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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越评水浒-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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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单单是武松在犯浑,实际上是施耐庵好歹不分,愣要把坏人当好人,把铁杆儿歹徒写成是英雄、好汉、义士。——这里面,并不是施耐庵分不出好坏人,而是有他不能明说的苦衷。简单说,他生活在元朝那个异族统治的黑暗社会,身受种种压迫,巴不得老百姓起来造反,推翻元朝的统治。而敢于起来造反的,绝不是“安善良民”,而只能依靠这种敢于杀人放火的歹徒和游民。——这个问题,我在“导读”中已经作为专题介绍过,不再重复。
  《水浒传》中不止一次提到卖人肉馒头的黑店。有一些点评《水浒传》的专家,运用阶级分析法,把这种现象解释成:因为贪官污吏横行,苛捐杂税盘剥,老百姓活不下去,只好铤而走险。这种说法,是错误的。从书中看,张青为小事杀了和尚,放火烧了寺院,以拦路抢劫为业,后来碰见个老盗,传授了许多本事,还把拿杀人不当一回事儿的女儿嫁给他,两口子从此以开黑店、杀人卖人肉馒头为业。在任何一个社会中,从任何一个角度看,这种人绝对不是好人。他们开的是路边小店,杀不了达官贵人,而只能杀过往客商。他们并不是被压迫被压榨的贫苦农民,而是货真价实的歹徒,属于流氓无产阶级,对国家对社会只起破坏、祸害作用而不具有任何反抗性、革命性。他们后来参与梁山泊“大聚义”,也不是反抗官府的结果,更不是要为农民阶级谋福利、求解放,而是本身无法生存,上山避祸,加上朋友的裹胁,从单干走向集体,如此而已。——无产阶级革命派把这样的人“引为同类”,简直是为“无产阶级”抹黑,贬低了“革命”二字。
  在百姓中间,大体上可以分为“顺民”和“暴民”这样两大类。“顺民”是“逼也不反”的,而“暴民”则“不逼也反”。张青夫妻俩,应该属于后者。
  据新闻报道,新中国建国后西北某地,居然还有一家离派出所不远的“黑店”,前后谋害了三十多名旅客,也用人肉做菜做包子,而把骸骨存放在一个地窖里。由此可以证明,在任何一种社会中,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总是有的,但第一绝对是少数,第二这种人绝对是打击对象,而不是团结、歌颂的对象,更不是什么被压迫阶级反抗斗争的表现。
  《水浒传》作者对“英雄”和“好汉”的定义相当偏激,似乎敢杀人的就是英雄,讲义气的就是好汉,而不问善恶。这是今天的少年读者所应该特别注意的。
  二龙山究竟在什么地方?书中没有交代。前面从杨志口中得知,二龙山和桃花山都在大名府到开封的途中,应该在河南省的东北边;现在又说离孟州不远了。到了后文,又说二龙山在山东,属于青州管辖。《水浒传》中的地理观念十分模糊,许多地方简直是信口开河,读者要特别注意。
  对于这一回书中,武松对张青夫妇的是非不分,金圣叹似乎视而不见,却对施耐庵的文笔大加赞赏。他说:
  (《水浒传》)前篇写武松杀嫂,可谓天崩地塌,鸟骇兽窜之事矣。入此回,真是强弩之末,势不可穿鲁缟之时,斯固百江郎莫不阁笔坐愁,摩腹吟叹者也。乃作者忽复自思:文章之法不止一端,右之左之,无不咸有,我独奈何菁华既竭,搴(qiān牵)裳便去,自同鼯鼠,为艺林笑哉?于是便随手将十字坡遇张青一案,翻腾踢倒,先请出孙二娘来。写孙二娘便加出无数“笑”字,写武松便幻出无数风话,于是读者但觉峰回谷转,又来到一处胜地。而殊不知作者正故意要将顶天立地、戴发噙齿之武二,忽变作迎奸卖俏、不识人伦之猪狗。上文何等雷轰电激,此处何等展眼招眉;上文武二活是景阳冈上大虫,此处武二活是暮雪房中嫂嫂。到得后幅,便一发尽兴写出“当胸搂住,压在身上”八个字来,正是前后穿射,斜飞反扑,不图无心又得此一番奇笔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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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越评70回本水浒传 第二十六回(6)
相见后,武松叫无数“嫂嫂”,二娘叫无数“伯伯”。前后二篇杀一嫂嫂,遇一嫂嫂,先做叔叔,后做伯伯,亦悉是他用斜飞反扑,穿射入妙之笔。
  张青述鲁达被毒,下忽然又撰出一个头陀来,此文章家虚实相间之法也。
  然却不可便谓鲁达一段是实,头陀一段是虚。何则?盖为鲁达虽实有其人,然传中却不见其事;头陀虽实无其人,然戒刀又实有其物也。须知文到入妙处,纯是虚中有实,实中有虚,联绾激射,正复不定,断非一语所得尽赞耳。
  此书每到人才极盛处,便忽然失落一人,以明网罗之处,另有异样奇人,未可以耳目所及,遂尽天下之士也。即如开书将说一百八人,为头已先失落一王进。
  张青光明寺出身,便加意为鲁达、武松作合,而中间已失落一头陀。
  宋江三打祝家之际,聚会无数新来豪杰,而末后已失落一栾廷玉。嗟乎!名垂简册,亦复有幸有不幸乎?彼成大名,显当世者,胡可逆谓蚌外无珠也!
  李贽曰:“义气事不可不做。你看武松杀了奸夫、淫妇,知府、知县并一切上上下下的人,哪一个不为他?缘何衣冠之中,反有坐视其家之丑,甚至对人喜谈乐道也?尝欲借武松之手以刃之末及也。”
  又曰:“孙二娘、武二郎却好是一对敌手,觉得张青还不相配。”
  李贽评:张青不坏三等人,是何等爱惜人才!使当路者尽如此,天下岂有乱时?
  王望如曰:武松以元凶配孟州,不谓非赦宥之恩矣。朝廷赦其罪,母夜叉得卖其肉乎?武松不肯为曲逆侯之所为,又岂肯为司马相如之所为!搂住胸前、压在身上,不过小试神通耳。而免自己做镘头馅,并免两公人做鳗头馅,抑何雄也。
  又曰:十字坡纵不遇张青,武都头终亦不死者,孙二娘之伎俩,早为武松所觎破破也。张青定律:一不可杀僧道,二不可杀娼妓,三不可杀军徒。娼妓不具论,那挂人顶骨念珠、佩雪花铁戒刀的头陀,久已做镘头馅子。岂不可怜。僧如鲁达,军如武松,其不为黄牛之续者,幸而免耳。客曰:孙二娘以戒刀、念珠为武松避难,此功可以赎罪。呜呼!彼头陀复何冤哉。〖那个被杀的头陀,杀人颇多,也不是个好东西!杀了并不可惜。〗
  又曰:鲁达野猪林救林冲,冲即求鲁达免公人;张青十字坡救武松,松即求张青免公人。盖公人奉差,各为其主,初无私嫌之可报也。好汉恩怨分明如此。
  或曰:松于十字坡不杀公人,于飞云浦则尽杀公人,意又何居?余曰:要再入孟州杀都监,如何可不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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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越评70回本水浒传 第二十七回(1)
  武松威震平安寨 施恩义夺快活林
  话说当下张青对武松说:“不是小人心歹,与其都头去孟州牢城营里受苦,不如我这里就把这两个公人做翻,先在小人家里住几天。要是都头肯去落草,小人亲自送到二龙山宝珠寺和鲁智深相聚入伙儿。怎么样?”武松说:“这是兄长好心顾盼小弟。只是一件,武松平生只打天下硬汉。〖这句话,显出武松不欺负人的英雄本色。〗这两个公人一路上服侍我,对我十分小心,我要是害了他们,天理也不容我。〖幸亏这两个公人没欺负武松,不然,即便武松不杀了他们,张青夫妇这里也逃不过去。〗你要是真敬爱我,就给我救起他们两个来,不可害他们。”张青说:“都头既然如此仗义,小人就把他们救醒了。”
  当下张青叫伙计从剥人凳上搀起两个公人来,孙二娘去调来一碗解药。张青扯住他们的耳朵灌了下去。没半个时辰,两个公人如梦中睡醒的一般,爬了起来,看着武松说:“我们怎么醉在这里?这家的酒这么好!我们又吃得不多,就醉成了这样!记着他家,回来再向他家买来吃!”〖孙二娘的蒙汗药,和吴用的蒙汗药,可能不是同一产品。孙二娘的蒙汗药,吃了使人不省人事;吴用在黄泥冈上用的蒙汗药。吃了仅仅使人不能行动,甚至居然还是清醒的。〗武松笑了起来。张青、孙二娘也笑。
  两个公人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儿。那两个伙计自去宰鸡杀鹅,煮熟了,整顿杯盘端来。张青叫摆在后面葡萄架下,放了桌凳。张青就邀武松和两个公人到后园内。武松让两个公人在上面坐了,张青、武松在下面朝上坐了,孙二娘坐在横头,两个汉子轮番斟酒,来往搬摆盘馔。张青劝武松饮酒。到了晚上,取出那两口戒刀来,叫武松看,果然是镔铁打的,锋快雪亮,非一日之功。两人又说些江湖上好汉的勾当,无非是杀人放火的事儿。〖再三说明“会杀人放火的就是好汉”。〗武松又说:“山东及时雨宋公明仗义疏财,这样的豪杰,如今也为官司逃在柴大官人庄上。”两个公人听见,惊得呆了,只是下拜。武松说:“难得你们两个送我到这里了,总不会有害你之心。我们江湖上好汉们说话,你不要吃惊。我们并不肯害为善的人。〖过往客商,都是不为善的人?所以要拿来杀了卖肉?〗你们只顾吃酒,明天到了孟州,自有相谢。”当晚就在张青家里歇了。
  第二天,武松要走,张青哪里肯放,一连留住管待了三天。武松十分感激张青夫妻两个。〖有什么好感激的?倒是张青夫妇应该感谢武松的“不杀之恩”。〗论年齿,张青却长武松九年,因此,张青就和武松结拜为兄弟。〖年长九年和结拜兄弟没有因果关系,这个“因此”用得不尴不尬。〗武松再次辞行了要走。张青又置酒送路,取出行李、包裹、缠袋来交还了,又送十几两银子给武松,拿二三两碎银子打发两个公人。武松就把这十两银子一起都给了两个公人,再带上行枷,依旧贴了封皮。张青和孙二娘送出门前。武松心里感激,〖又说“感激”。这里应该说“依依不舍”。〗只得洒泪别了,上路往孟州去。
  不到晌午,〖可见只有几十里路。〗就来到城里。到了州衙,当厅投下了东平府文牒。州尹看了,收了武松,押了回文给两个公人回去。随即下帖把武松发到本处牢城营去。
  当天武松来到牢城营前,看见一座牌额,上书“安平寨”三个大字。公人带武松到单身房里,公人自去下文书,讨了收管。
  武松来到单身房里,有十几个一般的囚徒来看武松,说:“好汉,你新到这里,包裹里如果有人情的书信和银两,要取在手头,一会儿差拨到来,可以就手送给他,要吃杀威棒的时候,也打得轻。要是没有人情送给他,那可就狼狈了。我和你一样也是犯罪的人,特地来报你知道。有道是‘兔死狐悲,物伤其类’,我们只怕你初来不懂得。”武松说:“感谢你们众位指教我。小人身边略有些东西。要是他好好儿问我讨,就送些给他;要是硬问我要,一文也没有!”众囚徒说:“好汉!别说这话!古人说:‘不怕官,只怕管。’‘在人矮檐下,怎敢不低头!’只是小心才好。”
  正说着,只见一个说:“差拨官人来了!”众人赶紧都散了。武松解了包裹坐在单身房里。只见那个人走进来问:“哪个是新到的囚徒?”武松说:“小人就是。”差拨说:“你也是安眉带眼的人,难道还要我开口?听说你是景阳冈打虎的好汉,在阳谷县做过都头的,只以为你懂事,怎么这样不达时务!——你来到我这里!猫儿也不会被你打了!”武松说:“你到这里来发话,指望老爷送人情给你?半文也没有!我这里大拳头倒是有一双相送!碎银子也有些,要留了自己买酒吃!看你怎么奈何我!难道还把我发回阳谷县去不成!”那差拨大怒,去了。〖只是大怒,倒没有当时就打人。〗众囚徒又走拢来说:“好汉!你和他犟了,一会儿可要受苦了!他如今去和管营①相公说了,必然害你性命!”武松说:“不怕!随他怎么奈何我!文来文对!武来武对!”
   ① 管营——牢营的主管。元代以后,充军的罪犯到达流放地,即编入军队中。宋代的“充军”犯人,到达流放地以后,要先经过一段时间的“劳改”,因此单设一个劳改营。管营只是劳改营的主管,不是武职军官。
   。。

吴越评70回本水浒传 第二十七回(2)
正在那里说着,只见三四个人来单身房里叫唤新到囚徒武松。武松答应说:“老爷在这里,又不逃走,大呼小喝的做什么!”那来的人把武松一带带到点视厅前。那管营相公正在厅上坐着。五六个军汉押着武松上前。管营喝叫除了行枷,说:“你那囚徒懂得太祖武德皇帝旧制么?凡是初到配军,要打一百杀威棒。那兜驮的,背起他来!”〖这种“杀威棒”,怎么个打法?为什么要“兜驮”起来?按倒在地上打还不行么?〗武松说:“都不要你们众人动手;要打就打,也不要兜驮!我要是躲闪一棒的,不是打虎的好汉!早先打过的都不算,从新再打起!我要是叫一声,就不是阳谷县干事的好男子!”
  两边看的人都笑着说:“这痴汉作死呢!且看他怎么熬!”武松又说:“要打就打毒些,不要人情棒儿,打得我不快活!”两下众人都笑起来。那军汉拿起棍子来,吆喝一声,正要打,只见管营相公身边,站着一个人,六尺以上身材,二十四五年纪,白净面皮,三绺胡须;〖二十四五年纪的人,哪里来的“三绺胡须”?〗额头上缠着白手帕,身上穿着一领青纱上盖,把一条白绢搭膊络着手。那人在管营相公耳朵边略说了几句话。只见管营说:“新到囚徒武松,你路上途中曾害什么病来?”武松说:“我一路上不曾害病!酒也吃得!肉也吃得!饭也吃得!路也走得!”管营说:“这厮是途中得病到这里的,我看他面皮才好,且寄下他这顿杀威棒。”两边行杖的军汉低声对武松说:“你快说有病。这是相公将就你,你快只推曾害病就是了。”武松说:“不曾害!不曾害!打了倒干净!我不要留着这一顿‘寄库棒!’寄下倒是钩肠债,几时还得了!”两边看的人都笑。管营也笑着说:“想这汉子多半害热病了,不曾发汗,才说这样的胡话。不要听他,先把他禁在单身房里。”
  三四个军人引着武松送回单身房里。众囚徒都来问:“你莫不是有什么好相识写书信给管营么?”武松说:“并不曾有。”众囚徒说:“要是没有,寄下这顿棒,不是好意,晚间必然来结果你。”武松说:“怎么样来结果我?”众囚徒说:“到了晚上,他们拿两碗干黄仓米饭来给你吃了,趁饱带你去土牢里,用索子捆翻,拿稿荐①卷了你,塞了你七窍,〖七窍是不可能全塞住的。至少眼睛就不能塞。〗颠倒竖在墙壁边,不消半个更次,就结果了你性命;这个叫做‘盆吊’。”武松说:“还有什么法子安排我?”众人说:“还有一样,也是把你拿来捆了,却用一个布袋,盛一袋黄沙,拿来压在你身上,也不消一个更次,就要死的。这个叫做‘土布袋’。”〖“土囊压身”,是明代“东厂”的刑法之一。根据囚犯们的叙述,就可以肯定施恩的父亲,绝不是一个好东西!〗武松又问:“还有什么法度害我?”众人说:“就是这两件怕人些,其余的也不打紧。”众人正说着,见一个军人,托着一个盒子进来,问:“哪个是新配来的武都头?”武松回答说:“我就是!有什么话说?”那人说:“管营叫我送点心给你。”武松一看,一大旋酒,一盘肉,一盘子面,还有一大碗汤。武松寻思:“敢情是把这些点心给我吃了,然后来对付我?……我且落得吃了再说!”武松把那旋酒拿来一饮而尽;把肉和面都吃了。
   ① 稿荐——江浙方言,用稻草或蒲草编成的草垫子。一般放在铺板上面、褥子下面。
  那人收拾家伙回去了。武松坐在房里寻思,自己冷笑说:“看他怎么来对付我!”看看天色晚下来,只见先头那个人又提一个盒子进来。武松问:“你又来干什么?”那人说:“叫我给你送晚饭来。”摆下几样菜蔬,又是一大旋酒,一大盘煎肉,一碗鱼羹,一大碗饭。武松见了,暗暗自忖:“吃了这顿饭食,必然来结果我。〖也不想想,如果要结果你,干吗要下这样大的本钱,送酒送肉来给你吃!〗……且由他!就是死,也做个饱鬼!落得吃了再说!”那人等武松吃完了,收拾碗碟回去了。
  没多久,那个人又和一个汉子两个人来,一个提着浴桶,一个提一大桶汤,看着武松说:“请都头洗浴。”武松想:“要等我洗了浴再来下手?……我也不怕他!且落得洗一洗!”那两个汉子安排浴桶    倾下了汤,武松跳在浴桶里面洗了,随即送过浴裙、手巾,叫武松拭干了,穿上衣裳。一个把残汤倾了,提了浴桶自去。一个就把纱帐拿来挂起,铺了藤簟 ①,放个凉枕,叫了安置,也回去了。
  ① 藤簟(diàn电)——“簟”是浙江方言,就是“席子”。藤簟,就是藤编的席子,比竹席高级。
  武松把门关上,拴了,自己在寻思:“这是什么意思?……随他便了!且看如何!”放倒头就睡了。一夜无事。〖牢营里的“单身房”,是干什么的?看样子还挺不错的,有点儿像是“客房”。武松一到,就被安置在“单身房”里。那时候,武松可是一般囚犯,没有受到优待。〗
  天明起来,刚开了房门,只见夜来那个人提着一桶洗脸水进来,叫武松洗了脸,取漱口水漱了口;又叫带来的篦头待诏来替武松篦了头,绾了个髻子,裹了巾帻;又是一个人拿个盒子进来,取出菜蔬下饭:一大碗肉汤,一大碗饭。武松心想:“由着你怎么走道儿!我且落得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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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越评70回本水浒传 第二十七回(3)
武松吃了饭,就是一盏茶,刚喝了茶,只见送饭来的那个人来请说:“这里不好安歇,请都头去那边房里安歇,搬茶搬饭也方便。”武松说:“这一番大概来了!我且跟他去看看,究竟如何!……”一个就来收拾行李被卧;一个引着武松离了单身房,来到前面一个去处,推开房门,里面干干净净的床帐,两边都是新安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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