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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全真——对道士的称呼。
何涛和众人押了两个庄客连夜回到济州,正值府尹清早升厅。何涛引了众人到厅前,禀说晁盖烧庄在逃一事,再把庄客口词说了一遍。府尹说:“既然这样,再拿出白胜来!”问:“那三个姓阮的在哪里?”白胜抵赖不过,只得供说:“三个姓阮的,一个叫做立地太岁阮小二,一个叫做短命二郎阮小五,一个是活阎罗阮小七。都在石碣村湖里住。”知府说:“还有那三个姓什么?”白胜说:“一个是智多星吴用,一个是入云龙公孙胜,一个叫赤发鬼刘唐。”知府听了,说:“既然有了下落,且把白胜依旧监了,收在牢里。”随即又叫何观察,差他去石碣村:“只要拿了姓阮的三兄弟,就有头脑了。”
这一去,有分教:
天罡地煞,来寻聚会风云;
水浒山城,去聚纵横人马。
究竟何观察怎么去石碣村缉捕,且听下回分解。
【简评】
晁盖是个地主,他发动多人劫取生辰纲,完全出于个人私利,并不想拿这笔钱去救济穷人或接济“革命武装”;宋江和朱仝、雷横放了晁盖,完全是出于个人感情。从国家的角度来看,实际上是县政府里的三个干部(一个县府秘书、两个刑警队长)欺上瞒下,买放了重大案犯。关于这一点,《水浒传》的作者写得恰如其份,既没有拔高他,也没有美化他。说他们是为了“义气”,也说得通:这是江湖义气、“哥儿们义气”。
《水浒传》中说宋江是个仗义疏财的人,时常接济穷人。他是一个县衙门里的小吏,家里也不过是个中小地主,收入并不十分多,至少不能和柴进相比,从后文描写他的家境来看,很可能连晁盖也比不上。他哪里来的许多钱财周济“天下好汉”和地痞赌棍儿?因此如何正确认识宋江这个人,对于他的经济来源、是不是一个廉洁奉公的正派人,不能不加以考虑。
我曾经做过这样一个小小的调查,询问每一个看过《水浒传》的人:“你最喜欢《水浒传》中的哪个人?最不喜欢的是哪个人?”回答最喜欢的人,答案各人并不完全相同,有喜欢武松的勇敢的,有喜欢鲁智深的义气的,还有喜欢燕青的对主子的忠心的;但是最不喜欢的人,几乎无一例外,都说最不喜欢宋江,有说他阴险恶毒的,有说他假门假氏、假装义气的,有说他葬送了梁山兄弟的,还有人说他集各种坏品质于一身,就是没有真心实意的好心肠的。
吴越评70回本水浒传 第十七回(7)
这就产生矛盾了。这个宋江,究竟有什么德能,竟能黑白两道通吃?让一班杀人不眨眼的土匪强盗一看见他,立马“纳头便拜”,口称哥哥?这是当时的真实情景?还是施耐庵故意夸大其词,给宋江涂脂抹粉?
关于宋江的两个绰号“及时雨”和“呼保义”,前一个容易理解,后一个历代各注家有许多解释,但都牵强附会,最通俗的解释是:呼唤他来保护忠义。下面的资料,可供参考:《辅耕录》中说:武正八品曰保义校尉,从八品曰保义副尉。言吏员未授职,已呼之为保义也。及宋时相呼曰保义,亦似通称,如员外之类。——也就是说,在宋朝,就把“保义”当作“通称”,是一种客气的称呼。“呼保义”,似乎可以解释为“叫叫的保义”(不是真正的八品官)。
庄绰的《鸡肋编》中有一个小故事:晋人南寇,上皇遽(jù锯)逊位,闻将及都城,乃与蔡攸及一二近侍,微服乘花石纲小舟东下,人皆莫知。至泗上,徒步市中买鱼,酬价未谐,估人呼之为保义,上皇顾攸笑曰:“这汉毒也!”——这样看来,被人家叫做“保义”,也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宋江后来推举卢俊义做梁山之主的时候,也曾经说他自己有“三大不足”:“非宋某多谦,有三件不如员外处:第一件,宋江身材黑矮……第二件,宋江出身小吏,犯罪在逃,感蒙众兄弟不弃,暂居尊位……第三件,宋江文不能安邦,武不能服众,手无缚鸡之力,身无寸箭之功……”当然,这些并不是宋江的真心话,但也算他还有一点儿“自知之明”。不过,小说的作者施耐庵在宋江出场的时候,却把他捧到天上去了:
这宋江在郓城县做押司,他刀笔精通,吏道纯熟;更兼爱习枪棒,学会了多种武艺,平生只好结识江湖上好汉:有人来投奔他,不论高低,没有不纳的,留在庄上,终日追陪,并不厌倦;如果要起身离去,还尽力资助,的确是挥金似土!有人向他求钱物,也不推托;而且喜欢行方便,每每帮人排难解纷,只想周全人性命。还时常散施棺材药饵,周济贫苦,扶助困难。因此山东、河北闻名,都称他做“及时雨”;拿他比做天上下的及时雨一般,能救万物。
宋江出身中小地主,虽然“自幼曾攻经史,长成亦有权谋”,但他并不想“上京赶考,图个一官半职”,只在衙门里当一个押司,不过相当于今天的普通科员而已。仗着他“刀笔精通,吏道纯熟”,在郓城县倒也左右逢源,黑白通吃。他之所以不去赴考,是因为宋代有“本地人不许在本地当官”的规定,而“吏”则不在这个限定之内。这是宋江的聪明之处。他知道远离家乡去做官,还不如在本县做“吏”生活更安定。“官”要三年一迁,“吏”虽然没有高升的机会,却可以在一个地方终老。正因为如此,宋江还有一个“孝子”的光环和美名:“孝义黑三郎”。
按照《水浒传》作者对宋江的定义,这是一个不但忠孝,而且仁义的完人。但是他作为一个“县政府干部”,居然不顾国法,只考虑“兄弟情谊”,来一个“私放晁天王”,这怎么能算是“忠”呢?
晁盖犯的,可不是一般的罪行,性质可能比今天的抢劫银行还要恶劣几分。吏道纯熟的宋江,当然也熟悉律法,一旦得知何涛来抓晁盖,什么国法伦理之类,通通不顾了,他首先想到的是:“(晁盖)他如今犯了弥天大罪,我不救他时,捕获将去,性命便休了。”在这个关头,宋江可以有三个抉择:一个是不顾情面,公事公办,立即逮捕晁盖,这种做法能给他一个立功的机会,但却会损坏他在江湖上的声誉,落一个“卖友求荣”的骂名;第二种选择是明哲保身,听之任之,不参与其事,也不采取别的行动,官面上说得过去,江湖上也不会谴责他;第三种选择就是通风报信,把晁盖给放走,这可是要承担巨大风险的。他几乎没做过多考虑就作出了抉择,一方面把何涛稳住在茶馆里,一方面“担着血海似的干系”,打马报信去了。可见此人看江湖义气比国家法律要重。从本质上说,他是一个“江湖上人”而不是“公门中人”。
吴越评70回本水浒传 第十七回(8)
等他通风报信回来,更是不慌不忙。知县看了文书,“大惊,对宋江道:‘这是太师府遣干办来立等要回话的勾当!这一干贼便可差人去捉!’宋江道:‘日间去,只怕走了消息,只可差人就夜去捉。拿得晁保正来,那六人便有下落。’”这样说,不但又给晁盖腾出了处置家财的时间,还让知县觉得宋江办事周到。宋江的处置,带有很强的职业特点。他是个管文书档案的押司,养成他随机应变,处事周全的能力,也培养了他喜欢玩弄权术的手段。
在皇权社会里,真正“忠于皇上”的人不是没有,但是多数人在国家利益(或曰君王利益)、社会利益(或曰人民利益)和个人利益、友人利益发生冲突,必须选择的时候,连以“忠义”出名的宋江,也是首先考虑“哥儿们弟兄”这个“义”字,而不考虑“君臣如父子”这个“忠”字的。
关于宋江的“忠义”,看来只是施耐庵企图强加给读者的一种概念。连金圣叹这位评《水浒》的专家,也大不以为然。他在这一回书的评语中,就认为宋江私放晁盖,是一件大大不忠的行为:
此回始入宋江传也。宋江,盗魁也。盗魁,则其罪浮于群盗一等。然而从来人之读《水浒》者,每每过许宋江忠义,如欲旦暮遇之。此岂其人性喜与贼为徒?
殆亦读其文而不能通其义,有之耳。自吾观之,宋江之罪之浮于群盗也,吟反诗为小,而放晁盖为大。何则?放晁盖而倡聚群丑,祸连朝廷,自此始矣。宋江而诚忠义,是必不放晁盖者也。宋江而放晁盖,是必不能忠义者也。此入本传之始,而初无一事可书,为首便书私放晁盖。然则宋江通天之罪,作者真不能为之讳也。
岂惟不讳而已,又特致其辨焉。如曰:府尹叫进后堂,则机密之至也;叫了店主做眼,则机密之至也;三更奔到白家,则机密之至也;五更赶回城里,则机密之至也;包了白胜头脸,则机密之至也;老婆监收女牢,则机密之至也;何涛亲领公文,则机密之至也;就带虞候做眼,则机密之至也;众人都藏店里,则机密之至也;何涛不肯轻说,则机密之至也。凡费若干文字,写出无数机密,而皆所以深著宋江私放晁盖之罪。盖此书之宁恕群盗,而不恕宋江,其立法之严有如此者。世人读《水浒》而不能通,而遽便以忠义目之,真不知马之几足者也。
写朱仝、雷横二人,各自要放晁盖,而为朱仝巧,雷横拙,朱仝快,雷横迟,便见雷横处处让过朱仝一着。然殊不知朱仝未入黑影之先,又先有宋江早已做过人情,则是朱仝又让过宋江一着也。强手之中,更有强手,真是写得妙绝。
李生曰:“梁山泊贼首,当以何涛、宋江为魁,朱仝、雷横次之。一边问个走漏消息,一边问个故放贼犯,想他四人亦自甘心。
又曰:“从来捉贼做贼,捕盗做盗,的的不差。若要真正除得盗贼,只须除了捕快为第一义。”
李贽评:何清闲里觑着贼踪,精细极矣。若何涛则语以泄败者也。
又评:公明,吏也;朱仝,差役也。救危拯急,何等心肠!岂尔时承行钱、承牌钱,尚未有此例与?
王望如曰:智多星计取生辰纲,偷天换日,而不能逃何清之窥伺者,一则赌场认得晁保正,一则行路认得白日鼠,一则郓城时县令行保甲之法,注明客商何处来,何处去,如日记然,可按籍而呼也。朱仝、雷横,皆争放晁盖者。横要打后门,仝赚横打前门;仝做得人情,横做不得人情。故圣叹曰:朱仝巧、 、雷横拙。
又曰:重朋友,轻朝廷,市私恩,坏###,宰相下迨郎官皆然,不独郓城宋押司也。朱仝横仝、雷横争放晁盖,而独责公明者,以赚何涛荼坊等候,纵快马报当东溪,缓县官暮夜拿捉,计最巧,又最先耳。客曰:公明私放,以为权术可,以为仁术莫不可。余答之曰:千万世末减宋江,为有情面,无贿赂,若近人之得钱卖放,则又宋江之罪人矣。
又曰:宋江为晁盖划策,曰走为上计;吴学究自为划策,亦曰走为上计。朱仝为盖划策,曰只除梁山泊可安身;吴学究自为划策,亦曰渐近梁山泊好入伙。此辈视梁山为泰山久矣。晁盖犹恐泊中不见纳,吴用曰:有的是金银,献些与他便了。嗟乎!求官做要使钱,求盗做亦要使钱,此又足以徵时变矣。
吴越评70回本水浒传 第十八回(1)
林冲水寨大并火 晁盖梁山小夺泊
话说何观察领了知府台旨下厅来,随即到机密房里和众人商议。众多做公的说:“这个石碣村,是个湖荡,紧靠着梁山泊,都是茫茫荡荡的芦苇水港。没有大队官军、舟船人马,谁敢去那里捕捉贼人!”何涛听了,再到厅上禀覆府尹,说:“原来这石碣村湖泊,正傍着梁山水泊,周围尽是深港水汊,芦苇草荡。平常时候,尚且常常劫人,别说如今又添了一伙儿强人在里面。要是没有大队人马,怎么敢去那里捕人!”府尹说:“既然是这样,再差一员了得会办事的捕盗巡检①,〖这个“了得会办事”的巡检,从书中的描写看,恰恰是一个最无能、最不会办事的草包!〗点给你五百人马,和你一处去缉捕。”
① 巡检——宋代的巡检,是军中的偏校,相当于现在的营长。
何观察领了台旨,再回机密房来,召集这众多做公的,又整选了五百余人,〖“整选了五百余人”,说明选出来的是五百余人,还有没选上和选不上的。这里的数字,绝对夸大了。宋代一个州的缉捕使臣,手下撑死了最多只有一百人。能选出五六十个人配合捕盗巡检去抓人,就已经很不容易。〗各自去准备什物器械。第二天,那捕盗巡检领了济州府帖文,和何观察两个点起五百军兵,同众多做公的一齐奔石碣村去。
且说晁盖、公孙胜,自从一把火烧了庄院,带了十几个庄客来到石碣村,半路上撞见三阮弟兄,各执器械,接应到家。七个人都住在阮小五庄上。〖阮小五虽然是渔民,但绝不是贫苦渔民,而是当地渔民中的小富户,甚至可能是渔霸。他有自己的庄子,还有庄客。〗那时候阮小二已经把老小搬进湖泊里,七个人商议怎么去投梁山泊的事儿。吴用说:“如今李家道口有旱地忽律朱贵在那里开酒店,招接四方好汉。凡是要入伙儿的,可以先去投奔他。〖这种强盗山上的密探,身份当然都是保密的,怎么不但“江湖上”人人都知道,连教书先生也知道,还有什么安全性可言?〗我们如今安排了船只,把一应物件装在船里,拿些人情送给他,请他引进引进。”
大家正在那里商议怎么投奔梁山泊,几个打渔的来报说:“官军人马飞奔村里来了!”晁盖站起身来大叫:“这厮们赶来了,咱们都别走!”阮小二说:“不妨!我自有办法对付他!叫那厮们大半下水里去死,小半都搠死他!”〖阮小二也是个人性偏恶的典型。一般说来,你做了案子,官军来捕,你脚底下抹油—— 一走了之,也就完了,犯不着也用不着一口气杀他几百上千人。这里施耐庵纯粹是为了给“三阮”长志气、立威风,并以此震慑梁山泊中的老头领。〗公孙胜说:“别慌!且看贫道的本事!”晁盖说:“刘唐兄弟,你和学究先生先把财物、老小装进船里,撑去李家道口左侧等着;我们看看势头,随后就到!”
阮小二选两只大船,把娘和老小、家中财物,都装进船里。吴用、刘唐,各押着一只,叫七八个伴当摇着船,〖阮家兄弟手下还有伙计,可见也不是最穷的渔民。〗先到李家道口去等;又吩咐阮小五、阮小七,撑驾小船,如此如此迎敌。两人各自划船去了。
且说何涛和捕盗巡检带领官兵,逐渐靠近石碣村,见河埠有船,尽数夺了;〖他们一定以为得计,不知道这是阮氏兄弟故意放在这里“请君入瓮”的。只要你们这些陆军敢于上船,你们就算死定了! 〗就叫会水的官兵下船进发;岸上的骑马。船骑相迎,水陆并进。到了阮小二家,一声呐喊,扑了进去。却是一所空房,里面只有些粗重家伙。何涛去拿几家附近的渔户一问,都说:“他的两个兄弟——阮小五、阮小七,——都在湖泊里住,没船不能去。”何涛和巡检商议说:“这湖泊里港汊极多,路径很杂;我们外人,不知深浅;要是四分五落去捉,怕会中了贼人的奸计。我们不如把马匹都留在这村里,叫人看守,大伙儿都下船里去。”〖到了阮小二家,见没有人,何涛就应该“回兵”,把责任推掉。理由也很充份:第一,没有具体的目标;第二,在湖泊里逮人,没有水军,无法行动。如今所有人都下船去了,就全都要做“水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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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越评70回本水浒传 第十八回(2)
捕盗巡检和何观察以及做公的都下了船。那时候抓来的船不下百十只,也有撑的,亦有摇的,一齐都往阮小五的打渔庄上来。走不到五六里水面,听见芦苇中间有人唱渔歌:
打鱼一世蓼儿洼,不种青苗不种麻。
酷吏赃官都杀尽,忠心报答赵官家!〖杀贪官保皇帝的思想。〗
何观察和众人听了,都吃一惊。只见远远地一个人独摇一只小船儿,唱了来。有认得的指着说:“这个就是阮小五!”何涛把手一招,众人并力向前,各执器械,挺着迎上去。只见阮小五大笑着骂:“你们这些坑害百姓的贼官!竟这样大胆!敢来老爷这里!这不是来捋虎须么!”何涛背后的弓箭手,搭上箭,拽满弓,一齐放箭。阮小五见放箭来,拿着船桨,翻筋斗钻下水里去了;众人赶到跟前,扑了个空。又撑不到两条港汊,听见芦苇荡里有人打唿哨。众人把船摆开,见前面两个人摇着一只船过来。船头上站着一个人,头戴青箬笠,身披绿蓑衣,〖蓑衣是用棕做的,怎么会是绿色?也许湖泊渔民的蓑衣,是就地取材,用蒲草之类做成?〗手里举着一条笔管枪,口里唱着:
老爷生长石碣村,禀性生来要杀人。〖什么秉性?〗
先斩何涛巡检首,京师献与赵王君!〖还是要保皇帝。〗
何观察和众人听了,又吃一惊。有认得的说:“这个正是阮小七!”何涛喝一声:“众人并力向前,先拿住这个贼人,别让他走了!”阮小七听了,笑着骂:“泼贼!”把枪一点,那船就回转来,往小港里走。众人舍命赶去。〖那巡检是个饭桶!在湖泊中,没个向导,怎么可以孤军深入?〗阮小七和那摇船的飞也似地摇着橹,口里打着唿哨,串着小港汊中只顾走。众官兵赶来赶去,看见那水港越来越狭窄了。何涛说:“停住!把船泊了,都傍岸边。”上岸一看,只见茫茫荡荡,都是芦苇,找不着一条路。何涛心内疑惑不定,就问那当村住的人。回答说:“小人们虽然在这里居住,也不知道这里面有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