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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家吴起-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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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胜是继墨翟、禽滑厘之后的墨家第三代“巨子”,几年前受阳城君之聘为师,他的弟子做臣下。他早就知道吴起是儒学门徒,三十年前吴起自鲁往魏途经宋国时与墨子相遇,就曾经用儒家的主张反驳过墨子。而今,正是儒、墨之争最为剧烈的时代,墨家非毁儒家,儒家非毁墨家,而吴起做为是时儒家的代表,坚定地坚持并践行孔子“足食足兵”、“世而后仁”、“教民即戎”、“恭己正南面”的主张,与墨家针锋相对,让墨家又气又恨又无奈,巴不得吴起从人世间消失。但孟胜十分冷静,他想,因为学派之争暗遣杀手行刺对方,一旦事泄,墨家必定声誉扫地,成为众矢之的,是绝对不能答应的,于是道:

  “鄙人之弟子皆乃君之臣下,君出令,臣当奉行,然鄙人之弟子虽人人习于武事,却并无超绝之高手,鄙人料定那吴起身前扈从必则无一不是卓绝冠群之卒,故恐难当此命。鄙人闻宋城有汲矻、廉匡二壮士,君若许以重金而使之,必能如愿。”

  阳城君明白孟胜的话是在推辞,但孟胜是他聘来的先生,不便强求,于是当即遣家臣往宋寻访。不几天,汲矻、廉匡受雇而至,阳城君见两个人果然虎势彪彪,心中甚喜,是夜亲赐酒食,令明日启程。

  汲矻、廉匡奉阳城君之命,次日天还不明便上了路。两个人一路快行,于第二天日落时分来到苑城,住进一家夫妻小店。尽管两个人身上都有超绝的功夫,但想到跟随吴起左右的人也都不是等闲之辈,所以谁也不敢有丝毫大意,一住下来便对坐灯前谋划起如何行刺吴起的事。正计议间,店家端着菜肴和水酒热情地推门走了进来:

  “对不起,对不起,让二位客官久等……”

  “你这个店家如何这般不知礼?”汲矻拉下面孔打断店家的话,“门不敲一声,就能往里边闯?”

  店家怔怔地望着客官把话说完,马上又赔起笑脸:“失礼,失礼,小可失礼,小可是惦记客官等久了生急,就忘了这一层。客官请用,水酒是小店自家陈酿,在苑城是出了名的,客官一用就知道了,二位客官还有何吩咐?”

  两个人心里有事,不仅谁都不理解店家的一番好意,反是厌烦店家饶舌,廉匡不耐烦地道:“店家下去吧,我等有事自会召唤,若无召唤,不要来打扰。”

  店家仍然是满脸赔笑:“是,是,二位客官请慢用。”

  店家前脚出门,汲矻紧跟着步至门前,脑袋探出门外朝两边看看,然后把门闩上,回到座前道:“事关重大,不可不加倍小心。来,我等吃酒,边吃边议。”

  再说店家回到账房,愈思愈想愈觉得这两个人怪异,送酒食嫌不敲门,哪有这样的事?小店开业这么多年,从来不曾遇到过,再说客人来投宿,都巴不得让往其所住的房里多跑几趟,好作吩咐,这两个人却不让到他的房里,还说什么“若无召唤不要来打扰”,打扰你什么?还有,从他们房里一出来,随后就听到门栓拉动的声音,他们闩门做什么?难道他们有怕人的事?店家的眼前渐渐又浮现出两个人进店投宿时的情形,每个人的身上都带着用布包裹起来的硬挺挺的物件,莫非是兵器?难道他们是流窜到这里来的强盗?官府有明令,容留坏人是要被连带治罪的呀!店家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坐在一旁的老板娘见男人的神色不对劲儿,问道:

  “你一个人不言不语胡想些什么呢?”

  店家道:“天擦黑儿的时候,来的那两个操外地口音的客官,你看出什么异样来没有?”

  老板娘想了想,摇摇头,惑然不解地:“怎么啦?”

  店家不安地说完他的怀疑,道:“官府有明令,容留坏人要处连坐,不行,我得赶快去报官府!”

  “慢着!”老板娘阻止道,“你只是个怀疑,并无凭据,你把官府的人唤来,一查不是强盗,人家岂会罢休?事情要是传开,往后来来往往的行客哪个还来住咱这店,岂不是自己砸了自己的生意?真是没脑子。”

  店家:“哪,这两个人真要是坏人呢?”

  老板娘:“亏你还是个大男人,这还不好办,待老娘悄不声溜到他们住屋的窗台底下,听听他们都讲说些什么,不就知道了他们是好人还是坏人,是好人,就当什么事情也没有,要是坏人,你再去报告官府也不迟。”

  老板娘就活像一个女侠,束束腰,打打袖,踮起脚尖,贴着墙根,悄无声息地溜到汲矻、廉匡客住的窗子外,屏住呼吸,侧耳静听。

  房里一个压低的声音道:“要在下说,选在他下榻的署衙动手为最妥,等到夜深人静,你我乘巡夜卫兵不备,翻越过墙,摸进他的房里,一刀便可结果他的性命。”

  另一个压低的声音道:“愚兄以为不可。那吴起卧房的外室必定有卫士护守,一旦惊动,不说行刺不成,巡夜卫兵听到‘捉拿刺客’的呼喊,定会一齐围杀过来,到那时,就连我等脱逃之路恐怕都要被阻断,岂不一命休矣。依愚兄之见,莫如等他出得署衙再动手。他吴起出行虽是前后都有护卫跟随,但我等是乘其无所提防,突然上前取他性命,是时必定会一片大乱,我等乘机亦可逃脱。老第你看,这样如何?来,你我一边吃酒一边说。”

  老板娘的心揪到了一起,她顾不上再往下听,踮着脚尖急忙忙返回账房:“快,当家的快,可是不得了,快去报告官府,这两个该死的比强盗还可恶,他们要刺杀吴大夫,叫官府赶紧把他们抓起来,可不能让他们得逞了!”

  店家大惊失色,他想不到这两个人居然是来谋杀吴大夫的刺客,刻儿没打,飞步而去,消失在黑黝黝的夜幕里。

  汲矻、廉匡边吃酒边计议,各抒己见,很快取得了一致。

  汲矻舒伸两臂打了个长长的哈欠,道:“我等两日走了三百里的路,这浑身还真觉着有点儿疲乏,早点儿歇息了吧。”

  “睡觉忙什么,明日我等睡它一天!”廉匡取起酒坛晃晃,笑道:“已经没剩多少了,这酒的味道儿还真的挺不错,干脆你我分吃了它,如何?”

  汲矻:“愚兄已足,你自己用了吧。”

  廉匡嘻嘻笑着:“那小弟就不客气了。”

  廉匡捧起酒坛还未来得及斟上,汲矻噗地一口把灯吹灭:“不好,有人!”

  廉匡在黑暗中侧耳静听,果然屋顶上似有脚步移动发出的窸窸窣窣的声音,他摸过短刀划破窗纱往外边看去,周围黑乎乎的房顶上,院子里,到处都有手持兵器的官兵,顿时心里敲起小鼓,压低声音道:“不好,我等被官兵包围了。”

  汲矻口中喃喃:“真是咄咄怪事,我等如此审慎,又怎么会外泄出去呢?”

  廉匡生急地:“都到了这个时候,就别想这些了,快说怎么办?”

  汲矻:“杀出去!”

  两个人破窗飞身而出,立刻同官兵拼杀在一起。吴起早有吩咐,对刺客只能生擒活捉,不能伤及性命。汲矻、廉匡果然都是好身手,虽然两天长途跋涉一路劳顿,功夫依然不减,一会儿跃到房顶上,一会儿又同官兵厮杀到地上,战有一个时辰,官兵始终生擒不得。一直战到东方破晓,两个人才渐渐力不能支,背靠背被官兵围在中心,二人一看无法脱身,又耻于被擒,突然转身成面对面,用刀猛力刺向对方心脏,顿时血喷如注,双双倒地身亡。

  吴起吩咐官兵不要伤及刺客性命,意在留下活口,及至闻报刺客互刺身亡,很是遗憾,左右俱对吴起道:

  “刺客虽死,可对其画像绘形,广为张贴,悬赏使相识者告以姓名来历,进而查找幕后元凶。”

  吴起摇摇头道:“刺客自异地而来,且籍属不明,大海捞针,戛戛乎难哉!更况刺客已死,即便查得姓名来历,死无对证也无济于事,时下有诸多事情要做,断不可为此事枉费精力。”

  在吴起的心里,没有比变法立新再重要的事情,他自请来苑做郡守的主要目的就是在苑先行变法,取得经验,然后推开,在最短时间内实现富国强兵,使楚国成为天下第一强国,以报楚悼王的知遇之恩。吴起来到楚国的时日虽然不长,却是他平生最得意的时候,楚国是一个大可有为的大国,又得到楚悼王如此信任专一,对他来说可谓是如鱼得水。但他心里十分清楚,革除沿袭了上百年上千年的旧制故习,让贵族守旧势力的利益受到伤损,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需要有一个艰难的过程,甚至会付出生命的代价,今天他遭遇刺客,尽管还不能认定幕后的指使者是何许之人,但他断定与变法必有关联,也正是因为如此,更需要他把全部精力放到已初见成效的变法上,把握方向,巩固成果,加快进程,而绝不能因为?##檎掖炭湍缓蟮脑椎⑽蟠笫隆?
  却说屈宜臼一直在他的封地等听好消息,在他看来,吴起戒备再严,也难以逃过两个武艺超凡的刺客之手,所以开初的一些日子他心情十分快活,日日歌舞,天天笙簧。可是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总不见阳城君来报,心中渐渐生起疑虑。这天他唤过戈布问道:

  “你从阳城回来,时有两旬了吧?”

  戈布:“回主上,臣下从阳城回来至今整是二十天。”

  屈宜臼蹙着眉头,口中喃喃,像是自语,又像问戈布:“两旬之久,何以还不见有消息报来?”

  戈布道:“主上莫着急,两个刺客到了苑城,先要熟悉环境,还得要找到行刺的机会方能动手,这些都需要时日。再说自阳城至苑,快里说往返也需四、五日,从阳城来息地,也要三日的路程。”

  屈宜臼的疑虑仍然不消,又问道:“你可知道,这两个宋国壮士过来可是做过行刺之事?”

  戈布:“这个,这个臣下不曾问过。”

  屈宜臼:“你立马再往阳城走一趟。”

  戈布:“臣下遵命!”

  戈布还未及出门,传报阳城君到,屈宜臼先是一喜,等到阳城君进得门来,立刻便从阳城君沮丧的神情上看出行刺吴起的事情发生了意外,但他巴不得他的判断是错的,目不转睛地望着阳城君:

  “事情如何?”

  阳城君又气又恼:“真乃气煞人也!”他告诉屈宜臼,说他派出的两个刺客离开阳城后,一连十天不见消息,便使家臣前往苑城打探,不想家臣回报说,两个刺客投宿一家夫妻小店时,被店家看出破绽报告给了官府,官府派兵擒拿,两个人敌官兵不过,相互对刺而死。最后狠狠骂道:“想不到事情居然坏在了一对开店的狗夫妻身上!”

  屈宜臼气急败坏猛击桌案:“坏我大事者杀!”转对戈布,“你立马往苑,命张卓结果了那对狗夫妻!”

  戈布没有领命离去,而是小心翼翼地道:“主上息怒,臣以为那对狗夫妻于吴起有功,吴起必会对其加以保护,如若张将军所使之人落入吴起之手,只怕更要坏我大事。臣下之见,狗夫妻不过蝼蚁,生死操之于我,不妨让其多活几天,待我除掉了吴起,再将其杀之。”

  阳城君迎合戈布,也在一旁帮着劝说。

  屈宜臼蹙眉凝思,觉得戈布的话有道理,便不再坚持,但他余怒不息,在他看来,吴起倍得楚悼王宠信,又手握重权,只有采用暗杀的手段方能将其除掉,如今行刺失败,哪里还有什么好办法?他拄着手杖走过来走过去,直戳得地面咚咚响。

  戈布和阳城君不再多言,开始在一边冥思苦想除掉吴起的别样手段,可两个人绞尽脑汁思想了大半天,谁也想不出一个主意来。

  屈宜臼渐渐放慢了脚步,继之停下来,两道花白了的浓眉紧紧拧聚到一起,很显然,在他的脑海里正在筹划一个就连他自己都一时决心难下的天大阴谋。有顷,他终于断下决心,手上的柱杖往地上猛力一戳:

  “也罢!”

  阳城君和戈布一看屈宜臼有了办法,两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紧盯望着他,等着他开口。

  屈宜臼凛然正色,说出了一个骇人听闻的主意,并详细讲说了具体的实施步骤,最后目望阳城君问道:

  “足下以为如何?”

  阳城君刚开始一听屈宜臼所要采取的手段时,不禁咋舌失容毛骨悚然,等到听其说完在实施过程中的一步步周密安排,随即又平下心来,道:

  “一凭屈公定夺!”

  屈宜臼:“好!那就照老夫说的做!”

  第二天,屈宜臼送走了阳城君,而后踏上了回往都城的路。

  立春一过,天气转暖,而此时的农活不忙,且天又少雨,正是百姓人家搭房造屋的最好时候。是时百姓们居住的房屋,墙体全部用黄土筑成,百姓们沿袭下来的造房方法是:先按房墙的厚度等距离固定两排木桩,再取两块夹板分别放在两排木桩内侧的两边,然后在夹板的夹空中填加黄土,用夯反复夯砸,待黄土被夯砸坚实后,向上移动两边的夹板,再往夹空内加土,用夯夯砸,夯砸坚实后,再上移夹板,如此反复,直到房屋所需要的高度。吴起在苑变法,推行新政,减轻了百姓们的负担,加之去秋粮谷取得了好收成,城乡贸易也得到了繁荣,百姓的日子一好过,搭房造屋的也就多起来,百姓们扩着噪门喊出来的快活的夯歌声,夯砣落地发出的令大地震颤的铿铿声,从不同的方向天天不断地随着春日的和风飘来署衙。吴起一听到这声音就兴奋,所以他每天都要出去走一走,同造房的百姓们一起打上一颁夯,喊上几段夯歌。百姓们知道他是苑地最高的长官,开始不肯,后来见他同百姓们在一起不把自己当官看,像是一位慈祥温和的长辈,也就不再拒绝他。

  一天大家歇息的时候,吴起道:

  “诸位想想看,这种筑墙之法,能不能再来一个改进?”

  众人都觉得苑守大夫的想法稀奇,有的摸脑勺,有的你看我我看你:“改?这能咋改?”

  一个与吴起年纪相仿佛的老者笑着道:“这种筑墙的方法,不知传了几百辈子,普天之下都是这么做,要是能改,还不早就改了。”

  “老哥你看。”吴起不紧不忙,边说边比划着道:“如今是两板筑墙,两边各放一块夹板,中间之土被夯实以后,向上移动,而上移之时,为了保证上下接续,而且下面筑成之土墙又不致受到破坏,夹板只能向上移动一半。如果改变一下,在第一块夹板间之土被夯实以后,先不做上移,而是再加放第二块夹板于其上,继续添加黄土,待夯实后,再将第一块夹板取下,移往上边。这样,便可以大大减少倒换夹板的次数,筑墙的速度自然也就会加快。”

  老者思索地渐渐蹙起眉头:“这个,能行么……”

  年轻的百姓来了兴趣:

  “行不行的试一试!”

  “对,我等试试看!”

  大家按照吴起提出来的“四板筑墙”的新方法进行操作,果然大大加快了筑墙速度。

  老者感慨地道:“老可搭房造屋都快一辈子了,这法子硬是想不到,吴大夫了不起,真是了不起!”

  接着大家你一言我一语,都说吴起最大的了不起是他心里有百姓,体恤百姓,接近百姓,那些高高在上,鄙视百姓,远离百姓的为官者,再也想不出“四板筑墙”的法子来。

  从此,“四板筑墙”的方法迅速在楚国推开,并逐渐传到天下各诸侯国,这是吴起在中国古建筑史上一个不小的贡献。此是后话。

  时过不久,吴起接到楚悼王诏命,要他立马回往京都出任令尹,掌理国政,苑守继任人选亦由他决定,不需再奏。

  吴起来苑后曾有耳闻,说张卓一直想做苑守总揽军、政,在开初他和张卓的接触中,似乎也感觉到了这一点。不过吴起几十年为官一直坚持他的用人原则,那就是不是看你想做不想做,而是看你做了做不了,有没有这样的才能,凭他过去对张卓的了解和他来苑后对张卓将近一年的观察,觉得张卓还够不上军、政全才,只能掌军,做不了郡守。可让他不能不考虑的是,如果张卓想做郡守却不让他做,难说不心生抱怨,这对于稳固边疆是极为不利的,他决定同张卓当面谈开,于是让宁植将其从边关请来署衙。

  张卓很纳闷,往时凡有军务方面的事情,都是吴起亲自到边关和他计议,这次却把他从边关喊了回来,不知道为了什么,一进门便笑呵呵地问吴起道:

  “吴大夫召在下有何吩咐?”

  “张将军请坐。”吴起笑微微斟上一杯茶放到张卓的面前,“君王召在下还京,有诸多事情需要同张将军计议。”

  张卓且惊且喜:“哦?君王召吴大夫回京,一定是有更大的重任要吴大夫担当了?”

  吴起取过诏书与张卓,张卓一看,马上恭贺道:“恭喜吴大夫,贺喜吴大夫,在我辈同窗之中,官居国相之位者唯你吴大夫,先师有知亦会含笑九泉矣!”

  “在下惭愧。”吴起转回话题道,“在下一去,虽然北军有张将军执掌,苑守一职却是出了空缺,张将军之见,在郡辖众吏员之中,甚或北军众将之中,可有能当此任者?”

  张卓思索片刻,目望吴起道:“郡丞可也!”

  “郡丞。”吴起不置可否,不露声色,口中喃喃重复了一遍。

  张卓道:“在下以为,可当此任者,唯郡丞莫属。”

  郡丞是吴起在苑推行变法最坚定的支持者和参与者,此人三十有六,不仅年富力强,而且性情沉稳、持重,对时事解析卓有远见,在苑任职郡丞已过五载,熟知当地风土人情,在吴起心里是苑守的最佳人选,但话从张卓的嘴里说出来,而且态度又是那么的郑重、认真,没有丝毫的虚意成分在里边,是吴起想不到的,他既感到吃惊,又暗暗高兴,笑望着张卓道:

  “张将军不想总领军、政?”

  张卓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实不相瞒,在下先前确有此念,不过自从你吴大夫来了以后,也便渐渐打消了这个念头。”

  吴起不解地:“这是为何?”

  张卓很坦诚地告诉吴起,说他以前看到前几任苑守整天并无多少事情可做,一年到头最大之事也就是征收征收税粮,征发征发徭役,而且还有专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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