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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伦的神情有一丝微动，没有逃过安的眼睛。
“看来您似乎知道表妮可的问题出在哪里，什么原因导致了她会衍生出第二人格？”安语气轻柔，尽量显得自己没有危险性，慢慢解除对方的防备心理。“如果想要根本解决问题，我需要您的帮助。知道根源，才能解决根本。”
索伦有一瞬间的迷失，但是很快就回神，细长的双眼让他看向安的目光更加阴冷。
“这是你的任务，如果你这一点都调查不到，那么你可以滚回海罗温，联盟也无需向你继续提供药剂。”索伦要的是安自己证明他的能力，去完成他交代的任务，不然他一开始就可以将所有已知的情况都告诉对方。如果安发现不了问题所在，那么就跟他之前找的那些心理师一般废物。
这样一个人，他何必让联盟继续养着。当初他会投下“生”的一票，就是看中了安首页资料上的介绍，高级心理理疗师。
细胞活化抑制剂的价格高昂，甚至有些成份是严格受联盟控制的，即使是安也不可能从别的非官方渠道弄到这么多他所需的药品，这就是安无法逃脱联盟控制的原因。
“而且，不要将你那些小手段放到我身上。”
安笑了笑，对一旁站着的乔文请求道：“能把窗户稍微打开，顺便将它的透明度调高一点吗？谢谢。”之前的病情检查工作让护士把病房里的窗户都关紧，方便镜像照射将透明度都调节得极低。
天然被剥夺话语权的乔文靠墙已经当了很久的摆设，显然他这位保镖没有资格参与他们的任务讨论，这个时候被安点名乔文终于找到了丝存在感，走上前依照安的要求将窗户弄好，涌入的空气带着花的自然清香，和煦的阳光以及窗外隐隐的人声，这些让病房内的气氛稍微有点改善，不再那么沉闷压抑。
小手段吗？可是这些小手段已经让你有些心浮气躁了。从对话开始，索伦将军就已经掉进安的陷阱里了。安笑着手下快速将他收集到的娱乐资讯调节出来，也就是他曾经给乔文看过过的关于西摩女士的报道。
“十二年前的绑架案，引发妮可心理异常的原因。”
安顺便还将剪辑到的图片展示出来，“有娱乐报道说林福林克总市长也追求过西摩女士，甚至在您与西摩女士婚后都还有密切的联系，不过从一些图片上来看，似乎她身边的秘书长福尔西出镜更加频繁。而绑架案结束后，林福林克的秘书长就换人了。”
“我顺手进入了下案情局的档案中心，发现了当年绑架案的罪犯名字，福尔西莱纳。”
“所以，我能不能大胆假设一下，爱恋西摩女士的人是福尔西，但是他很好的隐藏了自己的爱慕以友人的关系与将军家交好，可是有一天实在无法接受自己爱的人与其他人构成幸福家庭的画面，于是将西摩女士和妮可绑架了。”
“一直以来扮演和蔼可亲叔叔身份的人，突然变成了恶劣的绑匪，这对幼小的妮可来说是个巨大的冲击。而且我想，在被绑架的那几个小时里，她应该遭遇了不太好的待遇，毕竟对于福尔西来说，妮可是自己爱的女人跟别的男人生下的小孩，怎么看怎么刺眼。”
“可怜的妮可，从此以后不敢再相信任何接近她的人，即使对方抱有再大的善意。请问，是这样的吗？索伦将军。”安没有停顿的将这一大串分析娓娓道来。
乔文听完后有点目瞪口呆，好吧，他一直以为安在不务正业，没有想到他提及的那些娱乐资讯竟然还真的有用。
索伦似乎也觉得安有点能力，不过他没那么容易被影响，安说了那么多的话其实真正有用的信息点应该就是那起绑架案件，毕竟这对于妮可来说是她人生中唯一的意外。他觉得安的调查顺序应该换一下，从绑架案入手，入侵案情局中心，找到犯罪，反过来再去推测那些娱乐新闻，最后完善整个故事，这才是正确顺序。
“语言能力运用的不错。”索伦难得的认可，不过也算是变成说明安的推测是正确的。
安一点被没有被识破的尴尬，自然而然接道：“职业习惯。”
“绑架案后妮可自闭了一段时间，后面通过治疗慢慢变好，只是没有想到她竟然衍生出了第二人格。”索伦终于松口，“将受到的刺激都传递给了里妮可，里妮可觉得所有接近自己的人都是不怀好意，她要自己保护自己。”
乔文懂了，当初安为什么将他的话婉转的重说一边。
“可以这么理解，妮可的里人格很爱妮可，她想守护妮可，所以阻止其他人接近妮可。”
妮可并不是他以为的病态自恋，而是如安说的那般，里妮可只是想守护表妮可而已。里妮可是表妮可自我意识下产生的保护自己的骑士。
“可是您还是选择要将里妮可抹除？”安道。
这句话在乔文看来，安虽然笑的柔软，可说出的话对索伦来说却有点尖锐。
“所以妮可需要你的治疗，我特会慢慢消除掉妮可的不安，而里妮可，犯罪就是犯罪，无论任何理由都不能成为犯罪的借口。”
“所以我的任务是给表妮可安全感，抹杀里妮可？”安总结。
“是的。”
索伦将军离去的背影显得有些沧桑而无力，尽管他的身姿依旧挺拔，步伐依旧矫健，可乔文就是能感受到他透露出来的一种无力的疲惫。
安将摊在腿上床上的电脑平板合上收起，似乎也有些感叹。
“没有想到你也会有感慨，里妮可出发点虽然不错，可惜太极端了。”乔文走到床边坐下。
“是的，太极端了。”安附和点头道，“所以最后还是聪明优秀的表妮可被留下来了。”
前一句还好，安的下一句成功让乔文的脸又黑了，他之前都说了会选择抹杀里妮可是因为她犯了罪，不是因为她没表妮可聪明。
等乔文离开后，安又重新打开光屏将监控记录下的画面重新播放一遍，只不过这一次他看的并不是教室内关于妮可的画面，而是站在桃粉花树下拿着拍摄器记录桃粉花球的乔文。
一个花盆落下，乔文反应迅速的退后几步，然后在看见地面碎裂的花盆时脸色变得有些难看，立刻转身跑回教室。而这个时候镜头前已经空无一人，只剩下孤零零的碎花盆和散落的泥土，安静呆在街道边的桃粉花树开得繁盛，花瓣飞舞。
安一直看着这个画面，外面的人声在变化，可病房内的一切似乎都随着光屏上不动的画面静止了般，只有右下角的数字变化显示着时间在流动。
直到时间计数跳动到整点，一辆清理车开过，将地面上的碎花盆包括落下的花瓣等清理干净，只余下干净如新的地面，这个时候倒映在光荧屏的安面上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可是因为模糊的缘故显得不够真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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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二十五
二十五
【目标锁定：罗宁·堡，螺纹a道001号，坐标：n2365·e1527。】
“安，到了。”乔文轻轻推了下靠在他肩膀上合眼休息的安。安在医院才接受完治疗没有给他喘息修整的时间，索伦将军派来接他的人已经站在了病房门前。安没有多说什么，起身换好衣服跟着士兵离开医院。
甚至从电梯走出时安的脚步有些不稳，差点摔倒时乔文上前一步将他扶住。倚靠着乔文结实的臂膀安笑得比平时要灿烂三分，乔文都觉得安的眼神有些异样的明亮，与他惨白的脸色和虚弱的身体相比，安此时的情绪有些高昂。
“谢谢！”
连声调乔文都觉得上扬了几分。
乔文下意识的将安稍微扶正保持距离，不过也没松手，怕人直接倒下去就起不来了。
“不用。”
乔文终于想起安这令他有些熟悉的状态了，在航舰上安听到匪徒要自爆时他脸上就是这幅神情，整个人都处于兴奋状态。一下，乔文心中的警报就被拉响了。
“你之前跟将军说的话，都是真的吗？”乔文忍不住开口问道，才问完又觉得这个问题有些愚蠢，如果安说的是假话他自己又怎么会跟他承认。安的这种状态实在令乔文不得不怀疑。
“呵呵。”安不禁笑出声，因为情绪激动的缘故所有情绪表现都被扩大化，安听了乔文的话觉得很有意思就直接笑出声来。“你觉得索伦将军会轻易的相信我？这个结论不是我给他的，相反，是他告诉我的。”
乔文仔细回味一下昨天安跟索伦将军的对话，发现似乎如安说的那样，索伦将军是明确知道妮可的病情，而他让安进行调查不是他不清楚真相，相反是借机用此用来考验安的能力。
“而且，索伦将军还掌握着我的生死，如果我做的事情有违他的意愿，那么死的可是我自己。你觉得，我还能玩什么花样？”
直白点，联盟留着安就是觉得安还有利用价值，可是如果安反过来继续做出危害联盟利益的事，那么安这样足以判死刑的罪犯就没有被留下的必要了。
安的话让乔文无言，于是他只能扶着安坐入车内。而在前半截路上精神还有点亢奋的安到后面就渐渐支撑不住，慢慢倒向身旁的乔文，有些疲惫的轻声道：“借我靠一下。”说完安就合上双眼，鼻翼微动，呼都轻到让乔文觉得随时可能会断掉。
乔文还是将视线从安的脸上移开，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肩膀上似轻而重的重量让他心底忽然间升起一股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复杂涌动。车厢内如此安静，窗外的美景得闪过太过来不及在乔文眼中留下痕迹，可乔文就是这样有点发呆的执着的看着窗外，这样可以让他心底放空，重新回到平静，忽略手臂上传来的温热。
等抵达将军府邸时，乔文已经没有了那些杂乱的情绪，不过还是轻声的将安唤醒。而安睁开双眼的瞬间眼底里什么都没有，既没有初醒的迷茫也没有清醒时的清明，一片空白如同镜片一样，等到眨眼后里面才渐渐带上人类应有的情绪。
就像是机器般，安在启动情绪。
乔文不知道为什么会闪过这样一个念头。
屋内，西摩女士坐在沙发上双手紧抓着手帕紧张而担忧的等待着，站在一旁的索伦将军一只手放在西摩的肩膀上将她轻轻揽住给予她安慰，他是她的支柱。
这个时候安已经进入了妮可的房间。
房间里内有些阴暗，放下的窗帘完美的抵挡住了外面的阳光，隐约可以看见妮可蜷坐在书桌后的椅子内，对于安的进来没有任何反应，依旧低垂着头靠在自己的双膝上。
“妮可，我能把灯打开吗？我稍微需要一点光线。”安站在门口没有贸然向前，声音有些冷硬可却有特意放轻的意味。
“安导师？”妮可对安的声音有反应，有些诧异来的人会是安。
“是的。”
一阵沉默后，妮可出声道：“下排的第四个按钮。”
得到妮可的允许后安按下按钮，墙壁上一盏精致的小灯被点亮，昏黄而柔和的光线使得屋内变得稍微明亮，至少现在安可以看清楚妮可身上穿着的是一件白色的连身长裙，十分素净没有多余的坠饰。
妮可低着头有些闷声道：“安导师也是父亲安排的人吗？”
在安之前，索伦已经找过许多人来调查妮可了。
安走到妮可的面前蹲下，昂着头看向妮可，这样上下的关系可以让妮可有安全感，让安显得无害。
“是的。”安再次给了妮可肯定的回答，仰着的脸精致却没有多余的表情，即使刻意柔化却依旧显得冷漠，仿佛一张脸已经习惯了刻板很难变得柔和，紧绷的嘴角大概已经不懂得如何上扬。
是妮可熟悉的安导师，尽管是父亲请过来的人，可依旧是那位显得孤冷有些拒人千里的安导师。
“第一次见面，堤。为了不把你跟妮可弄混，我称你为堤。”安如做学术般严谨道。
给予一个称呼，这样可以使得交流变得容易。
“安导师准备怎么对付我？”安给了她一个名称，有别于妮可的名称让堤觉得自己的存在得到了认可，虽然这让她高兴，因为不只是妮可她也同样尊敬着这位优秀美丽的导师，可是她还是清楚的知道对方不是来跟她闲谈的。
“你和妮可，我必须解决掉一个。”安没有说任何漂亮的话语试图拉近彼此的关系，直白到冷酷的说明了他的来意。
安盯着堤的眼神冷锐，仿佛在告诉堤他不屑于耍任何小手段，像以往她遇见的那些人一样企图用温和的态度去接近她的内心，以一个善者姿态去给予她帮助。
而这样带着明确目的恶意的接近，却让堤觉得安更加可信，她的安导师不同于那些人。
“我并没有做错事，我只是想保护妮可，也想……”后面的话堤顿住，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也想保护其他人。”安帮她补充完整。
堤瞪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安。
“现在我们不是在讨论你是否做错了事，而是在决定你跟妮可，我们只能保留一个。”安并没有义务去为堤解释自己那番话的意思，也没有义务去安抚堤的情绪。将话题继续转移到这个残酷的选项上。
堤的眼神暗了下来。
“你要清楚，我不是来帮助你们的，而是来对付你们的，或者准备说是你们其中之一。”
“妮可，把妮可留下来。”在短暂的沉默后，堤开口。
“让我跟妮可聊聊。”安。
堤犹豫了下，最后合上眼睛，再睁开时整个人的气质已经发生了改变，没有堤的阴郁，弯弯的眼角带着温婉的笑容，妮可对于俯下身在她面前出现的安表示了一定的惊讶：“安导师？”
“摩尔西斯密语，掌握的不错。”安没有配合妮可来一场师生相见的戏码，改变地位，站起身来从上方俯视着妮可，气势压人。
妮可的眼中有些波动但是很快就调整回来，仍然是那副乖巧的模样，没有一点被安揭穿的慌乱。
“安导师果然很厉害，比之前的那些心理师要厉害多了。”
“你很聪明，是我至今为止遇见过最聪明的患者，心理健康值92。3％，你很好的嘲讽了那些取得心理诊疗资格证的家伙。”安看着妮可情绪一下子高涨了起来，“你是我看到过的第一个成功抢夺了主人格权的副人格。”
妮可笑容在这一刻有些僵硬，她一直以来觉得愚弄了所有的秘密就这么简单的被安点了出来。而安似乎没注意到妮可的脸色变化，这对妮可而已是天大的秘密对于安来说大概也只是一朵小水花让事情变得稍微有趣一点而已，即使发现安也不觉得有什么需要引以为豪的，于是安继续自顾自的说下去。
“其实我一直在奇怪，明明你的人格如此强势怎么会衍生出像堤那样弱势的第二人格呢？后来我稍微观察了下发现，应该反过来才对。妮可才是堤衍生出来的人格，而在经历过绑架事件后变得内向沉默的堤，才是主人格。”
“日渐阴郁无法变回原本开朗乖巧的堤，因为父母的担心，迫切的想把自己变回去这才渐渐产生出了一个她心中的该有的自己，那就是你，妮可。因为这个更加符合大家的需求，更像像是从前的妮可·戈尔文·堤，所以渐渐的堤退缩躲起来了，而你慢慢的取代了她，变成了主人格。”
安一旦接触到能令他兴奋的事情，不由自主的就会变得话多起来，有种迫切抒发内心激动的感觉。因为，今天过后，将军家会变得很热闹。啊，应该是整个联盟都会要热闹一阵。所以，今天看见来迎接他的士兵时，虽然这一切都是自己预想的结果，可是他还是抑制不住的愉悦。
“等一下，安导师。”妮可不得不出声打断一下安，笑着问道：“您能告诉我，我是哪里出了问题吗？”
妮可摆出虚心听讲的姿态，她骗过了那些心理师，甚至也骗过了索伦将军，她不明白为什么安会看出她才是衍生出来的人格呢？
“你杀人的时会产生愧疚吗？”安反问。
“不会。”妮可回答，眼神澄澈，有些不明白这个跟她之前的问题有什么联系？所以在她看来，杀人都是一件不重要的事情。
“你催眠了乔文，如果没有那盆花的提示，按照预想被你催眠的乔文会一直盯着桃粉花，直到清理车出现，被碾压然后清扫。花盆的落点我看了，即使当时乔文没有躲开也并不会砸到他。”
“你想杀掉乔文，而堤只是想唤醒乔文。过去所有的意外都是堤做的，而这些意外只是堤在用笨拙的手段救他们而已，或者也是在变相的提醒周围的人，不要在接近自己。”
“你说，一个精心策划杀人且不会产生一丝愧疚感，或者说觉得杀人并不是什么大事的人怎么会衍生出一个救人心切的人格呢？再说，你连心理师都能玩弄做出完美检测的结果的人，怎么会衍生出一个如此笨拙的人格。”
“像我，我即使偶尔精神亢奋，可却绝对不会衍生出另外一个人格，因为我对自己的身体大脑意识要拥有百分百的掌控权。”安看着妮可，在她身上他似乎找到了一点自己的影子。
“所以，我聪明的女孩，快点选择，你和堤，你想保留谁？”安弯下腰撑在椅子的扶手上，低头靠近妮可，带有压迫性的逼近对方。
妮可看着近在咫尺的面容，虽然竭力维持一副自如的模样，但是纠结在一起收显然出卖了她心底的不安，安的侵略性太强，一股压倒性的气势让妮可甚至产生不了反抗的意念已经先低头认输了。
“你看起来很难决定，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