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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大人,刘将军,咱们现在是拖了一晚,可明天怎么办?”易峰递过一个饼子,问道。
刘悠皱着眉咬了一口,问向鲍天,“还是没有咱们大军的消息么?”
鲍天摇摇头,道:“仍是不见,不过已经派人送信到鸿云府了,让他们做好准备。元帅那边也已经送信过去说明情况并询问下一步策略。”
“鸿云府那边还好些,只要通知到,我们也就算仁至义尽了。但要等元帅那边的回信,估计明天清晨之前是收不到了。”如今刘悠作为这支队伍的首领,他深知自己的任何一个决定都将决定这六百人的生死,两世为人,压力从未如此巨大。
“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易峰轻声问道,“金关五万大军浩浩荡荡而来,除了咱们这六百人,元帅竟然没有派旁的人来阻拦,难道真以为咱们能够不战而屈人之兵?”
鲍天听易峰埋怨上了郑鸿,心中不喜,道:“元帅不是派了一支大军前来么,只是……”说到这,他自己也说不下去了,这所谓的大军,还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啊!
刘悠怕二人生了间隙,分析道:“元帅领兵数十年,料想不会犯这种错误,那支大军真能凭空消失不成?若是元帅真要御金关人于国门之外,早就派兵了,何必让我们这点儿人送死。”
刘悠这话一出口,帐内空气像结了冰一样,连易峰也张大了嘴,说不出话来。刘悠见二人曲解了他的意思,赶忙道:“你们想哪儿去了,我还能怀疑元帅不成!我只是觉得事有蹊跷罢了。”
鲍天却突然道:“你可还记得当初你分析成德水之事?”
成德水?刘悠听到这个名字,心中一凛,骗关而入!
易峰也恍然大悟,叫道:“是不是元帅已经知道了成德水的行踪,那支大军说是派来美人渡,其实是掩人耳目,已经去拦截成德水了!”
刘悠点点头,认同道:“很有可能!”继而又苦笑道:“若真是如此,成德水虽然一头扎进了套子里,可咱们这边的局势其实并没有变化,这五万人,可不是过来chūn游踏青的。”
第三十三章 花明
() “那你们觉得成德水的目标是哪里?”易峰问道。
“凤凰城吧,如果是我,要干就干一票大的!”鲍天毫不犹豫道。
刘悠指着他笑道:“鲍兄,就冲你这句话,便知道你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
鲍天不服气道:“别说我,你郑大将军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我可学不来,今天阵前那番忽悠可着实让兄弟们都开了眼界了,大家伙儿都说再过三百年也出不了你这么一个将军!”
刘悠喝了一口茶水,无奈道:“你以为我想,要不是装的有恃无恐,咱们还能在这安心扯淡?不过我赞同你的想法,成德水应该是奔着凤凰城去了。”说着微微冷笑,“大哥早就带着一支队伍守株待兔了,现在元帅要是真的派了一支大军过去,成德水必然是交待了!”
易峰点点头,他恨不得扒了成德水的皮,比起金关人,他更恨这种背叛者。“这么说来,眼前这个郑元礼,不过是一个幌子,让人们把注意力集中到鸿云府?”
“未必!”刘悠和鲍天异口同声道。两人对视一眼,顿时哈哈大笑起来,不过笑声中却透露着担忧。
“郑元礼收到的命令,应该是拿下鸿云府,他可能甚至都不知道成德水那支军队的动向。毕竟以凤凰城和鸿云府在湘州的地位,能都造成混乱,何乐而不为?”刘悠叹道,“现在的问题就是郑元礼和成德水谁会先发难了,凤凰城虽然可保无虞,但要是鸿云府被攻破,咱们的rì子也就到头儿了……”
鲍天想了想,说道:“鸿云府驻军也有五万人,金关除了两万骑兵,只有三万人攻城,哪有那么好拿下!”
“但愿吧……”刘悠见识过荣城的那些将领的德行,对这些边关将领实在时生不出多少信心来,反正他心里已经做好了打算,大不了带着人撤回大营,郑元帅说的是让他在美人渡和大军汇合,可没说汇合不成也得死扛,要真是算起军法来,他刘悠顶多就是个战败,那支大军的将军却是抗命,皇帝给自己的任务是查西路军jiān细的事儿,带兵打仗这种高难度的技术活儿,郑鸿赶鸭子上架也不是这么个赶法。
刘悠是打定主意不跟人死磕了,想想鲍天的话也对,五万人守城对最多五万人攻城,怎么看都是优势,要是这都让人给破了,刘悠实在不敢想这西路军的战力是渣到什么份儿上了。
既然都想好了退路,刘悠也懒得费神去想明rì战事,说来说去也就八个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哦,不对,应该是敌来我走敌追我跑……
…
…
第二天天未亮,送信去鸿云府的军士便快马回返向刘悠回禀。由于到鸿云府的时候天已经尽黑,故而未能进城,但鸿云府知府汪荃,也就是郑鸿元帅的小舅子,和守将程松仁都亲自从被窝里爬上城头询问了军情,并表示会做好一切抵御工作。刘悠心有顾忌,并没有让人报信说前方抵挡金关五万人的只有区区六百黑骑,他怕鸿云府内的jiān细知道了,怕是会偷偷直接砍了那一文一武献城投降。
天光大亮的时候,双方又如同昨rì一般列阵以待,黑骑一方人人肃穆,如同黑曜石的雕刻一般,只有身上的血腥味在提醒着人们,谁敢小觑这些人,势必要付出生命作为代价。
而金关一方以郑元礼为首的几员将领则面露怪异的表情,原因无他,昨夜他们的斥候巡视了方圆百里之地,除了和几名黑骑斥候“转角遇到爱”之外,并没有发现任何埋伏的痕迹。换言之,方圆百里之内,除了自己这五万人,就只有对面的那六百黑骑。
郑元礼不明白,他身边的几员副将也不明白,如果说昨天那个什么郑大书是诈自己,那也算是有胆略。但一夜过去,今儿还正儿八经的摆出阵势恐吓,难道当自己这些人是脑残?还是说他们另有打算?
郑元礼打马向前走了几步,喝道:“郑将军何在?”
刘悠心想好么,又要开始说对口相声了!
“大书在此!”
混蛋啊!郑元礼那个气啊,差点没咬到自己的舌头,深吸了一口气,不客气的问道:“你真想用这几百人挡住我大军不成?”
刘悠已经知道对方派出斥候侦查了附近,自己的虚实早就暴露在对面眼皮子低下,哪有实啊,全他妈是虚!有句话叫人穷气短,但还有句话叫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不是?刘悠现在不光是光着脚了,就差连遮羞布都没了,还怕个球!
“元礼兄若认为我们只有几百人,那还等什么?”刘悠拿一副“我好奇怪”的表情看着郑元礼。
郑元礼挥了挥手中的大砍刀,冷笑道:“昨rì便被你得逞,今rì还想再拖延时间不成?”
刘悠无奈的看着郑元礼,叹息道:“昨rì是你先找我聊天,今天又是你先找我扯淡,到底是谁拖延时间来着?昨天是你说天sè已晚,今天难道又太早了想先吃个早饭?”
噗,易峰再憋不住,可看看周围的人都没有笑出来,不禁有点惭愧,哎,定力还是不到家啊!不过旁边那几个家伙的脸怎么那么红,身体还一抖一抖的?
郑元礼这才知道什么叫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可自己不是秀才啊,自己就是兵啊!可谁成想对面的不是兵啊,是活了两世的有文化的流氓啊!
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流氓会武术,谁也挡不住!刘悠心想道,自己文化是够了,可武术还是要趁早多练练,毕竟自己离谁也挡不住的境界还是有一定差距的!哎,路漫漫其修远兮!
刘悠盯着郑元礼,只要郑元礼发出开战的命令或动作,他就会在第一时间掉头就跑。昨天他就已经用“留得青山在”“君子报仇”“退一步海阔天空”等经典段子说服了鲍天,把他心里那唯一的优点——军人的羞耻心给抹杀殆尽,同意了刘悠的撤退方案。自此,鲍天彻底走上了没羞没臊的不归路……
那边郑元礼虽不知道刘悠卖的什么关子,但自己和对方就是大树和蚍蜉的关系,大象和蚂蚁的关系,车和螳臂的关系,壮汉和萝莉的关系,扭捏个屁啊!
他刚想chūn情勃发,哦,是雄心勃发的大吼一声,却被一个声音活活打断,一股子男人气息卡在喉咙里,而发出这个声音的人还偏偏是自己这边的!郑元礼眼睛都红了,怎么自己人都来拆台啊!不管怎样,先拉下去打上一百军棍再说!
谁知那人却混不顾郑元礼杀人的眼神,纵马到他身前,翻身下马道:“元帅令,命将军立刻撤军,不得有误!”
啊?!郑元礼好悬没一个跟头栽地上,这他妈是出门没看黄历啊!
第三十四章 老成谋国
() 与湘州西部的荒凉相比,东部地域就要富饶的多,自湘水以东,方圆几百里的平原,若不是兵戈岁月,这片土地该是极好的耕地,养活数十万人一点问题也没有。而且湘州东部有几处大的银矿,只是没有多余的劳动力,产量一直不多,一年也就几十万两,听得刘悠暗暗咂舌,这简直是和深入宝山空手而归啊,要是有机会,自己定要打打这银矿的主意。
六百余骑不急不缓的行进在平原之上,与两rì前相比,简直恍若隔世一般。汹汹来袭的金关人就这么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去了,当真是挥一挥手连一片云彩都没有留下。刘悠众人目瞪口呆的看着郑元礼率军拨马掉头而去,恨不能追过去问问您这是图什么来的?
不过这也算“不战而屈人之兵”了,鲍天派出斥候紧随而去,两天之后斥候回报,金关人确实奔着边境去了,刘悠才彻底放下心来,和鲍天易峰商量了一下,准备前往鸿云府休整一番。
由于身无重任,刘悠一行人并没有急着赶路,吃完早餐收拾营帐开始赶路已经rì头高升,午间造饭又休息一个时辰才上路,太阳还没落山便又安营扎寨,军士们四下出动打来一些野鹿獐子之类,再点起篝火,烤的金黄的野味就着随身携带的美酒,真是好一番chūn游!
到鸿云府短短二百余里路程,众人愣是走了三天,恐怕也是创了黑骑军行军记录了。
三rì后,鸿云府的城郭遥遥可见,刘悠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对鲍天笑道:“难怪你对鸿云府不怎么担心,这架势,别说郑元礼五万人,就是二十万人恐怕也难攻下!”
鲍天这三天也彻底放松下来,和刘悠一路同行以来,早知晓这少年并不是那种所谓的纨绔子弟,有决断,有魄力,更有一分狡猾,成见尽去,现在一如多年的交情,xìng子里那份冷漠也少了许多。
“鸿云府作为湘州第二大城,说起来其实比凤凰城还要重要几分,你可知为何?”
“鲍兄这是考校我了?”刘悠盯着愈来愈近的城墙“不满”道,“作为第二大城,城高墙厚无可厚非,但奇怪就奇怪在城里文官武将的最高官员都是元帅的亲近之人,这么一来,鸿云府与西路军肯定由于什么关系吧?”
不等鲍天回答,刘悠眼前一亮,笑道:“粮草!西路军的口粮莫不是都屯于此?”
鲍天赞赏的点了点头,道:“不错,我西路军五十万将士和几十万马屁的粮草都屯于鸿云府,所以我根本不担心鸿云府会有什么闪失。”
见刘悠面sè微微不善的看着自己,鲍天抱拳歉意道:“其实此事只有西路军高级将领才知道,普通将士是根本不知晓他们的口粮是屯在何处的,之前……”
刘悠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无所谓道:“之前你们都瞧不起我年幼,哪会告诉我这种机密之事,鲍兄小心谨慎,我不会见怪。”
说不见怪是假,要是事前就知道鸿云府万无一失,刘悠可能根本就不会冒险和郑元礼扯皮,直接就带着黑骑投奔鸿云府来了!既然鲍天都已经显示了歉意,刘悠再去计较就完全没有必要了,二人关系已经近了许多,何必因为前事起一些龃龉?
而且鲍天能将此事相告,说明他这个西路军的高层已经认可了自己,这才是自己此次西行的最大收获!
一行人慢慢悠悠到了离鸿云府城约莫三里地的地方,城墙上守卫的士兵都已经清晰可见,一个个盔明甲亮,端的算是jīng锐之师。正当刘悠考虑让人先去说明己方身份的时候,只见城门口两排骑兵开道而出,后面跟着一队步军,吓得进城出城额百姓纷纷闪躲。
那一队骑兵直奔黑骑而来,刘悠一挥手,黑骑众人立即勒住马缰,从背上摘下硬弓,十余黑骑上前将刘悠鲍天挡在身后,横枪跃马,做好了临战准备。
到了双方还有三百步距离的时候,黑骑众人已经张好弓搭好箭,只等鲍天下令。那队骑兵见黑骑这般架势,知道对方是误会了自己,赶紧放慢马速,到了二百步外立住,他们清楚的知道,黑骑的硬弓能在一百五十步外造成杀伤,自己可不是来闹事儿的。
刘悠望向鲍天,疑惑道:“鲍兄,你和这守将有过节?”
鲍天也知道这是个没正经的人,不理会刘悠,赶马上前喝道:“我乃黑骑统领鲍天,需要进城,请禀告汪荃汪知府!”
那边也有一人骑马而出,抱拳行礼道:“末将李永川见过鲍统领!元帅大人说鲍统领将到,让我们迎接,不想鲍统领可是让我们等了两rì啊,请快快入城歇息!”
刘悠闻言,提马上前和鲍天并立,问道:“元帅也在城中吗?”
那李永川一笑,道:“这位想必就是元帅口中的刘将军了吧,元帅五rì前便到了鸿云府。”
刘悠哼了一声,心中已经亮堂了许多,这老元帅不但耍的金关人团团转,更是连自己都忽悠了,心里那个气啊!
“兄弟们,进城,先吃他娘的一顿好的!”刘悠一挥马鞭,一马当先冲进城去。只看得李永川一队人目瞪口呆,这刘小将军是饿疯了不成?
鲍天一脑袋白毛汗,尴尬一笑,对李永川说道:“你赶紧派几个人追上去,带他去见元帅,我们慢慢入城不迟。”
李永川点点头,鲍天是元帅的心腹爱将,那位刘小将军估计也差不离,搞不好还是元刷的什么亲戚晚辈,这种级别的人,他可惹不起。向身边的几人说了几句,那几人便追着刘悠掀起的尘土追了下去,而鲍天和李永川才缓缓整队入城。
…
…
刘悠马快,进城找人问了知府宅第所在,便直奔而去,等到了府前,李永川派来的人才将将追上。汪荃府前的守卫见几匹健马直奔府门而来,不敢疏忽,赶紧提刀枪上前大声喝阻。
刘悠到府门前翻身下马,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对守卫说道:“赶紧禀告郑元帅,刘悠请见!”
那几名守卫自然知晓郑鸿元帅在自家府上住着,可那也不是谁想见就给通报的,但看这少年又不似一般人,着实让他们有些犹豫。刘悠看他们的表情便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不禁微微火起,自己这为谁辛苦为谁忙来着,到头来连大门都进不去。
“赶紧去禀告!”一个老管家模样的人从守卫身后走出,对几人说了几句,等守卫匆匆进去,才对刘悠笑道:“刘将军英雄出少年,郑元帅与我家知府这些rì子可都赞不绝口,老夫今rì一见,才知小将军非凡!小将军鞍马劳顿,快先进府喝茶休息!”
刘悠见人家客气,便也笑道:“老管家客气了!”
那老人一愣,呵呵笑道:“不客气不客气,小将军跟我来。”
他们前脚进府,那几名守卫可都愣住了,一个个大眼瞪小眼,过了好半天其中一人才缓缓问道:“老太爷被那小子当成管家了?我没听错吧?”
“别放屁,你什么都没听到!”一个像是头目的人反应过来,二话不说给那人屁股上印上了一个脚印,“你们,也什么都没听到!”
第三十五章 郑鸿解惑
() 可怜刘悠把人家汪荃知府的老爷子,郑鸿元帅的岳父老泰山当成了管家还不自知,二人一前一后相谈甚欢的就进了花厅。也幸好刘悠本就不喜居高临下的对待佣人奴仆,而且对方又是一把年纪,所以言语之间甚至带着晚辈对长辈的尊敬,这下汪老爷子更是对刘悠暗暗点头,心中赞叹少年人骤得功绩,还能不骄纵不轻狂,大有可为!他哪里会想到刘悠乃是念着“尊老爱幼乃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这一大标题活了二十几年的……
汪老爷子命人送上茶水点心便去了后宅,他知道刘悠和儿子女婿有军情方面的东西要聊,虽然他辈分在哪里摆着,三个人谁也不可能赶他走,可老爷子一生谨守己身,绝不影响军国大事。而且家法极严,汪家子孙中甚少有作jiān犯科者,所以汪家在鸿云府算得上是民心所附,德高望重。
再说刘悠,这小子作为尚书府小公子,这十几年来养尊处优,力气活儿一件都没有做过,而这近两个月东奔西跑,又费脑子又累身子,竟然支撑了下来,也算是极难得了。可这一坐下,香茗糕点眼前一放,才觉得浑身上下就跟要散了架似的,待吃了一口糕点,咽下一口茶水,更是觉得上眼皮和下眼皮就像失散多年的老情人,再也分不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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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郑鸿和汪荃得到下人禀报说刘悠已经到了花厅等候,便又赶紧让人通知也已暂住府上的刘震前去花厅,让他们兄弟二人见面。
郑鸿汪荃二人先行,却被刘震赶在了前面,汪荃指着刘震对郑鸿笑道:“刘将军好急的xìng子,还是说咱们已经如此老迈了?”
郑鸿也笑道:“你莫要取笑了,人家大哥担心幼弟,人之常情嘛!”
刘震不善言辞,再说眼前两人身份年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