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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民党将领葛先才抗战回忆录-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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险。下午二时许,枪声逐渐稀少而远去,想必敌人兵力转移,迎战我第三师去了。附近战斗缓和下来,下午五时余,夕阳即将西坠,卫士们在叽里咕噜,不知在商量什么,还在屋内屋外找什么似的,我也没问。现在咳出的血已大量减少,咳的时间也延长了它的距离。
  卫士韩在友来至身边道:“副师长,现在可以离开此地了。我们想编一临时担架,找不着材料,只好搀扶着慢慢走。若能遇上村庄则雇人,雇不到人时,只要能找到的材料,我们几人轮流着走。”
  “你的想法做法是对的,但是我寸步难移呀!”
  “你应速进医院治疗为首要。”
  说着说着不由分辨强制执行,左右一边一人架起就走。这一震动牵动伤口极为疼痛,痛得冷汗直流。走出不远,我有点生气,不能行强迫走,一狠心咬牙,向他们斗气。
  我说:“不要你们搀扶,我自己走。”
  他们手虽放下,人却不敢离开,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开始时走得慢而吃力,活动开来,逐渐行走加速,他们走多快,我也能走多快。这话应该颠倒过来说,我走多快他们走多快,总而言之走快了。若是脚下绊到物体或路面不平时,则震动伤口疼痛,须站立不动,俟一阵痛过去后,才能再走。卫士们极为高兴,这一走动,我恐肺内受伤血管,被震动出血更加剧。还好,不但未受行走影响,吐出之血也更减少。
  日光没后,只有微弱星光,擦燃火柴看指北针,对正南方,逢山过山遇水涉水,瞎摸一段路程后,再看指北针有没有走错方向。行行重行行,娥眉月出光线加强,走路较轻松迅速。不久走上大道,沿途都是扶老携幼、肩挑手提的难民,看见我们来到,惊愕欲逃。卫士们大声叫道:“不要怕,我们是国军。”这才安静下来。我等继续沿大道南行,这时我行走的速度,真可以办到,他们走多快也能跟上。西北方仍有密集枪声。前行二里,突然间前面大声叫:“口令!”
  我们站定了,韩在友问:“你们是什么人?”
  对方反问:“你们是何人?”
  双方都不肯说明自己身份。相持不下。韩在友欲开枪射击,我即制止道:“你总是粗心大意,他说的是国语,还会是敌人吗?告诉他是我。”
  韩在友大声说:“预十师葛副师长负重伤下来了。”
  “哦!是副师长!我是军部工兵营,请副师长过来。”
  同时听着叫:“连长,葛副师长回来了。”
  我看表二十二时整。走到工事面前,他们正将障碍物拉开,让我们进入。
  连长至我面前道:“副师长辛劳了,伤势谅必无碍,我已电话报告营长。”
  “伤势目前尚未恶化稳住了,谢谢你关怀。”
  负伤后,我以为知者不多,谁知军部早已知道。几句话之间,工兵营营长陆伯中校急步赶来,一把握着我的右手,两眼望着我说不出话来。情绪略为平静后道:“自从得知副师长负重伤消息后,军长以下都怀着沉重不安心情,以后再也没有你的消息。军长曾派出数组武装部队搜索,亦杳无音息,更使大家焦急。司令官李玉堂中将也在军部,急得坐立不安。现在回来了,这就好了。我来时已电话报告军长,请至营部休息,再送副师长去军部。”
  

为民族存亡而负伤(4)
营部不远,在营部喝了一杯热茶,非常舒适,也是今天第一次进饮食。师部早餐本来是准备好的,打得那么激烈,怎能咽下喉,亦不想吃。我站起来向陆营长说:“请派人送我去军部。”
  出门没有多远,遥见一盏马灯急急而来。军长和副官处长张广宽上校在灯后行来。双方一照面,军长只叫了一声:“艺圃”(我的别号),他二人急步一边一个,扶着我左右臂,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低声哭泣。
  我这人,好像生理上就没眼泪,悲恸毫无,反而安慰他们:“你们不要难过,我瞎摸了五小时的路,无巧不巧遇上工兵营,大概还死不了,为国家生存而流血,甚至于死亡是应该的,值得的,光荣的。你们也应该以我为荣,何况我尚未死,不要伤心了。”
  军长将眼泪一擦道:“好!你虽在生死之间挣扎,而气不馁,豪迈不减,不失军人本色,难能可贵。我之所以流泪,也非全因你之流血或战死,乃数十年来友爱情谊所致。走!到军部去再谈。”
  他们还要扶着我走,我自己能走,不须搀扶,边走边谈,然而声音低而慢。
  去军部途中,将负伤后经过,慢慢说出。
  军长不胜伤感,并云:“如非你有坚强毅力健强体格,若另换一人,怎能承受得起,精神会当即崩溃,那就不堪设想了。如不能挺住一头栽地,可能将内外伤口扩大,当时死去。孙师长遗体,已送益阳盛殓。”
  行抵军部时,李司令官已在门前立候:“先才!伤势如何,伤后无消息令人担忧。”声带哀音。
  我向他行了军礼,答道:“只要肺不发炎化脓,大概不会有危险。”
  进到厅中,屋子里挤满人,彼此一一寒暄,军医处长带着医官及医具药物等走来,拟为我脱衣检查伤口。
  军长制止道:“慢点,气候严寒,脱衣后惟恐受凉,先将火盆烧旺而后检查,现在只注射消炎针。”
  按负伤后情况,我绝不可行动,惟恐血管破裂扩大。而韩在友这蛮家伙,不懂肺部受伤行动之危险,强制我行。我也不管那些危险不危险,走就走,如此一来,他反而办对了。当然,他完全是善意,希望我能快进医院检查治疗,以免拖延时日伤势恶化。中士卫士韩在友除我之外,天不怕地不怕,全师知名之士,为人义气忠心耿耿。今天上午,在我负伤前后之短暂时间中,因敌之近距离猛攻,他那枝颇有准头的木壳枪,不知击倒了多少敌人,而他若无其事,有如儿戏一般。我若是当场阵亡,他有可能与敌人拼了。那时他一定不计生死,与敌拼杀,不到战死不罢休。敌人固然做他枪下之鬼者,他也岂能逃过一死?衡阳会战之役,终于战死。我迄今仍怀念难忘,将军难免阵前亡!
  

敌我伤亡惨重
趁此烧火盆间暇时间,我将四天来敌我战斗、我兵力运用、孙师长阵亡及我负伤等各种情形,因不能多说话,概略向兵团司令官及军长报告,他们所提出的问题,也一一做答,司令官听完问毕,回到房中,拿出一瓶云南白药,向茶杯中缓缓倾出。倒倒看看,最后自言自语,都吃下去吧。将瓶中白药倾入杯中,加以温水,亲自送至我面前,要我吃下。云南白药有消炎止血功能,尤以内出血有效,一般高级军人上战场皆携带之,唯我独无。
  这时室内已热烘烘,军医处长亲自动手。我的左臂不能大幅度移动,动则伤口剧痛,脱衣之举无法施。
  军长说:“用剪刀将衣一层一层剪开。”
  外面穿的是棉军衣,里面毛线衣、衬衣、汗衫,一层一层剪开后,左边前后伤口以下的衣服,除棉军衣未血透外,其余衣物血所经过之处,看不见原有本色,全被凝结后的紫色血块所埋没。一直向下,左脚鞋袜内空隙处,皆填满紫血块。围观人群,无不啧啧叹息,还有不少老友流下泪来。(李注:这套棉军衣,葛将军大妹葛先静一直带到台湾,近心脏前后弹口及血迹,清晰可见,后来也丢掉了。)
  若是他人在这种情景之下,我见必怜;自己对自己却非常残酷,反而无动于衷、一笑置之。伤口上药包扎后,将血迹洗涤净尽,难题来了,我只身一人离开战场,衣物全丢了,穿什么呢?大家不约而同,发动募捐救济,大伙拼凑,你拿这一件我拿那一件,将我打扮起来,最后只差鞋子,司令官说有新胶鞋,去房中拿出新鞋一双新袜两双,我外表焕然一新,而内部的破碎则听其自然。
  军长向军医处长说:“战局演变莫测,连夜将艺圃后送野战医院,再转送长沙治疗。”
  军医处长答称:“军部卫生队担架兵全部出动运送伤兵去了,无担架可派,怎么办?”
  军长转向副官处长道:“即雇民夫四名,能找到抬的工具更好。”
  我趁此空档问军长:“今天本军全部战况如何?”
  军长告知大概如下:“预十师伤亡惨重,上校参谋主任继你之后阵亡,三十团团长李长和上校迄今生死不明,参谋长何竹本少将幸存,现统率仅存官兵仍与敌拼斗中。在预十师方面,敌之伤亡尤多于我。第三师七、八两团分别攻占德山及常德对岸汽车站后,接出常德守军余程万师长及其副师长、参谋长、上校师附三位团长等七人。据余师长云,常德城已全毁,一无所有不能守,故第八团未曾渡江入城。为兵力集结计,将该团撤至德山地区,与七、九两团会合,迎击敌人。敌人由赵家桥方面抽调兵力来攻,与第三师揭开惨烈战斗,第八团团长张惠民阵亡,迄今仍在激战中。一九○师不但无战绩,反被敌攻乱一部,损失重大,朱师长自感愧对职责,引咎离职不辞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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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离战场就医疗伤(1)
综合四天来敌我战场动态,战斗及伤亡概况:敌人一开始就判断错误,以为我第十军全部都在田家铺以北地区,故亦将其两个师团以上之兵力,集结于预十师以北地区。岂知其正面仅预十师一个师,军主力在田家铺之东,实出乎敌人预料之外。预十师先期两昼夜之猛烈攻势,当然不能突破极端优势之敌北进,但却使敌人伤亡受到严重打击。预十师适时转向北北东攻击,转移兵力于赵家桥,敌也随之将主力转用于赵家桥西北地区。第三天拂晓,又与预十师发生血战,第三、四两天恶战中,预十师伤亡更加惨重,敌亦未得到丝毫便宜,而且其伤亡尤有过之。预十师虽未能解常德之围,却始终将敌主力吸引着,而使第三师从容由东南向西北迅速攻击前进。奇兵突出,攻至敌之背,乘虚攻占德山及常德对岸汽车站之线。这一着,迫使敌人慌张失措,不知国军有多大兵力到了背后,惟恐将其归路切断,为促间由赵家桥方面,急调大批兵力,与第三师血战。赵家桥方面之预十师及一九○师之压力为之减轻,而我第三师不是弱者,与敌硬拼死斗,故敌我伤亡皆重。以一军之,欲战胜三倍于我之强敌,势必不能,却打得敌人伤亡枕藉手忙脚乱,则是事实。
  我接着说:“若是现战场之西,我有强大友军,对敌桃源县境渡河点施以压力,敌非撤退不可,否则敌处于背水战,极端危险。”
  副官处长张庆宽上校入厅:“报告军长,葛副师长后送工具及民夫都准备好了。”
  军长应好,要我即刻起程,并赠送万元法币(国币)。
  我向张处长道:“带来的五名枪兵,妥为安顿,尽速要他们回连。”
  叫卫士韩在友至我面前,我在军长给我的钞票中抽出一扎交给他,替我分给他们五人,共生死一场,微表心意,向司令官及军长辞别,又向大家打个招呼,上轿起行,到达军野战医院已深夜二时,院长郑焕华中校(曾任台南永康荣民医院院长,后病逝),以及医官等多人,闻我到来,相率出迎。二十八团团长陈希尧上校左臂被敌刺刀刺伤,亦在行列之中。前面曾提及,我别无所感,就是人缘好,全军上下对我都有好感。大家七手八脚,将我拥至院长房中。
  郑院长道:“自得到副师长负重伤消息后,大家焦急万分,以后没有你的下文,更为忧虑。你到达军部消息传来,大家如释重负,但又担心你的伤势状况,至何种程度。现在好了,我们内心解不开的结,总算化解了。”
  “谢谢诸位的爱护关怀,伤势以后的变化如何,不敢逆料,目前大概暂时可以说是死里逃生,闯过一切,现在窒息之感极微,咳出来的,只带有极为浅淡红色血水,其中有点少许深红色血丝,证明大量出血已止,仅有点细微出血,伤口受震时,仍极为疼痛。”
  我问陈希尧团长伤势如何?
  他说:“我这伤算得什么,与你及李团长之伤比较,则有天壤之别,只是发炎了,左臂肿起有如小腿,打了消炎针后,瘦了很多。”
  一般人称之为消肿,他好像臂膀子瘦了有点难过。二十九团李绶光团长也在野战医院,躺在床上不能稍动。我起身去看他,他也是肺部被敌弹贯穿,与我同病相怜,较我更严重。彼此见面不胜伤感。李团长因伤不能多说话,由其卫士说明负伤经过。
  “激烈之战斗间,团长站在约三公尺高坡边缘上,指挥作战。突然间,团长一头栽向坡下,我虽在身边,在无备之下一把没抓住,其下坠之力,也将我带下坡去,一脚踩在团长左后背。以后检查伤势,敌弹由右前胸进入背后而出,并将前胸肋骨打断一根。我那踩在左后背之一脚,又将团长左后背肋骨踩断一根。团长固然不致责怪于我,自己却内疚不安。”说时几乎流下泪来。
  李团长伤后的想法,与我一样,认为准死无疑。大概因我们活罪都未受满,阎王不收,因之都活过来了,但所吃的苦头则够受的了。大陆撤台,李团长以无职军官身份定居高雄,因无其他专长谋生,依赖太太充任小学教师维持家计,后病故高雄。
  

暂离战场就医疗伤(2)
官兵在战斗中,谁都知道应如何掩护身体之要领。惟各级部队长有时例外,战斗愈激烈,部队长愈须冒险,在战场上跑来跑去。一则了解战况,如有变化适时处置;再则是稳定军心激励斗志,最迅速最有效措施;再其次有督战作用。
  慰问李团长后,拟再去看看其他负伤官兵,郑院长等皆道:“负伤人数太多,你要多静养少劳动,我们将你的意思代为转达。”一群人仍回到院长房中。
  副官报告院长,食物已准备好。
  “马上拿来。”郑院长转头向我道:“军部电话通知,说你已起程来野战医院途中,为你杀了一只鸡加米,炖成鸡粥,谅已很烂了,吃一点好吗?”
  尝尝看,试一试胃口如何。这一吃开了,有如狼吞虎咽,一口气连鸡带粥吃下去一大半。
  陈团长笑说:“这下可好了,你所流出之血,这餐鸡粥,至少可补充四分之一。”
  我笑笑说:“你流的血也不少,还有不少鸡粥,你也来补一补。”
  “我不能补,伤口发炎,鸡是发物,吃下去臂膀又会肥肿起来。”
  “嗯!你对臂膀的肥瘦,倒是很关心的!”惹得大家一笑。
  “郑院长!天明后我与陈团长赴长沙就医,请派人雇两乘滑竿。李团长不能陆上运送,尽快用船送往长沙治疗,最好要兵站单位,通知长沙,派小火轮先将重伤者运走。”
  “是!副师长所交代者即办,你在我床上睡一会儿,俟滑竿雇好再叫醒你。”
  韩在友扶我躺下,不一会儿就熟睡了,还正熟睡中;郑院长叫醒我,睁眼一望天已大亮,晨曦光彩,郑院长道:“天明后,恐有敌机临空,早点起程,过了桃花江则较安全(别名资水),并派医官一员携带药物随行。”
  “负伤官兵太多,医务人员已感不敷应付,不必派医官护送,给我们准备一点药物就可以了。何况沿途集镇都有医院诊所。”
  向大家告别。离开野战医院,上午九时许,渡过桃花江,进入益阳县城。平时相当繁荣之城市,却成为一片战时凄凉景象,家家停业。第一天宿于一镇集旅馆中,房间开好后,老板带我们至一医院换药,打消炎针,伤势无变化。换好药,我叫韩在友付医药费,医生拒而不收,并云:“将军们为国家民族争生存而战,抛头颅流热血,这种伟大牺牲精神,令人可敬可佩,我能为两位将军伤后服这点义务是应该的,也是荣幸的。而且我这举手之劳,用了些许药物,能值几何,与二位所流的鲜血相较,不可以道里计,请二位不要再提医药费了,留做纪念吧!”
  如此一来只好敬谢了。辞出到馆子里吃晚饭,饭后回到旅舍闲聊一阵就寝。韩在友却忙开了,向旅馆工友要这要那,在我床铺前打好地铺,我不能自己睡下去,睡下去后更不能自己坐起来,自己翻身都办不到。他扶我睡下,并给我一个小铜铃。
  “你这是干什么?”
  “我睡着了,就像死人一般,你又不能大声叫我,你若有事需要我帮助时,摇这铃铛,我大概会醒来,我在野战医院看见不能动的伤兵,每人都有这个小铃儿,我就向看护兵要了一个来,为你准备着。”
  “很好!很好!你愈来愈灵光了。”
  他舌头一伸做了个鬼脸,一头钻进被窝里睡了。
  这小铃铛真管用,我一觉醒来,不能翻身,内心烦躁极不舒适。试探着叫韩在友,哪里叫得醒他,小铃摇了四五下,他醒了,扶我坐起靠墙睡两小时,又摇铃叫醒他,扶我平卧,这一觉睡到天亮。这天仍乘原滑竿继续向长沙行。所经之地,皆洞庭湖畔边境,鱼米之乡,人民富裕豪爽,惟受战争影响,民有忧色。今天所宿镇市,较昨天为大,旅馆房间定下后,至一私家医院换药,打针过程中,人民围观者愈集愈多,人人面现愁容。
  其中一人,满面忧色问我:“将军,请问你,此次常德之战,究竟会演变至何种程度?国军是否有制胜把握?若是败下阵来,百姓就惨了,势必家破人亡。本地人民,废寝忘食,昼夜不宁。”
   。。

暂离战场就医疗伤(3)
我安慰他们道:“敌人一开始来势凶猛,经我第十军以不惜牺牲之精神奋战,四日来与敌舍生忘死拼斗,我固然伤亡过半,而敌之伤亡也不逊于我。目前我大量国军已陆续投入战场,自昨天起,战局已稳定下来。只要国军人人有以死与敌相拼之决心,敌人非撤退不可。否则,敌现所处地位为背水战(敌之背后是沅江),国军如能将敌在桃源县境之渡河点切断,南渡沅江之敌,有被我歼灭之可能。因此,敌人必须迅速由原路线撤至沅江北岸。我的推测,敌人现正北撤中,诸位放心吧。”
  挤得水泄不通的人群,立刻一个个脸露笑容,气氛为之一变。
  我问大家:“本地有没有乡公所?”
  有人答有。
  “请哪一位先生帮忙,即去乡公所,请乡长电话县长,转向长沙联络。前线负伤官兵数千之,已运集益阳县城近郊地区,即等后送。因公路已予破坏,汽车不能行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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