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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州虎兕-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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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是看在虎娃的诚恳态度上,这一次,王越没有简单粗暴地训斥,而是耐心地解释道:“小娃娃,老夫知道你灵敏有力,论身手,较一般的大人还强上几分;但是空有天赋而不知如何使用,那就是蛮牛一只——再有力气的蛮牛,最终也不过是屠夫案板上的肉。你现在,要学会控制,要学会在动手的时候,力道不少一分,不多半点,招式不长一寸,不短半分;若是将来有一rì,你不论如何出招都能将力道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就算有小成了。”

    这一次,小老虎开始踏踏实实地照着王越的说法去练。虽然他还是做不到控制手中力道,不断将水洒出来,但是王越却只是默默看着,不再多加斥责。

    太阳从东边山头来到天空的正中,地面上原本几丈长的树影慢慢缩短到一丈,又缩短到五尺,而后是三尺,最后全部缩回到树根处。几只松鼠跳跃着叫着,从松林的东头跳到西头,又从西头跑回东头;早晨时鸟儿从端立不动的小老虎头上飞过出去觅食,现在又从他的头顶上飞回了窝。小老虎就那样持续不断地重复着砍劈的动作。手腕抖动时,随着尖锐的刀刃破空声,总有些水珠洒落地上;每当木碗空时,小老虎就默默地又去盛满一碗回来。

    “这个小娃娃,脾气比老子还暴烈几分,却能听得进别人的道理。小小年纪,殊为难得。”王越心中暗自思酌,“想不到,老夫半截身子埋进黄土的人,老天爷居然在这种时候把这么一棵好苗子送到眼前,老夫一身武艺,总算是后继有人了。”
第十五章 欢宴(一)
    老边的寿辰终于来到了。

    这一天,边家庄着实热闹了一场。北宫伯玉来了,李文侯来了,迷钳来了,陇西、武威、金城、汉阳各郡的羌氐部落首领十之六七都来了。除了一群披发左衽的羌胡汉子,还有许多峨冠博服的士子也都在这里。

    汉阳郡阎忠、北地郡傅燮、敦煌郡盖勋、陇西郡王国、金城郡韩遂,无一不是凉州士人中的领袖人物。所谓华夷大防,在这里被模糊了界限,北地郡从事傅燮可以和羌人谈笑风生,汉阳郡守盖勋对羌人如亲人般随意,阎忠、王国就坐在一群羌胡首领中间高谈阔论,也不管周围的粗野汉子们听得懂听不懂。

    老边很随意地用一个舒服的姿势倚在几案上,笑眯眯地看着厅堂中的汉胡人等,但凡有人来敬酒,他都来者不拒,今天他发自内心地感到高兴。

    韩文约和北宫伯玉分坐在老边左右,都喝得上了几分酒意。韩文约用手撑着桌案,让自己保持着端坐的姿势,眯着眼扫视着大厅中热闹的人群,衷心钦佩地对老边说道:“老边,我现在知道你做寿的用意了,你是拉着你的这些朋友……来吓唬泠征,对吗?”韩遂拿手指着厅堂中的一干贺客,促狭地说道。

    老边微醺反问道:“你觉得能吓得住么?”

    “当然能!”韩遂豪气地一挥手,却失去了支撑,差点趴到桌子上去;“这里不但有凉州豪强部落,还有许多知名的士人领袖,还有半个护羌营的武官;泠征虽然混蛋,但是的确很懂得做官,他要想坐稳护羌校尉的位子,就离不眼下厅堂里的这些人。他贬斥董胖子,是杀鸡儆猴,但是过犹不及啊,一个董胖子还罢了,要是再来动你,半个护羌营都要闹起来——泠征不会傻到自损根基。”

    老边自得一笑,与韩遂举杯共饮。另一边的北宫伯玉喝得醉醺醺地,浑身冒汗,此时解开了衣衫,袒胸露腹,指着老边和韩遂说道:“你们两个,就是读书人坏了心肠,哪来这么多弯弯绕子。”说着说着,一个没坐稳,就歪倒在坐席上,惹得老边与韩遂很不厚道地哈哈大笑。

    北宫伯玉撑着桌案坐了起来,恼怒地一瞪老边和韩遂,趁着酒意,旧事重提道:“老边,你既然能断定泠征不敢动你,当时在湟中,一刀把程球那小人宰了,岂不是痛快?”

    老边在醉意中仍然保留三分清醒,却只当没听出北宫伯玉话中试探之意,只是打了个哈哈说道:“当时是文侯的好rì子,咱们总得替文侯留几分体面。”

    北宫伯玉大笑道:“那是那是,只当那程球运气好。”那随意从容的语气,好似刚才只是随口一说,让老边也怀疑自己多心了。

    韩遂也是长了七窍玲珑心的伶俐人,虽然不知道老边和北宫伯玉打的什么机锋,但是也看出两个之间气氛不对,于是故意岔开话题道:“说起李文侯,听说他极宠爱新娶的那个小妾,走到哪里都带着,是真的吗?”

    老边和北宫伯玉听了都笑;北宫伯玉戏谑道:“哪有假的,猴子和那个小娘子,那真是片刻也不得分离,这一路从湟中过来,我和他一起走了一路,只见他对豹娘子是俯首帖耳,呸!那一副奴才相——男人的脸都叫他丢尽了。”

    韩遂好奇地问道:“豹娘子?怎么会有这么个名字。”

    北宫伯玉却好像想起了什么,本是戏谑的神情中多出了几分赞赏之意;“你不知道吧,那个小娘子可当真是女人中的豪杰。老边当时一见了就说,那个小娘子不简单,谁料还是低估了她。那小娘骑得烈马,挽得硬弓,尤其使得好双枪,安安静静的时候,看着像个秀气的大姑娘,动起手来,势如猎豹,两杆短枪,便是我对上了,一时也讨不得好处去……”说着又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更别说文侯了,若是他们两口子练手,他会不会叫自家小夫人打下马去?到时候不知该有多丢脸。”

    正说着呢,不防李文侯这时候正好走了过来,将北宫伯玉的话听了个正着,没好气地朝北宫伯玉虚踢一脚,嚷嚷道:“怎么着,看不起我,要不咱们出去练练去。”说话的声音听着有些大舌头,想来亦是喝出几分醉意来了。

    北宫伯玉半转身斜瞥了李文侯一眼,怪笑着问道:“正好说起你来,你家那个豹娘子呢?要是她来,或许还能过上几招,至于你……”北宫伯玉没有继续往下说,但是神sè间满是不屑,气得李文侯直抓狂。

    一旁的韩遂不理他二人的笑闹,打岔问道:“猴子,你家豹娘子呢?上次我走得匆忙,却没有见过。”

    李文侯郁闷地一指老边:“你问他带回来的那个小崽子去。刚才开席没一会儿,那只小老虎伙着一个半大小子,加上一个五六岁没断nǎi的娃娃,死赖活赖,把我家那位拖走了。”

    这下轮到老边好奇了,疑惑道:“虎娃身边那个半大小子我知道,是我家老管家的孙子,一向跟着虎娃的,可是哪里又多出来一个五六岁的娃娃?”

    李文侯怪叫道:“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这不是你家么?”

    不待老边答话,有人从李文侯身后走来,人未到,声先到,却是朝李文侯致歉:“李大人,刚才与岑小郎在一起的是小犬,一向顽劣惯了,每rì里胡闹,不想来了边兄府上仍是旧习难改,搅扰了尊夫人,莫怪莫怪。”

    老边歪过头朝李文侯身后望去,一时大笑道:“原来是南容兄,还有子邑兄;快来快来。”

    李文侯回头看去,来的是两个中年文士,一个年纪大些,年近五旬,面sè黝黑,颌下一捧长髯,看面容就是长年在外奔波不止的;另一个年纪小些,不到四十的年纪,白面短须,看他满脸歉意,想来刚才就是他在说话。这两个人李文侯只认识一个,就是那位年纪较大的,那是陇西郡名士,狄道书院的山长王国王子邑,另一位却不知姓名,但是看老边熟稔的称呼,想来也是老边故旧。

    果然,老边站起身来,拉着两个人过来坐下,指着陌生的文士说道:“文侯,为你引见一下,这位是北地郡的傅燮傅南容,曾是北地郡从事,近rì刚刚被朝廷征拜为议郎,原本就要去上任了,却专程改道来榆中为我贺寿,,此情边某铭感五内。”最后几句话,老边却是对着傅燮说的。

    傅燮连连谦让,口中对老边极是尊重。

    李文侯却讶然道:“原来是南容先生当面,先生一举存活逾万北地羌人,仁义之名,李某久仰了。”

    傅燮连道不敢,又带着歉意对李文侯说道:“李大人刚才所说的那个小娃娃,就是我家小犬傅干,小名别成,这孩子一向被我骄纵惯了,不知礼节;只因为到边先生府上那一rì,偶然在庄外见到尊夫人纵马驰骋,英姿矫健,当时就被这孩子记在心里,对尊夫人极是崇拜,这几rì又和岑小郎玩闹熟了,今rì酒宴上我一时不察,让那孩子离了身边,不知如何就找上了岑小郎,磨着他来找尊夫人,想是要找她拜学骑shè之术——搅扰之处,还望李大人海涵。”

    李文侯听了为自家小夫人大感得意,用力摆动着手臂,作出一副很是大方的模样说道:“没什么没什么,小孩子嘛,有几个不淘气的。”

    不料他话没说完,就听见有个nǎi声nǎi气的声音在旁边吼道:“我才不是淘气呢!”
第十六章 欢宴(二)
    这突然响起的声音尽显稚气,众人回头一看,一个粉雕玉琢般的小娃娃不知何时出现在老边坐席后方,双目圆睁,气鼓鼓地看着李文侯;他背后就是通往侧厅的小门,门后面陆续又走进来几个人,正是小老虎、边续两个带着李文侯家的豹娘子回来了。

    傅燮一见这小娃娃,当时就板下脸来,呵斥道:“别成,不许无礼,还不过来。”众人一听便知,这娃娃就是傅燮家的小子傅干,原来是这么一个如珠玉般的纯真孩子,叫人一看就喜欢。

    小傅干只顾着和李文侯生气,没有发现父亲也在,此时听到呵斥声,登时十分气灭了七八分,仍是委委屈屈地说道:“我真的不是淘气嘛,我是和虎大哥去学骑马,结果还是这位大姐姐厉害,虎哥、边哥骑马都跑不过她。”

    听到小傅干喊豹娘子叫姐姐,其他人犹可,几个知道李文侯底细的,如老边、北宫、韩遂等人,无不是轰然大笑;饶是李文侯脸皮厚,也被小傅干这一番童言说得面红耳赤。

    豹娘子今年芳龄十六,容颜俏丽,青chūn洋溢,若只从年纪论,小傅干叫一声姐姐倒也不错,可是从四十出头的李文侯那里论起,辈分可就乱了。要说老夫少妾倒也寻常,千不该万不该,豹娘子当初是李文侯女儿的闺中玩伴,也不知道当初是否管李文侯叫过叔叔的,此事在知根知底的北宫、老边等人那里,不知笑话了多少次了。

    傅燮不知究里,没有跟着老边他们笑话李文侯,反倒为儿子的胡闹一再致歉。李文侯此时涨红了脸说不出话来,倒是豹娘子落落大方,和声答道:“南容先生不必如此,别成聪明伶俐,又长得这般俊俏,我喜欢还来不及呢。”

    豹娘子与傅燮一番客气,不料却被北宫伯玉听了个明白,怪笑着喊道:“喜欢小娃娃呀,好办呐,叫李文侯多下点功夫,你自己家生一个不就有了。”

    这样的话拿来取笑一个女子,已经有些失礼了,王国、傅燮都不好附合,只有老边这样与李文侯关系亲密得不分彼此的老朋友,才会毫无顾忌地哄笑。

    李文侯一张脸已经涨得如猴子屁股相仿佛,只是拿眼去瞪北宫伯玉和老边,一句话也接不上来;豹娘子却毫不在意,反而笑对北宫伯玉说道:“正好借叔叔吉言,叔叔是我家夫君的兄弟,若是我有了孩子,愿意让他拜叔叔做义父,不知叔叔意下如何?”

    豹娘子一口一个叔叔叫着,意似恭谨,倒让北宫伯玉自觉自己有些太不正经,一时间不好意思起来,戏谑的笑容一时僵在了脸上,当下干咳几声,掩饰着自己的尴尬,含糊地应道:“好好,挺好,挺好。”说话竟然都有了几分结巴。

    老边和韩遂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王国和傅燮也大为讶异,都在心中暗叹:“好厉害的一个小娘子。”

    这边笑闹的间歇,王国指着虎娃问道:“老边,这孩子以前不曾见过,就是你家的小老虎吧?”

    老边点头肯定了王国的询问,又示意虎娃上前见礼。

    王国笑着拉起虎娃,啧啧叹道:“看着孩子面相,一股灵气深敛,若能善加教导,以后必成大器。”老边素知王国平rì所学驳杂,也略知相人之术,听到王国称叹,喜不自胜,满口说道:“承子邑兄吉言,还需子邑兄今后也多加看顾这小子。”

    王国满口答应道:“好说好说,今rì初次见面,也不曾带得见面礼,且记下,且记下。rì后定当补上一份。”

    老边打蛇随棍上,对王国大加吹捧:“虎娃,你还不谢谢子邑先生,他家里可是陇西豪富,随便拿出一件来,都不是寻常宝物,他今rì金口一诺,可就是一份大人情哟。北宫伯玉送的千里马,董卓送的宝刀,子邑先生比他们两个都富有,你到时候可不要跟他客气。”

    说起来,小老虎这还是第一次与王国见面,他有些怔怔地看着王国和老边两个一问一答,其实一句话都插不进去,站在那里干瞪眼。

    王国此刻也有了两三分酒意,正在兴头上,听了老边的夸赞,不疑有他,大包大揽道:“老边你这是挤兑我呀,行,就冲你今rì这一番话,我就答应了!於菟贤侄,你想要什么,只要你说出来,又是我有的,绝不吝啬。”

    王国话音刚落,不等虎娃开口,老边先就两眼放光,正sè道:“子邑兄豪气,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在场这么多好朋友,可都是见证。”

    王国为老边突如其来的兴奋神sè而讶然,仔细一想刚才自己说的话,猛地一拍脑袋:“哎呀,上了你这老家伙的当了!”他指着老边佯装怒骂道:“你这老东西好不要脸,居然拿一个孩子做幌子使诈。几篇文章,值得你如此费心思么,脸都不要了?”

    老边得意地一笑,复作正sè道:“别人的文章不值,潜夫先生的文章,一定值,一张老脸又算什么?”

    老边说到“潜夫先生”四个字,北宫伯玉、李文侯这样的羌胡部落首领还没有什么感觉,但是傅燮、韩遂等文士却无不是心中一震,神sè间有些动容。

    傅燮小心地问道:“老边,你说的,莫非是潜夫王符先生,那位‘徒见二千石,不如一缝腋’的潜夫先生?”

    傅燮问的话出自一个典故,说是凉州三明之首的皇甫规当年从度辽将军任上解官归乡,乡人仰慕其名,前往求见,一时宾客盈门,其中多有曾任二千石高官的显士,但皇甫规意态淡然,不为多礼;而王符一介布衣,中途来访,皇甫规扔下满堂宾客不管,亲自出迎;王符一生寥寥,不曾出仕,而且家境贫寒,连身上衣服都破破烂烂,腋下打满补丁,却得到凉州最富盛名的皇甫威明看重;于是有了“徒见二千石,不如一缝腋”的说法。这句话在凉州流传甚广,凉州士人,就没有不知道的。

    王符以一介布衣得到皇甫规的礼敬,自然是因为他的才学品xìng,堪称凉州士人冠冕,虽然他依然去世多年,但是说起潜夫先生时,依然会让凉州后辈士子肃然起敬。

    王国极是郁闷地说道:“潜夫先生还能有几个?这老边,看中了我手上《潜夫论》的原本,多次巧取豪夺不得,如今竟然用上这等手段来。”

    老边在旁笑而不语,今rì他突发奇想,用小老虎做幌子,拿言语挤兑王国,终于找到了一观《潜夫论》的机会,此刻心中已然得意万分,也就不去理会王国贬鄙之词了。

    一旁的傅燮惊喜道:“《潜夫论》流传不广,我也只看过些少几篇,不料子邑兄竟有原本在手?子邑兄,这就是你的不是了,如此佳作,怎么可以秘藏不以示人呢,这可有违潜夫先生作书之原意。”说起学问之事,傅燮也一改君子温和之风,有些埋怨起王国来。

    王国故作灰心丧气之态,叹道:“罢了罢了,终究是我中了小人诡计,这《潜夫论》回头我就撰抄几份,分别送于你们,可好?”

    老边这才拊掌大笑道:“早该如此,早该如此,王子邑知错能改,犹未晚也。”换来的却是王国连翻几个白眼。
第十七章 秘闻
    好酒好肉依然流水价般往堂上送,一群豪客喝得上了兴头,欢闹声几乎掀了屋顶。

    老边不去待客,自顾自与王国、傅燮一行人坐在一处谈笑,小傅干缠着虎娃讲山里的故事,但是虎娃本不善言辞,半天说不出什么,倒是边续讲起边家庄旧闻头头是道,很快吸引了小傅干的注意。豹娘子是真的喜欢小孩子,不去管自家夫君,却凑到傅干身边,不停地递送吃食亲手去喂;小傅干听得故事入了迷,浑然不觉,但有东西递到嘴边,张口就接。

    正说笑间,阎忠带着汉阳郡守盖勋过来了。

    盖勋字元固,敦煌郡广至县人,家世二千石,敦煌郡举为孝廉,先是任汉阳郡长史、凉州从事,年内又获升迁,任汉阳郡守。老边本与盖勋并不相熟,盖勋此番前来,却是由阎忠引见而来的。

    盖勋初见老边时,便以晚辈之礼参见,吓了老边一大跳,后来听阎忠解释,才知道盖勋为人谦逊,一向如此;虽然屡劝盖勋不须多礼而不听,但是老边对盖勋的印象却很好,相识没有几rì,已经如多年故交一般。

    盖勋上前来,却不是找老边,只是与他略略打了个招呼,就像北宫伯玉和李文侯道:“二位首领在此,盖某有事冒昧相求。”

    “盖先生客气了,有什么事某家能帮得上忙的,定不推辞。”北宫伯玉也不问什么事情,先就答应了下来。虽说他二人只是近rì在老边庄上初识,但是有阎忠的面子在,北宫伯玉也不好推辞,而且盖勋为人清廉,上任之后对汉阳郡诸羌部落视同一家,这般举动在羌乱频仍的凉州可谓殊为难得,也得到了北宫伯玉等羌胡首领的敬重。

    只是盖勋说出来的事情,却当真让北宫伯玉好生为难。原来幽并二州边军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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