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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祥叹佩地笑着:“大夫知道的事真多。”
……
黄昏时分,前军将军谢柳飞马迎过来,报说哨马探得前方二十里有齐军大营,请吴起下令三军加速前进,乘敌不备,大破齐师。
“不可。”吴起对谢柳道,“请将军传令前军,停止前进。”
“停止前进?”谢柳是位年近五十的老将,虽然也没有经过战阵,但做边关守将已经多年,他对比着自己小了二十岁,而且连兵都没有带过的吴起,本来心里就不服,一听吴起说停止前进,禁不住心头火起,他刚要发火,又想到吴起是统帅三军的大将军,有道是“师不能陵正,旅不能逼师”,他位在自己之上,不能不从,于是道:
“末将遵命,只是末将不明,如此大好战机,大将军何以停军不进?”
吴起道:“谢将军之意,是乘敌无备,出奇制胜。但出奇制胜,必须具备三个要件。其一,我需有备;其二,兵力充足;其三,士有战力。如今,我军一路急行,将士疲惫,已无杀敌之力,齐师虽然骄而无备,但敌军以逸待劳,以疲惫之师战以逸待劳之军,此乃兵家大忌,而且,齐有兵将十万,数倍于我之上,如若我贸然进战,胜负实难预料,一旦有失,其后果将不堪设想,故本将之意,三军停进,就地宿营,细作计较,再行进战。谢将军意下如何?”
谢柳听吴起所言句句在理,嘴上也就软了下来:“末将听凭大将军定夺。”
吴起立刻召来申祥、马利、张竖、孟生等三军将领,让谢柳引路,一起实地察看地形。此地丘高谷深,沟谷纵横交错,吴起选定有利地形让三军各扎营寨,并吩咐各营广设军帐,扎制草人以做疑兵,天黑之后各寨遍点篝火。
众将一听晚上让各营点燃篝火,不知道吴起是何用意,一个个争相反对:
“古来两国交兵,大军行止秘不可泄,点燃篝火无疑会把我军暴露于敌,如果齐师乘我立脚未稳突发袭击,将之奈何?”
“使不得,万万使不得!”
“诸位将军勿虑。”吴起成竹在胸,道,“此去齐军营寨仅只二十里之远,全在齐军哨马探察之范围,诸位试想,此处突然出现三座大营,能瞒过齐军哨马的眼睛?既然是这样,莫如就干脆明告于他,兵不厌诈,诸位将军放心,唯如此方可保我今夜高枕无忧。”
众将且疑且惑,可又提不出能说服这位大将军的理由,只好遵命照办。
晚饭过后,鲁军三座大营都陆陆续续燃起篝火,火光随着营寨地势起伏蜿蜒,映红数里夜空。
经过一天急行军的鲁军将士,虽然一个个疲顿不堪,但都被这从来没有见过的壮观夜色所吸引,大家走出军帐,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观赏篝火,说亲道热。吴起也从他的中军大帐走了出来,他对今天的急行军非常满意,特别是完全由民军组成的这支中军,居然没有一个人掉队,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他从心里更喜爱他们,每走一处都亲切地和他们交谈,问候他们,称赞他们。忽然,他隐约听到象有吵吵嚷嚷的声音,便同吴祥循着声音朝向一顶军帐走了过去。
军帐里,一个年轻的士卒歪坐着身子,两手掐着大腿,紧咬着牙齿不作声。###个士卒围着他焦急地你一句我一句:
“你这么硬撑着也不是个办法呀?”
“要不我等抬他去!”
“别别。”坐着的士卒忙道,“不要紧,没事。”
“你这个人真犟,都这样了还没事!”
“你等在为何事吵吵呢。”吴起走进帐来笑呵呵问道。
众士卒回头一看见是大将军,赶忙站好:“见过大将军!”
“不需多礼。”吴起见坐在地铺上的士卒吃力地站了几站没有站起来,关切地,“怎么——?”
“禀报大将军,”一个士卒抢先代答,“他腿上生了好大一个毒疖,我等说抬他去看随军郎中他不肯。”
“哦?”吴起走到病卒跟前,扶病卒坐好,“来,让本将看一看。”
吴起帮着病卒小心翼翼地把长裤褪到右大腿的中下部位,就见一个馒头般大小、顶着白脓尖的大毒疖露了出来。吴起禁不住紧锁眉头,就象疼在自己身上,嗔怪道:“你为何不早说呢?”
病卒道:“小的这个疖子早就生了,起初本不大疼痛,行军的时候小的见大将军有马不骑,同我等士卒一样急行快跑,也就把这个疖子忘了。用过晚饭,小的觉着有点儿一剜一剜的,再一看,肿大了。”
吴起被病卒的顽强精神深深打动,道:“你如此坚强,堪为全军之楷模,大军凯旋之日,本将定要为你请赏。你叫什么名字?”
又一个士卒从旁抢先代答:“他名唤卞春,是我等什长,我等都是一个村的人。”
吴起听这个士卒的话里充满荣誉感,鼓励道:“好呀,你等既是同一个村的人,也是你等的光荣,战场上你等要戮力同心,共建大功。”
众士卒:“小的记下了!”
吴起改换话题道:“本将对医治疮类之疾略知一二,你等不用再送他去看郎中,本将来为他医治。”
众士卒听吴起说他会医治毒疖,都觉得挺新奇,一个个围上前来。吴起吩咐吴祥从帐外找来一截木枝,削出木尖,又吩咐士卒取过灯烛,按住卞春的手和腿。笑微微问卞春道:“你今年十几岁?”卞春道:“小的十八。”吴起:“生日呢?”卞春:“五月……”吴起乘卞春精力分散,照准毒疖的白脓头用木刺猛然一戳,脓血“噗”地涌流而出,小胆的士卒赶忙背过脸去。等到脓血不再自流,吴起俯下身子,用嘴对着伤口一口一口地向外吮吸残存的脓血。看看脓血吮吸干净,取出随身所带药粉填入伤口,边包扎边道:
“凡医治疮类之疾,需将脓血取净,取之不净,即使疮口封合,里面还会生脓,只有取净脓血,方可痊愈。”
白里夹红的花花脓血,让人见了都要恶心作呕,吴起堂堂三军之帅,却为一个普通士卒用嘴吸吮,谁见过这样的大将军?谁又听说过这样的大将军?即便亲生父母对自己的儿女,普天之下又有几人能做到?在场的士卒无不感动得热泪盈眶。
吴祥同样感动不已,但随后,心中不由又生起几分忧虑,回到大帐,对吴起道:
“大夫行军有马不骑,用饭的时候与士卒分羹同食,士卒生疮,又用嘴吸吮脓血,这自然都好,可小的听说,将尊则士畏,士畏则战力,大夫你如此举动,只怕众将士……”
“众将士会怎么样?”吴起笑微微道,“为将者之威,在于赏罚必信,审明军纪。号令未出,勇者不准独进;号令既出,怯者不准独止。法立然后知恩,威立然后知感,而绝无使士卒畏将之理。古来名将,欲得士卒之心,必诚心求之,虚心处之,爱兵乃为将者第一要义,带兵,要如同父兄之带子弟,要体恤其甘苦,做到将士无别。古时候姜太公曾经说过,‘将者莫以身贵而贱人,莫以独见而违众,莫以辩说为必然,士未坐勿坐,士未食勿食,士未眠勿眠,寒暑必同,如此,士卒必尽其死力’。士若畏将,必生离心,将士离心,何来战力?‘士畏将则战力’之说,吴起我不敢苟同。”
大营渐渐静息下来,将士们都已经进帐入睡,只有一小队一小队的士卒在篝火映照下,围绕着大营警惕地往来巡逻。
再说齐相田和率军南渡汶水之后,没费吹灰之力便占领了鲁国北部的阳关、成邑和纲邑。鲁军不战而退,在田和看来是鲁军不战已惧,望风而逃。但他并不再挥军南进,而是把大军驻扎在了平陆与纲邑之间的一处丘山下。田和是一个虑事周密的人,他相信齐国的十万大军扫平小小鲁国全不在话下,但是真要战下去,无疑也要消耗他的兵力物力和财力,他非常清楚,自古以来,臣是不能代君的,臣取代君位是篡逆之举,为天下所不容,他要取代君位,除了鲁国的干预,其它诸侯国也未必会袖手旁观,他不能不防范其它诸侯国可能对他发起的###,必须保存实力,所以他把大军屯在鲁境,以陈兵相威慑,等待鲁侯乞降臣服。
是日晚,田和正在帐中同副将田忌、田明、段朋和偏将张丑举杯痛饮,一校尉进帐禀报,说在东南方向出现红光,天地相接不见尽头,疑是鲁军安下营寨。田和心中疑惑,走出大帐登上寨中塔台一看,果是如此。他原本是在等待着鲁侯遣使来降,却不想鲁侯竟然派兵来同他抗衡,顿时火冒三丈:
“田忌听令!你立马领兵拔掉鲁军营寨!”
“国相息怒,国相息怒,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张丑急忙阻止道。
张丑和吴起是同窗,都是曾申门下弟子,因为张丑的小妹是田和的妾室,所以他回国以后很顺利的做上了齐国大夫。其人能言善辩,巧舌如簧,对他这张嘴,田和并不喜欢,可是因为有这一层关系,加上爱妾天天在他的面前叨念嫌哥哥的官职提升慢,便在大军出发时让张丑做了个偏将。按说在这几位将军里说话先轮不上他,可他为了表现自己,抢先开了口。
田和看他一眼:“你说,为何不可?”
张丑:“国相您想,我齐有雄兵十万,摧枯拉朽,所向披靡,哪个不见?鲁侯虽愚,可那鲁相却不聋不瞽,是个精明之辈,岂不闻乎?何以又敢以卵击石,螳臂挡车?末将以为其中必有文章。国相用兵神妙莫测,但鲁军情尚不明,是万万不可大意进兵的。自古以来,兵家用兵都是行止隐密,而这位统兵的鲁将却燃放起篝火,他是不通军旅之事,还是意在诱我,全不得知,末将之见,莫如等夜探归来,得知详情之后再行定夺。”
张丑一通话,田和虽然听着油滑,但让他不由思想起古今两国交兵因大意而遭受惨败的诸多教训。齐鲁历史上的长勺之战,威震天下的齐国名将鲍叔牙,就败在了鲁国山野村夫曹刿的手里。今天这个鲁军统帅,到底是个何许人物尚且不知,张丑说的有道理,鲁侯虽颟顸昏庸,鲁相公仪休却是个人所共知的精明过人的人,他绝不会用一个不知兵家之道的人做三军统帅,万一此人用的是诱我之计,岂不坏了大事?田和想到这里,目望众将道:
“尔等何意?”
田忌、田明、段朋齐道:“末将听凭国相定夺!”
“那就暂且回帐,等听哨马探报。”田和在前,众将随后,又回到了大帐。
时近子夜,两个哨探进帐禀报,当哨探说到鲁军中军大营高挂有一面“吴”字大旗时,田和挥手打断哨探,目望众将道:
“尔等可是知道这个吴姓鲁将?”
田忌、田明、段朋都摇头。
张丑用手指连敲两下脑门,道:“回国相,在鲁国大夫里,只有田居之婿一个人姓吴,充任乡大夫,末将耳闻鲁相公仪休对其倍加赏识,准定是他,他与末将同是曾申门下弟子,一起研读过御、射。”
“原来是个乳臭未干的儒学之徒!”田和收紧的心顿时放开,轻蔑地一笑,转问哨探,“鲁军共有多少人马?”
哨探:“回国相,鲁军有三座营寨,每寨都在三万人以上,一总十万有余。”
“胡说!”田和忽地怒拍桌案,“鲁军有十万人马?”
哨探顿时吓得浑身打颤,道:“小、小的不敢谎报,鲁寨里军帐密密麻麻,延伸出去数里,小的借着篝火光亮,看、看见到处都有鲁兵。”
田和锁起眉头:“尔等是近前所见?”
哨探:“回,回,回国相,鲁营百步之外,有一队队的鲁兵,手举着火把来回巡逻,小的无法再近。”
“来人!”田和一声怒喊,进来四个身着甲胄的军士,“将这两个贪生怕死的东西拉出去斩了!”
两个哨探被拖狗般拖出大帐。
田和:“一个小小鲁国,一总才多少人丁?何来十万人马?”转对田忌,“多加哨探,再去探来!”
田忌应命而去。
田明思索地道:“国相容禀,国相致书鲁侯多日,而鲁侯迟迟不与回复,此间鲁侯会不会借取兵马?”
田和既惊又惑地望着田明:“借兵?他从何处借兵?”
田明道:“鲁东南毗邻楚地,宋与楚邻,楚乃大国,楚宋近年交好,楚都距鲁虽远,如若鲁侯许以楚宋之利,楚请宋先行出兵助鲁,亦未可知也。”
田和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心里想,近年来楚国先后北上用兵,灭掉了郯、蔡、杞、莒诸国,其疆域扩展到同我齐国的东南部相接壤,构成了对我齐国的直接威胁,如今他联合宋国出兵助鲁是完全可能之事。他后悔当初思想不周,没有一举把鲁国攻下,而今情势发生了变化,让他无法断下决心,紧紧蹙着眉头,沉思不语。
张丑望了望田和道:“国相,末将想出一计。”
田和庆幸张丑适才一番话他才没有贸然进兵,听张丑说又想出一计,忙道:“说来。”
张丑:“末将同吴起在一起读书六年,有同窗之谊,末将愿独往鲁营,假称言和,探明虚实。”
田和觉得这是一个再好不过的好主意,高兴地道:“情势急迫,你天明即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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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家吴起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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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起动用计谋,制造假像,使得田和如坠云雾,没了主张,不敢轻举妄动,鲁三军将士一夜安睡无事,得到了休息,消除了疲顿,可以说吴起以他的智慧,先胜了田和一筹。但吴起心里明白,齐有大军十万,而且是一支久经训练的常备军旅,要想最后战胜他,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昨天晚上,他想了许多,并依据实地察看的地形,勾划了一张草图,用过早饭,他把三军的主将和副将都召来帐中,共商战敌之策。
谢柳指着草图道:“这一道沟谷既深且长,末将之见,大将军与申将军可分领中军和后军埋伏于这条沟谷的两侧,由末将领前军出击,末将先战他几个回合,然后佯败,待末将把齐军引入这道深谷之后,二位将军突然从两边杀出,齐军必乱,末将乘齐乱再率军杀回,齐军三面受敌,必败无疑。”
申详摇摇头,道:“末将以为不可。”
“不可?”谢柳望着申详,“为什么?”
申详道:“昨日我等察看地形时已经看到,此地遍布丘石,草木不生,光秃秃的无一遮掩之物,我军如何埋伏?上万名将士黑压压趴伏在丘坡上,敌军远远就会发现,谢将军想想看,他会往我布好的口袋里钻么?”
谢柳点点头:“这倒也是。”
吴起:“申将军之见呢?”
申详和谢柳的性情不一样,谢柳口快心直,胸无宿物,想到什么说什么。申详持重,对于如何对齐作战,他虽然也有了一些想法,但他不想过早地说出来,他要先看一看吴起到底有多高的韬略,等大将军说完之后,说与不说,再作决定。于是道:“末将还需要再想一想。”
吴起对众将:“诸位将军尽可各抒己见。”
马利、张竖和孟生,都觉得自己是军中副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愿早开口。
吴起不再勉强,道:“那本将就先说一说,与诸位将军共议。如今,我军与齐师已成对垒之势,齐众我寡,如果我军与齐师正面交锋,那么赢战是齐,输战必是我。但齐相田和,求战心切,我不战,他必战,避之不战绝不可能,故而我军必须采取机动灵活之战法,主动出击,变被动为主动,以摆脱被动挨打的不利情势。兵家有云:‘兵不可以数动,数动则疲’。所以本将想,将我每军一分为二,三军变六军,每次只用一军,更番出战,利用丘壑深谷与齐师周旋。齐进则我退,齐退则我进,以我之一军牵动齐之三军,让他求战不得,求息亦不得。这样,我无暴骨之凶,而齐有道途之苦,等到齐师疲惫厌战之时,我三军再合为一处,寻找战机,以破齐师。诸位将军以为如何?”
吴起说完,众将异口同声,皆称妙策。
在大军出发前的头一天晚上,曹颉和王杲曾把谢柳、申详邀入府中,名为给二位将军壮行,实为贬损吴起,说吴起对兵家战事不过是知道一些皮毛,远远不及二位将军既知兵又会带兵,把本来就不把吴起放在眼里谢柳、申详灌输得对吴起更加藐视。但经过这一天多的亲眼所见,亲耳所听,两个人发现曹颉和王杲说的出入太大,吴起不仅晓知兵家之道,而且带兵有方,不能不刮目相看。
大家听了吴起的战敌之策,仿佛看到大败齐师就在眼前,个个振奋不已,这时一个校尉进帐禀报,说齐军偏将张丑求见大将军,现于营外候等。
吴起一愣:“张丑?”
校尉:“回大将军,此人言称曾与大将军为同窗。”
张丑求学时学绩平平,吴起想不到他居然做起了齐军的偏将,问校尉道:“他说见本将何事?”
校尉:“他说是奉齐国相之命,前来与大将军议和。”
“你暂且退下。”吴起笑望众将道,“诸位将军对齐使此来,持以何见?”
谢柳:“他田和手握重兵,会同我议和?定是以议和为名来刺探我军军情!”
吴起:“谢将军言之有理,既如此,就给他来个将计就计!”接着,吴起吩咐今夜将中军大营中的青壮士卒调入前军大营和后军大营,将二营中的老弱之卒全部调入中军大营;明晚,将前军大营中的青壮之卒调入中军和后军大营,将二营中的老弱之卒调入前军大营;后日晚,再把后营中的青壮之卒调入前军和中军大营,把二营中的老弱之卒调入后军大营。最后道,“此事诸位将军定要悄然而行,不可走漏丝毫消息。”
众将对吴起这样调来调去,大惑不解,齐问:“末将不知大将军何意?”
吴起道:“张丑乃齐军之来使,不便让其久候于营外,诸位将军且各自回营,随后本将再与诸位将军细说。”
从吴起的中军大帐到大寨栅门,约二百步的距离,每十步便有一名威武的士卒手持长戟站立两边,形成了一条长长的甬道。在大寨栅门的上方和两边,“鲁”字大旗、“吴”字大旗、“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