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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不可能得到平等的待遇,那个人把对我的恨完全转嫁到了我儿子身上,即使永琪也是他的儿子。”
“我想到了死,也就在那个时候,我的身体果真病了起来,太医说是痨病,没有人敢来探视,永琪就在那个时候被接走了,从此再没有见过一面。后来我以为我死了,却没有想到还活着。再后来我听说了有关永琪的事情,忽然间觉得,即使我真的世了,那又能怎样,至少我的死能换来他对我孩儿一视同仁的对待。”
我低下头,脸上陡然通红,在一个爱子若命的女人面前,我显得如词微不足道,可她更让我清楚了一点,那就是永琪能有今天的成就,绝不势偶然的,而是多少人在背后默默的牺牲换来的。而我的存在,似乎会破坏了这里的一切。我有点明白她对我说这一席话的意图,我想努力的装糊涂,可是我的心还是明白的。
“夫人对永琪的一片心,永琪会理解的,夫人对我的一片心,我也会理解。”我作了个揖,开头看着他,继续说道:“在这里叨扰了多时,在下的软体也已经好了,这里毕竟是夫人的清修之地,不易久居,在下明日就告辞吧。”
她看着我,脸上淡出一抹微笑,眼底有着感激,开口道:“昨日听老爷说,前线有战报,说是打了个胜仗,万岁爷高兴,竟然将晴格格赐婚给了先锋萧副将。殷德说你和那萧副将是结义的兄弟,你也该为你的兄弟高兴高兴。”
她说着,转身要走,又开口道:“你被送进这里那晚上,老爷派人在你住的四合院放了一把火,烧的干干净净,其他人倒是都没死,唯独死了一个刚刚高中的探花郎,命叫余鱼同的。所以如今,就再也没有叫余鱼同的人了,你明白吗?”
我心一惊,我果然又死了一次,只不过这一次怕是锁有人都真的以为我已经死了吧?也不知道那个人在紫禁城内,会不会为我流一滴眼泪,会不会给我烧一张冥币,会不会还能记起彼此之间的点点滴滴。
夜很黑,万籁俱寂,没有月光,只有冷风。打更者的声音在夜风中传的很远,我带着斗笠,飞快茨走在去猫儿胡同的路上。再过两个时辰就能天亮,到时候我就可以出城了。
远处传来凄厉的哭声,在寒风中让我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我顺势拉了拉衣襟,躲在角落里,看着一高一矮两个身影从远处颠簸而来,高的那个人似乎喝醉了酒,步态紊乱,口中还胡言乱语。
我躲鉴了四合院的门后,他们却也跟着进来,有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很熟悉。
“我的爷,您就快回去吧,再不回去,天就该亮了。”
“我不走……我不走……今天是小燕子的七七,我要陪着他……陪着他……过了今天,他的灵魂就归天了,我再也没办法见到他了……”他说着,跌跌撞撞的往里面走去,此时的四合院早已经是一片废墟,断瓦残垣,木质门窗早已经焦黑一片摊在地上。一片废墟,哪里还会有人来。
他就这样爬在那一片废墟之中,双手不断的扣着那些碎屑断片,仿佛那里深埋的是自己的灵魂。我站在角落中,唯一的光源便是他身边小太监手中的那一盏昏黄灯笼,朦朦胧胧照着他的侧脸,消瘦而又憔悴。
心兀自痛了起来,像被撕裂了一般,唇被咬破,口中满是血腥味,但丝毫不感到疼痛,因为我已经痛到了麻木。
“我的爷……您别这样,您别这样,万岁爷都已经把诏书给你了,拟为什么还要这样呢。过不了几天,你就是这天下将来的主人了,那个人你就不要去想他了。”身边的小顺子还在劝说,我真的没想到,我一死,乾隆尽然会那么快就松口了,自嘲了一下,感情我的死,实在是很值。
“你懂什么……那不是什么立储的诏书,那是一份保证书,他让我保证,对小燕子的死不能有半点怀疑,不能追根究底,不能彻查,小燕子就这样死了!那天送他出宫的小太监是我的人,他清清楚楚的告诉我,小燕子下马车的时候全身都在抖……鸿门宴啊……我儿子的满月酒尽然成了他的鸿门宴。呵呵……”永琪似乎有点神志不清了,连那么大逆不道的话,居然就这样说出口了。我闭上了眼睛,不忍心再去看他那一脸的哀伤。
“爷……说不定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万岁爷下令不准彻查,可能是他已经查到了什么蛛丝马迹,所以才不像你再浪费人力物力,再说,人都死了,总要以大局为重。如今不是正好,万岁爷自觉得愧对了你,正好封了你做太子,您不是一心都想当太子的吗?应该高兴才是……”
啪……一个耳光打断小顺子的话,也让我顿时心惊。我往后退了一步,靠到墙上,接着墙壁的力量让自己站稳了。
永琪跪在地上,双臂宝头,跪在腿见痛苦不已,开口说道:“你不懂……你根本不懂,那日我雨小燕子洞房花烛,一时动情,曾对他说:这天下比你还差的远了,如今想来,这却不是戏言,只怪我一直太贪心了,总想着要效仿皇阿玛与和饲熬迹撕笾海鞘嵌嗝慈萌搜尴鄣氖虑椋菔故繁嗜绲叮凑η锿虼约阂彩强床患模趾挝胶笕搜浴!�
话语到此,已是泣不成声,他忽然抬起了头,愣怔怔茨看着那一片废墟,一时间寂寂无言,不知哪里飞来的乌鸦,停在了那残垣之上,凄厉的嘶叫,一声声撕心裂肺,让人更觉痛彻心扉。
他呆呆道:“小燕子,是你吗?你可是知道我想你来,故而回来看我一眼,这世上若是有后悔药可买,任凭他开价就是。”
那乌鸦好似听懂了永琪的话语,对着残垣轻啄着,看上去好似在默默点头,伴随着嘎……噶……之声,让我有一种怅然欲泣的感觉。
我捂住了嘴呜咽了一声,两道泪痕划出眼眶,永琪啊……逝者已矣,但愿生者安乐。
第七十五章
不知过了多久,站在墙角的我不觉已被冻僵,两个人影从破旧的门缝中走了出去。我转身从门候走了出来,长久凝望着永琪那萧索的背影,也许这是今生最后一次目送你的背影而去,我站在门口努力的让自己展现出最最欢乐的笑容。
忽然听见有人说:“小顺子,我怎么觉得小燕子就在我身边……”我知道墅肯定是喝醉了,所以才产生的幻觉,没想到那个人忽然转过身来,我惶恐的躲进了门内。闭上了眼睛,永琪,原谅我不敢正视,你这今生最后一次回眸。从此山高水远,不过我永远都走不出你大清的天下。
天饯渐亮了起来,我背上了行囊,跟随着出城的人一起离开,两进两处,我终于有一次踏出了这个承载着我太多爱恨的地方。回眸中,我似乎看见了巍峨的紫禁城,似乎看见了曾经的淑芳斋,似乎看见了那些让我伤,让我痛,让我恋的美好时光。
围炉而坐,品酒饮茶,抄经论典,拉琴斗诗。一切的欢声笑语仿佛是一场梦,在不经意中已经幡然醒来,可我的心却依旧在梦境中停滞不前。
原来我们都已经长大,从别人的膝下滓,成了自己孩子的阿玛额娘。那段欢笑见证了我们曾经年轻过,而以后,我们将不再年轻。
永琪,他将成为大清的第七代皇帝,受百官朝拜,续康乾盛世。
殷德,他已经成为了大清的八旗将领,乾隆最宠爱的和孝公主的驸马爷,享一世富贵荣华。
尔泰,他早早的站在天城布达拉,也许他才是最清醒的人,因为站得高,看得远,所以比我们都更早的离开了这个凡事俗尘。
萧剑,不知他知否已经泯灭了仇恨,献出一生的虎胆武艺,做报国的良材……
还有很多很多的人,晴儿,金锁,还有紫薇。希望你们一切都好。
在没有我的日子里,一切都好。
其实我并没有目的地,只不过秉着天下之大,总有我容身之地的想法,才匆匆的离开了京城,带着为数不多的盘缠,牵着一匹老马,走着通往四川的官道。如果说我还有什么地方是自己熟悉的,那便是四川,我前世的家乡。
当日来京城的路上,幸好有红花会带路,省去了不少的麻烦,如今这条路一个人走,倒也不至于迷路。日夜兼程,感到四川战地金川的时候,战火已经蔓延到了几个山里面的小集市。清军的大营驻扎在山里面,只守不攻,用的就是耗的法子,想把里面的人耗到死。
然而这种方法最直接的后果,那就是每逢清军收编休整的时候,金川的军队就会发起一次突袭,围剿一些汉人聚居的地方,抢夺食物和水源。
如此大概耗了整整大半年,我在那里的一家客栈打杂,亲眼见了几次金川军队抢进来,和掌柜的一起将为数不多的食材搬进地窖,在里面两天两夜不敢出来。
金川军队走后,清军又占领了这里,不加救济,还要好吃好喝伺候着,军队就像强盗一样,整日食着老板姓的民脂民膏。
那一日我照旧在厨房打杂,传菜的小二忽然内急,将液盘菜扔到了我手上,嘱咐我送到二楼的包间,这年头,打仗虽打的厉害,下馆子的人却照旧下馆子。我心里有一丝不屑,手中这道还是店里面难得拿得出手的像样的菜色,看来来人并不是什么小老百姓。
我敲门进去,里面人的应了一声,示意让我把菜送进去,我微微抬头,看见那人一副藏人打扮,很像是在这小城做生意的藏族同胞,顿时抬起头,向他微笑示意。
只是这一抬头,便在也动不了了,手中菜应声落到了桌上,油水飞溅了那人一声。我猛然回过神来,低下头,拿起搭在肩上的抹布,急急忙忙的擦着溅出来的菜汁,那人忽然按住了我的手腕,声音低沉,却并不陌生:“小二,你叫什么名字?”
我咬牙道:“叫阿猫。”
“哦?你叫阿猫?怎么倒跟我家养的那只燕子有点像。”
我倒吸一口冷气,用力想甩开他的克制,没想到他的手越握越紧,手腕生疼。他叽叽咕咕了几句话,身边的两个人便走了出去,将门关了起来。
房间中只剩下我与他两个人,我侧头闭上眼睛,不敢面对他的视线。他的声音陡然温柔了起来,却是什么话都没有说,一把将我拉在了怀里。
我以为我已经忘记了他的名字,可是嘴里依然颤抖着说道:“尔……泰,别来无恙?”
我搂着我的手又紧了几分,开口说道:“小燕子,别来无恙……”
我一时克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激动,蹭在他的肩头哭了起来,长久以来的孤苦无依,让我的再也没有坚强的理由。
他抱着我,只是抱着,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年少时那种冲动的亲密接触,已经在我们的心口留下了难以磨灭的伤痕,这种伤痕,人的一生,只要有一次,便已经是切肤之痛。
他只是擦去了我眼角的泪,开口说道:“尔康来信说你死了,可是后来我又收到殷德信,说你失踪了。你究竟要闹到如何才肯罢休?”
我低下头,不知如何解释,当初你的放弃,最终还是没有换来我和永琪的美满,不知道你现在还好不好?
尔泰穿着藏人的服装,脸晒的黝黑,看上去结实了不少。再也不是当年在我面前的那个青涩少年,不会在落叶的时候在我的额头印上一吻,也不会偷偷摸摸的桌子底下与我手牵手,更不会在那种时候,想用身体来证明我和他的感情。
“其实南巡的时候,我已经逃走了,可是后来,又回去了。”生死一线的挣扎,辗转反侧的夜晚,几经轮回与苦痛的经历,在我的口中,只用这短短一句话诉说。
逃了,回去了,又逃了……这就是我这几年来的全部生活。
还没等我继续开口说话,尔泰就一把拉开了我的衣襟,我惊呼道:“干什么……”
没想到他又停止了动作,目不转睛的看着我胸口之上,锁骨之下的那道箭伤,蹙录道:“你知不知道,那一年尔康没有去南巡,你就出事了,紫薇在家哭了整整一个月,学士府上下折腾的不像样。我收到殷德来信的时候,他寥寥几个字,就像是要把我的心戳穿了一样,什么叫身中箭伤,生死未卜?这简直对我来说是天大的折磨。”
我又一次低下头,默默系好了自己的扣子,努力挤出一点笑来,开口说道:“没听见我说我叫阿猫吗?我是猫转世的,有九条命。”
他松了一口气,旋即开口问道:“你怎么一个人跑到了这里来?其他人知道吗?”
我蹙着眉,摇头说道:“其他人都不知道,我没有告诉任何人,我只是知道,殷德和萧剑现在都在这边的大营中,所以才会到这里来,这样就可以随时知道战况,也可以知道他们的安危。”
尔泰点点头说道:“那你今日便能见到他虑了,说实话,这次我从吐蕃过来,正是他们叫我来的。如今金川起兵,不但搅的大清不得安宁,就连吐蕃也深受牵连,我们正打算联手,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我心中既激动又紧张,深呼一口气道:“早些打完吧,再打下去,这边的百姓都要跑光了,每天都有人迁走,距我来的时候,这个县里面起码少了一半人,在这样下去,人没了,还打个什么劲儿、”
尔泰的脸上露出自信的笑来,开口说道:“这你放心,自然会打完的,只不过你不要再留在这里,太不安全了,我找个安全的地方,让你避一避。”
我正要开口拒绝,忽然听见门外有人用藏语禀报,因为我丝毫听不懂,所以尔泰的笑容更甚,开口道:“小燕子,殷德和萧剑来了,你快去屏风后面躲一躲,等下给他们一个惊喜。”
我心中又是欣喜,又是激动,点着头躲到了屏风后面,门开了,两个熟悉的身影闪了进来。我的心怦怦直跳,不知道他们看见我在这里,会有怎么样的表情。
正自己思量着,却挺进殷德吸了一口气,扑到了尔泰的身上,开口说道:“尔泰……永琪他走了……”
我还没有弄清那句走了是什么意思,就听见殷德在那里补充道:“今天一早的八百里加急,京里出了大事,荣亲王验收亲王府,忽然间有刺客闯入,荣亲王遇刺身亡,葬身火海……”
听到这里,我已是手脚冰冷,浑身没有一丝力气,胸口如车裂般疼痛,一股腥甜一时没有压的下去,尽数喷洒在了眼前的屏锋之上。
你我之间,竟不是生离,就是死别!
第七十六章
“小燕子……”来不及听清尔泰的呼声,我已经把自己送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天很蓝,云很淡,我们驰骋在一望无垠的草地上,远处连着天的,是成片的牛羊。我坐在马背上,看着他们一个个超过我,向我招手。忽然间天暗了下来,乌云蔽日,一切都笼罩在无尽的黑暗中,天际有一场无名的野火,烧的通红。那里似乎有一个人,一直呼喊着我的名字“小燕子……小燕子……”
胸口很痛很痛,每一次呼吸都如撕裂一般,每一声传入耳朵,都像是勾去了我魂魄,我终于忍不住大喊一声,想抓住那人的手,却被另外一双手牢牢的按住。
“永琪……永琪……”一切都如此安静,没有无名夜火,只有烛光如豆。
我转过头,呆呆着看着他们,他们都在了,唯独少了永琪。
“永琪呢?”我嘴角带笑,淡淡问道。
没有人回答我,其实我已经知道答案,良久的沉默,最终还是殷德开口:“小燕子,明天我就陪你回京,我听说万岁爷目前还秘不发丧,因为现在战势越演越烈,而永琪又是众望所归的太子人选,恐怕这个消息一旦撒布出来,只怕涣散军心,反而让敌人的了便宜。”
口中还有血腥味,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挣扎着想要起来:“我要回京城,我要回去,我要在见他最后一面。”
“小燕子,你别傻了,你现就算回去又能怎样,信上说永琪是被人砍伤,大火过旺,盎倒下的横梁给压死的。挖出来时,早已经不成模样了。”萧剑说着,忍不住掩面。
我冷冷道:“哪怕他已经成了一堆骨灰,我也要回去找他。”面无表情的扫了一眼对面三人,我弯腰穿好了鞋,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好!小燕子,我陪你回京。”殷德拉住了我的手,坚定的看着我说道。
“殷德,你疯了,你忘了你是战前先锋,你现在擅离军营那是死罪,到时候恐怕连你阿玛也救不了你。”萧剑一把拉住了殷德,摇头说道。
是啊,我又岂能如此自私呢,殷德和萧剑,他们现在都是阵前的将士,如果擅自离营,那都是死罪,可是京城,我又不得不贺去。
“我自己走……”
“我送你回去……”
正当我说出自己一个人走的时候,尔泰开口说道:“我送你回京城,这次我本来就是打算在这边多逗留一段时间,所以那边的事情全交代好了,事不沂迟,明日一早,我就送小燕子回京。”
尔泰转头看着我,一如往日那般深情款款,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终于忍不住点了点头。
两千里路,日夜兼程,五日之后却正好赶到京城,此时荣亲王薨逝的消息已经隐瞒不住了,京城中有着明显的肃穆的感觉,街上的行人似乎也比往仍少了不少。
马车驶过学士府的门口,我拉住尔泰的手说道:“要进去看一眼吗?”
尔泰只是摇了摇头,开口说道:“先让你见永琏。”
我的心咯噔一下,让我见永琪,如何能见?如此能见?
我和尔泰投宿在会宾楼,柳红得到消息说,明日便是永琪的出殡之日了,因为天气炎热,又是烧坏腐烂的东西,放在宫里怕是有引起疫病,所以还是要提早出殡。
研究线路,指定计划,做最周详的准备,最后一一都被推翻,因为我根本就没有办法再见到永琪了。即使站在送葬的人群中,我与他还隔着厚厚的棺材板。
几日来苦苦支持着自己的精神陡然崩溃,我站起来,正想长叹一口,眼前骤然一黑,都化作了无名的黑暗。
在醒来时,天幕早已经黑成了一片,漫无目的的走在京城的大街上,人群逐渐从熙攘变成稀疏,又从稀疏变成空无一人。最后只剩下我一个人,在黑暗中漫无目的的徜徉。
永琪,你知道我回来了吗?你知道我回来了吗?我想对着天空大喊,但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