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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子望着吴起:“品出味道来了不?”
吴起摇了摇头。
老大得意地笑道:“看来你对他娘的这玩意儿不精。你知道这是什么酒?这是他娘的宫廷里酿造出来的上等美酒,连这你都品尝不出,真是的!”
猴子又撕下一条山鸡腿送到吴起手上:“你再尝尝这个。”
吴起放进嘴里品嚼了几下:“味道不错。”
老二笑道:“敢情的,这是猴子夜入卫宫膳食房取来的,国君用的就是他娘的这个!”
老三笑望着吴起:“怎么样?他国君享用的,咱也能享用。”
老大道:“要不俺们劝你留下来,这全是为的你好。你不入伙,一个人往哪跑,就是跑到天边,早晚也得被他娘的官府捉住,咱们在一起干,要肉有肉,要酒有酒,就是死了,也他娘的落他一个满肚子好油水儿!”
吴起仍然不答应,道:“我吴起明白诸位是一片好心。不过我虽然杀了人,但杀的都是一帮地痞无赖,连官府对他们都感到头痛,只要我逃出卫国,官府绝对不会为了一群无赖追到国外去。再说,我要去的是鲁国,鲁国是礼义之邦,举国上下最鄙视的就是地痞无赖这类小人,他们也决不会帮着卫国捉拿我,诸位尽管放心。”接着吴起又讲述了自己报效天下的远大志向,以及离家之时如何向母亲发誓,母亲又是如何期待自己建功立业,他说他如果做强盗同官府做对,不仅会断送他的前程,官府还会定他一个谋反罪,而株连母亲。父母乃人之根本,人者当以孝为先,他吴起同他们几个人不一样,家有老母在堂,不能不顾及老母安危做强盗。
“你他娘的真是不知好歹!”老大一下子又翻了脸,“我说了不行就不行!猴子,你留下来侍候他养伤,那些酒肉足够你俩吃几天,老二老三,吃足了咱仨去打货!”
凡是练武的人都经打,吴起虽然被他们打得很重,但他的体质好,三天过后便好了许多,可以来回走动了,凭他的功夫,一个十四、五岁的猴子根本无法阻止他离开,但他没有丝毫走掉的意思。他想的是:如果他走了,三个强盗肯定回来拿猴子是问,他不愿无辜的猴子受委屈,这是一;二是,他觉得他们虽然是强盗,但在他们的身上仍然保留着可贵的良心和情感,而且他们对他吴起,并没有恶意,从某种程度上说,还是为他着想。再说,他们把猴子一个人留下来,说明他们相信他吴起不会自己跑掉,如果自己走了,也是对他们感情上的欺骗和伤害,这不是他吴起的性格,他要慢慢等待,等待着从他们的嘴里说出让他走的话。
这天,吴起和猴子在窖外坐着晒太阳,吴起问猴子道:
“你这么小小的年纪,也杀过人?”
“杀过。可我那是一时急的。”猴子说他是奴产子(奴隶之子,仍为奴),从小就被卖来卖去,他已记不起他的父母是谁,更不知道他父母现在何方。十岁那年,他被转卖到行人府(行人,主管朝觐聘问之官,春秋和战国时期各国均有设置),行人的夫人喜欢吃鸟蛋,就让他天天去掏鸟窝,鸟窝都是筑在高高的树尖上,有好多次他踩断枝叉,侥幸下部有枝干的担托才没有被摔死。行人府有位四十多岁的女奴怜爱他,处处关照他,使他少挨了不少鞭打。后来这位女奴得了重病,主人见她再不能干活,便让管家把她赶出了府去。他感念怜爱他的这个女奴,半夜里溜进膳房想偷些吃食送出去,不料被管家发觉,管家大喊捉贼,一下子把整个行人府都和腾起来,他一看不好,急忙爬墙想逃,可不等他翻过墙去,一条腿被管家死死拉住,情急之下,他掀起一块墙石照准管家的脑袋狠狠砸了下去,管家惨叫一声,这才松了手。他逃出行人府,不知道该往哪里去,也不敢见人,整天躲在野地里,饿了就寻些野果吃,困了就在野地睡。有一天晚上,他被野狼的嚎叫声惊醒,赶忙攀上就近一棵小树,不大一会儿,一群野狼围来树下,瞪起闪光的眼睛朝他连蹿带叫,吓得他大喊救命。也该他命大不死,这时正巧老大他们路过,三个人引燃火种驱散狼群救了他,从此,他也就跟着他们一起做起了强盗。
猴子扬着天真的小脸自豪地道:“别看我的个子小,个小身子轻,翻墙进院弄不出响动来,偷官家、盗大户全是我打先。要是在路上抢劫我不中,那要靠他仨。你可别看不起他三个,那个都有好几手,一个人对付三个五个的根本就不算事儿,等他们回来,让他们练几手你看看。”
“不看我也信,没几手又怎么干得了这行当。”吴起转又问道:“你们一天天过这样的日子,就不害怕?”
猴子:“怕,说不怕是瞎话。可光怕不中,怕,哪还有好酒好肉吃。看,他们回来了,你坐着,我去接一接。”
吴起顺着猴子跑去的方向,透过盘结交错的树干望了许久,才发现三个强盗远远走来的身影。他们走得很慢,老二走起来一歪一斜的,手上像是还拄着什么东西。又见猴子迎上去,架过老二的胳膊,搭到自己的肩上……
老二受了伤。
进了地窖,老大和老三把两个鼓鼓的大布袋往地上一丢,便放声大骂起来:
“都怪他娘的北山老大自顾自!”
“往后咱跟谁也不能再他娘的合着干!上当吃亏就他娘的这一回!”
原来他们离开林子的第二天在路上遇见了北山的强盗老大,北山老大对他们说,卫国上大夫弥珏要出访齐国,肯定带有不少宝物,出行的时间和行走的路线已经打探清楚,问他们愿不愿一起干,得了宝物三七分。三个人一听,觉得信息是对方得来的,而且对方的人比自己多,三七分成不算不公平,当即便答应下来。两伙强盗预先各自埋伏在山路两边的隐蔽处,等弥珏的车队一到,立刻冲了过去。在与护送车队的官兵交手中,北山老大发现官兵的人数虽然不多,但个个都是身怀绝技,一看杀不过,带着他手下的一伙强盗转身便跑,官兵反过来一齐对付他们三个人,老二腿上受了伤,多亏老大身强体壮,背起老二,一阵猛跑才把官兵甩掉。这个气他们咽不下,上了北山找北山老大理论,北山老大自知理亏,忙为老二疗伤,并答应给他们钱币和上乘的酒食做补偿,这才了事。
吴起说他们身上仍然保留着可贵的良心和情感,一点不错,老二这次险送性命,在他们几个人的脑海里掀起了波涛,他们回想起做强盗这些年,虽说有好酒好肉吃,可哪一次出去不是冒着生命的危险?他们不知道过了今天还有没有明天,不知道自己将来死于什么样的一副惨状,是身首两地,还是五马分尸。可他们没有别的出路,明知是死也得走下去,他们都是孤身一人,没有父母妻儿,没有牵挂,而吴起不同,他家里有老母,他胸怀大志,他还有活下来的可能,何必硬要拉着人家做强盗,走这样的一条死路呢?
老大长长吁出一口气,对吴起道:“你走吧。”
“你说什么?”吴起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想不到老大会这么快就说出放他走的话。
老大:“你走吧。既然你不愿入伙,也就不勉强你了,养好伤,上你的路。”
又过了两天,吴起的伤势基本恢复,离开的时候,老大让猴子把他送出古林。
猴子用一块蒙布蒙住吴起的眼睛,让他原地快步旋转,等到晕头快要站立不住的时候,才让他停下来,道:“你扶着我的肩,走吧。”
吴起不知道猴子是照准一个方向走的还是有意绕了弯子,走了约摸两个时辰,猴子才停下来给他解去了眼上蒙布。这时他发现,眼前没有了高大的树木,呈现在他眼前的是不见边际的茫茫草地。野草都已经枯干,足有半人高,一丛丛高矮不等的灌木杂生其间,干拉拉的,一片荒凉。
猴子抬手指道:“你只管照直往前走,出了这片大草地,就到了大野泽,那里夏天的时候有渔夫,怎么走你再问。天儿不早了,咱俩都吃点东西,吃饱了你快赶路。”
吴起先是高兴,高兴他终于又踏上了往鲁国游学的路程,接下来他又发了愁,这片若大的荒野,连个路也没有,什么时候才能走出去啊!
猴子把弓箭和长剑交与吴起:“物归原主。”又解开包囊,取出吃食,“吃吧,包里的这些东西全是俺们大哥为你准备的,你走的时候带上它。”
“太谢谢了。”
“这倒用不着。”猴子认真地,“俺们大哥让我说与你,俺们的事,你一定要烂在肚子里,千万不能对外人说。”
吴起道:“这请放心,我吴起绝对不向外人讲。”
“这就好。其实我相信你也不会对外人说的。”猴子等吴起吃好,“你上路吧。”
吴起不知道老大在他的包囊里放了些什么,提起来一掂,沉甸甸的。他打开一看,除了吃食,还有足能让他用上一年的钱币,他顿时怔住了:
“这,这……”
猴子道:“俺们大哥说,你到了鲁国人生地不熟,连个借的地方也没有,有了这点钱就不用发愁了。”
吴起怎么也想不到做强盗的还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他深深被打动,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只觉着不应该把他们视做强盗,而应该把他们视为杀富济贫的英雄好汉。忽然,他想到应该问一问他们的真实姓名,日后事业有成也好回报,可当他抬起头来,猴子已全然不知去向,他寻望了许久,也没有发现猴子的影子。
这时候的吴起,虽然还不懂得太多的大道理,但他下定了决心,如果有一天他做了辅国理政的卿相,决不让善良的百姓被逼而沦为强盗。
吴起走过无际的荒野,跨过冰封的大野泽,经过四天的艰苦跋涉,终于来到鲁国的都城曲阜。 电子书 分享网站
游学鲁国
第二章 游学鲁国
1
鲁国的始封之君是周公旦的儿子伯禽。周公旦是周武王之弟,他帮助武王灭商之后,又率军东征,战功赫赫,周武王死后,周成王(武王之子)将殷氏六族和旧奄国之地分封给了他的儿子伯禽,国号曰鲁。鲁国的疆域不大,属于偏小的诸侯国,但是在几百年的风云变幻中,世袭之君勤于国政,所以国势一直比较稳定,虽然在公元前五世纪曾一度出现季、孟、叔三氏不听号令,三分公室,但鲁定公听用孔子之策,定计“堕三都”(毁掉三家自筑的城池),使国家权力很快又归于统一。之后,孔子施政,立纲陈纪,教之礼义,养其廉耻,使民俗民风进一步改变,国家进一步强盛。史载是时鲁国之风貌说:市中鬻羔豚者,不饰虚价;男女行路,分别左右;路遇有失物,耻非己有,无肯拾取者;四方之客,一入鲁境,皆有常供,不使缺乏,宾至如归。国人歌之曰:“衮衣章甫,来适我所,章甫衮衣,惠我无私。”
在此后近百年的时间里,由于鲁国始终坚持施行孔子的治国主张,他国不敢小视。一个小国,能在诸侯纷争的年代站稳脚根,是了不起的奇绩,因此天下诸多有志之士来鲁国游学,求取治国安邦之道。曲阜是鲁国的都城,是鲁国政治、经济、文化的中心,学宫最多,开办学馆的夫子有孔子的弟子,也有孔子弟子的弟子。吴起经过一番认真的走访、比较,最后投师在曾申门下。
曾申的父亲曾参是孔子最得意的弟子之一,后来开办学宫,蜚声学坛。曾参去世后,曾申传承父业,学宫规模愈来愈大,为曲阜之首。学宫座北面南,门前两株粗大挺拔的松树,给人以奋发向上的精神力量。走进学宫大门,是一个宽阔洁净的大庭院,再往前,有一狭长的水池,时在冬日,池水结起一层清莹剔透的冰凌,透过冰层,可以清晰地看到静浮于冰下的鱼群。水池上面,铺设着三座拱形石砌小桥,中间一座稍宽,是国君视学时行走的地方,师徒只能走两边的小桥。过了小桥再往前,是一座宽敞明亮的殿堂,殿堂正中供奉着孔子的坐姿画像,每天早晨,弟子们在这里集中参拜。在殿堂两侧,分别为明伦堂和礼乐堂,明伦堂用于授学,礼乐堂用于学习器乐和礼仪。殿堂的后面又是一个庭院,有房数间,弟子们就食宿在这里。
吴起入学听曾申讲的第一课是《大学》的开篇。《大学》是曾参花费毕生精力而著成的书,曾申自然要把父亲的书做为他授学的重要内容,是时的曾申虽说已是年逾花甲,但声音高亢宏亮,抑、扬、顿、挫极富感情,他开口讲道: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新民,在止于至善。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意诚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自天子以至于庶人,一是皆以修身为本,其本乱,而末治者否矣。其所厚者薄,而其所薄者厚,未之有也!……”
吴起在家乡的时候,先后就读过两家学馆,但他学到的只是一般的常用知识和简单算学,对《大学》一书,就是听都没有听说过。今天他听着曾申在台上讲授,言辞是那么精练,逻辑是那么严密,道理是那么深刻,那么富于哲理,让他婉如走在茫茫的黑夜眼前突然亮起一盏明灯,顿觉一片光明,心胸豁然开朗。他不知道这位老夫子的肚子里到底装有多少学问,更为自己来到鲁国投师在如此一位饱学博识的老夫子门下欣喜不已。
吴起天资聪敏,有极好的悟性,加上他求知如饥似渴,刻苦认真,进步非常之快,尽管他是半路插班,仍然很快便成为众弟子中的佼佼者,深得曾申的赏识,常笑捻着胡须向人夸耀:“吾有徒吴起,足矣!”
与吴起同在曾申门下读书的弟子中,有一个名唤曹颉的学生,曹颉是鲁国名将曹刿的后代,曹刿原为东平乡庶民,但通晓兵事,鲁庄公十年齐师犯鲁,上大夫施伯荐曹刿为将,曹刿战齐于长勺,大获全胜,名震天下,曹刿因其战功显赫荫及子孙,除曹颉之父因早逝没有入朝做官之外,曹氏几代都位列朝班。曹颉年长吴起两岁,早吴起三年入曾申学宫,他有着和吴起同样过人的睿智,在吴起没有入学宫之前,众弟子无人可与之为匹。但曾申并不喜欢他,其原因,一是他太高傲,自以为是名门之后,自我优越感太强;二是他为人嫉妒,心术不正。不过做为先生,他不能在他的弟子中去讲说哪一个人的短处。弟子们一心扑在学业上,彼此谁也顾不上在谁的品性上去留意观察,所以曹颉的心术一直不被人们所查觉,吴起更是始终把他视为好朋友,尊他为师兄。
实事求是地说,吴起也的的确确得到过曹颉的许多帮助,他刚入学宫的时候,曹颉热情地向他讲说当地的风土民情;吴起新到曲阜水土不服,身上生出许多水痘,曹颉弄来草药为他疗治;吴起的衣被,也都是曹颉争着取回家让家奴为其拆洗。曹颉如此善待吴起,其实完完全全出于他的私心,他是一个雄心勃勃的人,他自信凭借他的才智,加之有祖上的功勋,日后定可以做上鲁国的卿相,他要在同窗弟子中尽可能多的结交朋友,以备将来为他所用。也正是由于他有着这样的心态,决定了他只能居人之上而不能居他人之下的品性。他容不得任何超过他的人,谁若是超过了他,他便挖空心思算计谁,破坏人家的学业,让人家落于他之后。但他有一套常人难以做到的本领,喜怒不形于色,行事狡诈诡秘,决不会被人觉察。吴起后来最被曾申赏识,因此也就成了他首选的算计对象,只要曾申夸奖吴起一次,他便乘吴起用饭时不备,往吴起的菜食里放一次泻药,让吴起泻得几天不能进明伦堂听课。最严重的一次是在《聚贤楼》,曹颉以喜得贵子之名宴请吴起,二人正对饮之间,吴起听到楼外有人呼唤自己,于是起身走到窗前与楼下人答话,曹颉趁机把泻药加进了吴起的酒觞,由于曹颉加进的药量过大,把吴起泻得差点儿送掉性命,半个多月不能听曾申授课。吴起之所以对曹颉用同样的手段一次又一次算计自己而不生丝毫怀疑,是因为每在这个时候曹颉都要一天几次跑进他的房里,又是斟水,又是问病,就象一个慈祥的兄长关爱小弟弟,让你看不出半点可疑的理由,吴起一直认为是自己的肠胃出了毛病,对曹颉从心里始终抱以感激之情。
斗转星移,一晃过去了六个春秋。
一天,曾申把吴起唤来他的书室,笑捻着花白的胡须道:
“你入本师学馆,已是六年光景了吧!”
吴起深施一礼,道:“回恩师,弟子受恩师教诲整是六年。”
曾申喜爱地望着他:“六个年头,你还不曾回过故里,本师就准你一月假日,回乡省母,你看如何?”
吴起自入学馆,还不曾看到这位曾夫子对哪一个弟子主动地提出过让其回乡省亲,如今老夫子的格外开恩,让他浑身顿时涌起一股热流,他兴奋,激动,高兴得不能自已。但高兴之后,他的脑海里对回不回故里,又产生了强烈的斗争。自从他离开卫国,除了同母亲有书信往来,韩车还曾经两次来过曲阜,第一次是在他投师曾夫子学门不久,韩车告诉他,已经在葭密把他的母亲安顿停妥;第二次是在去年春天,韩车说他娶了妻室,为了照顾他的母亲,遵从父母之命带着妻子也搬到了葭密,就同他的母亲住在一处,衣食无缺,要他专一学业,不必挂牵。虽然如此,吴起仍是时时刻刻思挂着母亲,恨不能生出一双翅膀飞到母亲身边,哪怕是见上刻时的一面,说上一句话也行。可每当这个时候,他便又想到曾夫子对众弟子们讲说的一个故事。曾夫子说他父亲有一个名唤乐羊的弟子,是晋国毂邱人,入进学宫不到一年便托辞回返故乡,家里正在织布的妻子见他这么快就回来,很是纳闷,问他学成了没有,他回答说尚未学成,是因为太思念妻子才请假回来看看。其妻一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