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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佟府里也被喜事环绕着。远在京中的钮钴禄氏生了个胖小子,皇上给了恩典,把消息八百里加急的送到了佟府。这是佟府里第一个男丁,佟家上下于是为着没有见过面的小子欢欣鼓舞。不仅设了家宴,还全家一起动员的为那男丁娶名字。
绫儿是个爱热闹的,眉宇间还有些满族姑娘的豪气,几杯酒喝下去,就嚷出个名字来:“巴图鲁,阿玛,弟弟叫巴图鲁!”
纨儿点点她的鼻子:“就知道巴图鲁,赶明儿也嫁个巴图鲁去,省得老在这儿发英雄梦。”
绫儿便不服气:“姐姐你才是呢,要说到巴图鲁,那位少年英俊的罗都统……”
纨儿用胳肢窝打断了绫儿窥破到她心思的话,这边佟文昶并没有在意女儿们的玩笑,这时候,阶前忽然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这边又是酒至酣处,出身小官吏的佟文昶也想起了几句诗:“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可不是么,昨天夜里,杭州城里的佟家安然入梦,哪里知道数千里之外的京城,一个女人已经为佟家添了后人。
“阿玛,我看弟弟的名字不如叫好雨吧,字润物。”纨儿心念一动。
“好雨?春夜好雨,润泽万方,好名字,纨儿,你说到阿玛心坎上了。阿玛这就修书,你的弟弟,就叫佟好雨了!”
全家都在为这个佟好雨激动,哪里知道,这个注定要润泽万方的孩子,却是命运多舛,虽然最终成为中国贸易史都要写上一笔的人物,可是颠沛流离,远离故土的过程委实令人感叹。
当然,这时候,他们是不知道的。
他们也不知道,绫儿的话很快的应验了,第二天一早,金氏上门了。
金氏为了这次上门着实费了不少心思,虽说自小随着旗营汉军旗的阿玛在杭州居住,可是满族的老礼却一刻不曾废过。只叹这城里被同化的旗人太多了,康熙爷的时候,对于满人女子缠脚大加挞伐,到了现咸丰爷的时代,旗人虽不缠脚,可是南蛮子的发式,衣料学了个十足十,对于老礼,反正天高皇帝远,能简就简,所以金氏要找个相当的人叙老礼,还真不容易呢。可这次的佟家却不同,人家来自天子脚下,正经旗人家。因此,金氏按照诰命穿上了宫装,梳了二把头,左看看右看看除了胖了点并不失雍容,又从城南轿夫行雇了顶体面的轿子,这才施施然向佟家行来。
这日,佟文昶喝多了酒,并没有到衙门里去,早晨头昏昏的起来,才听说金氏来了。
本来女眷过来,自然是女眷接待,满洲姑娘在家中地位很高,所以在杭州,女眷一直是佟纨接待的。可是,这一天,金氏见了佟纨却还要见佟文昶。脸上笑盈盈的。
“金夫人,您找家父究竟有什么事啊,家父身子不适……”
“这个,当着大格格的面不好说,这事要和佟大人商议。”
“那是什么事,是和我有关的吗?”
“当然,当然,当然和大格格有关了。”
佟纨就明白几分了,金氏的名声她略略知道一些,这么想着,她递上一个金錁子,果然,金氏笑逐颜开的:“这怎么好意思呢,小姐破费了……实在是,我们旗人的规矩……”
“金夫人,我也不难为你,你只要告诉我那请您过来的是什么人家就可以了。”
“正是那杭州首富罗家……”
佟纨的心里一阵狂跳:“罗家?”
“是的,罗家的二公子罗晋元小姐可曾听说过?在我们旗营当都统的,真是少年俊才,英姿勃发。”
佟纨羞涩的低下头去:“那就请金伯母稍候,我去请家父出来。”
佟文昶出来,金氏的年纪比他小,所以自认小辈,对他行了蹲儿安。佟文昶笑道:“金太太真是客气了,要论起辈分来,我额娘是你的族姑母,我们乃是平辈。所以,不行这种虚礼,来请坐请坐。”
寒暄了片刻,金氏又察言观色的给佟文昶戴几顶高帽,这才说出了来意。
“罗家的二公子?就是那个在旗营里做都统的那个?”
“是呢,虽说品级低了点,可是这孩子武艺高强,人品俊雅,前程无量呢。虽说是个汉人,可皇上也没有说满汉不通婚呀。罗家家底殷实,光铺子就遍布全国,毫不夸张的说,这浙江一府的丝绸以湖州为最,湖州一府的丝绸都攒在罗家的手心里呢。可话又说回来,俗话不是说的好吗?‘士农工商’,这商要改换门庭,还不得靠我们旗人高贵的血统。再说了这罗家的大儿媳,不过是个小户人家的女子,三儿媳也是商人的女儿,大格格要是嫁过去,那还不坐那第一把交椅?您说,我笨嘴拙舌的,是不是这个礼啊?”
“话说的没错。孩子我见过,是个好孩子。只是,金太太您忘了吗?咱们旗人的姑娘,四品以上官员的格格,都要参加选秀。我们纨儿还没应过选呢,这要是一定亲,皇上怪罪下来如何是好呢?这事要不这么着,等我们纨儿上京应了选,再谈这个吧?”
“哟,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呢,瞧我这脑子。大格格是金枝玉叶,说不准是那随皇伴驾的命呢。”
金氏好不扫兴,只好告辞出来。那边佟纨也得了消息,恨得只咬银牙。
可是过了一会儿,佟文昶便差人送来一只玉盘,玉盘里有一封邸报,邸报里登的居然是催各地四品以上的官员送到年纪的女儿上京选秀的公文。
这时候,佟纨的心都凉了半截。
原来这公文是和佟家得子的书信一道来的,只是,昨天,佟文昶并不拿出来扫两个女儿的兴罢了。
应选
“阿玛,这是什么?难道你要女儿去那见不得人的去处吗?”绫儿拿着那份邸报怒气冲冲的闯进了佟文昶的书房。
佟文昶正在写字,“平心静气”四个字被二女儿一吓那气字划出去半撇。
“唉,绫儿,你就不能好好说话么?一个女孩家就不知道矜持?”佟文昶叹道。
“我可不是姐姐,姐姐明###里有着罗家的二少爷,却不能嫁,这会子就在房里哭天抹泪的呢。我虽没有属意的人,可要我去那深宫我是万万不愿的。阿玛,我是万万不愿!”
佟文昶苦笑的:“这有什么办法,咱满人家的格格,自古都是为皇上预备的。如今只能指望皇上瞧不上你们呗。”
“这叫什么事啊!”绫儿跺脚大哭。这时候,纨儿走了进来,她的脸上隐隐有泪痕,却平静的对丫鬟香儿说:“你扶二小姐回去,我有话对老爷说。”
屋子里只剩了纨儿和佟文昶。
“纨儿,阿玛……”
“阿玛,您别说了,您的难处女儿知道,女儿一定劝服妹妹跟我上京应选去。”
“阿玛也舍不得你们,常言到,宫门一入深似海……”
“可是,我有个办法,让他们选不中我们,只是不知阿玛同意不同意……”
“纨儿……”
“女儿听说,这宫中选秀先要过内务府那一关。只要那内务府选不中,我们姐妹也就不用去那深宫了。只是要花银子,阿玛素来清廉,这银子的事……”
“只要你们姐俩不用去那深宫,多少银子阿玛也能出啊。”
“我有一个法子,这银子必不得您出。”
“什么法子?”
纨儿低下了头去,嗫嚅着:“阿玛,其实绫儿妹妹说的没错,我这心里是装了人了。”
佟文昶惊道:“难道真是那罗家的二少爷?”
“阿玛,咱旗人家的女孩儿爽快利落,我也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就看上那二少爷了,这辈子,除了他我谁也不嫁。”
“话是这么说,可你……难道……”
“阿玛一世英名,只是不知开不开得这个口,要是开得,我也想了个主意,保管又周全,又好,又不伤您的清廉名儿。”
纨儿在佟文昶的耳边耳语,佟文昶这才笑了起来:“小纨儿,都说绫儿精灵,可是你这小诸葛真是胜她十分。既解了自己的围,又有一段好姻缘。好,就听你的。只是纨儿,这南人多诡诈,罗家又是做生意的,你确定你嫁过去了,不受委屈?”
“这世上的事本没有十全十美的,我既心有所属,便该为他牺牲,便是刀山火海也冲上去了。还有一层,那罗家的四少爷和我们家绫儿也情投意合呢,只是刚才小妮子没说实话。”
“是么?怪不得绫儿急的什么似的。也罢,纨儿你的意思阿玛明白了。阿玛就你们两个女儿,岂有不盼你们过好日子的。再说了,你姐妹俩嫁在一处也是好事。”
父女俩商议定,拣日子上京不提。
再说这北京城里,天子脚下。虽说那内忧外患,可只要洋人的铁蹄没有踏入皇城,那车水马龙,四九城繁华热闹的场面仍然维持着。
这一年,皇宫里的叶赫那拉氏兰儿诞育了咸丰的独生子载淳。
叶赫那拉兰儿是那样的女人,她身材中等,容貌秀丽,聪明好学,并不象后来野史传说的那样无能。只不过女子心性,终归逃不过一个“妒”字的。她自己是通过选秀进宫的,也知道无数满蒙女子都在做着一步登天的美梦,而那皇上又是个风流倜傥的人儿。这么想着,悄悄的把内务府的主官召了进来,只说选秀要选德。内务府的主官当然知道是什么意思,至此所选的秀女都是些敦厚平常的。
也正是应了这层关系,又花了银子,佟家姐妹双双落选。那落选的秀女大多哭丧着脸,只有那佟家姐妹满心欢喜的样子,众人以为她们得了失心疯了,哪知她二人自有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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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婚
只不过这种欢喜的样子看在钮钴禄氏的眼里,却满不是滋味儿的。虽说生了儿子,可男人远在江南,自己又过不去,心里的懊丧真没出处出气的,偏巧那姐妹两个又欢天喜地的,恨得钮钴禄氏差点咬碎了银牙,竟然给她想出了个不让姐妹俩那么舒坦的办法。
这一日正好是钮钴禄氏的儿子双满月,宫里传出了恩旨,要见那佟好雨。
钮钴禄氏便收拾了收拾,领着儿子往坤宁宫而来。
坤宁宫的主人自然是钮钴禄氏贞儿,也就是后来的慈安,她是满洲镶黄旗人;广西右江道三等承恩公穆扬阿之女。品貌端庄,姿态娴雅,是典型的淑女。可是,也许是淑女过头了,就一直为皇帝所敬,论起亲近来,倒不如懿贵妃和丽妃了。
一样不为丈夫所爱,这一对以前的祖仆加族亲就比别人更亲近些。
贞儿虽然自己不曾生育,可是一向来是喜欢孩子的,她见那佟好雨长得天庭饱满,肥头大耳,心里就不由得喜欢,少不得赏赐了很多婴儿日用之物,并金银玉饰。
孩子的母亲素素就很得意:“主子,你可折杀奴婢了,那么多的爱物儿,这恩典真是大了去了。”
“不大不大,这是这孩子应得的。唉,可惜是个小子,要不,我好奏明了皇上,今后好给我们大阿哥预备了不是?”
姊妹两个说笑了一回,素素不经意的:“我们好雨还小,倒是我们前头的两姊妹,还没许人家,等着主子恩典,指配一户好人家呢。”
“是吗?我记得那两姊妹应该是十六岁,可曾应选了不成?”
“应选了,她们不争气,都没选上,既然这样,我这当继母的也不能委屈了她们不是?虽不是自己亲生,也不好叫人说闲话。”
这话算是说到贞儿的心坎里去了。到如今,皇帝膝下一儿一女,都不是贞儿亲生的,可是贞儿的嫡母名分却是任何人都夺不去的。合乎嫡母的名分,就要有一腔母亲的爱,贞儿的这一点不比阿哥格格的亲额娘少呢。
“是了,可是,一时之间去找哪些个刚好到年龄的又少年才俊的满蒙贵族呢?”这倒是个问题,可是宫里的女人长日无聊,研究这些事正好打发时间。
所以不经意间,佟纨姊妹的命运在这时候被改变。
当然,不改变也就不叫人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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蚕月
丝镇,忙碌的蚕月也接近尾声了。蚕月是桑蚕人家最紧张的一段日子。在过去的一段时间里,蚕农们经历了浴种(注:浴种是养蚕的第一道工序,一张小小的蚕纸上布满了蚕宝宝的生命,为了使将来孵出的蚕宝宝更为强壮,人们要清洗蚕种纸,杀灭细菌和淘汰劣种。通常的做法是人们取清水一盆,朝蚕室方向采枯桑叶数片,浸以浴种,去其蛾溺毒气。蔌加石灰和盐卤。浴后于无烟通风房内晾干。忌挂于苎麻索上,孕妇产妇不得浴。),也经历了孵种(蚕娘把蚕种贴肉暖在胸前,以人的体温来孵化蚕种),收蚕(蚕卵经过体温孵化,由褐色转为绿色,再变为蚕蚁,身体发黑,收蚁时撒那灯芯草末,和野花片碎片,再拌入切细的桑叶,蚕蚁就会在花香的引诱下纷纷爬到叶面吃食),更经历了三次蚕眠,蚕宝宝就变成了婴儿的手指那么粗,蚕匾里容不下,蚕农们就把蚕宝宝放在室内地上,俗称“落地铺”,或放在大蚕匾上。最后,蚕室进入高潮,蚕宝宝成为了老蚕,老蚕不分昼夜,一个劲地吃叶。铺上去的桑叶一会儿便被风卷残云般地吃尽,接着,老蚕不再疯狂吃叶,蚕身变得透明,这就是快要作茧的熟蚕。于是蚕农们赶紧在蚕室里架起山棚,在山棚上插满帚头,将蚕宝宝放到山棚上,让其爬到帚头上作茧,俗称“上山。”山棚四周要团团围住,并生火加温,如此三天,就可以“亮山头”了。
这三天,许家过的颇不平静。
早在落地铺的时候,许孱头就已经“捉眠头”预计过今年的产量了,一般每只大蚕匾能放大眠蚕6斤,每产蚕一斤为蚕花一分,一般正常年景为蚕花八分,如果达到蚕花十二分,就是大大的丰收了。而今年,许孱头告诉自己,如果不出意外,应该有十二分的产量。
到了老蚕吃叶的时候,不但全家齐动员没日没夜的采叶,到市上也去买了好几回桑叶,如此才赶得这群娇贵的蚕宝宝上了山。
这时候,许家的女主人忽然跌了一跤,把腰给闪了。
许孱头是个迷信的主,登时心里咯噔,不过好在他怕老婆,也不敢说什么,只是阴沉着脸,弄得;两个女儿连大气也不敢出,生怕做错了什么,坏了养蚕人家的规矩,好不容易等三天过去。
这一天,天麻麻亮,许孱头小心翼翼的撤去围护山棚的物件,杏姑一声惊呼:“阿爸!蚕花十二分!”
只见那山棚上白花花的一片,这时候,许孱头的老脸才绽开了笑容。
杏姑高兴坏了,采茧过后就是茧行收茧,因前次和罗家的锦绣堂签了文书,这次就又可以见到那个少年人了,那个清清秀秀的少年郎。
杏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闲下来的时候总是情不自禁的想起那个比自己还小两岁的少年郎。虽说不是什么富贵人,可一举一动都显了斯文劲,这种样子,村里哪个小伙子比得上,更别说那一笔好字了。杏姑跟着上私塾的弟弟稍稍的认了两个字,那收茧的文书她看了许多遍,那每一笔每一画都是那么妥贴,仿佛天生是那么长的。不象弟弟,学了两年私塾,字写得东歪西扭,没少被先生骂。
她哪里知道,这时候的刘世庆,正穿上了喜服,要做新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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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里红妆
沈玉贞办事,要么不办,办起来的雷厉风行连罗老爷也要自叹不如。在接到罗老爷同意晋月嫁给刘世庆的答复后,沈玉贞就着手操办起刘世庆和晋月的婚事。虽说是匆匆结婚,可是在婚仪上,要面子的沈玉贞一点都不输于旁人。晋逢结婚的时候,罗老爷因在丝镇养病未能到场,沈玉贞也没有说什么,可是这次轮到自己的女儿出嫁,就非要罗老爷到场不可了,正好,收茧的日子到了,罗遵宪也不放心,自然应允了沈玉贞的意思,领着晋元,晋逢,晋秀等人浩浩汤汤的回丝镇,只让罗晋萍在杭州和关缇两人主持大局。
唯一罗遵宪提了不同意见的是,是刘世庆上门还是晋月下嫁的问题。按照罗遵宪的意思,是给刘世庆一笔钱买个小院子和罗晋月分出去单过。沈玉贞就不愿意了,心里盘算着自己一共生了三个孩子,只有罗晋秀一个男丁,将来分家产的时候不知道有多少吃亏,于是就坚持要刘世庆入赘。
不知怎么的,罗遵宪也答应了,于是,那天的婚礼是在罗家老宅里举行的。
湖州的婚俗自成一派。丝镇河汊交纵,连着大运河,北上就是上海,苏州。南下就是杭州。丝镇女儿出嫁都是先坐喜船再坐花船。十里红妆连绵不绝。何谓十里红妆?原来,旧俗在婚期前一天,除了床上用品、衣裤鞋履、首饰、被褥以及女红用品等细软物件在亲迎时随花轿发送外,其余的红奁大至床铺,小至线板、纺缍,都由挑夫送往男家,由伴娘为之铺陈,俗称“铺床”。
发嫁妆时,大件家具两人抬,成套红脚桶分两头一人挑,提桶、果桶等小木器及瓷瓶、埕罐等小件东西盛放在红扛箱内两人抬。一担担、一杠杠都朱漆髹金,流光溢彩。床桌器具箱笼被褥一应俱全,日常所需无所不包。蜿蜒数里的红妆队伍经常从女家一直延伸到夫家,浩浩荡荡,仿佛是一条披着红袍的金龙,洋溢着吉祥喜庆,炫耀家产的富足,故称“十里红妆”。
嫁妆家具习惯上分为内房家伙和外房家伙。如千工床、房前桌、红橱、床前橱、衣架、春凳、马桶、子孙桶、梳妆台之类放在内室的,都属内房家伙;画桌、琴桌、八仙桌、圈椅等是外房家伙。从功能上讲,可分为生活起居类、日用小木器、女工用品三大部分。
罗家是招上门女婿,可嫁妆却一样不少,十条大船载着新娘,嫁妆在丝镇的主要河道里转了一圈,两旁看热闹的人络绎不绝。沈玉贞有心给女儿挣面子,所以该花的绝不手软,有些可有可无的排场做足做美。因此,这场盛大的婚礼一时之间成为了丝镇人的节日。
人人都夸刘世庆命好。
刘世庆却象一个被人摆布的木偶。早晨起来,他就被仆人领着里里外外洗得差点脱皮,然后更衣。罗家丝绸世家,所做的喜袍精美绝伦,刘世庆个儿又高,穿了真是玉树临风,又有人专门梳头的师傅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