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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家吴起-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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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恩师关爱,弟子不胜感激。只是弟子离家之时,曾对家母发下誓言,不为卿相,绝不归家与母亲相见。弟子……”

  “且住。”曾申打断他,侧起耳朵,“你适才说什么?”

  吴起:“回恩师。弟子离家之时,曾对家母发下誓言,不为卿相,不回乡与家母相见。”

  “咄咄怪事!”曾申刷地变了脸色,“他人可誓,岂可与母亲发誓?昔时郑庄公誓母:‘不及黄泉,无以相见’,为世人所耻笑,你何以也做出如此荒唐的事情来?君子者,以孝为先,子曰:‘父母之年,不可不知,一则以喜,一则以惧’,你何以不知?岁月流逝,父母之年虽则增寿,然父母之体亦在逐年衰老,难料何时突发变故,岂可与父母发下如此之誓言?”

  曾申之父曾参,倡导孝道,著有《孝经》,并身体力行,为天下人所尊崇。曾申谨遵父训,亦是有口皆碑的大孝子,父母晚年时候,一日三餐都是他亲自为父母端水送饭,先尝冷热,然后才送到父母的手上,从不让妻儿代行,他说一个人的孝心,他人是不能替代的。有一年冬天,母亲说她夜里做梦时看见了活鱼,欢蹦乱跳的怪喜人。曾申想,一定是母亲想吃鲜鱼才做出这样的梦来,他来到郊外冰封的坑塘,破开冰凌,下到刺骨的冷水里,抓来活鱼做给母亲吃。母亲晚年,一到冬日,他便天天为母亲暖被,暖热了才让母亲睡下。对不孝之人,他概不与之往来。所以他一听吴起对母亲发誓“不为卿相不与母亲相见”,气恼得连下巴上的胡须都颤抖起来。

  吴起受到曾夫子的一番训斥,幡然悔悟,是啊,自己有远大的抱负、志向,牢记于心也就是了,实不该对母亲发下这样的誓言,虽说谋事在人,终究成事还是在天的,如果自己做不成卿相,难道终生就不见母亲了么!忙道:

  “弟子知错,恩师息怒,弟子明日便启程回乡省母。”

  吴起从曾夫子书室出来,回往后院的住舍,他推开房门,禁不住惊喜地大叫一声:

  “韩兄!你何时来了?”

  韩车站起身,上前拉住吴起的手:“刚来一会儿,贤弟往哪里去来?”

  “坐,快坐!”吴起高兴地把曾夫子准他回乡省母的事说给了韩车,“真是太巧了,回乡之时小弟正好可与韩兄同行,也免去了一路寂寞之苦!叔父、叔母和家母近来可好?”

  韩车不想立马回答他,道:“你看你,愚兄我饭还没用,你总不能让我饿着肚子对你说吧?”

  “韩兄见谅,见谅。”吴起笑着,“正好也到了午膳时辰,走,先去用膳。”

  膳房设在弟子们住舍的旁边,可同时容纳几十人就餐。地上摆着几排由矮脚条案连成的餐桌,弟子们相向坐于餐桌两边用蒲草编成的一只只坐垫上,因为用餐时有规矩不准说话,膳房里非常安静,除了大家嚼食、喝汤发出的声音,听不见任何响动。弟子们食用的粮食和菜蔬,都是学宫自己生产的,学宫在城外有田,种植蔬菜和粮谷,还喂养着猪、羊、鸡、鸭等家畜家禽,平日里由雇佣的农夫管理,到了三夏三秋农忙时节,弟子们同去参加劳作,所以弟子们吃饭都不花钱币。这样做,不仅可以减轻一些贫寒弟子的家庭负担,而且还能让弟子们体验到庶民百姓劳作的辛苦。

  用饭回来,吴起又急不可耐地问起他的母亲。其实韩车这次来曲阜,是特来向吴起报说他母亲已经亡故的消息的,他迟迟不说,是怕吴起一下子承受不住这无法承受的沉重打击,他想找一个什么话口,慢慢地再渗透出来,可吴起一再追问,而且他发现在吴起的眼睛里对他的搪塞已经产生疑惑,不好再隐瞒下去,只好道出实情。

  吴起万万没有想到韩车给他带来的居然是让他肝肠寸断的噩耗,顿时僵在那里,两眼呆滞,面无表情,一动不动,惊得韩车连声呼唤:“贤弟!贤弟!贤弟你怎么啦?怎么啦?贤弟你哭,你哭,你哭呀!”

  许久,吴起好象才恢复了神智,他两颊抽动,嘴唇哆嗦,突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地悲号:“母亲!”捶胸顿足恸哭起来。

  人生最大的悲哀莫过于父死母丧。吴起幼年丧父,是母亲一手把他带大成人,他从小同母亲相依为命,他是母亲的希望,母亲是他的支柱,母亲的死,让他痛不欲生。

  韩车望着吴起悲痛欲绝大哭不止,心里一阵阵酸楚,缓缓道:“最近这一年多来,伯母大人身体一直欠安,可为了贤弟不分心学业,执意不准愚兄把实情告说与你。去年春天,愚兄来曲阜探望贤弟的时候,本想把伯母患病之事说与贤弟知道,可愚兄一想到伯母有命,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上月,伯母病情加重,愚兄下决心要来曲阜把贤弟接回去,不想被伯母知道,伯母不准愚兄来曲阜,愚兄只得作罢。思想起来,贤弟没能在伯母仙逝之前见上一面,也是愚兄的过错,若是愚兄做事再审慎一些,不被伯母知道,也就好了。”

  吴起不想再片刻停留,收拾行囊就要动身启程。

  “贤弟你听愚兄把话说完。”韩车拉吴起坐下,接着道,“伯母临终之前,让愚兄往告与你,伯母说,她归西以后,一不准你回乡奔丧,二不准你回乡守孝,要你一门心思完成学业,只要你功成名就,她在九泉之下才能瞑目。贤弟之母,如同愚兄之母,愚兄不能不遵,不能不以实相告。伯母遗体,愚兄已经和朋友们一起造坟安葬,诸事都已料理完毕,望贤弟遵从伯母遗命,专心学业,日后扬名天下,以慰伯母大人在天之灵。”

  母亲的遗命象一道无形的拦坝拦住了他,但母亲一直到死都为着他的前程思想的爱子之情,让他更加悲痛,他涕泪连连,泣不成声。

  韩车住在学宫,天天劝慰,日日开导,数日后见吴起的情绪稳定下来才离开了曲阜。

  按照孔夫子制定的礼制,父死母丧,其子辈当守孝三年。他所依据的理由是:子生三年,然后才免于父母之怀,所以做为子辈,必须要有三年之爱于父母。孔夫子门下有个名唤宰予的弟子,认为守孝三年为期太长,提出守孝以一年为期,孔夫子以宰予不仁,将其逐出了学门。

  曾申对吴起面母发誓已经产生反感,如今又见他不仅母亲亡故不回乡奔丧,还来到明伦堂听课,一股无名怒火顿从心头升起,声色俱厉道:

  “吴起,非吾之徒,请另投高门!”

  吴起只觉脑袋嗡地一声,他想不到曾夫子会突然说出如此绝情的话,他不知所措,诚惶诚恐地慢慢站起来,打躬一礼,道:

  “恩师息怒,弟子……”

  “另投高门去吧!”曾申把手一挥,根本不容他说下去。

  虽说曾申平日里总是一副师道尊严的严肃面孔,但弟子们谁也不曾见他发过这么大的火,一个个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喘一口,整个明伦堂就象凝固了一般。

  吴起低着头,心里恐惧,砰砰直跳,他知道,如果被曾夫子逐出学门,将是一个难以想象的可怕后果,曾申是鲁国当今最负盛名的老夫子,被他逐出了学门,哪一个还会收留?学尚未成,如何做大夫,谁会举荐一个被曾夫子逐出学门的人?什么功业,什么前程,一切全将成为泡影。他朝曾申又施一礼,恳求容他说出没有回乡奔丧的缘由。

  “勿需多言!”曾申怒不可遏,把脑袋扭到一边,看都不再看他。

  吴起见曾夫子如此,知道已经没有了丝毫挽回的希望,怃然良久,向曾夫子深深施上最后一礼,悒悒走出了明伦堂。

  曾申见吴起离去,亦然余怒不息,目望座下众弟子:

  “水无本则竭,木无本则折,人而无本,岂能令终乎!尔等不得与之往来!”

  吴起是为众人所公认的最杰出、最有前程的弟子,如今被曾夫子逐出了学门,大家无不深深地感到同情和惋惜,只有曹颉和王杲是另外的一种心态。王杲是宋国人,身出贫寒之家,论其才智,虽不及吴起、曹颉,在众弟子中亦属上等,但他为人处事太佻巧、势力,大多数的弟子都不愿同他交往。弟子们读书为了日后做官,光宗耀祖,出人头地,本无可非议,但他太过分,他知道入朝做大夫需要有人引荐,便想方设法打听每个人的来路,打听人家有没有在朝做官的亲朋好友,或者是有没有和为官者能说上话的人。谁有,他便亲近谁,谁的门路大,他更近上一尺。后来他听曹颉说自己是名门之后,不禁大喜过望,把全部心思都转到了曹颉的身上,整天围着曹颉的屁股转,曹颉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简直成了曹颉喂养的一只小哈巴狗。曹颉在《聚贤楼》算计吴起,那个在楼外配合曹颉的人就是王杲。曹颉同王杲合谋算计了吴起好几年,并没有起到效用,吴起仍然被曾申视为最得意的门生,众弟子仍然把吴起视为他们学习的典范,这让他两个人伤透了脑筋,今天,想不到曾夫子一怒之下把吴起赶出了学宫,事情来的如此突然,让他们喜出望外,心里乐开花。

  
  2

  吴起离开曾申学宫,脑子里乱成了一团麻。母亲亡故给他带来的巨大伤痛还没有过去,又被先生逐出了学门,这接踵而来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本来他满怀抱负,将来干上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以扬名天下,可如今,学犹未成,半道而废,不说抱负成空,连个归宿都没有了。他想,在鲁国举目无亲,而且还背着个被赶出学门的坏名声,何以呆下去?回卫国投奔朋友,自己的命案未了,十天半月可以,又岂能久住?他一筹莫展,无可奈何,带着行装,只是毫无目的的低着头朝前走,稀里胡涂来到曲阜北郊的泗水河边。

  泗水河发源于鲁国的东北部,也是鲁国境内唯一的一条河流,依随地势,自东而西,绕过曲阜城邑的北郊和西郊,然后折转西南,流经齐、宋、楚诸国汇入淮水,最后归流东海。在泗水河北岸,是鲁国著名的、方圆数里之大的天然风景区,这里不仅栖聚着各类美丽的珍奇飞禽,还生长着种类繁多的奇花异木,色彩缤纷,清幽静谥,仿佛神话中的仙境,是各国来鲁使节、天下文人骚客的必游之处。

  这天游览者中,漫步走着一老一少两个齐国人,老者五十多岁,姓田名居,官为齐国司土大夫(掌管国家土地,负责征发徒役之官),少者十五、六岁年纪,是他的仆童。

  “大夫您听!”仆童忽然停住脚步,“琴声!”

  田居侧起耳朵,琴音隐隐约约,时断时续,从远处传来。田居通音律,喜器乐,他静听有顷,面绽笑容喃喃赞道:

  “妙哉,妙哉,有如此琴技者,决非寻常之辈也。”

  仆童见主人高兴,眉毛一扬:“大夫您等着,小奴去把他唤来!”

  “慢。”田居笑微微道,“既然想听,就当亲往造访才是,哪有将人家唤来之理,前边引路。”

  “是!”仆童走在前面,主、仆二人穿林过溪,循着琴声来到泗水河边,见泗水桥旁的一棵大树下,有个后生面河而坐抚动着琴弦。田居对仆童做了个莫要惊动的手势,轻手轻脚来到后生的身后,停住了脚步。

  抚琴的后生是吴起,琴音从他的指端徐徐而发,如苦雨,如凄风,如鹃啼,如猿鸣……突然,他促弦转急,声如砰崖转石,石壑崩摧,满腔的悲愁、怨愤和无奈,都随着他的琴声倾泄而出……

  琴声嘎然而止。

  “妙哉!妙哉!”田居禁不住脱口赞道。

  吴起回头看去,见是素不相识的一位老者和一个少年。出于对老者的尊重,他起身一礼道:

  “前辈过奖。”

  “非也,非也!”田居叹佩地打量着他,“似公子这般琴技者,老夫已是久年不曾有遇,不知公子师出何门?”

  “晚生曾投师曾夫子门下。”

  “原来如此,名师之下必有高徒!”田居微笑颔首,转而又问道,“老夫听公子琴音,似有无限心事充塞于胸,公子可愿告说于老夫?”

  吴起心里说,你这位老先生也真好事,我告说与你,你又能帮我什么,长长吁出一口气,淡淡回道:“谢谢前辈关爱吧。”

  站在一旁的仆童见吴起对自己的主人态度冷漠,很不高兴,道:

  “我家主人乃堂堂齐国司土大夫,你有难处说出来,或许就能帮你,看你这么冷冷的象……”

  “不可多言。”田居声轻色厉止住仆童,又笑容可掬地目望吴起道:“公子不妨说说看。”

  吴起听说这位老先生是齐国大夫,又见他面目慈善态度诚恳,心里说,也许他能给自己指出一条出路来,于是便把自己是卫国人,如何来到鲁国游学,又如何被曾夫子逐出学门,如今已经没有了去路,十分感伤地向田居叙说了一遍。

  田居听罢,对吴起的处境既同情又为难,同时,他对曾申如此处置吴起很不赞同,认为曾申过于拘泥礼制。丧,致乎哀而止,做为人子,遇父死母丧,不需要过分讲究虚文,尽到人子之心,十分哀痛也就够了,怎么可以如此处置呢?况且,这位后生之母留有遗命,不准他回乡奔丧、守孝,若是他回乡中断了学业,岂不是有违母命,同样也是不孝之举么!看来这位德高望重的曾老夫子,亦乃聪明一世胡涂一时也!

  吴起见田居思索不语,道:“前辈也不必为晚生之事作难,前辈有问,晚生也只好说一说而已。”

  田居微微笑道:“有道是天无绝人之路,公子大可不必心灰意冷。今日老夫郊外漫步,不期而遇公子,也是你我有缘,既然公子目下尚无歇身之处,就随老夫同往驿馆暂住几日,慢慢再做计较,公子意下如何呀?”

  吴起在走投无路万念俱灰之时,遇上如此一位热心的长者,实在让他喜出望外,他施礼谢过,跟着田居主、仆二人来到驿馆。

  驿馆是各国使节来鲁下榻的地方,鲁国原来的驿馆靠近市区中心,一是往来人多,人声嘈杂,二是原来的驿馆建造规模也不甚适应,故而在三年前又重选新址,于东大街的路北侧建造起这座新的驿馆。驿馆房舍高大,飞檐斗拱,壮观辉煌,身着不同服饰、口操不同音腔的宾客,不时出进于驿馆壮丽的大门。

  田居把吴起带进他下榻的房间,吩咐仆童备来酒肴。

  “吴公子请坐。”田居笑微微道。

  吴起心里说,自己是一个身在异国他乡的游子,在堂堂的齐国大夫面前岂能造次,忙道:“晚生不敢过礼。”

  “哎?”田居仍然笑着,“不必拘礼。公子不坐,你我如何交谈?总不能公子站在一边,看着老夫我一个人独斟独饮吧?坐,坐。”

  “晚生失礼了。”吴起推辞不过,上前坐到客位上。

  田居提出什么,吴起回答什么,两个人边谈边饮,愈谈愈投机,渐渐谈及天下形势。是时的周室王朝已成虚设,天下诸侯,各行其是,根本不把周天子放在眼里,诸侯之间,弱肉强食,你吞他并,周王朝建立初期分封的上百个诸侯国,此时仅只剩下二十几个,“兴亡继绝”的年代已不复存在。面对风云变幻的天下形势,一个国家如何保持强国地位、保住国家不被灭掉,不仅成为现存诸侯国国君日思夜虑的头等大事,也成了天下有识之士、特别是位居大夫之位者谈论的话题。田居的面孔渐渐凝重起来,总是挂着笑容的脸上罩起了一层忧虑,他长长吁出一口气道:

  “月有圆缺之时,国亦有昌衰之期也!想我齐国,桓公在位之日,北伐山戎,南制荆蛮,威震四海,称霸天下,是何等之辉煌!可是如今,虽说仍有‘千乘之国’之誉,实已无力与天下诸侯相抗争,我家主公为此,日日寝食不安矣!”

  吴起惑然不解地目望田居道:“齐乃泱泱大国,有革车千乘,雄兵十万,前辈何出此言?”

  “来,你我先饮下这一杯。”田居举觞缓缓饮下,摇摇头,接着道,“公子有所不知,自我宣公三十二年以来,齐地不旱即涝,灾祸不断,以致盗民四起,我家主公用田和为相,命其除治盗民之患,田国相下令举国缉捕,不想几年下来,盗患不仅未得除治,反倒愈捕愈多,以至群聚对抗起了官府。老夫此次访鲁,原是奉我家主公之命求取治盗之策,然鲁国泰民安,并无盗患,老夫求策不得,甚是愁苦。目下敝国反民已成蜂起之势,民心惶惶不可言,他国如若乘机进犯,不可敌也!”田居说完,又叹息起来。

  吴起听田居谈说盗民之患,不由想起六年前他离家来鲁之时路遇强盗之事,思索片刻,道:

  “晚生以为,治盗之策不可以缉捕为上。”

  田居想,古来盗民生患皆用捕杀,不捕不杀又如何除治呢?目望吴起道:

  “吴公子另有妙策?”

  “不敢。”吴起道,“不过晚生以为,天下凡为盗贼者,绝非愚钝之民,愚钝之民是做不成盗贼的。有道是:以智御智,犹如以石压草,草必旁生;以暴御暴,犹如以石击石,石必两碎。治盗之策,在于化其心术,使其懂知廉耻,不可以多捕多杀为能。求生,乃人之本性,愈杀则愈反。如若选取国中良善守法之民,让其显荣于诸民之上,那些不善之民必然会效仿而自化,盗民之患将渐次不复存在。民惟邦本,本固邦宁,治本重在爱民、教民,更况贵邦盗民之起本为衣食所迫,更不当行以捕杀之举。晚生妄言,还望前辈赐教。”

  吴起一番话,让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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