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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家吴起-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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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末将能保得北军将军已足,又岂敢妄存他念乎?”

  吴起本来是想说服张卓,不想张卓却说出了这样一番让他喜出望外的话,笑道:

  “既然这样,在下就把苑守之印交于郡丞,不过,如若日后他遇到难处,张将军还要相助于他才是。”

  张卓半开着玩笑:“令尹大夫发话,卑职敢不遵命!”

  吴起送走了张卓,向郡丞做了交卸。第二天,启程返往都城。

兵家吴起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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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起做苑守不到一年。

  楚悼王之所以这么急着把吴起召回,除了看到吴起在苑变法已获成功,更主要的是因为他近来一直感到身有不适。两个月前,他得了一场小疾,愈后没几天,内侍对他说:“大王日夜为国事操劳,不得刻时歇闲,小臣以为大王该当多多进补,以保龙体健旺。”悼王听内侍之言,便让御医开补药服用,开始果有功效,可慢慢地,身体又出现不舒服,好几天,坏几天,并有逐渐加重的迹象,而且晚上常常做梦梦见先王。在他看来,活人梦里总见死人是不祥的征兆,如今自己已年过天命,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走上黄泉路,必须尽快把吴起放到令尹的位子上,让其在全国推行变法,在他有生之年实现他的富国强兵称雄天下的夙愿。所以在吴起回到京城的第二天,便迫不及待地为其举行了隆重的就职仪典,并当即谕令天下:自即日起,国中一应军、政,皆由令尹施行,有违而不遵者,与逆旨同。

  吴起虽然在苑变法很是顺利,但苑郡和京都的情形是大不一样的,京都不仅冗员众多,也是坐享世袭爵禄的贵胄宗亲们居住最集中的地方,遇到的阻力自然要比苑郡大得多,要做的事情也会多得多,为了加强对变法的领导、监督和检查,使其迅猛、扎实、有序的进行,吴起在朝臣中挑选了包括申如在内的十名官员成立了一个机构,专事操持变法一应事务。

  专事变法的机构成立之后,吴起立马召开会议,提出了革故除弊的具体内容和步骤,并要求必须在三个月之内见成效。

  申如是机构中的主要成员,他和吴起在苑城虽然只是几天的接触,但他深切地感受到了吴起高尚的人品和坦荡的襟怀,从心里敬重吴起,赞成吴起的变法主张。但他认为一场地覆天翻的大变革,三个月的时日不免操之过急,晚上的时候他来找吴起,想说说自己的想法。

  吴起正在令尹府后院面北向父母的在天之灵焚香。虽然此时早已经过了清明,但他做了令尹,觉得应该及时告说于九泉之下的父母,特别是一直期盼他成就大事名扬天下的先妣。听宁植报说申如求见,于是回到书房。

  申如讲说了自己的忧虑。

  吴起对申如说,其实最初他也没想把如此一场大的变革用三个月的时日来实现,可楚悼王召见他时,他看到楚悼王十分心切,恨不能国家明天就焕然一新,成为天下第一强国。有道是“君有所望,臣当力行”,楚悼王急迫的心情,让他动起了脑筋。后来他想,对于反动守旧势力,如果仅是说服等待,怕是遥无期日,到任何时候这些人都不会甘心放弃自己的既得利益,既然如此,就莫如干脆来一场急风骤雨。变革带来的是国家的繁荣昌盛,能造福广大的庶民百姓,必然会得到臣民上下的一致拥护;反对的人不过是封君、贵胄、不事之官等等这些既得利益的受损者,而这些人只是极少数,只要稳住政局,稳住军旅,几条池中之鳅就翻不起大波。经过一番权衡,才同楚悼王最后议决:用时三个月,发起迅猛攻势,革故除弊,一举摧毁反动守旧势力,实现变法立新。

  申如原本从心里就崇拜吴起,听完吴起一通明晰、自信的陈述,心中的顾虑立时打消,笑道:“卑职全听令尹。”

  吴起道:“为加快强大我大楚步伐,早日实现君王雄压诸侯之心愿,还望申大夫多多献计献策。”

  申如:“卑职虽不才,一定竭尽全力。”

  为了尽量减小变法进程中的阻力,吴起考虑到屈宜臼在公族贵戚和部分朝臣中的巨大影响,觉得如果能够说服使其改变观念,变法就会顺利许多,他决定先登其门做一番交谈。

  再说屈宜臼自打从他的封地回来,便一直按计划在暗中活动,按照他打的算盘,吴起的性命已经掌握在他的手里,只不过是早一天晚一天的事,因此对吴起来访,态度十分狂傲。见吴起进来,不仅坐在那里动都不动,连吴起个座位都不说让一让,朝吴起睥视一眼:

  “足下见老夫何事?”

  此时吴起已经是百官之首,朝中文武无人不敬,但他毫不计较屈宜臼对自己的不恭,笑微微道:

  “吴起受命苑守之时,曾经登府欲求教于先生,不想为先生拒之于门外。”

  屈宜臼不屑一顾地冷冷一笑:“那是因为足下是时之官职还尚不配见老夫。”

  吴起不急不火,道:“今君王不知吴起之不肖,以为令尹,可求教于先生否?”

  屈宜臼:“足下既充令尹,将欲如何?”

  吴起道:“吴起将减楚国之爵而平其禄,损其有余而继之不足,厉甲兵以时争于天下,以成君王雄霸天下之夙愿。”

  “不可!”屈宜臼猛击桌案,他想站起来,因为手杖打滑差点摔倒,身边侍仆赶忙上前去扶,反被他一把推到一边,“古来善治国家者不变故不易常,尔将均楚国之爵而平其禄,损其有余而继之不足,是变其故易其常,荒谬绝顶,老夫第一个不答应!”

  “先生息怒。”吴起仍然态度平和,“吴起以为,琴瑟不调,必改弦而更张之,政不更张,不可为治。昔时管子相齐,做内政而寄之于军令,制国为二十五乡,使四民各守其业,尽改齐国之旧,于是乎君享其名,民受其利,政成于内,敌服于外,终成霸主。”

  “此乃楚,而非齐,昔是昔,今是今!”屈宜臼怒气冲天,“古人有云,‘兵者凶器,争者逆德’,尔厉甲兵以时争于天下,阴谋逆德,好用兵器,殆人所弃,逆之至极!尔于鲁国之时,杀妻求将,齐十万将士尽死于尔之手;尔于魏国,又使秦几十万将士成为尔手下冤魂!有道是‘非祸人不能成其祸’,君王数逆天道,老夫一直奇怪为何至今未遭上天惩罚,却原来是在等尔这个祸人!”

  吴起在鲁大败齐师,在魏大败西秦,正是吴起的过人之处,为天下有识之士所叹服,而屈宜臼却颠倒是非,对吴起大加贬责,更为甚者,竟然当面大骂吴起是祸人,简直蛮横狂妄到了极点。但吴起以伟大政治家的气度,以海纳百川的博大胸怀,仍然不愠不火,等屈宜臼的一通连珠炮放完,道:

  “先生所言差矣,吴起不败齐、秦,齐、秦安会退兵,吴起于鲁、魏之所举,乃是为国家为百姓所计也。今君王振作有为,志以图伯,然国不富不可以强兵,兵不强不可以摧敌,何以成就君王伯业?楚地广而不富,兵多而不强,何也?旧制所使也。吴起望先生同不佞一道,革故布新,以成君王之志,请先生再思。”

  “老夫用不着再想!”屈宜臼因为手杖戳地过猛,又是一个趔趄,但他全然不顾,声色俱厉道,“尔若识相,悬崖勒马,否则绝没尔的好下场,送客!”

  吴起见屈宜臼下了逐客令,只好作罢,道:

  “既然如此,吴某告辞了。”朝屈宜臼拱手一礼,转身退出。

  吴起好言劝导屈宜臼的时候,宁植一直守在厅外,听着屈宜臼对主人如此狂妄无礼,肚子鼓得简直要爆开,几次想冲进去又忍了下来。一出屈府,气乎乎道:

  “君王早已经下了谕旨,一应国政全由大夫施行,有违抗者与逆旨同罪。他屈宜臼反对大夫变法,就该立马拉到街上杀了他,何必跟他多费口舌!”

  “目下杀他还不可。”吴起登上马车,接着道:“屈宜臼虽是可恶,但他只是对吴某我实行变法发泄不满之言,尚不曾付诸于行动,对其治罪,为时还过早,不足以服人,如若到时候他真敢跳出来聚众滋事相阻挠,自然不会放过他。”

  吴起回到府上,吩咐申如等专事变法事务的十名官员,对都城封君子孙之户册,按辈次详加审核登名,凡承袭三世以上者(父世不计),爵禄全免,限日迁徙边地,比于编氓,自耕而食;三世以下,爵禄依次削减。

  申如心想,这些习惯了坐享其成的公族子孙,如果突然被告知全免爵禄,立马让其离京往迁边地,恐怕一时难以承受,而且每一户都有不少资财,举家迁徙收拾起来也需要时日,便向吴起提议,先以告示的形式把条款内容公布于众,让这些人自己对号,这样一来,思想上有个缓冲,到时候不致于感到太突然,并且由于这些人事先有了准备,在限定时间内使其迁离京城也可得到保证。

  吴起采纳了申如的提议,当即让大家书成告示若干份,令府上兵士张贴于都城大街小巷。

  告示一出,公族子孙家家户户就像炸了锅一般,顿时乱做一团。一个个惶恐不安,心急火燎,茫然不知所措,纷纷来到屈宜臼的府上,痛哭流涕,求其为他们做主,给他们撑腰,保住他们的荣华富贵。人愈聚愈多,大厅内外都聚满了人,哀求声、痛哭声响成一片。忽然有人提议把各府上的家丁门客集聚一起,攻打令尹府,这提议立刻得到了众人的响应,振臂齐呼:

  “对!”

  “攻打令尹府!”

  “杀了吴起!”

  “放肆!”屈宜臼一声雷鸣般的怒喝,众人马上静下来,“难道汝等的脑袋里装的都是浆糊?吴起虽是祸人,然他夺汝等之爵,削汝等之禄,是奉王命行事,汝等公然对抗王命攻打令尹府,还要命不要?豸虫尚知屈伸,汝等独不知乎?”

  少时安静之后,吵吵声又起:

  “哪,我等该怎么办呀?”

  “屈公得为我等出个主意呀!”

  屈宜臼就像救世主,对众人道:“诸位之事,就是老夫之事,老夫岂能袖手做观望乎?”他一本正经地把他的主意讲给了大家,最后道,“凡事轻举则无功,必图万全,今日之忍,正是为明日之取,岂可胡行乱来!”

  大家听完屈宜臼一席话,不安的心渐渐稳下来。

  时过半月,到了被免除爵禄的公族子孙离京限期。计五百余家,三千余人排成的长队,缓缓走出城门,他们要集中被迁徙到一个边远的地方,夹行在队伍中间的独轮手推车和马车上,有的满载着行李包裹家什器具,有的坐着不能长途跋涉的妇孺老少。时值仲夏五月,柳色如烟,花光似锦,在往年,正是这些公族贵胄、贵妇千金踏青之时,那是何等快活的心情!而今天,他们却要被官府强行迁徙到边远之地,虽然屈宜臼给他们吃过了定心丸,但能不能真的再回来,谁又说的清?望着眼前的情景,望着渐渐远去的京城,一种说不出的凄楚不禁涌上心头,发出一声声哀怨地叹息。

  在完成了对世袭子孙的减爵平禄之后,吴起立即转入对官制的改革,重新制定官制,取消没有必要的机构,汰免可有可无的官员,仅只京城计裁减大小官吏四百余员。这些官吏每年之俸禄,加上八百余家(包括三世以下三百余家)世袭子孙被免、被减的食禄,每年计省国赋数十万金。吴起把这些钱部分充作军中资费,增加将士军饷,将士待遇一下提高了数倍,极大地激励起将士们誓死杀敌报效国家的斗志,迅速掀起大练兵的高潮。

  楚国的南部,时称扬越(包括今湖南省的大部、江西省一部和广东省的大部,面积达二十多万平方公里),散居着若干部族,为了拓展疆域,统一南方,进而为北上征服天下诸侯奠定根基,吴起统兵五万渡江南下。在楚简王初年的时候,曾几次南下用兵,意欲以武力征服扬越,但都没有成功。此次吴起采取攻伐与安抚并用的战略,历时五个月,终使其尽归于楚。

  就在吴起于扬越节节胜利的消息频频传来京都的时候,屈宜臼和公族贵戚以及那些失去了官职俸禄的大臣子弟们也一天比一天兴奋起来,因为他们已经看到了出头的日子。这天,阳城君远从他的封地也来到了京城。

  屈宜臼喜滋滋地笑望着大家道:“今日老夫又得内侍密报,昏王死期已不过二十日也!”

  众人喜怒交加,热血沸腾:

  “我等总算等到这一天!”

  “定叫他死无完尸!”

  “不把他五马分尸不足以解我等心头之恨!”

  屈宜臼接着道:“不过,那吴起并非等闲之辈,不可有丝毫大意,今日老夫将诸位请来,就是要和诸位共同计议如何行事,哪位先说一说高见?”

  被免除官职的原司政(司政,掌刑狱、纠察等,其它诸侯国称司寇)景田思索片刻道:

  “不才之见,吴起南下用兵恐一时难归,昏王崩,必先往报吴起,吴起亦必速返,然吴起为趱赶快行,断不会多带人马,屈公可遣人立马往告北军将军张卓,使其速率一队人马伏于吴起回返之道途,将其截杀。”

  屈宜臼摇摇头,道:“除却吴起并非王命,得需秘密行事,不可动用军旅,况且人心难测,又安知张卓今日心之所向?一旦事泄,不仅大事不成,反要落得我等性命皆休,不可,不可。”

  景田道:“只是我等行杀吴起,不是早晚也要为人知晓。”

  “那就大不一样了!”屈宜臼得意地笑着:“到时候昏王已崩,吴起已死,哪个又能奈我何?即便太子登上王位,也断断不会为了一个死去的吴起再加罪我等。”

  众人异口同声:“屈公所言皆是,所言皆是。”

  戈布道:“臣之见,孟胜弟子一百八十余人皆为阳城君公之臣下,若能使其于道途行杀吴起,事必成。”

  阳城君想到去年的时候他请孟胜派弟子往苑刺杀吴起,孟胜就不愿意让墨家子弟出面,这一次如果动用他的全部弟子,恐怕更不是想象的那么容易,于是他提出来两个方案,一是他立即返回阳城,同孟胜商议此事,力争让孟胜答应下来;二是如果孟胜婉辞拒绝,就召集各公族贵戚和被免除官职的大臣原府上的家兵和家丁,这些人聚集起来少说也有几百人,而且多数身上都有些功夫,用以行杀吴起也足足有余。

  大家都说这个主意好。

  屈宜臼也认为这是一个好办法,有这些人,亦足可取吴起的性命,笑脸微微地点点头道:“既然诸位都如此认为,那就照此办理,诸位回府立马做好准备,随时听候老夫调遣!”

  阳城君亟亟返回封地,同孟胜一说,果不出所料,孟胜担心事情传扬出去有损墨家声誉,不同意墨家弟子亲自参加杀害吴起的行动。两个人经过商量,最后取得一致意见:由阳城君带着府里身上功夫高强的家兵前往京都参加行杀吴起,墨家弟子留下来为其守卫阳城。阳城君于是毁璜(璜,半璧形的玉)为符,一半交与孟胜,一半留于自己,道:

  “如若有以孤家之名来见先生者,不合,万不可听之。”

  孟胜:“谨遵君命。”

  时间紧迫,阳城君不能滞留,挑选了一百五十名家兵,昼夜兼程,潜入京都。

  宫廷里,楚悼王躺卧床榻,奄奄一息。王后、太子熊臧、公子熊良夫、大夫申如、侍臣等,围在楚悼王床前,一个个愁眉不展,忧心如煎。

  太医用托盘托着一小钵汤药小心翼翼走进来,步至楚悼王床前,缓缓跪地,道:“此乃臣新制药方,请大王服用。” 然后巧妙地尝一口含在嘴里。

  太子熊臧从太医手上取过药钵,忧心忡忡地望着病床上的父王俯下身去,轻声唤道:“父王,父王,父王……”

  侍臣见楚悼王缓缓睁开了浑浊的眼睛,慢慢将其托扶成半坐,太医被侍臣影在身后,佯做掩口轻咳把含在嘴里的药汤吐进手帕。熊臧用匙子将药汤一点点地喂进父王的口中,当第二匙刚刚喂进一半,楚悼王突然胃口上返哇哇呕吐起来。众人在一边又急又怕,茫然不知所措。

  有顷,楚悼王止住了呕吐,上气不接下气地:“快,快召,召吴起,召他回来,寡人,有,有话,托付他。”

  申如:“大王莫急,臣立马拟旨。”

  再说吴起收服扬、越之后,依照人口疏密和山、河自然走势,将其区划为番禺(今广州)、符娄(今广东博罗)、阳禺(今广东阳山)南野(今江西南康)、临武(今湖南监武)、鄙(今湖南永兴)、庞(今湖南衡阳)、青阳(今湖南长沙)、艾(在今江西修水西)九个县,并选派官员居守。吴起出征之前就知道楚悼王身体欠安,所以一切安排就绪之后便开始往回返,行至阳禺,遇上飞马而来的朝廷特使,吴起得知悼王病情加重召他火速回都,立命副将子束领军在后,自带卫队三十人快马先行。行不到半日,又遇急驰而来的朝廷特使,报说“君王驾崩”。

  这声音在吴起听来就像天崩地裂,震得他眼前天旋地转,久久说不出一句话。他在魏国被武侯罢去了官职之后,是楚悼王给予他最大的信托,成就了他位为国相的一生夙愿,没有楚悼王,哪有他的今天?他悲极、痛极,五内如焚,恨不能一步回到都城,顾不得他的随行卫队,飞马狂奔。

  楚悼王是一国之君,国君之死乃一国之哀,整个京都沉浸在一片悲戚之中。

  偌大的楚宫,所有的殿堂屋宇都悬挂起白纱,一根根粗大的廊柱也完全被白纱裹起,不论王室宗亲、内臣厮役,还是宫娥使女、文武百官,都身着白孝衣,凡眼目所及,皆是白色。

  在楚悼王驾崩的第二天,屈宜臼便密使公族贵戚以及被罢去官职的大臣各带本府家兵家丁以吊唁之名潜入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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