈砍。刘永福双手握刀,转瞬间,地上已多了一个大大的“虎”字。
  “黑虎出山,力扫千军,好刀!”唐景崧忍不住赞道。
  “来,试试!”刘永福一甩手,将刀抛给了唐景崧。唐景崧一伸手,就势接住——势沉而刀不沉,刀把上刻着的那几道粗糙纹路还透出一股淡淡的古朴气息。
  唐景崧挥舞了几下,又把刀交还给刘永福,笑道:“八千里路云和月,此刀只合渊亭使,方能生出虎气来。明日一战,当可见此刀饮血!”
  刘永福面色凝重道:“方才杨著恩向我请战,明日打头阵。”
  唐景崧微微一怔,先锋一职一直都由前营管带黄守忠担当,杨著恩此举纯属血性,却也不能不顾及黄守忠的感受,大战之前最怕的就是将帅离心,这件事要是处理不好,后果如何实难预料,也难怪刘永福揪心,遂道:“守忠那儿,由我去说吧!”
  刘永福心头“咯噔”一下,他与黄守忠之间关系微妙,这件事的确不适合他亲自出面,唐景崧见识广博口才出众,由他去说,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 ☆ ☆ ☆ ☆ ☆ ☆ ☆
  前营驻地,唐景崧老远就望见了黄守忠那颗硕大的光头。
  “黄大将军!”唐景崧满面春风的走上前,拱手道:“前营将士果然非同一般啊!”
  黄守忠显然已经知道杨著恩请为先锋一事,淡淡道:“还不是照样打不了头阵。”
  唐景崧故意一怔,又做恍然道:“原来黄大将军是在为此事烦恼啊!”
  黄守忠闷哼一声,继续擦刀。
  唐景崧在他身边坐下,悠然道:“玄德公以马超为先锋,却留云长守荆州,所为何也?”
  黄守忠摇头,与刘永福一样,黑旗军众将都爱读《三国》,刘奇勋曾评价说杨著恩勇比周泰、吴凤典,稳如曹仁、刘成良,轻锐似文鸯,刘永福便像那少时放牛的邓艾。轮到黄守忠时,这位每每独当一面的光头将军笑着说三国无光头大将,那便做赤膊上阵的许褚,惹来满堂大笑。其实在黄守忠心里,让他感到最亲近的却是郁郁不得志的蜀将魏延。
  唐景崧道:“为帅者,当审时度势,以大局为先——马超虽勇,然其才不足以统领全军,正可用之以为先锋;云长智勇兼备气概无双,威名震慑江东,正可用之独当一面。明日一战事关黑旗军存亡,大帅必分兵诱敌前来,杨将军为头阵,大帅断后,这居中调度之责,纵观黑旗诸将,唯守忠一人可担之,大帅的这份苦心,守忠你可知晓?”
  黄守忠的神情缓和了些,道:“杨兄弟勇武过人,倒也担得这先锋一职。”
  “那便是了!”唐景崧趁热打铁道,“据我所知,法军主帅习惯居中指挥,一旦其前哨被杨将军拖住,其中军便会暴露出来,那可是守忠你建功立业的大好机会啊!”
  黄守忠眼中亮了起来,阵斩敌军主帅,那可是每一个战士的梦想!
  唐景崧见黄守忠动容,起身在他肩头轻轻拍了一记,道:“欲成大事者,首先要沉的住气;守忠你是个人才,你的功业绝不止于此,立功的机会还有很多,进退之间,切莫逞一时之勇啊!”说完,朝黄守忠意味深长的一笑,轻甩长袖,转身扬长而去。
  黄守忠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目送他远去,继续埋头擦刀。
  

第6章 黑虎神威  战纸桥贼酋枭首(1)
  “虎,留活的!”刘成良的喊声晚了一步,阿虎近乎本能的将它那四枚尖利的虎牙扎进李维业的脖子里,后腿一蹬,“虎尾”一挺,一股浓烈的血腥气顿时弥漫开来。李维业被枭首,断颈处鲜血喷涌。阿虎翘着“虎尾”,叼着那血淋淋的战利品,猛一抖周身漂亮的黑毛,窜到了不远处的一块土丘上,状若天神。……
  光绪九年四月十三日,公元1883年5月19日,中法战争史上著名的纸桥大战爆发了。
  拂晓,天空刚刚露出一抹鱼肚白,大队黑旗军战士便在首度担任先锋的右营管带杨著恩的带领下来到纸桥。纸桥,位于河内郊野,一条小河将桥两岸分割成了两片天然的开阔战场,这里也是法军攻击怀德府的必经之路。杨著恩所部右营人马出发后,刘永福担心脾气火爆的杨著恩轻敌冒进,又命性情沉稳的左营管带吴凤典率本部人马随后接应,两军一左一右呈交叉状在纸桥附近埋伏,等候法军主力的到来。
  这里的黎明静悄悄,地平线的尽头处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法国人来了!
  “兄弟们,散开队形,统统卧倒,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动!”杨著恩的命令下达的十分及时,就在右营黑旗军依托地形和草木掩护潜伏下来不久,远方便响起了法军的炮声。
  天色灰蒙蒙的,炮声如闷雷翻滚,一记又一记的呼啸声在黑旗军阵地前方炸开,数枚炮弹落在河中,激起冲天水浪。极具实战经验的黑旗军战士们一动不动,任由风声、水声、爆炸声在耳边回响——这只不过是法军在野战时惯用的炮火侦察,真正的大军还在后面。
  “河内郊外的景色总是这般迷人。”法国人总时时不忘展现他们浪漫的一面,即便在战时。李维业放下精致的长筒望远镜,神情陶醉的朝他的副司令官、陆军营长韦医笑了笑。
  与李维业喜欢于炮兵呆在一起不同,身材高挑、面目英俊,有着金色长发的韦医总是与他的骑兵队一同上阵。他的家族曾是皇家骑士团的一员,他始终认为骑兵才是最能体现战士高贵与英勇的兵种,他的偶像是达达尼昂和三个火枪手,他的怀里甚至保存着离开巴黎时迷人的伯爵夫人送给自己的那块手帕……
  “司令先生,就让我的骑兵带着法兰西的光辉为您开路吧!”韦医用一个漂亮而标准的军礼向李维业请战,那双深蓝色的眸子里充满了对荣誉和胜利的渴望。
  漂亮的男人总能惹人好感,哪怕对于同性。李维业答应了韦医的请求。
  “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马蹄轻盈,在欢快的《马赛曲》声中,韦医身着笔挺的军装,策马走在骑兵队的最前方。
  “送死的人来了!”低矮的草丛中,杨著恩缓缓摸出了腰间双枪,计算着骑兵队通过纸桥所需要的时间。不过让杨著恩感到意外的是,按法军的习惯,前哨部队一般都只有一个连队左右的兵力,且以步兵为主,可今天打头的却是一支骑兵在前、步兵紧随其后、人数近二百的混编队伍,占到了法军全部兵力的近三分之一,这对仅有三百余人、武器装备远逊法军的右营来说是一个严峻的考验。可杨著恩管不了这么多,即便一个换一个把整个右营全部拼光,他也要把这支法军堵死在纸桥!
  晨风徐徐,韦医带着他的骑兵队平安无事的通过了纸桥。
  “啪!啪!啪!啪!”法国步兵手捧长枪,迈着整齐的步伐从右营战士的眼前经过。
  “九十八,九十九,一百!”一个完整的步兵连通过纸桥,杨著恩将短枪对准了韦医……
  “砰!”尖厉的枪声撕碎了初晨的静谧,仍沉醉在法兰西光辉与荣耀中的韦医只觉胸前一热,整个身子便一头往马下栽去。
  枪声,喊杀声,呼嚎声,马蹄声,落水声……韦医捂着胸口,掏出那块绣着印有伯爵夫人名字第一个字母“E”的手帕,抽搐了几下,带着甜蜜的微笑,缓缓闭上了眼睛。
  “右营弟兄们,杀!”杨著恩一跃而起,双枪齐发,“砰砰!”放倒一名正在拉栓法国兵。
  面对黑旗军突如其来的攻击,法军骑兵队伤亡惨重,数名骑兵连人带马被射倒,一下堵住了后队步兵前进的道路,埋伏在另一侧的吴凤典立刻率左营将士朝陷入混乱状态的法军步兵发起第二拨攻击。由于黑旗军的火枪速度慢、射程近,两枪之间间隔较长,所以刘永福在安排伏击时特地分派左右两营前往,既是照应,也是为了保证轮番射击的火力密度。
  “副司令官韦医殉职、前队遭到伏击!”副官尚未禀报完毕,李维业已放出一连串军令指挥后续的数个步兵连队及海军陆战队结成战斗队形开始向黑旗军反击。
  “轰!”一枚炮弹在离杨著恩不远的地方爆炸,强大的气流撞得他一个踉跄,先前混乱的前队法军也开始阻止抵抗,右营黑旗军顿时陷入苦战。
  “这么点兵力就想阻止我军前进,简直是异想天开!”突如其来的伏击并没有让李维业乱了阵脚,作为河内法军的司令官、作为一名职业军人,他必须在强敌和部下面前表现出一个统帅必需的沉着镇定。李维业在望远镜中发现了手持双枪的杨著恩——既然对手选择从我军军官下手,我们自然也可如法炮制。李维业放下望远镜,从副官手中接过步枪,遥遥对准了正在阵中搏杀的杨著恩。
  

第6章 黑虎神威  战纸桥贼酋枭首(2)
“砰!”由于距离较远,枪法本就平平的李维业一枪打歪。杨著恩只觉屁股上一阵剧痛,“扑通!”一声跌倒在地,破口大骂道:“狗日的谁打老子屁股!”远方的李维业也皱起眉头,以法国人特有的幽默感向副官耸耸肩膀,一副无奈状。
  肩负掩护任务的吴凤典见杨著恩中枪,大队法军蜂拥而至,再次拉栓开枪已然没有时间,便暴喝一声拔出大刀,带着所部三百人咆哮着从另一侧朝法军冲去。
  法军武器精良长于远射,可一旦进入肉搏状态,就远非黑旗军战士的对手,所以吴凤典的左营人马一加入战场,刚刚稳住阵脚的前队法军再次陷入混乱。
  吴凤典担心杨著恩的安危,更担心两营人马因为无法拖住法军而使黑旗军主力丧失第二次埋伏的时间,所以他只派出一队人前去保护受伤的杨著恩,其余人马一律冲上去近战,务必最大限度的杀伤法军。
  李维业本以为只需一次冲锋就能将眼前的区区数百黑旗军击溃,可他没想到这两支已经完全没有队形的伏兵竟然如此难缠,眼看着一个又一个的法军士兵倒下,李维业终于将最后两个连队的兵力也投入了战场。
  “轰!”又是一声炮响,杨著恩就地一滚,一枚弹片激射而来,不偏不倚的扎进他另一边的屁股里。杨著恩咬牙挺起身子,双股剧痛让他无法站立,只能坐在地上指挥战斗。
  在法军强大的火力下,左右两营黑旗军渐渐支撑不住。就在这时,刘永福幕僚之一的刘奇谦飞身来到吴凤典身边,大声道:“老吴,大帅命你二营火速撤往上安村!”
  吴凤典明白刘永福和黄守忠率领的主力已经在上安村布下第二道埋伏,遂抹了把脸上的血污,朝杨著恩的方向一指,道:“老刘,狗儿受了重伤,你速去接应他,我带兄弟们撤退!”
  刘奇谦一点头,抄着一杆短枪就往右营方向去。
  右营地面,行动不便的杨著恩成了法军主攻的方向,法国士兵都欲生擒这位受伤的黑旗军将领为韦医将军报仇。刘奇谦弓着身子一路飞奔而来,猛瞥见一名法军军官正举起步枪对准杨著恩,当即大喊:“老杨,当心右边!”
  话音未落,枪声已响,一粒子弹准确无误的穿透了杨著恩握枪的右手。
  “啪!”杨著恩的短枪落在了刘奇谦脚边,刘奇谦一把将自己上了膛的短枪丢给杨著恩,道:“老杨,我背你,大帅下令左右两营撤退!”
  杨著恩强忍剧痛,看了眼被打断腕骨的右手,笑道:“狗儿我宁死不退!”说着,用左手拾起刘奇谦丢过来的短枪,一枪击毙了偷袭自己的那名法军军官。
  “老杨,这是军令!大帅已经设下第二道埋伏,法国人跑不了,咱们先撤,往后有的是杀敌的机会!”刘奇谦把短枪往腰间一塞,说着就要来背杨著恩。
  “站住!”杨著恩端起短枪对准了刘奇谦,嘴角泛起一丝苦笑,“成全我这一回吧。”
  刹那间,刘奇谦什么都明白了——杨著恩不愿当残废苟延残喘,宁可轰轰烈烈战死!
  刘奇谦哽咽了,蹲下身子,替杨著恩简单包扎了一下,道:“老杨,都说你我是对头,今天,就让老刘我陪你一块儿杀敌!”杨著恩含泪大笑,朝刘奇谦用力点了点头。
  伴随着法军反击的逐渐加强,两营黑旗军战士开始有序撤退,令吴凤典感到意外的是,刘奇谦非但没有接应杨著恩离开,还与他一起留在了离纸桥最近的地方继续射击!
  “这两个疯子!”吴凤典一下就明白了杨著恩的心思,可他不能让十几年的兄弟就这样去送死,更不能让刘奇谦陪他一起疯!作为黑旗军众将中最沉稳有全局观的一个,身兼督统两营进退的吴凤典决定亲自把他们揪回去!
  从冤家对头到并肩作战,刘奇谦和杨著恩竟如多年搭档一般配合默契,一连击退了法军数次突击,牢牢的守住了纸桥滩头的这一小片矮树丛。一阵密集的枪声后,不远处响起了吴凤典的声音:“老刘狗儿,跟我走!”
  远处,李维业也发现了滩头的这几个顽强的敌人,他不愿再牺牲法军士兵宝贵的生命,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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