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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抽了抽鼻子,笑容明朗,“萧潇我等你回来,准备一桌好菜,叫上娇娘,一醉方休。”
“这才是棉棉。”萧子潇拍了拍她的额头,转身离去。
那背影高大而又挺拔,宁玉暗暗在心底记住这个身影,默默地背下来,这是她的好朋友,以后她还要把他们的故事讲给孩子们听。
就说他是怎么一次次帮她说话,一次次默默地救她于危难。
“心里有了牵挂的人,这滋味又幸福又难受,幸福得我快飞起来了,难过得像坠进了水里,不断地沉沉浮浮。”
棉棉一直望着那背影,直到他消失在竹林间那条小路的尽头。
“棉棉,可这就是爱啊!”宁玉抱住她的肩膀轻轻摩挲。
“等我们都老了,心跳平稳得不敢有太大的起伏的时候,我们或许就会想起这一刻。”
“那你为什么哭?”棉棉转过头问道。
“我……?”宁玉目光游移的看了她那双眼,终是垂下头,“自然是被你惹哭的。”
她迅速转过头,强忍住眼里的泪水,她还不能说,不是不信任这个好朋友,而是在没有确定是否能顺利出去之前不想让她担心。
“在发什么呆,快点洗衣服啦――”宁玉催促道。
子夜月明,清风朗朗,整个相国府静静地沉睡着。
灼华苑外的桃林里,一个漆黑的暗影迅速移动着。
形若飞鸟,飘忽如神,躲过无数暗夜卫的耳目,折入水榭高墙,落于榭台之上,轻若鸿毛,无声无息。
榭台后紫色娟纱帘帐在风中猎猎地飞舞,帘帐后卧榻上,女子猛然惊醒,抽出榻边短剑,迅速披衣起身。
黑暗中那黑影一闪而入,啪啪两下点了她胸前穴位。
“两年不见,没想到你功夫丝毫没有后退!”
黑影不禁赞叹道。
“你怎么来了?”女子横眉,似有不悦。
“还是这么大的脾气!”黑影转身豪不客气地往她那榻上一躺,也不脱靴,头枕在双臂间,双腿交叠,很是闲逸。
“这里并不安全,楚慕随时会怀疑到我这里。”女子背对着他,可声音冷得能让他起鸡皮疙瘩,她在提醒他,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黑影终于正经了起来,走至她面前道,“我来是告诉你两年之内家父已在霖州秘密召集了十万兵马,而且最后一批物资很快就会到达霖州,可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帝都城内,李靖郭谡等人也已策反不少禁卫军头领,相信只要霖州起事,我们例外相互策应,楚慕必败无疑。”
“说得好,不过两年前的任务我们至今没有完成,为了保险起见,这次,必须杀了他,以斩草除根。”
可恨两年前,她只跟他接头两次,就被楚慕发现,打草惊蛇,她冒着被揭穿身份的风险强求楚慕带她去御宴,终于见到了帝君,帝君为了能一举成事,方决定把讨伐楚慕的计划搁置两年之久。
这两年真是如同困地狱里一般煎熬。
上女子挑眉斜着眼睛看向他,“你还不给我解穴?”
“差点忘了――”黑影嬉笑一声,抬手又在她肩胛骨两侧点了两下。
女子柔了柔双肩,正色道,“我已经确定大皇子就是罗放。”
“那最好。”黑暗里,看不清黑影容颜,那模糊的轮廓隐藏得无比深刻,声音慵懒,身姿潇洒。
“可在相府,我没有任何机会动手。”女子声音不自觉得狠厉起来。
“那就想办法弄他出府――”黑影啪得打开一把十八骨折扇,“本公子亲自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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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宴
“小玉,我已经和刘掌事说了,明日相国大人寿宴过后,我们就可以走了――”
罗放激动的握着宁玉的手,她的手心是温热的,传递着浓烈的温暖,这是他此刻唯一想要追逐的幸福。
“真的可以走了吗?”宁玉紧张地反握住他的手。
两年时光,恍然如梦,她真的要走了,不带走任何相思,却要带着那么多不舍的回忆。
可无论什么也阻挡不了她要出去的脚步。
“刘掌事说明日我们都会很忙,可明晚毕竟是最后一次和棉棉在一起了,我……”宁玉说着眼圈又红了。
罗放知他心思,“明晚你且去忙,他们在孔雀台饮酒作乐,我们也在后院摆一小桌,专请棉棉。”
翌日。
金色的阳光给相国府赌上一层暖黄金,本就气派辉煌的楼宇雀台更显瑰丽契阔。
宁玉和棉棉真真是整整忙了一天,先是被分到孔雀台帮忙整理餐具,到了午后,又被派到膳房帮忙。
直到天色暗了下来,夜宴就要开始的时候,她们方有空歇一歇。
宁玉趁这会儿功夫匆匆忙忙回了趟浣衣院,寻了块不大的绸布,粗略地收拾了下包袱,并不带走什么,只有一些贴身物件和几件衣服,她并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能留给棉棉作纪念,只在这几天忙里偷闲给她绣了一个鸳鸯戏水的红盖头,盼她与萧子潇早结百年之好。
那个萧子潇,他果然还是没能赶回来,至于娇娘,不知阿放有没有和她作别……
相府里,她唯牵挂这些人。
相国府的膳房此刻没有时间管他们的饭菜,为了今晚棉棉和宁玉能没有遗憾,罗放不知跑了多少次膳房和库房,就为了那一桌酒菜。
宁玉收拾好一切,正要出门去寻罗放,却遇到大门口匆匆赶回来的刘掌事,穿了正式的蓝色绣掌事服,鬓发高束成凌霄髻,一双厚底官鞋似乎很不舒服。
“宁玉――”
她直奔她走了过来,模样似乎很急,走得也有些喘,走近了便径直伸头朝屋子里看了看,只见屋子里并无其他人,榻上放着一个不大的包裹,方柔声问道,“要走了?”
这个刘掌事向来对她冷目横眉,此刻这般和善又是闹哪样,或许是因为她要走了吧,宁玉暗暗想着,便点了头。
“罗放那小子在吗?”她复又转身朝略有些黑的院子里四处看了看,也没见罗放的身影。
“他刚出去。”
得了这话,刘掌事才回头仔细端详了她,又犹豫一阵,最后才拉着她的手道,“小玉有些话我是不该说的,可你能这么省心地走,是不是也是我刘掌事出的力?”
“刘掌事说的没错。”宁玉立刻微微俯身行了一礼,心里只以为她又是来要银子的,正要转身去拿,可刘掌事却笑着急忙把她拉住,“虽然明日你就走了,但今天你还是得听我的不是?”
不是要银子?
施恩又施威,倒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掌事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哎读过书的就是不一样,什么话一说就听得懂。”她拉住她的手拍了拍,道,“这不前面忙不过来,你最后再帮我忙一阵子――”
这似乎没什么,宁玉想也没想便应下了。
孔雀台。
气象开阔的高台之上,灯火通明,几乎将月光都遮盖住的繁华夜色中,远远的隐约可见几个舞姬正侍候君王饮宴。
台下,乐舞的女子旋转翩跹,远处的茂密树林中,枝桠栖斜,仿佛也随着鼓乐摇曳生姿,隐没于薄薄的黑暗之中。
宁玉走在众侍女后面,每人都端着一盘菜,而宁玉手里的正是一条色香味俱全的鲤鱼。
这是专门献给君上的一道菜,鱼被放在精美的食盒里,刘掌事吩咐里面有个精美的黄娟条,上面是菜名,要当着君上的面念出来。
高台之上,楚慕与君上的桌案是并列的,中间只一步之隔。
年轻的君上眉清目秀,斯文尔雅,穿着一身黑色绣着龙纹的龙袍,龙袍威严肃穆大气磅礴,可那具小小的身体笼罩在那么宽的袍子下,看上去竟是那么的不合体,他正被一个舞姬殷勤伺候着酒食,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瞥向旁边的相国大人。
而楚慕,依然是那种恣意不羁的坐姿,身子靠在背后的软垫上,目不斜视地看着台下奴颜卑膝的臣子,相比之下,他倒更像一个霸气十足的君王。
衣袂白如清雪,绣着一只展翅的苍鹰,身后青丝飞扬,眉眼如画,神色漆寒。
宁玉曾经无数次在梦里见过这个男人,他身上有所有女子都无法拒绝的魅力,可她已经不是两年前那个少女了,她不再害怕见到他,更不会羞涩,因为她清晰地知道,这是相国大人,与她云泥之别。
排在前面的侍女一个个地走上孔雀台,又一个个从另一边地退下,很快轮到宁玉。
“传下一道菜――”
一声清亮的嗓音传来,她便提起那个红木雕花精美食盒走了上去,只见她步履轻盈,沉稳不惊,从容走至君上面前,正襟跪了下去。
楚慕余光瞥向她,只觉那侍女双手间动作十分轻柔,一举一动如水墨画中一般好看,目光不由得落在她那张小脸上,直到看清她容颜的那一刻,心,像是被一双大手紧紧的抓了一下,自己的手也倏然握紧了金樽。
只见她长长的睫毛低垂,樱唇红润微合,青丝低挽,毫无修饰,颈后肌肤却白若梨雪,身子也有了姣好曲线,如待开的蓓蕾终于盛放,她没有沉鱼落雁之姿容,可却从头到脚给人一种轻云蔽月,回风流雪的美感,舒服之极。
两年了他竟然还能轻易的认出她。
楚慕将目光转了转,扫到她手里呈上来的那盘菜,倏然一寒。
这一刻,楚慕的世界仿佛静止了。
风吹来她额前细碎的青丝,挡住她的明眸善睐,只见她柔夷轻动,拿起食盒里藏好的黄色锦稠,念道,“烧――”
她震惊地停下,锦稠上的三个字炸雷一样劈开她的脑子。
烧龙尾――
这可是大不敬。
她顿时额生冷汗,头晕目眩,心里只回荡着一个声音,是刘掌事害她,是刘掌事害她――
可她念是不念?
到了这一刻,她已是进退两难举步维艰。
她将那黄娟紧紧地握在手心里,心脏快跳出喉咙,她忍不住终于抬头去看楚慕,却见他正如雪鹰一样寒冷而锐利的紧盯着她,她丝毫猜不透那样的目光代表着什么,可她知道,这局定然是相国大人设下的,而她,注定是今晚的牺牲品。
报出菜名,帝君会以欺君之罪杀了她,不报,她便是坏了相国大人的计划,她同样是死。
她攥紧手心,微微闭目,她没有选择,她所能选的就是想死在谁的手里。
相国大人谋逆,可相国大人待她不薄,她是否应该成全他?
犹豫挣扎,可她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她明明就要和阿放离开相府了,她明明就快要过上想过的日子了,刘掌事为什么一定要害她?
“没用的东西,菜名也不会报吗?”
突然头顶一个冷冽如冰的声音割入她的耳膜,她怔怔地抬头去看他,却撞进那种毋庸置疑的森寒里。
他本欲挫伤帝君锐气,可是一切就这么被面前女子破坏了,在这一刻,他又该怎么选择,是救她还是……?
这个小女子竟然又给他出了一道这么难的题!
良久,他挥袖,“滚下去,换人来。”
他还是想保护她的,君权可以再夺,可她就一条命。
“不必。”一直沉默不言的君上突然摆了摆手,声音清润,年纪虽小,却将眼前这一幕看得极透,容光里那抹笑容似是故意在为难,只听他道,“重新报一次就是,无需换人――”
月色寒冷如杀,头顶成片的大红灯笼如血红火光。
宁玉本欲退下去的身子狠狠一抖,周身冷气遍布,每一根神经都在跳跃颤抖。
楚慕握紧金樽,冷目流光,他从不允许任何一件事超出自己的掌控,但此刻他已明显从主动走向被动,他知道自己其实已经败了。
无论眼前这个少女选择什么,他都败了。
因为她的命和皇权同等重要。
“烧龙尾,请君上品用。”
宁玉的声音一出,顿时全场大惊失色,席间百官窃窃私语耳语交谈的声音几乎盖过了丝竹弦乐。
舞姬退下,乐声骤停。
少女匍匐在地。
楚慕震惊的看着她,他的手微微颤抖地指着她那更加颤抖的身驱,竟没有说出话来。
少年帝君略带讽刺的冷眼旁观着这一幕,孔雀台下文武百官皇亲贵胄也都猜测着腹诽着议论着,都等待着相国大人的反应。
身边侍卫轻轻咳了一声,“爷……”
楚慕神色悲怆,却猛然间挥袖而起,广袖哗的一声拂开案上酒食,勃然大怒,“竟敢对帝君不敬――”
“本相尽心辅佐君上,君上也体察臣心,对本相信赖有加,今日你做如此大不敬的事,不但是污蔑了本相,更是欺君之罪,本相决不能容你。”
“拉下去杖毙――”
作者有话要说: 夜宴这章的情节作者想的好像有些太简单了,智商真的低下啊,哪里有什么质疑都可以留言哦!
☆、转机
月光冷沁,竹影疏斜。
与孔雀台前的灯火辉煌相比之下,浣衣院后院格外岑寂。
罗放和棉棉坐在桌前痴等宁玉,夜里的风渐冷,吹得她们心底阵阵发凉。
两人的眉深深地皱褶,这都等了一个时辰,再过一会儿前边也要散了,她能去哪帮忙,罗放越想越觉不对。
“你干什么去?”
见罗放毫不冷静地起身欲走,棉棉赶紧拉住他的手。
“若是没出事,一会儿自然就回来了。若是,若是出了事……”棉棉害怕地想着,不敢把后面的话讲出来。
“出了事就什么都晚了――”他甩开她的手,抬腿便朝院外奔去。
“可你这么冲动跑过去有什么用?”
棉棉大惊失色,他这么跑过去会惹出乱子来的,相国大人会杀了他。
自己也来不急想,拔腿去追罗放。
竹林的小路上,少年不顾一切的跑着,身后的棉棉终是没有追上。
孔雀台。
宁玉被两个大汗拖着要往台阶下走。
她柔软的身子被两双强硬的手臂架得生疼,她要死了,却不肯把眼神从相国大人身上移开,他那身白袂,在风中猎猎做舞,但他狂妄的眼神似是红了一片,猩红如血,他正隐忍的仰头,灌下一樽酒。
这时只听君上淡淡道,“昨晚朕做了一个梦,梦见游龙在天,旁边凤鸣九霄,哀鸣阵阵,盘旋不去,她对朕说,为君者自当耳清目明,洞彻人心,使大才者重用,使奸佞者诛杀,天下方可太平,随后便长啸一声,隐于天际。”
大才者重用,奸佞者诛杀,何为大才,何为奸佞,这个帝君话里很有玄机啊,楚慕侧目,他倒要看看他会给他一个什么样的说法,“敢问君上,此梦是何寓意?”
“朕既然可以洞彻人心,自然知道丞相并无歹意,这小婢女毫无才德,恐说错也未可知,今日之事便作罢。”年轻帝君显然卖给相国大人一个面子,又道, “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把她拖下去关起来。”
罗放赶到铜雀台时,君上已经回宫,宾客散尽,满眼残羹冷炙,夜风凛然,只剩下一群粉衣侍女在收拾杯盏粒�
“小玉,你在哪里?”
他大喊一声,焦急地夜色里不断地搜寻,可没人回应他,便立即跑过去挨个去寻,挨个去找。
“冒冒失失成何体统?”突然一声大喝将罗放的思绪拉回。
“见着宁玉了吗?”他回身问道,也不管那人是谁。
崔掌事哪里还会记得当年被她买进来的一个不争气的少女,这都过了子时,心里想着赶紧收拾好回去歇着,语气自然有几分不客气,“宁玉是谁?”
“他是浣衣院的侍女。”
“刘掌事推荐过来的那个?”崔掌事这才回头瞥了他一眼,不耐烦中却掺杂了些许同情地道,“对君上大不敬,被相爷关起来了。”
“什么?”
少年的目光充满了淡淡的绝望,对君上大不敬,那可是死罪。
少年额头青筋暴突,握紧双拳,猛然转身跑开。
“大半夜的不回去睡觉,这是发什么疯?”崔掌事不清楚状况地继续指挥众人有序地收拾。
铜雀楼里。
楚慕正站在榻前,张开双臂,由两个侍女为其宽衣。
“热水已经备好,相爷是否需要奴婢服侍?”
“无需,都出去吧。”
相国大人似有些累了,连声音都低沉沙哑,几个侍女闻言不敢停留纷纷退下。
站在门口的暗夜卫,也悄悄退了出去。
楚慕解开衣襟,露出精壮结实的身体,踏进浴桶里。
他完美的轮廓藏在袅袅的热气中,如雾如幻,他轻靠着,手臂搭在两边,闭上了双眸。那温热的雾气已经早早爬上了他古铜色挺拔的脊梁,氤氲出一层层晶莹剔透的水珠。
那略稀疏却纤长的双睫静静垂着,他本该好好休息了,可眼前却不断出现少女匍匐在地的场景,那么柔弱,那么胆小,却还是在最后一刻选择他所要的答案。
这场无硝烟的战争,他胜了,因为小皇帝明知他有意在百官面前压制他气焰,却不得不给他薄面,但他也败了,败在竟被他看出他怜爱小女奴的玄机。
“去把宁玉带来。”楚慕终是开口吩咐。
门外暗夜卫领命闪身而去。
萧子潇已经离开十几天,这些日子,他还真是不习惯,虽然暗夜卫每个人都很出色,可毕竟用起来没有萧子潇顺手。
不一会儿,门外传来女子轻慢的脚步声,楚慕睁开双眼,起身披了件白色长袍便坐回了榻上。
门恰好在这时被缓缓推开,少女纤瘦的身影从漆黑的夜色里渐渐淡出,着一身素色青衣,踩着一双翠色绣鞋,腰细如柳,裙摆漾开涟漪,黑玉般的长发在腰间丝丝缕缕飘扬,小脸白兮清秀,脖颈处的肌肤细致如美瓷。
“叩见相国大人――”少女未敢靠近,只在里间门口便跪下行了大礼。
楚慕目光复杂,世人常说女大十八变,的确如此,她不但容貌更娇好了,连性格看起来也沉稳许多。
“懂事了……”楚慕微微一叹,“起身吧。”
宁玉闻言松了一口气,她能猜得到相国大人上那道菜的目的,而为了这个目的随便处死一个侍女似乎并不是什么大事,甚至不需要思考,可他竟然没有杀她。
“谢过相爷。”她恭恭敬敬地按照相府规矩又行了一次礼,方站起来。
“过来坐。”楚慕转身掀开已经铺好的白色锦被,往榻里动了动,让出榻边一块可以坐的地方。
朱红色地毯与白色曳地绣帐连成一片,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