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鞍,东奔西窜,不敢抵抗,全营大乱,形势危殆。河中城内见到火起,西门大开,无数兵马杀出接应,喊杀声惊天动地,眼看西城之围将溃。
第十回 河中城下 宝刀初试露霜刃(5)
刘词从梦中醒来,赶快出帐,见无数敌兵已经杀至,亲将李处耘死命抵住,只见他满身是血,脸上插了一只箭,也不伸手拔去,大声吆喝,状若疯虎,一步不退。刘词拔剑砍了几个乱军,大声呼喝,将左右亲军制住,成列死战,稳住中军阵脚。这刘词乃有勇有谋的惯经征战之宿将,甚么风险不曾经过?此时立即派出亲军下令:“敢弃营而遁者,诛九族。有扰乱军伍者,斩。”于是众军稍定。然而此时大火已炽,河中城内出来的大军逼近,那王三铁往返冲突,挡者披靡。连刘词中军也被冲得动了。柴荣一营在中军之右,也被冲乱,柴荣拔剑死战不退,浑身血染,正自危急,黑暗中忽地闪出一彪军来,为首五条好汉率着,一声令下,一轮劲矢如雨向敌射去,登时数十名河中军饮矢噎毙。又一声令下,第二轮箭雨又至,此正是赵匡胤兄弟所率之劲卒也。人数虽不多,却弓劲箭急,其中,赵匡胤、王审琦、马仁瑀乃是神射,一箭箭只向率队头目瞄准,箭到人倒,顿时将柴荣一营护住,众军从营中奔出,于赵匡胤等身后列队,声势大壮,柴荣率着这两千余人便杀奔中军而来。那王三铁闻道此处攻势受阻,大怒,吼声如雷亲率数十死士杀来,黑暗中劈面遇见一条大汉手执铁棒轮动如飞,扫着处人仰马翻,锐不可当。王三铁知是劲敌,大吼一声,抖起一个斗大枪花,向那汉子劈胸刺去。岂料那汉子并不退让,略闪了一闪,避开枪头,反而一跃上前,王三铁这枪便使老,不及回防,被那汉子兜头一棒着头,只觉头盔上“邦”的一声大响,头疼如裂,铁枪失手落地。此乃王三铁从戎以来,第一次失枪落败,幸得头硬盔坚,骇得撒脚便逃。这使棒的大汉便是赵匡胤了。余众见首将伤逃,已无斗志,被柴荣麾众大杀一阵,冲至中军,与刘词会合。此时刘词方得有暇整顿军伍,百鼓齐鸣,与河中大军合战。须知河中被围四月有余,士卒饥疲,起先乘乱来袭颇占上风,此时首选死士千余人伤亡殆尽,夜色渐明,哪里还有斗志?挣扎了一阵,败回城中,关闭城门。其来不及撤入城中者,自是死伤殆尽。此一役河中军伤亡二千多人,王三铁仅以身免。刘词手下伤亡虽重,却已获胜,心中自是高兴,暗自庆幸。
五日后,即正月己酉日,郭威自凤翔、永兴巡视而归,刘词迎马请罪。郭威道:“我所忧者,正恐李守贞西突耳。如非刘公健斗,几为虏嗤,然守贞伎殚于此矣。”问起详情,刘词为人正直,乃详述河中兵夜袭之由,夜斗混乱濒危之势,柴荣一军挺身护住全军之实。郭威乃下令,斩掠酒豪饮之逻卒十余人;严令“非犒赏,不得私饮”;抚慰伤亡将士已毕,便投柴荣军中来。
柴荣率诸将迎候,奉入营中坐定。郭威心中欢喜,说道:“我儿首次迎敌,便建大功,甚慰我怀。”柴荣叩头道:“若非赵匡胤一行两百余人据营死战不退,又击伤敌骁将王三铁,则孩儿自保已是不暇,安能护持中军乎?”郭威诧道:“赵匡胤何人也?”柴荣便叙匡胤等五人投军始末。郭威立召赵等五人入见。赵匡胤等职位低微,自不能随同柴荣迎候郭威,闻得召唤,整衣入见。郭威见的人多了,一见赵匡胤伟岸英特,气概豪迈,顾盼有威,不禁大赞道:“真英雄也!能饮乎?”匡胤道:“有令禁饮。”郭威呵呵笑道:“不闻‘除犒赏外’乎?”命取酒来,各赐三杯,郭威也捧杯起立,说道:“我敬汝等一杯,还望日后善侍我儿,吾当不吝重赏也。”先自一饮而尽,下令赵匡胤以下五人各晋三阶。(看官记了,赵匡胤此日,正是崭露头角,脱颖而出深入帝心之时也。)
郭威去后,柴荣又置筵款待五人。席间,匡胤从容言道:“前夜之事,甚是凶险。依小将看来,刘词大帅临危镇定,力挽大局,实是帅才。只是手下军伍,一惊辄乱,却是打不得仗的。”柴荣停杯问道:“这是为何?”匡胤道:“无他,逻守不严,临阵酗酒,此纲纪不整也;仓猝闻警,溃无行伍,此蒐训不常也;临阵交锋,战斗不力,此士气不高也。有此三者,虽拥万千之众,岂能斗乎?”柴荣默然,久之,微喟道:“这也怪不得刘词,朝廷草创,仓廪空虚,将士食无鱼肉,衣衫败敝,斗志怎能高了?”匡胤道:“小将不是责过刘词大帅。然而郭相公位兼将相,却无一支得力亲军,倘有缓急,怎地应付?柴将军与郭相公系父子之亲,须得把此事放在心上。”柴荣瞿然一惊,起立拱手谢道:“赵兄金玉之言,小弟谨代家父谢了。不知从何处着手为是?”匡胤忙起立道:“不敢当将军之谢。将军若是有意,只此便是机遇。现下柴将军募集之兵众,不过三千人,内中身强力壮、稍知武艺的,不过半数。依小将之见,不如遣散老弱,以三千人之粮饷,养此一千五百人之精华,供给既丰,人心自附。然后律以军纪,教以阵法,勤习武艺,逐渐选购良弓良马,再以熊罴之士统之,便成劲旅。以此为根本,逐渐增扩之。柴将军率此劲旅,为郭相公驱除豺狼,宁有敌乎?”柴荣大喜,击桌赞赏,就席上商定,便委赵匡胤等五人专司此事,写下堂帖,交付施行,当晚尽欢而散。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十回 河中城下 宝刀初试露霜刃(6)
此后数月,河中城下无战事,李守贞再也无力反击,郭威也不许众将攻城。有那立功心切的将士一再禀请攻城。郭威却道:“鸟穷则啄,兽急反噬,何况一军乎?我今涸水取鱼,何用心急?”只是不准,赵匡胤等乘此时机,全力整顿,训练军伍,日见成效。郭威自追随刘知远以来,十余年中自小校,已升至枢密使、检校太尉、同平章事,实已位极人臣,却是从来没有一支自己的亲军,此时见柴荣着力训练,颇有如虎添翼之感,心中自是大慰。
李守贞被围既入,河中城内居民饿死者已十有五、六,眼看日益危殆。四月癸卯日,守贞以五千人自将突围,攻西北隅,大败回城;五月丙午日,两次全力突围,又复大败。至此,部下人心涣散,骁将周光迪、王三铁、聂知遇等陆续乘夜缒城来降,士兵逾城降者日数十人,严禁不止。七月,永兴赵思绾力穷出城投降,“三叛”中去了一叛,李守贞更是孤危了。于是,在七月甲寅日,郭威下令:百道攻城。柴荣与赵匡胤率亲军冒矢石,奋勇当先。马仁瑀左手执铁链,右手执刀,首先登上城头;张琼连盔甲也不著,纵跳如飞,爬上云梯,与马仁瑀两人合力攻开西门,迎入大军;王审琦、李谦溥为先导,攻入城来,见人便杀,挡者披靡;赵匡胤护定柴荣率众蜂拥而入,城中杀声震天,李守贞所部怎能抵敌?看看大势已去,便慌忙收拾残众,奔入子城据守去了。
这一阵杀得敌军心胆皆寒,入夜,子城中呻吟、哀哭之声不绝。郭威勒众将子城团团围住,八日不攻,每日只把劝降书纷纷射入城中。七月壬戌日,城中火起,四门大开,残余兵众纷纷拥出投降,报道:“李守贞全家已闭门自焚死了。”柴荣率众便向李守贞府第而来,远远见余火未熄,府第焚去了十之六七,进入大厅,忽见一贵妇居中而坐,右手执剑,杏眼圆睁,一副凛然不可侵犯的神色,柴荣上前问道:“什么人?”那女子道:“妾乃魏王符彦卿之长女是也,愿将军怜我,送我归父所,则感激不尽。”原来符彦卿乃后汉大镇节度使,一代名将,拥重兵镇守一方,柴荣自是不敢得罪。这女子配与李守贞长子为妻,城破之际,李守贞父子仗剑先杀妻女然后自焚,符女匿帷幕下得免于死。柴荣谛视之,则花容月貌,楚楚可怜。柴荣心中顿生爱意,于是着意抚慰,着妥人先送回己营,过了几天,禀过郭威,将符女送回其父去了。在这期间,每日体贴照料,柔情蜜意,符女岂不感激?况且柴荣年轻风流,符女也是心喜。几年以后,柴荣丧妻,便求符女为续室,柴荣后来为帝,符氏便是皇后了。这一段风流佳话,表过不提。八月甲辰,郭威不俟平定凤翔王景崇,便率众班师回朝。(按:平安王景崇乃在次年元月,盖因王景崇势弱,平定只是时日间事耳,不足淹留大军也。)自乾佑元年八月六日郭威离京,至乾佑二年八月班师,前后恰恰一年,赵匡胤已为郭威、柴荣心腹,时年二十四岁。与昔年汲汲道上投奔无着状态相比,便如一在地下,一在天上。
【注】①贺氏,宋史有传,944年与匡胤结婚,958年去世,去世时年31岁,与匡胤共同生活14年。生有一子二女。初婚时,匡胤为白丁,去世时匡胤已为殿前都点检,去世之次年,匡胤登基为帝,贺氏是追封为皇后的。在此前未闻匡胤纳妾,则两人之恩爱可知,史未载贺后之名(宋史诸后妃传,均不载名),“小宛”之名是作者代取的。贺氏去世当年,匡胤续娶彰德节度使王饶之女为妻,则显是一种政治婚姻,不能据此便说匡胤薄情。至匡胤称帝后,颇重女色,如后蜀花蕊夫人便留侍后宫;南唐李后主小周后入宋后,匡胤常留之数日不放归。这是地位变了,情也变了。自古哪有一个皇帝是钟情专一的呢?
②《宋史·王审琦传》,及《资治通鉴》均载:王审琦是匡胤“布衣之交”,又同时隶郭威部,从平李守贞。
③匡胤与柴荣相识事,《宋史·太祖本纪》只说是在军中相识,未详述何时、何地相识。
④后汉派郭威平定三叛事,见《资治通鉴》卷288。本文中王三铁以计突围事,均是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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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回 周室代汉 郭雀儿做新天子(1)
公元951年,也就是郭威平定“三叛”之后的第三年,郭威以“清君侧”的名义起兵,杀了汉隐帝刘承祐,登上皇位。
赵匡胤亲历了这一场改朝换代的风暴,他站在拥立郭威的行列中,立了功,因此被选入禁军,升为“东西班行首”,这个官只是个中下级军官,然而大家知道:古代皇帝上朝时是面向南方而坐的,他的东面、西面便有两列仪仗队或警卫队侍立着,这些卫士当然选的是皇帝信得过的人,又必是相貌堂堂、武艺高强的壮士。赵匡胤当上了这卫队的“行首”,也即是队长,自然是被新皇帝看中的人了,因此官虽不大,前途却无量,这一年他二十五岁。
这一年当真是赵家的吉年,赵弘殷也升了官,当上了马军都指挥使,当时朝廷共设十二个都指挥使(相当于今日之军长),已是皇帝直接指挥的高级指挥官了。这多少是沾了儿子的光,因为儿子是皇室的亲信啊。当了大官,薪俸自然高了起来,他们便搬了家,新住宅比起老房子来阔绰多了。这年,赵匡胤的贺氏夫人又生了第一个儿子,母子平安,这是赵家第一个孙子,当真是三喜临门。因此,赵匡胤便想庆贺一下。征得父母同意后,于是邀请了久别的慕容延钊、韩令坤和李谦昇、谦溥兄弟,以及王审琦、张琼、马仁瑀等人,只可惜李处耘远在刘词大帅军中,不在汴京,却喜苗训从襄阳赶来了,一算连自己一共有九个人,也算够热闹的了。他是在自己家里设宴的,当时的风气不兴在饭店、酒楼请客,认为那样显得寒伧,不气派,也不礼貌。
这一天不到巳时,客人都陆续到齐了,坐定之后,匡胤便指着苗训道:“这位苗道长苗训是兄弟在襄阳结识的好朋友,为人多智多闻,且又豪爽,他算命、测字是很灵的。”苗训站起身来,作了个四方揖,笑道:“小弟是个假道士,明天便脱了道袍讨老婆生儿子了,做道士又不能升官发财,没一点味道。”众人都哄笑起来,觉得这人说话很是风趣。
赵匡胤道:“咱们兄弟这几年多经患难,相聚很是不易,这次咱们随皇上攻打汴京,慕容大哥、令坤二哥却在汉隐帝军中,兄弟们差点兵戎相见,小弟很是担心呢!”韩令坤笑道:“谁会真心护卫那狗皇帝了?那天在战场上,一眼瞥见三弟和这几位王兄、张兄、马兄凶神恶煞般冲杀过来,我一把扯了慕容大哥就逃,一直逃回京城,连头都没回。”众人又齐声哄笑,张琼一口茶喷得马仁瑀一身,笑个不停,好容易住了笑,说道:“这狗皇帝杀了史弘肇、杨邠、王章等顾命大臣,连郭太尉柴荣的妻室儿女也都杀了,太也没有道理,谁会为他卖命了?”匡胤道:“张琼兄弟,别老是太尉、太尉的,该当称皇上,谈他过去的事,应当称‘今上’。”张琼吐舌道:“该死、该死,我叫惯了,一时改不过口来。过去我还喊他做‘郭雀儿’呢!”众人又是一阵哄笑。苗训等众人笑停,说道:“英雄不怕出身低么,如今市上纷传皇上脖子上刺的那雀儿和一穗麦子,原来相距半寸有余的,登基之后,忽然低头一啄,把那麦穗叼在嘴里了!”韩令坤道:“有这等奇事?”匡胤笑道:“你又来说这些鬼话了?”苗训笑道:“市上都这么说么,其实皇上穿上了龙袍,护住了脖子,又有谁看得见了?又有谁敢扒开他领子贴近细瞧了?只是一个新皇帝登基,没一点符瑞,又怎显得他是‘奉天承运’的真命天子呢?”众人一笑,一起点头称是。苗训见大家认真听他说话,很是高兴,便继续说道:“皇上出身本来也不显赫。他自幼父母双亡,是姨妈把他养大的,从小好勇斗狠,老爱打架生事,那脖子上纹的雀儿,便是那时纹下的。”马仁瑀笑道:“原来是个小流氓出身,跟我差不多。”苗训一笑,喝了口茶,续道:“他十八岁那年,杀了个人,一逃逃到壶关,在市上施拳弄棍混饭吃,恰恰被一个因年长无宠遣送出宫的宫女柴氏看到了,爱他雄壮魁伟,便下嫁了他。”韩令坤点头道:“她便是皇上追封的柴皇后了,可惜死的早了些,没福做一天皇后。”王审琦道:“死早了也不见得真的没福,若是她命长些,这次还不是和她的两个儿子一起,被汉隐帝杀了?”马仁瑀问道:“然则皇上现今没儿子了?”王审琦道:“没了!现下他只有个义子柴荣,便是咱们的顶头上司。”苗训道:“柴荣是柴皇后的亲侄儿,当年也很穷,流落在江湖上卖伞、卖布、卖茶叶,后来投奔皇上,便收他做了义子。”马仁瑀道:“难怪他没一点架子,很有江湖义气,原来也是在江湖上闯荡过来的。”匡胤道:“如今皇上没了亲生儿子,将来柴荣还会继承皇位呢!”苗训点头称是,继道:“柴氏嫁来后,便把多年积蓄的钱给了今上,今上手头便宽裕了起来。这年投入潞州节度留后李继韬帐下当个牙兵。一日,今上在上党街头见了个屠户当街调戏妇女,盛怒之下,一刀杀了屠户,李继韬爱他武勇,不但没处分他,反而提升他当了马步军使。李继韬死后,便编入刘知远部下来了。今上有个好朋友,名叫李琼,是个很有见识的人。”马仁瑀插话道:“可别张冠李戴,他可不是张琼。”张琼笑道:“咱是草包一个,怎能和人家比?”苗训道:“这李琼有本书名叫《阃外春秋》,被今上看到了,拿去细细地读。这本书说的是‘以正守国,以奇用兵,较存亡治乱,记贤愚成败’,很能长人见识,今上读了后,从此便发愤读了许多兵书、史书,器质便渐渐凝重,变得深沉,识见也日益卓越了。”
第十一回 周室代汉 郭雀儿做新天子(2)
刚刚说到这里,管家便出来招呼大家入席。这天赵家的酒席很是丰盛,酒是多年的上等纷酒,菜是聘请京师名厨来家做的,众兄弟酒入欢畅,越发高兴,谈兴更浓,话题仍是围绕着当今皇上。这时,众人正留神听着慕容延钊讲郭威在刘知远帐下的事迹呢!慕容延钊在后汉皇朝中任职的时间比赵匡胤等人长久,对后汉王朝的事情知道的自然比众人多。延钊道:“刘知远在石晋王朝做的是‘北平王’,管辖的是太原潞州一带,这个地区虽然不小,却穷,因此兵不多,将不广。今上当时做的官叫‘蕃汉孔目’。他立下了三件大功劳,从此奠定了他在刘知远身边的崇高地位。”众人一听,都竖起了耳朵,慕容延钊道:“这第一件大功劳是‘聚财’。‘蕃汉孔目’是和境内外异族人打交道的官。境内吐谷浑族的大酋长白承福是个大富翁,他家中喂马的马槽也是用银子打的。今上便诬陷白承福谋反,发兵袭杀了白承福一家老小四百余口,籍没了他全部财产,这样,刘知远才有钱招兵买马,扩充实力。你说这功劳大是不大?”李谦昇道:“功劳是大极了,可是心肠未免太狠毒了些。”韩令坤道:“这算什么狠毒?无毒不丈夫嘛!”苗训笑道:“韩兄错了,是无‘度’,不是无‘毒’,意思是说大丈夫要度量大,难道心肠狠毒才算大丈夫么?”韩令坤横了他一眼道:“谁跟你这酸秀才咬文嚼字了?”苗训笑笑,也不生气。
慕容延钊道:“这第二件大功劳是‘拒降’。当年契丹主占了汴京,严诏各大镇节度使即日进京晋见。刘知远害怕了,想应诏前去。今上和都押衙杨邠极力劝阻,说是‘契丹凶残无信,岂能自投虎口?此行必凶’。刘知远仍以为契丹势大难拒,已经束装就道,今上扣缰死谏道:‘大王此去就成了汉奸,必遭世人唾骂,从此部下离散,这一去还能回得来么。’刘知远大悟,为此回辔。果然不久,消息传来,进京的节度使个个都被契丹主扣留了,受尽屈辱,没一个有好下场。”从众人都竖起了大拇指,赞道:“有见识,不愧为英雄好汉。”延钊道:“这第三件大功劳嘛,乃是‘劝进’。契丹占了汴京,自称辽帝,四海人心不服,各地纷纷起义,今上劝刘知远道:‘如今海内无主,大王宜立即正位,倡义师以号令群雄,则天下归心,大事必成!假如此时谦让不居,若另有人先此称帝,则人心且移,大王反受其咎矣!’刘知远帐下文武百官纷纷赞同今上创议,刘知远这才在太原自立,建立了后汉王朝,派史弘肇将兵出征,果然义兵所到之处,各地军民纷纷驱杀契丹官吏,将契丹主赶出境外,统一中原。兄弟们试想:皇上有了这聚财、拒降、劝进三大功劳,刘知远岂能不重用他?是以后汉建国之初,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