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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武卒-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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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一包谷物,告诉小鹿,只要按时喂小鸟这些,勤些换水,就可以了。
  虞小鹿把脸凑到笼子旁边,认真地看着里面的小鸟,眼神很是专注。项羽注意到她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刚哭过,问:是不是有人欺侮你了?
  小鹿摇了摇头,继续看着鸟笼子,像是怕项羽看出什么来。
  小鹿越是这样,项羽便越是不放心。他一把扳过小鹿的肩,很着急,并且带着一丝怒气,问道:肯定有人欺侮你了,是谁?
  小鹿有点担心地说:告诉你可以,不过你可不能去惹事。答应我!
  项羽含含糊糊地答应着,催小鹿快点说。小鹿说:我有一卷竹简,上面记录着楚地几十首好听的辞曲,是我保存了多少年的东西。我壮着胆子把它藏了起来。可刚才,又有人来搜查,把它搜出来没收了。
  项羽一下子变得杀气腾腾,瞪着虎眼,恶狠狠地说道:这些秦国杂种真是太嚣张了!我项羽已经忍了他们很久,这回竟然欺侮到我的头上来了。小鹿别急,就是嬴政那兔崽子从这里拿走的东西,我也给你抢回来!
  这下,小鹿倒真是急了,忙拉住项羽道:一个竹简没那么珍贵的,拿走就拿走了吧。你快别说疯话了! 。 想看书来

第十四章 帝国天涯(10)
项羽愤怒地望着窗外,说:是不是镶着银扣的那卷?小鹿等着,一会儿我就给你拿回来!说罢,他跑下楼,将一张桌子掀翻,掰下条桌腿抓在手里,大步流星地冲到街上。
  不远处有个酒馆,楼下停着一辆牛车。几十个秦军士卒护卫在周围,带领他们的军官由酒馆伙计陪着,上楼去了。项羽来到牛车跟前。一名骑在马上的秦军屯长看到他身形高大,手里还提着木桌腿,便大声喝道:你是什么人?离这里远点!项羽也不答话,径直冲向牛车。秦军士卒从未遇到如此胆大包天的楚国人,看到项羽竟然不理睬屯长的话,便拔出剑向他刺过来。项羽大吼一声,将木桌腿猛地抡了起来。一瞬间,几支剑带着嗡嗡的响声飞出几步远。
  秦军屯长不禁大怒,骑马飞奔过来,挺起长戟向项羽刺来。项羽轻松地躲过戟锋,挥起桌腿打在了马脖子上。那马嘶叫了一声,便倒在地上。秦军屯长也被重重地摔在地上,动弹不得。
  项羽又乘势将木桌腿舞得山响,几十名秦军士卒竟然无法靠近,被逼出了十几步远。项羽无心和他们打下去。他一边挥打着,一边退回到牛车前,将牛车掀翻,从散乱的简堆里找出了那卷镶银扣的竹简。然后,趁着夜色,撒开腿逃走了。
  此时,项梁与朋友们在客厅里商议着事情,还未散去。只见房门被鲁莽地撞开,项羽急匆匆地闯进来,向自己的屋子走去。他一边走,一边说:我惹事情了,得到外边躲几天,现在就去收拾东西。
  项梁看到项羽这样子,心里有股恨铁不成钢的恼怒。他喝住项羽,问道:慌什么?把事情讲清楚!
  项羽把事情大致说了一遍。不过这次,项梁的眼睛里却多了些欣慰和慈爱。他帮项羽理了理衣衫,微笑着说道:原来以为你只知游手好闲,无所用心,现在看来,你倒还是有些胆气的。好吧,你先到城外李大叔家里躲上十天半月。钱庄的张老板和郡守有些来往,我们在郡府那边使些银子,就说你喝醉了,看看能不能把事情压下来。
  项妍被安排在一间临街的二楼屋子里,打开窗子就是一条很宽的街道,人流喧闹,各色人等尽收眼底。虽然有些吵闹,项妍却很满意,现在她有些害怕生活在过于寂静的地方,那样会使她不停地回忆过去的事情。这种回忆一旦开始,就像脱缰的野马,怎么也停不下来。
  项妍知道叔父项梁在进行反秦的活动,不过,她对这些都没有什么兴趣。他们慷慨激昂的话对于她,就像古潭里吹过的一丝微风,引不起任何波动。他们问过她一些咸阳的事情,她也只是轻描淡写地说几句。渐渐地,项梁周围的人开始意识到,项妍不是他们想象中那个英勇反秦的巾帼英雄,而只是个冷漠得有些古怪的美丽女子。
  这日,项妍发现几个官吏带着一队秦军士卒开始清理楼下的大道,所有商贩都不许在街边摆摊叫卖。而且大队的民夫开始整修街道,用巨石将地面夯得异常坚硬,然后铺上方方正正的青石板条。沿街的房屋楼宇也给重新粉刷了一遍,项妍房间的窗子被刷成黑色,外墙及楼柱涂成深红色,在楚国人看来,这样的颜色很是古板。
  家人告诉项妍,皇帝半个月之后将到达会稽郡,到时,全城的老百姓要夹道欢迎,所有人必须穿上节日才穿的华丽衣裳,任何人不得留在屋子里。郡府花了如此之大的力气修缮楼前的大道,皇帝的车队十有*会从这里经过。

第十四章 帝国天涯(11)
项妍听过,不屑地笑了笑,心里却一下子想到王离,猜测他会不会来。项妍旋即又骂自己不争气,将这份期待熄灭了。
  半个月之后的清晨,项妍的楼下响起敲锣打鼓的声音,会稽郡府的下级官吏匆匆忙忙地高喊着,告诉老百姓说皇帝的车队已经到达会稽郡城外,马上就要经过这里,让老百姓迅速到街边来欢迎。下级官吏挨家挨户地敲着门,找着人,比任何时候都仔细。
  项妍站在街上,她手里拉着小越,免得他乱跑。周围十分拥挤,人们都在大声或小声地议论着,每个人的脸上都流露出一丝好奇,猜测着皇帝何时会来,他长得是不是如传说的那样凶神恶煞,秦国人的军队是不是真有如天兵天将,战无不胜?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大家站得十分疲劳,不时活动着有些麻木的身体,悄悄骂着郡府的官吏不是东西,皇帝还在天边,就把他们从家中赶了出来。不过大家谁也走不了,只能在原地等着,郡府的官吏们隐隐听见有人在旁敲侧击地骂着他们,却只能忍着、听着,他们心里知道,这种事情是讨不到好处的,出了差错就不得了,闹不好要掉脑袋。
  过了一会儿,远处的人群骚动起来,锣鼓喧天,热闹非凡。人们踮起脚,伸长了脖子看着远处。项妍在拥挤的人群里看见哥哥项羽与项梁站在一起,漫不经心地聊着天。
  隐约可以看到皇帝仪仗车队的大旗。官吏开始命令人群成片地跪倒在地,等待那个威严的皇帝,和他的军队经过。许多人都抬起头,看着前方。
  项妍跪在地上,不时微微抬起头,看看皇帝的排场。不远处,项羽张着嘴,瞪大眼睛盯着这豪华的车队,十分惊异,心中暗叹:原来世上竟有这样奢华的车队!突然,项羽用他粗重的嗓门小声说了句:我要取代他当皇帝!尽管他努力地压低声音,可还是发出了不小的声响。项梁一手撑地,一手急忙捂住他的嘴。悄声说:不要命了!抢竹简的那件事费了多大力气才给你了结?又在这里瞎说什么?
  项妍漫无目的地看着面前缓缓而过的车队,皇帝坐在车里面,车窗上又有层薄纱,看不清楚。突然,项妍发现王离骑着马,眼神有些冷漠地从人群的头顶上方扫过来。就在与他的目光相碰前的一刹那,项妍惊慌地低下头,不知王离看没看到自己。
  骑在马上的王离心中沉寂,面无表情地俯视着一大片一大片跪倒在皇帝面前的人群。对于这种情景,王离说不上激动,也说不上安慰,他知道这一切都是表面现象,深层的隐患只会在一瞬间露出它狰狞的面目。
  突然,他看到人群中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抬起头,一双剑眉大眼扫了过来,嘴里叨咕了一句什么,十分惹目。他警觉地看过去,那大汉却很快低下了头,加上人群拥挤,再也看不到了。可是,他却遇到了一双他所熟悉的目光,那双目光和他的目光碰了一下,便消失得无影无踪。王离觉得心被狠狠撞了一下,死死盯着与那目光相碰的地方,但那里却是一堆拥挤而且略显混乱的人群,什么也看不到。王离不甘心,走过很远还是费力地扭着头,望着那个地方。
  项妍不敢抬头,直到皇帝的车队全部通过,人群站起来,并渐渐散开,她才失神地站在街道中央,站在王离骑马经过的地方。过了许久,才恋恋不舍地离去。
  回到屋子里,项妍坐在窗前,恍恍惚惚地望着窗外,两行泪水慢慢地流下来。此时,她好像回忆着一件很遥远的事情。等她想得够了,心不再那么痛了,便擦干眼泪,对自己说:既然已经狠心离开了他,就不要再痴心妄想了。

第十四章 帝国天涯(12)
项妍呆呆地坐到黄昏,看着商贩们又重新摆出了小摊,开始了买卖。突然,她吓了一跳,因为她看见王离一个人骑着马回来了。他把马拴在路旁,站在白日里项妍所在的位置,来来回回地徘徊着。仿佛要从那里得到项妍的蛛丝马迹。
  项妍的手紧紧抓住衣襟,把窗子关得更严一些,只留下发丝一般的窄缝。王离在楼下焦急的身影让项妍十分心痛,他每走一步,都让项妍悔恨万分。她看着楼下的王离,端详着那几年未见的面容。
  王离在楼下四处看着,不时向楼上望过来。每当这时,都会把项妍吓一跳,总觉得王离已经看到了自己。在一瞬间,又感到自己被那目光照到了,就像被春日煦暖的阳光照到了一样。这种温暖是如此充满诱惑,只要项妍走下楼,就可以永远地得到它。
  王离徘徊了一阵子,来到街边一个卖烧饼的摊子前,问那摊子的主人道:你可知道这里住着一个叫项妍的女子吗?
  摊子的主人看了看王离,说道:对面院子里的那家人倒是姓项,不过,他们来了快十年,除了叔侄二人,加上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仆,没见过他家还有女人啊!
  王离心中一动,向院子里走来。项妍在楼上看见他,心怦怦地跳着,快要喘不过气了。她问自己,如果王离找到了我,我该怎么办呢?可是,在慌乱中,项妍越是问自己,脑中越是一片灰白。
  在院子里,王离碰到正要出去的项梁,并问了同样的问题。项梁小心地听着王离操着秦地口音说话,看着他一丝不乱的发髻。待王离问完,他平淡地说道:我的确姓项,可是家中除了一个侄子外,再没有人了。不过,郡城里姓项的有几十家,你倒是可以到他们那里问问。
  王离却无论如何也听不进这些话。他固执地相信,项妍就在周围。王离眼中露出凶光,说道:如果你没有撒谎,可以让我找找吗?
  项梁镇定地笑了笑,说:当然可以,您请吧。
  王离向四周扫了一眼,便径直向楼上走来。他默默地打量着每个屋子的门,仔细地听着每一个细微的声响。突然,他在一扇门前站住。因为,他感到这周围充满了熟悉的气息。项妍在哪里笑过,在哪里哭过,她的头发、嘴唇和泪水的气味,所有一切仿佛都会在这里留下了深深的痕迹,怎么也抹不去。这一切,除了最心爱的人,谁都无法觉察到。
  王离猛地推开这扇门,坚信项妍就站在那里等待着他。不过,他被惊呆了。在一扇微微开启的窗前,坐着一个满脸皱纹,白发苍苍的老太婆。她痴痴地从窗子上那道窄缝里向外望着,仿佛已经这样望了几十年,从一个年轻的女子,直到变得苍老不堪。
  那一刻,王离觉得时间过了几十年,一个已经变成老太婆的项妍坐在那里,等着他推开门,来到她的身边。而王离自己,也变成了年迈的老汉,前来寻找这最后的幸福。
  这时,项梁在王离的身后说道:忘了对你说,我家里还有一个年迈的女仆。听到这个声音,坐在窗前的老太婆转过脸来,从嘴角流下一丝口水。她对王离傻呆呆地一笑,问道:你找谁?
  王离摆脱了幻觉,发疯一样冲到窗前,说道:项妍一定在这里坐过!
  老太婆又傻傻一笑,问道:谁是项妍?
  王离愣愣地站了半天。过了许久,他才恢复过来,向项梁道了谢,不情愿地下楼去了。
  项梁将王离送出门,又回到那间屋子。项妍与老女仆正并排坐在床前。项梁带着一丝爱怜,问道:这个年轻人就是许多年前你认识的那个秦国禁军军官吧?
  项妍皱着眉,费力地点点头。
  项梁叹了口气,说道:妍儿,委屈你了。
  天色完全黑下来,小商贩点上灯光照亮小摊,使得街中朦朦胧胧。王离还在楼下徘徊着,不肯离去。最后,夜渐渐深了,路上的人越来越少。项妍看到王离向四周望了几眼,跺了跺脚,恋恋不舍地骑上马走了。
  之后三天,王离每天都会来项妍的窗下,有时是在上午,有时在傍晚。皇帝要在会稽郡停留三日,祭河神、海神。之后,王离就必须跟随皇帝,离开会稽去咸阳。他幻想着那日一瞬间看到的就是项妍,幻想在这里与项妍再次相遇。
  这日傍晚,街上人已稀少。项羽和几个兄弟喝得醉醺醺,回到家门口,不防被一个人撞到了。项羽定睛一看,发现那人戴着漆制板冠,知道是个秦国军人。几个兄弟围了过来,相互使了眼色,项羽知道他们打算将此人暴揍一顿,出出气。
  借着月光,项羽用醉眼瞄了瞄这人,突然发现此人的眼神中透露出一股无畏而且逼人的力量。尽管他比自己矮了整整一头,但他丝毫没有惧色,仿佛目光里藏着千军万马。
  项羽从未把什么人看在眼里,这回却觉得有什么东西在醉意蒙眬当中触动了自己。他鼻子哼了一下,摇摇晃晃地说:几个人打一个不算好汉,我们走!
  说罢,他将几个兄弟撵回家,自己上楼去了。
  最后一日下午,王离在项妍的楼下徘徊着,远处涌来滚滚乌云,这让王离更加焦急。天黑了下来,开始下起大雨,豆粒大的雨珠将青石板冲刷得光滑如新,同时也击打出一串串水泡。
  项妍从楼上悄悄望下去,王离在大雨中徘徊着,向着烟雨迷蒙,已经没有一人的街道望着。项妍背对着王离,靠在墙上,闭着眼睛,泪珠也如同窗外的雨。她倾听着,仿佛可以听见王离在青石板上踱步的声音。她在心里默默地叨念着:快回去吧,不要着凉了,我不会下楼去的,我们的心再赤诚,也改变不了现实中的一切。
  午夜时分,项妍仍旧背靠着墙,心如死灰,眼睛望着黑暗、沉重的屋顶。这时,从大雨中传来一声绝望,而且愤怒的嘶叫声:项妍!是你吗?
  项妍的心被刺了一下,但就像一支利剑刺在烧过的灰烬上,再也没有从前那样无法遏制的激情。
  项妍!是你吗?
  王离又吼叫了一声。项妍产生了幻觉,仿佛王离已经看到了自己,而且就在自己的身边,只要一伸手就可以把自己抱在怀里。
  如是三声叫喊从雨夜中传来。最后,一切重归寂暗。
  

第十五章 咒怨(1)
嬴政东巡结束已经三个多月了。作为裨将军,王离又回到了九原郡,主管长城一线修筑的事务,工作十分繁忙。他避免回忆起项妍的事情,每天把自己沉浸在千头万绪的事情中,没有一刻休息。早上起来就跑到各个地段去验查工程的质量,晚上回来倒头便睡,如果睡不着,就喝酒,直到把自己喝醉。
  阴山一线的长城近千里,几个地段分别由秦军士卒和刑徒负责,同时开工。
  对于秦军士卒负责的地段,王离是很放心的,因为这些士卒是经过常年艰苦征战,军官与士卒间有很深的感情。而刑徒负责的地段则让王离放心不下,他既不了解刑徒们的所思所想,也不曾管束过这些刑徒。
  王离身边的掾吏有一些在咸阳大牢做过事,告诉王离不少经验。比如说,刑徒要靠刑徒自己去管理,靠军官是不行的,因为军官和刑徒的心思不一样,心性不通,管不好。靠皮鞭更是不行的。刑徒也有刑徒的规矩,不应去破坏它,只能因势利导。`
  这日,王离视察北河一线的长城修筑情况。这一地段主要由刑徒负责,也最让王离放心不下。这次,他换上下级军官的军服,只带了几个卫兵,想看看刑徒们的真实情况。
  这里的长城要经过一段峭壁,山势非常陡。王离到达时,几个秦军军官和三五个刑徒的头头,还有几个咸阳派来的工匠正在商议此处的长城如何修建。远远近近的刑徒分成许多小队,有的负责把大石凿成整齐的石板,有的负责烧制青砖,有的则赶着牛车,把一车一车的建筑材料运到山脚下去。
  王离没有打扰他们,而是到各个作坊转了一圈。到了烧砖作坊,王离向看守的秦军士卒亮了将军幕府的腰牌。那士卒以为王离是将军幕府的下级军官,便让他进去了。
  干活的刑徒比较沉默,相互间不打闹,只能小声说话,要是声音高了,会挨头头的揍。作坊里面只有一个伍的秦军士卒在看守,伍长坐在一边,几个操士随处走动着。王离扫了一眼,注意到一个刑徒坐在一垛烧好的青砖上,腿蹬着砖垛,旁边放了一碗水,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各处干活的刑徒。王离进了作坊,他似乎也没当回事,只是从旁边抓起一团泥,马马虎虎地拍进木模子中。两眼还看着四周,发现了干活不合心意的人,就大声吼上几句。
  王离知道这个刑徒不是善者,大概是这群刑徒的头头。不过,还是觉得他有些过分,自己穿着秦军军官的军服,他看见了都没规矩一点,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
  王离又转了一圈,见看守的秦军伍长并没觉得这其中有什么不妥之处,心里明白,他这样放纵刑徒的头头自有他的道理。王离没说什么,带着卫兵回将军幕府了。
  过了几日,王离左思右想,觉得自己对刑徒还太缺乏了解,这样下去,如果刑徒当中出什么大事,自己是无法及时觉察的。于是,王离找来了此地秦军的校尉,让他代替自己主持一段时间将军幕府的日常工作,并在某一天晚上,神秘地消失了。
  那日王离看到的恶汉叫二孟,原是燕国人,和哥哥大孟一起做了几年县里面的霸王。后来,因为杀了人,逃到山里当起了江洋劫匪。秦国灭掉燕国时,大孟的山寨被王贲的大军摧毁,兄弟两个同时被捉住。大孟被县衙凌迟处死,二孟被判了十五年徭役。如今,二孟干过各种活计,在九江郡修过驰道,在巴郡修过新道,在五岭修过灵渠,在各地混迹了十几年,已经成为刑徒当中的老油子,各种各样的刑徒在他的眼前一晃,他就知道该如何拿捏。再加上二孟手段凶猛,所以无论到了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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