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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敬瑭还没来得及说话，桑维翰就反驳了：“刘将军，你这话说得就有点糊涂了。咱们先来排辈分，契丹耶律阿保机原来和庄宗的父亲李克用交情莫逆，两人结拜为兄弟之好，现在的契丹主耶律德光便是耶律阿保机的儿子；而主公的养父明宗却是李克用的义子，这么推算下来，虽然耶律德光要比主公年纪小一点，但从辈分上说确实是长辈，称叔也好，称父也好，总之主公要以长辈来对待他。我想主公也是因为这样，才要向对方称子的。”桑维翰以征询的目光望向石敬瑭，见他微笑点头，得到了鼓励，更加慷慨激昂：“至于三十万岁币，也不是主公随口一说。向北方游牧民族纳岁币一事，汉武唐宗都是做过的，以汉唐两代的国力和君王的神武，犹需如此，我们这么做又有何不妥？至于幽云诸州，难道我们不割让，这幽云诸州便是我们的么？现在契丹势大我们弱小，倒不如先把幽云诸州让给他们，等到我们兵力强盛之后，再去收回来就是了。”
“我们现在怎么能和汉武唐宗相比？那时每年的赋税是多少，三十万岁币，随便从哪儿抠一点就出来了。现在呢，这三十万岁币可没有桑先生想的那么好凑。若是把老百姓逼急了，又闹出乱子来，我们可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还有这幽云诸州……”石敬瑭知道这么争论下去，这两个人肯定是要吵起来的，而且也不见得有什么结果，便打断了刘知远的话：“知远，你不要多说了，这件事我已经决定，火烧眉毛先顾眼前。桑先生，你赶快去写信吧。”
桑维翰向石敬瑭施了一礼，随后便退下去了。刘知远见石敬瑭已经下了决心，虽然自己心里是老大不情愿，但也无可奈何，两人的关系从此发生了一些变化。以前的刘知远一直认定石敬瑭是个好主子，在乱世中能够成一番霸业，所以忠心耿耿地护卫他。现在晋阳即将兵临城下，向契丹求援并非不可行，但也只是权宜之计。却没想到石敬瑭竟然如此卑下，纳贡尚且不足，还要割地；称臣还嫌不够，居然称儿。这下把刘知远气得不轻。向契丹主自称儿孙辈，按照桑维翰的那套辈分论，也还说得过去；可要把幽云诸州割让给契丹，让契丹日后能够畅通无阻地南下，对中原的危害可是相当深远的。想到这些，刘知远的心里就忍不住一阵阵地心惊。他在河东这几年，契丹兵马经常来骚扰，他也率兵进行过抵御，深知契丹兵马强盛，战斗力惊人。但契丹兵少，且北方山川险峻，加上各州县之间虽然兵力不多，却能相互呼应。如果契丹集中兵力进攻某一州县，其他州县必然前来接应，形成合围之势；如果契丹把战线拉开，又不能形成有威胁的进攻。因此，契丹兵马虽然一直蠢蠢欲动，但长期以来对中原的骚扰，都只是损皮肤而不能伤筋骨。若是让他们名正言顺地占领了幽云诸州，就等于把中原的北大门打开，请契丹骑兵进中原，幽云诸州将成为契丹的粮草库，为他们的前方提供后援。这样的江山，石敬瑭居然不惜损失人格和国家尊严也要获得，这令刘知远十分气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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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节：第六章访契丹（4）
石敬瑭这个儿皇帝的形象，在历史上相当著名。历史上的汉奸，有向侵略者割地赔款的，有卑躬屈膝做奴才的，但像他这样既割地赔款，又向对方称儿的，却是独一份儿。按说中国历史上下五千年，风云变幻了几十个朝代，舞台上的人物穷形怪相千奇百变，有个把像石敬瑭这样的小丑出现，也不是一件多了不起的事，怎么石敬瑭竟然就留下千古骂名，而且被绝大多数人忽略了他沙陀人的血统，和秦桧、吴三桂、汪精卫等人一起，被人冠以“汉奸”的名号？这就要从幽云十六州的战略形势上来说了。
桑维翰秉承石敬瑭的意思，除了纳贡、称臣、称儿之外，在信中还提出了最为重要的条件，就是把幽云十六州割让给契丹，从行政管辖上把这十六州给抛弃了。这十六州就是幽、蓟、瀛、莫、涿、檀、顺、新、妫、儒、武、云、应、环、朔、蔚等州，大概包括现在的河北北部、辽宁西部、北京、内蒙古东部、山西北部等地区，从甘肃、内蒙古绵延到辽东的燕山山脉。这一带一向是抗击契丹等游牧民族入侵的最天然的屏障，历朝历代对此地的防守都极为看重，能够统辖河朔地区的诸侯，都是一方的霸主，兵强马壮者足以问鼎中原。石敬瑭为了个人的眼前利益，把幽云十六州拱手让给契丹，从此失去对这些地区的控制权，为后来中原的战乱纷争埋下了无数隐患。北方的游牧民族从此可以长驱直入中原腹地，对中原的国计民生造成了重大的威胁。
刘知远在当时就已经预见到日后的局面，所以态度坚决，不同意石敬瑭割让土地；而后世凡想奋发图强有所作为的君主，没有不把收复幽云十六州作为重要事务的。从后周柴荣开始，到宋太祖赵匡胤、太宗赵匡义，都是枕戈待旦、厉兵秣马，多次出征。可惜柴荣出师未捷身先死，赵匡胤壮志未酬也辞世，赵匡义虽然曾围困北京，但最后还是无功而返。以后的北宋、南宋历代君主，谋略才干都没有他们祖宗之万一，奴颜婢膝、苟延残喘了多少年，最后辽灭北宋，金灭南宋，两支人马都是穿越了北方幽云十六州这条防线才入主中原的。四百年后，徐达率军伐蒙古，这才收复了幽云十六州，为防止得而复失，也为了更加有利地防御入侵，明太祖定都北京。自此后，因为北方安定，中原才能够再次统一。
所以石敬瑭称儿的历史可以淡然一笑，那是他个人自轻自贱人格低下的问题，但是割让幽云十六州，将中原毫无掩饰地展示在北方游牧民族面前，使中原无险可守，也没有任何防御地让北方游牧骑兵可以大举南下，这就是石敬瑭最大的罪过，也是历史不能饶恕他的主要原因。
关于石敬瑭向契丹求援这一段历史，史书上的记载不是很详细，而且不同的史书记载也有所不同。石敬瑭决定向契丹求援时，许诺给契丹非常厚重的报酬作为劳军费用，这是人之常情，史书记载的比较统一，但在称儿割地这件事上，就有了分歧。有的史书记载，石敬瑭先是决定称臣割地，在契丹出兵解了晋阳之围，又派兵继续进攻洛阳时，他去面见契丹主耶律德光，突然下跪认父；也有的史书说，他在决定求援时，便在信中称儿；还有的史书说这些主意最初都是由桑维翰提出的，并且他说服了石敬瑭来执行。无论各种说法如何，都不能掩盖一个事实，那就是最后由石敬瑭作了决定，把幽云十六州割让给了契丹，导致北方无险可守，中原动荡四百余年。
虽然也有人认为石敬瑭是不得已而为之，以当时中原的实力，确实不足以抵抗契丹入侵，而且实际上幽云十六州并非他所管辖，算得上是拿别人的东西送人情，但都不能掩盖一个事实，那就是从此后中原发生的一切，人民所受到的苦难，始作俑者终究是石敬瑭，这是再过多少年，也不能被否认的。就在契丹耶律德光领兵解了晋阳之围，立石敬瑭为后晋高祖之后，耶律德光领兵回上京，被吴峦堵截在云州不肯让路，就是石敬瑭钦命吴峦献城的，这也是不能回避的事实。若是就在那时纠合军队，来个前后夹攻，恐怕也够耶律德光喝一壶的。但那时的石敬瑭只是含糊地说，既然已经答应了契丹人，怎么可以不守承诺，还出尔反尔领兵去攻打自己的恩人呢？可见在石敬瑭心里，究竟是没有把国家领土放在心上，宁愿维持自己儿皇帝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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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节：第六章访契丹（5）
桑维翰写好了给契丹的求援信，石敬瑭接过来一看，洋洋洒洒数千余字。这封信的原文已经不可考，不然应该在此处列出，让大家仔细看看千古第一卖国文字是何等的文采斐然，冠冕堂皇。石敬瑭看完书信点头许可。那时不像现代通讯如此发达，要把这封信交到契丹主手里，可是颇费周折的一件事，自然也需要一个能够托付重担的人去，寻常士卒那是万万不可的。万一把信丢在路上，或者送信的人被张敬达的军马捉住，被朝廷知道了信的内容，那河东众人可就死无葬身之地了。石敬瑭手持书信，仔细思虑派谁担任这个任务，这个人既是自己信得过的，而且也有能力安全把这封信送到契丹主手里的。他这么一耽搁，刘知远立刻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立即站起来说：“主公，这次去契丹送信求援，事关重大，不容有任何闪失，为了确保安全，我愿意替主公去送这封信。”
石敬瑭心中一喜，刘知远确实是送这封信去契丹的最好人选。刘知远长久以来镇守边陲，对契丹的风土人情最为了解，并且他在契丹人中有一定的名声，他去送信，更能表明这件事的可信度。而且刘知远为人机警，武功高强，办事精干，他若是肯去送信，那是再好不过了。想到这里，石敬瑭说道：“知远，你若是肯替我去向契丹求援，将这封信送到契丹，我是非常放心的。但你刚从洛阳归来，还没有好好休息，就又跑这么远的路，我心中实在不忍啊。你还是先回府休息，我另派人去契丹送信好了。”
刘知远坚持道：“主公，现在的形势已经非常危急，不要再为我担心了。只有把求援书信安全送到契丹主手里，我们才可能渡过眼前的难关。请主公不要再犹豫了，我这便回家收拾东西出发。契丹人的风俗人情不同于中原，我久在边关镇守，略知一二，若是派其他人去，他不了解契丹，恐怕援兵没有求到，反而滋生出其他事端来。”石敬瑭几次劝阻，见刘知远态度坚决，也深知这事非得他亲自前往才行，也就答应了。
刘知远当即向众人告别，回到自己府上，去洛阳的包裹行装回来以后还没来得及规整，正好背起就走，节省了不少时间。这番去契丹，虽然说和上次去洛阳不同，但路途险恶，也不由得他不多加防备。和家人告别后径自来到城门下，刘知远勒住马缰绳，想起上一次离开晋阳城时，身边有张韬和陈晖为伴，才过了几天，这次却是自己单独离开晋阳城，而陈晖和张韬至今仍然没有任何消息。刘知远忍不住热泪盈眶，朝着洛阳的方向抱拳祝祷：“两位兄弟，我将石重贵送回晋阳后，本应该立刻赶回洛阳去打探两位兄弟的消息，可惜主公另有差遣，而这差事的重要性一点都不亚于去洛阳救人。我只能祈祷两位兄弟逢凶化吉，遇难呈祥，安全回到晋阳，等我从契丹回来后，你我兄弟再秉烛夜谈。”说完打马朝契丹方向而去。
刘知远既然并不赞同石敬瑭向契丹割地称儿的举动，为什么又要抢着去契丹送信呢？这里面却有刘知远自己的心思在内。石敬瑭既然已经下了决心，就无法更改了，刘知远非常清楚契丹骑兵的实力，但契丹国内究竟是什么情况，他并不清楚，正好趁此机会去契丹国内看个究竟，也探听一下他们的虚实。刘知远知道，一旦将幽云十六州割让给契丹，从此后中原地区和北方少数民族的争斗必然很多，石敬瑭究竟是怎么打算的，自己并不清楚，但将来他当了皇帝，仍旧认贼作父的话，自己是绝不可能再在他的身边当差，而要求到地方做个节度使。到那时，必然少不了要和契丹兵马起冲突，所以要尽早弄清楚契丹的情况。当然，这个时候的刘知远，尽管理智中仍把石敬瑭当成自己的主公，仍要尽心尽力地辅佐他，确保他能够称霸一方或者号令天下，但又因为对石敬瑭的失望，心里隐隐有一种“若是我处在石敬瑭的位置，必定会怎么怎么”的想法。这种想法一旦开始萌芽，刘知远就很难忽略它的存在，虽然他尽可能不去想它，但它还是会经常地冒出来。也就是从这时候起，刘知远的目光开始变得长远，以前他只考虑自己和自己身边的人或自己身处的环境，以及会对这一切产生影响的人或事情。但自从有了这个想法，他考虑得更加深远，开始想到了国家、人民，和很多原来他根本不愿意多想的方方面面。正是在这么一种矛盾心情的驱使下，刘知远义无反顾地接受了去契丹送信这个任务，他预感，自己现在所想的这些事，总有一天会变成真实的存在，而契丹，也将是自己这辈子最大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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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节：第六章访契丹（6）
从晋阳往北走，便是幽云十六州所在之地，山川险峻，深沟高垒，刘知远纵马走上高坡，向四下张望，只看到层层黄土堆叠，不知道蔓延到何处。若是走入深谷，再抬头仰望，只看见远近的山峰犬牙交错，好像就要压到头顶上来。燕山山脉从西向东横亘着，山脉上隐约可见秦始皇当年为了抵御北方游牧民族而修建的长城，许多哨岗和城楼里还有军士在把守。刘知远目睹着这一切，心中不禁感叹：如此大好河山，可惜很快就要被契丹所占领，而允许契丹占领这一切的书信，就在自己背后的行囊中。想到这里，他更是愤恨，直把满腔的怨愤，都发泄在手中的马鞭上，大力地抽打着战马。那马儿吃痛，也不知道主人究竟为何如此凶暴，只得放开马蹄乱跑，眼看着离契丹境内越来越近了。刘知远一边随着马儿颠簸，一边在心里暗暗记住这些山川形势，思索着日后如果和契丹开战，将在哪里交兵，又可以在哪里埋伏，哪里可以扎营。
在幽云境内，时而会有唐兵出现，只要刘知远一亮自己的身份，再慷慨地给他们点银两，自然都眉开眼笑地放行了。刘知远也顺便了解了一些情况，知道这里是不可能有契丹骑兵出现的，只偶尔会有几个迷路的契丹骑兵路过，所以自然会被唐兵俘虏。当地的老百姓不堪忍受长期的战乱，早已朝南远远搬迁，这一大片地区已经和无人区相差无几。一旦走过这个地区，再往北走，就很难再看到唐兵，但刘知远却意外地发现山梁上星星点点地分布着人户。他非常好奇，跳下马来走过去，借口路过找水喝，同此地的百姓攀谈起来。原来，虽然后唐和契丹一直有纷争，但那都是军队之间的事，边境的老百姓虽然深受其害，但也有胆大心细的学会了契丹话，时常越过边境去和契丹人交易，以中原的丝绸、茶叶、盐等物换取契丹的毛皮、药材等。为了交易方便，这些百姓索性就在这山梁上凿洞居住。刘知远听说后，深受震撼。他印象中的契丹人，都是骑在马上，挥舞着钢刀，呼啸而来杀戮一番，随后绝尘而去的，都是些剽悍绝伦、嗜血如命的蛮夷，无论如何也无法想象他们也会跳下马来，和异族人讨价还价地进行交易。刘知远打量了这些老百姓，都非常普通，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只不过和动荡的中原相比，他们的生活可能更安逸一点，脸上充满了对生活的热情，和中原百姓眼中经常流露出的绝望麻木完全不同。
刘知远谢过这家百姓，出于安全考虑，向他购买了几身契丹服换上，随后上马继续朝契丹上京而去。路上的行人大部分都是契丹人打扮了，偶尔会有中原服色，仔细一看果然是商贩之流。刘知远知道现在已经深入契丹的腹地，也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边走边仔细观看周围的形势。他果然见到了先前所遇百姓向他描述的互市景象，只见许多中原的百姓席地而坐，把从中原带来的物品摊放在面前，向往来的契丹人兜售。那些契丹妇女，则精心挑选着茶叶、盐等物，同时用毛皮或药材等物品进行交换。偶尔也能看到契丹骑兵们夹杂其中，只是他们已经不像战场上那么凶悍，而是拉着战马行走在人群中，在摊贩们中间寻找想要的物品。整个集市熙熙攘攘，反而比中原好多城镇的集市热闹许多。刘知远也下了马，一手拉着缰绳，随意在街市上行走。他再一次感叹，如果不是身临其境，他真的想不到，在边境上竟然会存在着如此繁荣的市场，而且集市上不仅有汉人和契丹人，就连周边的党项、回鹘等各少数民族也夹杂在其中。仅看这集市上的平和，万万想不到在另一片土地上，各方的军队正你死我活地厮杀。
过了几天，刘知远就到了上京。进城以后，向行人打听，知道了契丹主耶律德光行宫所在，便催马赶了过来。到了门前，下马向宫门口走去，被却门前的契丹兵拦住。刘知远长期和契丹人作战，通晓他们的语言，当即言明自己是河东节度使石敬瑭帐下马步军都指挥使刘知远，奉石敬瑭之命，前来求见契丹主耶律德光，有要事相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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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节：第六章访契丹（7）
契丹虽然一直没有同中原开展大规模的战争，但经常派遣骑兵前去骚扰两国边境，刘知远多次带兵前去拦截，屡屡和契丹兵马作战，而且胜绩居多，所以契丹军中都知道河东有个刘知远，箭法如神且用兵不可测。现在听说面前这个身着契丹服的汉子便是刘知远，守门的契丹兵将信将疑，但也不敢怠慢，当即将刘知远看守起来，其中一个士兵则进去禀报。过了一会儿，契丹通事官跑出来，和刘知远交谈了两句，确信他果然是名震边陲的刘书生，当即领着他入宫。在殿外等候不多时，从殿内跑出一个侍卫，示意刘知远耶律德光要召见他。刘知远这时已把身上的契丹服换下，穿起了汉人的衣衫，他整顿了一下衣匕，随着侍卫入宫去，准备觐见契丹主耶律德光。
中原的北方，素来就是少数民族聚居的区域，只不过随着时代的变迁，各民族之间此消彼涨，盛衰变化而已。唐朝初年，北方以突厥最为强大，突厥分裂后逐渐衰弱，回鹘、契丹等族逐渐强大，到了唐朝末年，则以契丹族最为强大。契丹本是鲜卑族的一支，后来逐渐兴起，占据了北方。当时的契丹分为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