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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就告辞吧。”
刚要起身,圆魁一把摁住我:“施主,别急,我话还没说完。你这遗物确实不是冯大人留下来的。却是丁大人留下来的。”
“丁大人?!”我和二驴子面面相觑。
圆魁径直来到香炉前,又点燃了一根香,说道:“两位来到祠堂时,看没看到正殿供奉的三尊像?”
“看见了啊。”
“正中的那尊自然就是海精冯步高冯大人了。他左边那个女人,名为凤娘。据说当时是冯大人的左膀右臂。而那个右边的胖子,姓丁,真名不详,世人皆称丁大人,或是肥丁。他是冯大人的结拜兄弟。施主,你身上的这枚项链就是丁大人传下来的。”
我掏出项链仔细看着,果然隐隐地看见在项坠的戒指上,写着一个“丁”字。历经数百年,上面的字模糊不清,瞪大了眼睛才能看见。若无圆魁提醒,我一辈子都发现不了。
圆魁用精巧的火扦捅捅香炉,叹口气道:“当年冯大人的遗物都在日本入侵的浩劫中损坏遗失。而且祠堂也几乎被流匪杂寇给砸了。两位现在看到的,是后来重新翻修出来的。不过冯大人在天有灵,当时祠堂被砸之时,出现了一件亘古难见的怪事。这件事在老百姓中间流传极广,人人都说冯大人是海神,显灵了。现在香火能这么盛,也有这个原因。”
我听得心痒痒:“老师父,到底出了什么事?”
“当时,一队土匪来抄祠堂。而守护祠堂的人,正是我的师父,那时他还健在。我师父看到他们那群人气势汹汹杀到,就感觉不妙,锁上大门,操着扁担横在门口,那意思是豁出这条老命也不能让人碰了冯大人的金身。土匪那些人根本就没人性,把我师父拖在一边,用皮带和木头抽打,打的他老人家是。。。鲜血淋漓,动弹不得。”圆魁叹口气,手里拈着佛珠,虽然时隔多年,可一提起这事,他依然胸口起伏,控制不住的气愤。
“那时明明正是阳光明媚的大晴天,突然之间风起云涌,海风怒号,天空就成了云墨之色,黑的如同入了夜。土匪们踹开大门,蜂拥而进,正殿内一团漆黑。其中一个点亮火把,四下里静寂无声,洋溢着一股诡异的气氛。这时,门外突然一声炸雷,‘咔嚓’一声,吓得这帮兔崽子们是心惊肉跳。其中有个向外看,一声惊叫:‘有龙!’所有人都看去。我师父当时挣扎着也向天空去看。据他描述,当时海面上波涛汹涌,天空黑云滚滚,云霓明灭,一道极亮的闪电划破长空,就在黑云之中隐隐的有条长龙盘旋。”
我和二驴子听得目瞪口呆,谁也不敢相信这是真事。但老和尚言语低沉,脸上表情极为虔诚,也不由得你不信。
圆魁自斟自饮倒了杯茶喝掉,努力平复一下内心的激动。半晌才说:“更诡异的事情还在后面。土匪们收回头,重去看正殿,突然发现在大殿的后堂出现了一道楼梯。这楼梯从来没有过,是凭空出现的,似乎从地面直通祠堂的天棚。这时,从楼梯上缓缓走下一个女人,因为当时太黑,太过朦胧,似真似幻,所有人都觉得是看花了眼。外面电闪雷鸣,下起了大雨,借着道道闪电,那女人就越发清晰起来。她穿着古式样的小红袄,大绿裤,头发披散,脸白得如纸一般,只是嘴唇很红,搭配起来就好像是个死了很久的新娘子。这时,猛然间又是一道闪电,正殿内照的是澄明瓦亮,那楼梯那女人都一瞬间不见了,就好像从来没有过一样。红小兵们再也坚持不住,吓得是四下逃窜,说来也怪,等他们都跑了,这雨也停了,风也住了。后来老百姓都传,是冯大人这个海神显灵了。这个事呢说起来也挺离奇的,不过冯大人绝大多数的遗物也都在浩劫中遗失了。”
我长舒一口气:“还真是传奇。对了,老师父,为什么刚才你看见这挂项链,会如此激动呢?”
“因为,因为我就是丁大人的后代。”
第三章 衣冠冢
圆魁跟我们说道:“我这个职位,是纯义务的。我现在进入佛门,本地的寺庙都有政府支持,发有津贴,我也就跟着吃两口皇粮。我师父以前在看守祠堂时,是靠种植果园为生,以贴家用。我们这一代一代下来,什么也不图,就是为着给冯大人看守真身。虽然苦累,远离人世,但觉得这样做很值得。附近的乡亲们都十分敬仰他,把这里看得很神圣,经常有人来祭拜,每年冬至过后,更会有成千上万的人去他的墓地扫墓。冯大人之神圣一点也不比福建的妈祖在人们心目中的地位差,现在又值鱼汛,许多船民在出海前都要来拜拜冯大人,求个平安。”
越听圆魁介绍,我越对这个神秘的老祖宗感兴趣。他到底做过什么,为什么在老百姓心目中宛若天神,他的经历一定震撼人心,曲折诡异。
圆魁说:“冯先生,我也不怀疑你的身份了。这样吧,我先把冯大人的航海日志给你。”说着,来到后室,摸出一个匣子。匣子一看就有年头了,花纹古朴,样式陈旧,上面的颜色由于时间的沉淀而有些发黑。圆魁用贴身钥匙颤巍巍地打开,里面露出一页黄纸。这张纸破损不堪,薄如蝉翼,稍微动作大点就能给搓成灰,估计有一百年都不止。我这个失望啊:“老师父,这就是航海日志?”
圆魁摇摇头:“航海日志被冯大人身边的高人藏在一隐秘所在,而这页纸就是找到日志的钥匙。小僧这些年也仅看过一眼,不敢过多参详,东西今天还是交给正主儿吧。冯施主,你拿好。”
我轻轻取过,生怕呼吸沉重,把那纸吹散了。二驴子在旁边伸过脑袋,和我一起仔细看。这纸上画着是一个仙风道骨的中年道士,身穿一件紫色为底上绣八卦和仙鹤的得罗道袍,足蹬云鞋,此鞋浅帮彩锦,圆头薄底,鞋面装饰有刺绣云纹,一看就是正宗的道家之物。头戴九转华阳帽,帽尖高耸,顶如中式瓦房斜顶,前有竖立九叠,帽下飘洒着两根黄色丝条。道士上唇来留着小胡子,颇像香港演员林正英。道士身边站一个穿着一身白的小孩,剃着光头,长得粉嘟嘟得那么可爱,虽然年纪很小,但不苟言笑,神态眼神里有种很成人化的东西,说不出的那么静穆肃严。
这两个人分别做出手势,一个指天,一个指地,情景十分诡异。我千思万想,看不出任何端倪。在画像下面,写着十分模糊的一行小字:九。。。海。。。精。字体是小楷,我小时候学过一阵书法,颇有心得,看这小字写得确实漂亮,结构饱满,隐隐显露风骨。只是年代太久,笔迹模糊不清,算是遗憾。
我看不出门道来,只能先收好。突然想起个事:“老师父,我临来前,律师事务所的同志告诉我,你们这儿还有个什么。。。”我咳嗽两声:“价值。。。连城的宝贝,要给我。”
圆魁一笑:“冯施主,这件东西并不在我手里。这样吧,你明天赶个大早再来此地,我领两位去个地方。”
“哪里?”
“冯步高的坟墓。”
回到宾馆,我把门关上,就迫不及待翻出那页黄纸,仔细看着,越看越糊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二驴子不耐烦地说:“咱们好不容易来一趟,多玩玩,别成天盯着那破纸看了。反正这东西就是你的了,也不能长腿跑了。”
我躺在床上,哼哈着说:“正因为好不容易来一趟,我才要搞清楚这个谜团。大老远来的,就带一页破纸回家,对不起江东父老啊。”
二驴子指着装纸的匣子说:“这个还能卖俩钱。”
“滚,滚。”我一摆手:“你去玩你的吧。小心点,别让人打了闷棍,来个仙人跳。”
二驴子笑骂着,揣着裤兜,打着口哨出去了。屋子里清静下来,我仔细研究这幅画,这里面到底打了个什么哑谜?画上的道士和小孩子到底是什么人?做的这个手势又是什么意思?一手指天,一手指地,莫非是说,我们是天地会的?
我自己都笑了,眼瞅着中午了,上宾馆的食堂买了两个包子,草草吃了,回来继续研究。
下面的字可能是密钥,九。。。海精,这个海精明显是指的是冯步高。那九是什么意思?九什么海精?九命海精?是不是说冯步高福大命大造化大,历经九死一生,像猫一样有九条性命呢?我觉得这么解释能说得通,可是配合这幅画却有点突兀。就算冯步高有九条命,那跟这道士和小孩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仔细观察这两人的手势,道士是手掌伸开,竖直伸向天空。小孩子单手结成莲花印,形成四指,指向地面。一僧一道,一佛一释,神秘古怪,到底什么意思呢?
眼瞅着日头偏西,天际染成了红色,阵阵大海的味道袭来,小风吹得让人浑身这么舒坦。我伸伸懒腰,这时房门一推,二驴子扣着牙就进来了:“我靠,你还没研究出来啊?我说宫子,你算没见着,上午时候海边举行出海仪式,都挂上了五鼓花灯,那人太多了,都挤在大坝上。热闹,太热闹了。晚上咱俩去看花灯吧,到时海上有耍龙的。”
我摇摇头:“我是真没心思,明天要是再没什么结果,我就想尽快回去。”
“扫兴,真他妈扫兴。”二驴子夺过我手里的匣子:“就你这智商,看一年都够呛。我来吧。说说你都有什么心得,省的我走弯路。”
我就把自己想的九命海精和手势的事告诉了他。二驴子点上烟,眯着眼睛看了半晌:“宫子,你说这个手势我还真看出点门道。你看啊,这道士是五指向天;这小孩呢,是四指向地。加起来你算算是几。”
我楞了一下:“九啊。”刚说完,我恍然:“你的意思是。。。”
二驴子说:“我也就这么一想,算抛砖引玉。你说这九后面是不是应该为‘指头’的‘指’字。连起来就是九指海精。跟字面来解释,应该说,海精冯步高应该有九个手指头。”
“胡说八道。”我立马否决了他的推理:“今天你我都去拜访过冯步高的塑像。明明白白是十根手指头。”
二驴子沉吟一下:“或许这就是答案所在。”
我摇摇头:“搞不懂。”
二驴子说:“这样吧,我有个结论,现在还不好说,等明天我们见到老和尚,我自有分教。行了,行了,收拾起来吧,走,非得跟我去看花灯不可。”
一夜风流暂且不表。第二天一大早,我和二驴子穿戴整齐就去了祠堂。早上海风习习,祠堂并没有多少人,院子里只有个小和尚踩着露水打扫,老和尚圆魁穿着袈裟,在门口早已等候多时。看到我俩来了,寒暄一下,就带着我顺着林间小路直奔后山。
早上露水重,又靠近大海,所以山上的阴湿气很重,高处弥漫着浓浓的迷雾,小径藏匿于杂草中若有若无,如果没有圆魁领路,定然会迷失方向。走了大概一个多小时,这才来到山顶,我和二驴子由于平时缺乏体育锻炼,此时早已满头大汗,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圆魁看了直摇头:“我说两位小施主,老僧今年也六十有五了,可也没像你们这样体质这般的差。”我擦了一把头上的汗,说话都不匀了:“我现在是老了,身子骨比不上年轻时候了。”
圆魁走到我俩跟前,用手一抄每人的胳膊:“都起来。”我的小臂被他捏得“嘎嘎”直响,疼痛彻骨,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老师父,你这手劲够大的。”那边二驴子也被捏得怪叫连连。
圆魁拉着我俩的手来到一处高石上,这里视线极佳,可以俯瞰大海。海风阵阵,头上海鸥鸣叫,眼前是浩瀚无边滚滚而去的大海,任谁都会不由自主地澎湃起来。圆魁说:“冯施主,你知道吗,这座山名为金梁山,当年海神冯步高就是在这里加入帮会,和众兄弟结义,决定了自己波澜壮阔的一生。”
山风很大,老和尚声若洪钟,势如奔马,说得人热血沸腾。我用手指着周围:“就是这里?”
“对!”圆魁大喊着:“你想象一下,当时冯大人才十四五岁,英雄出少年,加入了江湖中的帮会。就在这里,许多入会的少年,就是在这里举香烧疤,宣誓入会的。”
山风愈加猛烈,我和二驴子对视一眼,眼神飘渺,都回到了那个让人遐想无限的历史里。
圆魁用手拍拍我俩的肩膀,示意走。我们才回到现实,跟着他下山。下山的道路更是曲折,山重水复,走了许久这才来到一山腰处。在乱草之中,收拾出来一块极为平整的空地。正中是一墓碑,白瓷做碑,上提红字:海精冯步高之墓。碑下压着一尊石龟,伸头伸脑,曲劲望天。圆魁从行囊中拿出三根香,自己拿一根,剩下交给我俩,示意一起敬香。
我屏息凝神,紧紧盯着墓碑,丝毫没有亵渎之心。这就是我的祖宗冯步高啊,我可是他的直系后代,我的身上来留着他的血。我毕恭毕敬地鞠三个躬,然后把香插在碑前。
上香完毕,圆魁指着不远处的凉亭说:“走,到那里坐坐。”
我们三人顺着小路,来到亭子里。此时正值清晨,山风很柔,野芳幽香,佳木繁阴,山鸟野鸡“啾啾”地叫个不停,真是个神仙所在。老和尚把我俩让坐在亭子中间的石椅上,然后从包里取出酒壶酒盅,说道:“这里名曰神仙居,风景甚好,正好配我这自酿的酒。”二驴子嘿嘿一笑,眼睫毛都乐开花了,这小子外号叫酒缸,看见酒就没命。我可是皱了眉,本人酒量实在不敢恭维,能不喝就不喝。
二驴子看出我的想法,指着我说:“今天这酒必须得喝。看看这景色多美,你要不喝,就是暴殄天物,跟个糟蹋大姑娘的恶棍没什么区别。”
圆魁哑然失笑:“冯施主,多少喝点。冯步高冯大人可是海量啊。”
我连连告饶:“好,好,喝。”
一杯酒下肚,从嗓子辣到肚子,浑身滚烫,再看山景,果然如点缀了月晕一般,多出几分奇幻的色彩来。有了烈酒垫底,我就放得开了,问圆魁:“老师父,我那老祖宗。。。冯步高,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都经历过什么?哎呀,我特别感兴趣,你就说说。”然后,我拍着二驴子的肩膀说:“我这个朋友,业余时间爱写点什么,你讲完了,让他出书,给你稿费。”
圆魁一笑,摆摆手:“那倒不用。二位既然喜欢听,老朽我就卖卖力气,把我所知道的冯大人的事说给你们听听。”
他用手点指那尊墓碑说:“冯大人死后,由一位高人建了十三疑冢,所有的财宝都下葬在真穴里。但数百年过去了,谁也不知道那真穴在那,也就渐渐成了个传说。你们看到的这坟墓是十三疑冢之一,这么多年来也不知被人挖过多少次了,所以只剩下墓碑,坟早已不知所踪。哎~~~~不说这个了。我知道的冯大人的事有限,但也足以让人瞠目结舌了。线头很多,真不知从哪里开讲了。”
二驴子说:“那就先从冯步高加入帮会,开始航海讲起。”
圆魁“吱溜”喝了口酒,沉吟片刻,才说道:“那是大明朝中后期了,具体年份不可考究。我先从一家赌场开始说起吧。”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四章
青石小巷。小巷子是在一所巨宅之中硬开出来的,十分奇特,所以巷子的两旁,都是高墙。虽然正处白天,但阳光极难照到,不时阴风打转,一走进去就不寒而栗,冰冷彻骨,整个气氛,十分慑人。从巷子一头,跑进来一个小女孩,花袄绿裤,也就###岁的模样,梳着两根小辫子,蹦蹦跳跳而来。
蹦着蹦着,她放缓了脚步,从她的角度看去,只见高墙耸天,不见日月,一种强烈的压抑感如潮水般滚滚而来,瞬间淹没了她。小女孩紧紧抓住自己斜跨的布包,咬咬牙,还是继续往前走,继而撒腿狂奔,想快点离开这里。
跑了还不到十步,脚下一绊,失去了平衡,一下跌出去老远。浑身衣服都破了,双手蹭破了皮,见了血,女孩子憋着小嘴极力忍着疼。这时,从墙洞里钻出了三个坏小子,也就是十来岁,一个个剃着光头,一脸横肉,不停地坏笑,拍着手道:“摔死你个小哑巴。摔死你个小哑巴。”
女孩子忍住泪水,翻身想站起来,一个小子过去就是一腿,踹在她的屁股上,给踢了个狗啃屎。女孩头发蓬乱,一次次想站起来,一次次又被几个坏小子给踹倒。
女孩极力张着嘴,似乎是想喊救命,可是喉咙里嘶嘶哑哑地出不来声音。一个坏小子说:“哥哥,你看她包里有什么?”那俩人一对眼:“上!”三个人蜂拥而上,去抢背包,女孩子奋力挣扎,紧紧咬着下唇,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
一个坏小子猛然扇了她一个嘴巴,打得她一下松了手,布包也撕开了,三人一起翻包,惊喜地叫着:“是芝麻饼。”他们翻出来,一人一块,大口咬着。
女孩子一直没掉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不停地无声抽咽着。
这时,从巷子外飞奔来一个孩子,速度极快,眨眼就到了近前。二话不说,照着其中一个猛然就是一拳:“我要你欺负我妹妹。”坏小子躲闪不及,被打的鼻口窜血。那俩人脑子也热了,过去扑住他的手脚,给摁在地上,挨了打的坏小子恼羞成怒,来到近前,用脚照着肋骨猛踹。
那孩子被压在身下,动弹不得,挨着一下又一下的重踢。他“啊~~~啊”大声怒喊着,全身青筋毕现,眼看的就是愤怒到了极点。三个坏小子一看不好,喊道:“怪胎发怒了。怪胎要变成怪物了。”说着,撒腿就跑,转眼就没了踪影。
孩子大口喘着气,就感觉浑身好像骨头都断了一般。他勉强挣扎起来,整个人蜷缩着靠在墙上,仰望头顶一线蓝天。女孩子慢慢爬到他的近前,从怀里拿出一小块破碎的芝麻饼递了过去。
男孩子紧紧搂住女孩,擦擦眼泪说:“妹妹,我不吃,你吃吧。爹给你的钱,是让你买吃的。”
女孩坚定地摇摇头,把芝麻饼放到他手心里,眼神很柔,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示意让他吃。男孩子也是饿惨了,也不客气,抓起饼子全塞在嘴里,腮帮子不停蠕动着,眼神中满是笑意。
巷子外,响起了巨大的鞭炮声,只见巷口人群涌动:“快去看热闹啊,抓住个怪物啦。”兄妹俩对视一眼,男孩子拉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