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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所长回乡里去了,大春和赵书记回到了村办公室,两人就劫案讨论起了铁子的话题。赵书记说:“这一道上,我想通了,我看这事跑不了是铁子干的。他还提到我被诬陷的事,我想这不是先发制人吗?”
大春说:“我们案破了,我们任务完成了,下一步怎么做就是杜所长他们的事了。”
赵书记长叹一声:“人啊,咋就这么复杂?”
天渐渐的晚了,大春回家了,他走进院子,门上的锁开着。大春想是妈妈回来了吗?进屋一看,原来是美孩。美孩盘着高高的头发、浓眉大眼四外看着,薄而不厚的双唇,好像有很多话要说,站在地中央来回地前后来回动着。看上去,她虽然浓眉大眼,但她的眼里缺乏一种光泽,和一种块感。
大春微微一笑说:“瞧你的样子,你好像变了另一个人,你咋进的屋?”
美孩挺了挺精神说:“玲子婶给的钥匙。人家等你很长时间了。”
大春来到美孩身边,看他有一绺头发散了下来,伸手给她理了理。然后他仔细地打量着美孩。
美孩今天一点都没化妆,这真实的容貌更显美孩的俊俏和诱人。但大春也看到,美孩的脸色已没有了那少女的光泽,她的脸色显得暗淡、成熟起来。
美孩一见大春就问:“你们到铁子那儿做什么去了?”
大春立即变得很严肃:“美孩,你觉得铁子这个人好吗?”
美孩说:“当然好啊,他救了我,怎能说人家不好呢?”
大春说:“你以为他是在救你吗?”
美孩说:“怎么,铁子救我你怀疑吗?”
大春笑了,又变得严肃起来:“告诉你,铁子是自己演的戏,张大棒子三人是铁子请来的,这仨人劫你,然后铁子救你。”
美孩说:“你怎么知道。”
大春说:“是张大棒子三人揭发的。”
美孩的眼泪立即流出来了,他抱住大春,脸贴在他的胸前,不一会他的衣襟就湿透了。大春问:“你上当了吗?”
美孩怎敢承认:“你不相信我吗?”
美孩说着,把高高的胸贴住大春的身子,她的身子颤抖起来,发着微微的哭声,让人心中一点都不安宁。
美孩这时抬起头来,她脱离开大春,忙乱地穿好衣服走了。
大春送走美孩后,刚进屋,张老师又来了,张老师的脸很难看。
大春没等张老师问,就向张老师介绍了铁子安排张大棒子等人劫美孩,他苦肉救美的经过。
张老师眼泪汪汪说:“我知道了。”她擦了一下眼泪:“我去找铁子,美孩也在那儿,还挂着们,美孩不好意思了,说怕猪拱门,可我进屋了,门没挂,那么半天猪也没来拱。”
大春和张老师说了很久很久、很多很多。。。。。。
第四十五章 美孩再见
却说美孩满脸泪花,春风虽然不冷,但吹在身上,也很刺骨。她的脚步很沉,但她一点也没有觉得出来,她迈着沉沉的脚步,却走得很快。
在路上,她的心翻滚着,翻滚着自己的幼稚,也翻滚着一种对铁子的不爽,铁子为了得到想念的女人,竟能使出这样的手段来?她的心里虽然有些不信,但是大春说出来的话,不能不说对她有一定的影响。
美孩终于推开了铁子家的门,乱着脚步进了屋。
铁子坐在炕上,好像回身在疼痛,来回地晃悠着。他见美孩来了,嘴笑了:“美孩,瞧你那吃人的脸色,我知道你来做什么。”
美孩见铁子脸上还洋溢着笑意,不像有什么不快活的事,于是她那不快活的心往回收敛了一下:“你知道我来干什么,你还能笑得出来?我问你,晚上被劫的事,是你搞的吗?”
“美孩我问你,难道我活够了吗?那一棒子多悬打在我的脑袋上,你看到了,这事我瞎蒙吗?”铁子第一次和美孩说话这么严肃。
美孩停了一下:“杜所长和赵书记都来找你了。”
铁子说:“美孩,他们找我能怎么地,没有亏心事不怕鬼叫门。我和杜所长、赵书记说了,你赵书记不也挨过大膘子的污蔑吗?当村干部的有几个不得罪人的?赵书记和杜所长当时都不吱声了。”铁子的嘴好像在等待着,张着没有闭上,见美孩没吱声,又说:“美孩你要是能信着我就信我,信不着我,就把我当坏人,你就不理我,或者拿把刀捅了我。”铁子的眼睛好像有些湿润,他抬起手来擦了一下。
美孩看到铁子可怜的样子,不禁也想到了赵书记被大膘子污蔑的情景。那种情景真是让人难以接受、又难以分辨啊?她见铁子那难耐的样子,心又回到了铁子的身上。她也不知说什么好了,她靠近铁子,把头放进他的怀里:“铁子,你没做那事就好,那张大棒子他们也不是好人,谁都知道,我理解你,谁说啥,我也不怪你。”
铁子说:“有你的这种心情就够了,我什么也不怕了。”
美孩娇嗔地说:“铁子,我还没到一辈子,而是刚走进生活,你就救了我两次,你让我怎么感激你啊?”
铁子很深沉地说:“人啊可能就是命中注定的,你看大膘子上吊,王麻子怎么就走出了屯子救了她,最后他俩成了夫妻。”
美孩笑了:“铁子,你说的话一点都不差,说的也实际,我真很服你。”
铁子说:“美孩,我向你提个问题行吗?”
“提吧,听听?”美孩把耳朵竖了起来。
铁子贴紧美孩的脸:“你做我的媳妇吧?”
美孩说的好像很轻松:“那张老师呢?你不要她了?”
铁子叹息一声说:“我不傻,我不是不要她,难道你没看出来吗,张老师实际早就和大春好上了,这事你还没有觉擦到?”
美孩明白了,她不禁又想到了大春和张老师的几次紧紧的拉手。想到这些她的心又沉重了。
“这个我不说,婚姻是一个很重要的事情。”美孩又向铁子身前凑了凑, 铁子抱着她,不一会就睡着了。
美孩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美孩与铁子揪了揪嘴:“你自己躺着吧,注意点身体,我得回家了。”
铁子说:“怕爸爸找你的毛病?”
“这个,爸爸的话也得听。”美孩说完,一笑很轻松地走了。
回到家里,老贺看到美孩不太利落的满头碎发,还有那萎靡、不太精神的样子,老贺的心一沉:“是不是又去铁子哪儿了?”
美孩对爸爸的问很不快活:“人家救了我,我还不兴去看看人家?”
老贺说:“你这个虎孩子,你当我不知道啊,他怎么救的你?那些事都是铁子自己搞的,这个全村子的人都知道了?”老贺的嘴说话声音基本清晰了。
美孩很坚定地说:“爸爸,我们说话可不能不负责任啊,这话也不是我们说的,铁子好险没被打死,那一棒子要是落在脑袋上,他还能活着回来啊?再说当村干部还有不得罪人的,他被那三个小子给污蔑了,就像赵书记被大膘子污蔑的那样?”
美孩的话,一点都没说服了爸爸,老贺生气了,气的眼睛有点往外鼓:“你能不能不和别人乱比,铁子那小子一开始我就没看好他,他的素质怎么能和赵书记相比?你不听话,再到他那儿,我就打断你的腿。”
美孩的眼泪出来了:“他赵书记怎么?铁子怎么?都是村干部。我、我就去,我还要嫁给他呢?”
老贺气得两眼通红,往外鼓的眼睛更厉害了,回身颤抖着:“你、你、你再说一、一。。。。。。”那“句”字还没说出来,口吐白沫,躺下了。
美孩一惊,一看事情不好,疯了似地扑上去,口中大喊着:“爸爸、爸爸。。。。。。”
玲子也跑了过来,周起老贺:“老贺、老贺你怎么了?”老贺一动也不动了。
老贺这一躺下,再也没有起来。
老贺的死去,玲子的眼泪哭没了、眼睛也哭肿了,不久便搬回了自己的家。
美孩只有自己了,大春哪里她也不去了,她自己孤单的时候就去铁子哪里。
铁子说:“你怎能气爸爸,他说的不对,就当没听见算了。”
美孩哭着说:“谁知道爸爸会死啊。”
不久她和铁子都不见了。
但美孩给大春留下了一封信:
大春哥:
我和铁子走了,我真的不知怎么向你解释,我的命是你救的,没有你的那一次相救,我也不知道我现在会归宿到什么地方?我还不忘你勇敢地为我承担那次四轮车碰伤了孩子的责任,你为我蹲了三天拘留。现在我看到你的腿大有好转了,腿不会影响你什么了,你现在还当了村干部。虽然官不大,但你年轻,还有后来的发展。你也不会娶不到媳妇的,我知道张老师对你的一番情意是很深、很深的,这个我很早就感觉到了、也看到了,我实在不想和张老师一起往里介入了。铁子也救了我,铁子也感到了张老师在疏远他,俩人的感情实在融不到一起去了。他对我也有一番无微不至的关怀,而且他在桥下,为了保护我,险些丧了命,也就是这一次,我的身体给了他。大家虽然有的说是铁子自己搞的鬼,大春哥,这个我一点都不信,因为我亲临了铁子救我的那个场面,那是惊心动魄的。我们也是为了躲开这些烦恼吧,决定走出河下村,到外面闯出一条我们自己的路来。大春哥我们虽然走了,可我也不会忘记你的,我们在车下、还有我们在堤上的那些情景。。。。。。我时时都能感觉到,好像就在我的身边、就在我的眼前。。。。。。大春哥,我家的东西什么都不要了,玲子婶是我爸爸的妻子,一切都归她所有了。
好了大春哥,我含着眼泪向你再见了。我想,我们以后一定还会有见面的时候吧?
大春看完这封信,没有眼泪,只是恨恨地咬着嘴唇,嘴唇咬破了,他还没有觉得出来。他把信叠起来,是揣到兜里,还是撕掉呢?他正想着,他一回头见张老师正在他身后静静地站立着。
对于后面的张老师,大春一点都没有惊讶,大春平静地说:“这信你也看到了吧?”
张老师点点头。
大春说:“张老师,你看完这封信是怎样想的?”
张老师想了半天说:“个人有个人的理想和标准,他们的到一起和出走,这是他们的决定,我们也无法去帮助挽回。对于铁子我早已对他没了信心,也不想和他相处下去了,我们只是有缘,但是没有份。大春,我问你,美孩的走你的心里是怎么想的?”
大春缓和了一下脸上的不悦说:“美孩的心很单纯,我们相互间的相处有喜也有忧,一些个事情使我们不能定下终身。我们却没有王麻子和大膘子婶那种命运,大膘子婶去上吊,王麻子却喝醉了酒,走出了屯子碰上了上吊的大膘子婶,最后俩人终于成了眷属。”大春停了一下,看到张老师正在认真地听着,大春接着说:“美孩走吧,就像你说的,这必定是她自己的决定,我们无法帮助挽回。”这时大春的脸有些红:“不过,张老师你也看到了,美孩在信上也提到了咱俩的关系,你赞成她的说法吗?”
张老师抬起头来,脸变得很美丽,她抓住大春的手:“她敢和铁子跑,我为什么不敢去爱大春呢?”
俩人握了很长时间的手,这种感觉既有甜蜜、又有幸福。俩人撒开手的时候,大春把美孩留下的信撕掉了。
第四十六章 二两的影子
柔和的暖风吹来,房前屋后的树枝,挂满了绿色;软绵绵的柳条轻飘飘地在百米河面上划来划去像是在亲吻、又像是在给向前的流水梳理、打扮着。百米河水泛着浪花,一波顶着一波哗啦啦地、像是带着歌唱向南流去。
一个美丽、迷人的夏天,走进了河下村。
人们没事的时候,站在房前,向屯子的东南方向望去,人们看到的是一片绿浪翻滚的草原。每当东方的红日升起的时候,草原就变成了一片金色。那草丛中,开放了许多粉红色、白色、黄色或是蓝色的不知名的花朵。这花朵从屯子的一端,一直哩哩啦啦地开放到远方。
走出屯子五、六十里路,连接草原的是一片无边的老树林,这树林与百米河岸边的树林相同,里面密密麻麻长满了小草小树,人要穿过很难,据说这老林哩哩啦啦通到了北山里。是啊,就是这片通到北山里的老林,里面有无尽吃人的狼,还有狐狸、野鸡、兔子,还有湿地、水泡子。。。。。。这里却很少有人相聚,去那里的人,很少带着生命回来。但是这片老林也绝对不是没人去,去的人都是有胆量,或者会两招子,去的也都回来了,也没有像人们说的那样严重。
这一段时间,河下村发生了不少变化,首先牛一样的老贺死了,铁子领着美孩又跑了,不知俩人走到了哪里?还有一件最让人高兴的是,大春任了河下村的村长,全村的人都拥护他,都要看看大春到底能出息啥样?大膘子的独生女小惠也进了村里,当上了村妇女主任。
草绿了、花开了,大甸子也活跃起来了,家家的牛啊羊啊都走进了这大甸里。
就是在这时节,放羊、放牛的人们却传来消息说,在远处,他们看到一个人影,跑得很快,那人的影子很像李二两。
玲子从老贺家早就回来了,老贺的死与李家无关,是他的女儿美孩给气死的。老贺临咽气的时候脸上好像有一种表情,那表情的意思好像是:大春在桥上,怎么能救她,她那时死了多好?
玲子想,现在有人说李二两在大甸子上,这大甸子茫茫没边、没有人烟,他怎么生活啊,就那狼一宿不到就得吃掉他。最后玲子想到了算卦先生胡生,于是她决定到胡先生那走一趟。
胡先生正在看他那本繁体字的卦书,见玲子来了,很高兴,他高兴的不是为别的,算卦就得给钱。
胡先生让座,给玲子倒了一杯茶水,胡先生说:“妇人来此有事吧?”
玲子说:“我求胡先生算一卦。”
胡先生说:“卦算何人,说吧。”
玲子说:“算算我家的二两做什么呢?”
胡先生说:“生日时辰报来。”玲子把李二两的生日时辰报给了胡先生。
胡先生掐指一算,眉头一扬说:“好啊,上上卦,困龙得水好交运,不由喜气上眉梢,一切某望皆如意,向后时运渐渐高。二两得好了,他的困境已经走出。”胡先生捋了捋胡子:“二两在东南,他身边好像坐个聚宝盆,天天都有宝贝投进来。”
玲子很高兴:“胡先生算得真准,咱这的牛倌、羊倌也说在大甸子上看到了二两的影子,也许真的是他?”
胡先生文字绉绉地说:“为何不去寻找。”
玲子说:“这大甸子无边无际,茂密的深林又有危险,到哪去找啊。”
胡先生说:“要弄清二两是否呆在甸子,我有一计可否一试?”
玲子很高兴立即站起来:“请老先生指点。”
胡先生说:“你可在深林的边缘处,在树上挂个牌子,写上你们的话,看看有没有什么反映。”
玲子说:“胡先生,你的卦算得准,想出的计策也高啊,这一卦多少钱?”
胡先生捋着胡子说:“这一卦是喜卦,别人一百元,你给五十就行了,后面我的那一计,就免费了。”
玲子心想,这老胡头真狠。那个时候,五十元可不少,谁家要有一万元那是上报刊的对象。但是多与少,玲子听了这卦高兴,顺手给了他五十元,说声谢,走了。
晚上,张老师也来了。张老师自从铁子和美还走后,经常来大春家,一起研究大春写的小说《河下轶事》。
玲子把胡生算的卦,和那一计说给了大春和美孩,三人觉得可以按胡生那一计试一试。张老师说:“咱们再拿一块朔料,把那写字的黑板包好,要不一下雨黑板上的字,就会被雨水给冲没了。”大春和玲子都说张老师想的周到。
张老师明天是礼拜六,头午没她的课程,决定和大春一起去。
玲子说:“很远啊,四轮车只能在甸子走三十多里路,那二十多里路得自己走着了。你不怕累吗?”
“放心吧玲子婶。”张老师显得很开心。
张老师回到家里,久久地不能入睡,她盼望着明天走进草原。
第二天早晨,玲子做好了饭,大春和张老师很快吃完了。
大春把一块小黑板放到车上,他和张老师里外地忙乎着,特别张老师满脸兴奋,说话都带着乐趣。
大春坐在四轮车上,机车不一会发动了,张老师坐上。玲子嘱咐要注意安全。
机车很快开进了草原,一片绿色在他们的身下,向他们散发着迷人的草香。
这大甸子上真的很美啊,头上鸟儿来回地飞舞着,那鸟语声婉转动人,好像一曲曲美好的歌儿,在上空来回地飘荡着。那草中的花儿含着笑脸,在草中摇曳着,好像和那鸟儿的歌声一起欢迎着大春和张老师的到来。
张老师说:“我还是第一次到这草原,这草原真叫人感到美丽新鲜。”
大春说:“这草原美吗?你感觉到了?”
张老师说:“美啊,美的叫人心醉。”
大春车开得不快,他沉思了一下说:“张老师,你愿做这草原上的什么?”
张老师打开她那张笑脸说:“我当然愿做这草原上的一朵花,鲜鲜艳艳的,大家都愿看。”她说着,身子贴近了大春,嘴张着、笑着。
张老师今天穿的很朴素,米色的夹克,头发还是那一个辫,高高地翘在脑后,她的脸白净,呈方形,有笑意。她的胸没有美孩大,但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