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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轮-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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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振庆说:“咱们要替老师报仇,和他们拼了!”

  于是男同学们扑向为数不多的几个农民,用头撞他们,用雪球打他们。

  吴振庆一头将一个农民撞倒。

  老农对农民们喊:“谁也不许还手!让孩子们打!让他们出气!”

  张萌和郝梅劝阻着男同学们。




二十九




  张萌弯下腰,声嘶力竭地喊:“你们别打啦!你们别再逞能啦!还嫌闯的祸不大呀!”

  农民们不还手,男同学们只好又聚到老师身边。

  老农埋怨地:“唉,你们老师也是……这么冷的天,咋也带你们来。”

  郝梅说:“我们……我们学校里号召向灾区捐粮捐菜……老师不带我们来,我们……就完不成数量。”

  老农抬头望着他们:“你们呀,还往哪儿捐呀!我们这儿就是灾区!今年国家若不救济,非饿死几口子不可!”

  一个农民说:“地里这些菜,是军菜。我们也不敢分了。被你们抢光,我们拿什么给咱们解放军吃?他们若饿着肚子,一旦打起仗来,怎么保卫咱们老百姓?”

  同学们一个个低下了头。

  老农将老师背起往村里走。

  农民们或领着或背着同学们,跟在老农后面。

  老师被安顿在一个农村老大娘家的火炕上。他半昏迷半清醒地说:“别打我的学生,别打他们,要打就打我。”

  老大娘说:“这是怎么说的,这是怎么说的……你放心吧,哪能打孩子呢?逼俺们打,俺们也下不了手哇。”

  她盛了一碗掺菜的苞谷面粥,看着老师喝光。

  她又叨叨:“刚盼着能过上几天好日子,又闹灾荒。老天爷不睁眼,干吗这么和咱们中国人过不去呢?”

  她伤心落泪,用衣袖拭眼睛。

  她从炕洞里扒出烤熟的土豆,分给跟老师来到她家的王小嵩、郝梅等几个同学。

  下午农民们用马车将老师和同学们送出村,一直送到铁路沿线的一个无名小站。同学们带来的一些袋子,都装上了冻菜。

  孩子们不知道应不应该接受这些菜。

  老师说:“同学们,那就收下吧。他们也是一番诚心诚意啊!”

  又对农民们说:“等年成好了,我一定再带同学们来看你们,来做客……”

  他下了车深深地向农民们鞠了一躬。

  几天后,同学们在教室里望着窗口,看着一袋袋干菜、冻菜被装上卡车。

  卡车开出了校门。

  徐克说:“上课铃都响过半天了,老师怎么还不来上课哇?”

  张萌走入教室,同学们围住她。

  郝梅问:“教导主任叫你去什么事?”

  “通知说放三天假。”

  大家不禁欢呼起来。

  吴振庆说:“全校都放三天假么?”

  张萌摇了一下头。

  韩德宝说:“那,就咱们年级?”

  张萌又摇了一下头。

  “就咱们班?”

  张萌点了一下头。

  郝梅问:“为什么?”

  张萌说:“我也不知道。我也觉得奇怪。”

  吴振庆抢白地说:“那你干吗不问个明白?”

  张萌说:“党支书和校长也在场,都挺严肃地板着脸,我……我不敢问。”

  同学们似有什么预感,面面相觑。



三十




  三天后。上课铃响了,一位四十多岁的男老师走入教室。

  他踏上讲台,不苟言笑地:“我是新调来的老师。我姓陶。唐朝有位大诗人陶渊明,我和他同姓。从今天起,我就是你们的班主任。”

  同学们默默地困惑地望着他。

  陶老师说:“怎么?看你们这样子,似乎不太欢迎我?”

  吴振庆说:“我们赵老师呢?”

  “他么,当然不再教你们了。”

  王小嵩问:“为什么?”

  “他已经没有资格教育我们伟大社会主义的接班人了。”

  郝梅也问:“为什么?”——她问得那么庄严。

  不料陶老师生气了,用黑板擦拍了一下讲课桌:“为什么,为什么!哪来那么多为什么?现在还不到告诉你们的时候,翻开课本!”

  王小嵩看见吴振庆将自己的课桌抬起一角,猝然一松手,课桌腿击地,发出很大的响声。

  陶老师问:“谁?谁弄的响声!”

  没人承认。

  他的目光在同学们脸上扫来扫去,王小嵩一接触到他的目光,赶快避向别处。

  陶老师盯着王小嵩:“是你吧?”

  “不是我。”

  陶老师问王小嵩同桌的郝梅:“是不是他?”

  郝梅说:“不是他。”

  陶老师踏下讲台,走到王小嵩跟前:“你站起来。”

  王小嵩站起来了。

  “你要诚实地回答我,”陶老师严厉地说,“你看没看见是谁?”

  王小嵩摇头。

  韩德宝暗暗向男同学们发出“信号”。

  陶老师也摇头:“我看得出来,你在撒谎!”

  王小嵩说:“你干吗缠住我没完没了的呀!”

  韩德宝作了一个手势。

  男同学们顿时都用双手拍桌面,并跺脚,齐声喊:

  “我们要见赵老师!”

  女同学们也立刻效仿,也喊:

  “我们要见赵老师!”

  “我们要见赵老师!”

  吴振庆说:“咱们到教员室去,把赵老师请回来!咱们不要这个‘陶渊明的陶’!”

  于是全体站起,涌出教室。

  吴振庆“一马当先”和同学们闯入教员室。

  教员室没有赵老师。

  郝梅指着一处:“赵老师的桌子原先就在那儿。”

  显然——赵老师的桌子被搬走了。

  吴振庆问:“我们赵老师呢?”

  徐克问:“他到哪儿去了?”

  韩德宝说:“为什么不让他和我们见上一面,不让他和我们说几句告别的话?”

  几位男女老师,有的低下头,掩饰地整理什么东西,有的,则干脆起身躲出去了……




三十一




  陶老师追来了:“你们也闹得太过分啦!你们简直放肆得没边啦!好,我现在告诉你们,他在课堂上说,我们国家有的地方正在饿死人,有的地方像旧社会一样农民四处逃荒,你们谁敢说他没说过这种话?你们知道这是什么性质的问题么?这是在我们社会主义的神圣课堂上,对我们社会主义进行诬蔑!他如果真的同情农民,为什么还亲自带你们到郊区去抢农民的菜?回答呀!校领导接到家长的反映,批评他,他还拒不认错!还当面对校领导继续说一些反动的话!这样的人还能让他继续当老师么?他还配么?”

  同学们一时全都呆愣住了。尽管看得出来,他们心里都有些不服,都在替赵老师愤愤不平。

  郝梅说:“不是抢的!是农民送给我们的!”

  一位女老师说:“郝梅!你不应该这样!你是你们班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之一嘛,你怎么能够将自己混同于一般同学,也跟着乱来呢?这是阶级斗争的表现,同学们,等你们今后长大了,渐渐就都能明白了!快都回去上课去吧!”

  还是那一条胡同口。

  吴振庆和徐克拦住了张萌。

  吴振庆厉声呵斥:“说!怎么回事儿?”

  张萌说:“什么怎么回事儿啊?”

  吴振庆从兜里掏出一把小刀:“是不是你向学校打的小报告?不说老实话,一刀把你鼻子削下来!”

  张萌吓哭了:“不是我!你们怎么认为是我呀?真的不是我!”

  徐克动了恻隐之心,将吴振庆扯走了。

  张萌回到家,她父亲在看报。她母亲在熨衣服。而她趴在床上哭泣。

  母亲说:“好啦!别哭啦!这么丁点儿事儿,哭起来没完。”

  张萌嚷着说:“就哭!就哭起来没完!谁叫爸爸欺骗我!”

  她哭得更凶了。

  父亲放了报纸:“我怎么欺骗你了?”

  “你让我把学校里的事经常对你讲讲的。你说过你只是听听,了解了解的!你不守信用!”

  母亲说:“这孩子!满嘴乱说些什么呀!你爸爸是区委书记,了解到了一个学校里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情,能不作出指示么?”

  她放下熨斗坐到了床边,爱抚着女儿:“那是他身为领导者的责任!他不作出指示,他就是失职。若比你爸爸更大的领导了解到了,要拿他是问的。这怎么能叫不讲信用呢?这叫……”

  父亲说:“这叫革命原则!我知道你们那个老师对你挺好的。那我也不能因为他对你好,就放过他。”

  母亲突然跳起来高喊:“哎呀,我的衣服!”赶快扑过去拿起熨斗,衣服已经冒烟了。

  王小嵩回到家,看见弟弟妹妹一人手中拿一本小人书,却不看,而趴在窗玻璃上朝外看。

  王小嵩放下书包后问:“你们往外看什么?外面有唱戏的呀?”

  弟弟回过头来说:“看三奶家。”

  王小嵩问:“你们知道三奶家怎么了吗?进进出出的那么多人!”

  妹妹也回过头来:“广义哥哥跟别人到郊区去抢菜,被火车压断了腿。”

  王小嵩呆住了。

  弟弟说:“咱妈下班的时候,正赶上三奶哭得昏过去……咱妈没进家门就送三奶上医院去了。叫你晚上还煮苞谷面粥。”

  王小嵩从书包里取出了一本小人书——是屠格涅夫的《木木》……

  他一页一页地抚平小人书的卷角。

  眼泪落在手上。

  眼泪落在书上。

  全班又在端坐,严肃地听有线广播。

  喇叭箱里传出的又是校党支部女书记的声音:

  “对于有关阶级斗争的现象,我们抓起来绝不手软。希望广大同学们,擦亮自己的眼睛,明辨是非。事实向我们证明,阶级斗争可能就发生在我们身旁。对于扰乱校纪的学生,我们也不能不做出严肃的处理。故此,校领导一致决定,给予吴振庆、韩德宝、徐克、王小嵩记大过处分。郝梅同学承认错误态度较好,免予处分,给予公开警告……”

  陶老师走进教室。

  张萌喊令:“立!”

  全体起立。

  张萌:“礼。”

  全体敬礼。

  张萌:“坐。”

  全体坐得无比的齐,无比的端正。

  陶老师踏上了讲台——他一脸胜利者的矜持和得意。

  陶老师说:“将课本翻到第二十三课。”

  全体同学,仿佛翻书本的动作,都受过专门的训练似的一致。

  看来,他们是被教育得完全臣服了。



三十二




  在讲台上讲课的陶老师很投入。讲得很自信,一会儿转身在黑板上刷刷地飞快地写了一个词,一会儿作着手势侃侃而谈。

  王小嵩却什么也没听见。

  远远的梆声传来,那令人不寒而栗的梆声。

  春节到了,鲁迅先生说过:“旧历的年底,毕竟最像年底。”王小嵩家也一样。房子虽然破旧,却也经过了认真的打扫,迎了灶王,供了祖宗,现在母亲刚刚剪完拉花。她和王小嵩一个站在炕上,一个站在桌上,将第二条拉花拉了起来。

  王小嵩站在桌上仍不够高,脚下还踩着小凳,弟弟妹妹怕他摔了,两个人四只手紧紧把牢小凳。

  两条拉花的交叉点,悬着一只纸叠的花篮。

  母亲坐下来,抬头欣赏地说:“看,妈做的,不是和卖的一样好看么?”

  墙上贴着一张新年画——扎肚兜儿的白胖小子,怀抱一条大鲤鱼。

  年画的主题是——年年有余。

  贴了窗花的窗子。

  点了丹红的馒头。

  王小嵩从桌上蹦下,也抬头欣赏着,说:“比卖的好看!”

  他将母亲剪剩下的一些红绿纸归在一起,似乎想揉了扔掉。

  母亲急忙制止:“别揉,别扔!留着。留着明年妈还给你们做……”

  母亲过来用一张旧报纸将些红绿纸夹起来,四处瞧瞧,一时也没地方留存,照例压在炕褥底下。

  王小嵩和弟弟妹妹分糖——大约半斤没有糖纸的“杂拌糖”盛在一个盘子里,他在往三小片儿纸上放糖,口中还说着:“你的、我自己的、你的、你的、我自己的……”

  母亲一边铺一块旧桌布,一边说:“你那么大孩子了,还和弟弟妹妹平均分,好意思么?”

  王小嵩便有点不好意思起来,问弟弟:“多给小妹妹五块,行不?”

  弟弟并不怎么情愿地:“你说行,就行呗。”

  母亲又开始规整抽屉。突然,她说:“坏了!”

  王小嵩和弟弟妹妹一起惊异地抬头望母亲。

  “妈,怎么了?”

  “还剩一斤今年的粮票没用,明天哪里都关门,过了春节可就作废了……”

  母亲皱眉瞧着手中的一斤粮票,那样子,显然认为这是一件相当严重的事。

  母亲回头看王小嵩,当机立断地说:“快,给你弟弟妹妹们穿好衣服,妈给你两元钱,你带他们去下馆子!”

  弟弟妹妹欢呼起来:“下馆子喽!下馆子喽!”

  王小嵩说:“妈,三个人,两元钱,能吃什么呀?”

  母亲很慷慨:“那就再多给你们一元!反正你今晚得把这一斤粮票给我花出去。这年月,要是白瞎了一斤粮票,不是罪过么。”

  王小嵩率领弟弟妹妹匆匆走到马路上,弟弟妹妹不时打滑溜儿。

  他们走过一家又一家小饭馆儿,家家都关门了。

  大年三十儿的马路上,却是冷冷清清的,静静悄悄的。某些单位的门外斜插着旗杆——红旗在寒夜之中静止地垂悬着。

  妹妹说:“哥,我冷。”

  弟弟说:“我的脚和手都快冻僵了。”

  王小嵩说:“你们看,前边那不又是一家小饭馆么?快跑!”

  于是他带头跑起来。

  他和弟弟从两边儿扯着妹妹的两只手跑。

  他索性背起了妹妹跑。

  王小嵩放下妹妹后,说:“我有个主意,如果里边还有别的吃饭的人,咱们就把这粮票卖了。”

  妹妹问:“卖了?那咱们自己不下馆子啦?”



三十三




  王小嵩说:“一斤粮票,能卖两三元钱呢!咱们把卖粮票的钱给妈妈。妈妈给咱们的钱,咱们一人一元,作压岁钱!不好吗?”

  弟弟毫不犹豫地说:“好!”

  妹妹问:“哥,什么叫压岁钱呀?”

  王小嵩迫不及待地说:“回家再告诉你……“

  店里只有一个顾客,他背对着门,独占一张桌子。

  一位老师傅,双肘平放在柜台上,颇有耐性地望着那个人。

  老师傅看见孩子们进来了就说:“哎哎哎,孩子们,别进来了!什么吃的都没有了。马上就关门了!”

  背对着他们的那个人,一动未动。

  王小嵩看看老师傅,请求地说:“大爷,我们只不过是先进来暖和暖和。”

  “暖和暖和?”

  弟弟却已走到了那个唯一的顾客身旁,问:“你买粮票么?五元钱一斤!”

  那人一怔,头微微侧向弟弟,接着摇了摇。

  弟弟望着王小嵩。

  老师傅也满腹狐疑地打量他们。

  王小嵩不禁显得失望,不得已出示了那一斤粮票:“大爷,不管是馒头是烧饼,能卖给我们点儿什么,就卖给我们点什么吧。”

  老师傅说:“你们……我刚才不是说过了么!什么吃的都没有了!”

  王小嵩说:“我妈妈翻出了一斤粮票,让我们无论如何把它用了。如今谁家舍得白瞎一斤粮票哇?”

  “那你弟弟刚才怎么问……”

  王小嵩说:“他瞎问!他总好那样!”

  弟弟不满地哼了一声,坐在一张桌旁。

  王小嵩说:“我们为了花这一斤粮票,走了挺远挺远的路。我们手和脚都快冻僵了。”

  老师傅心软了:“唉,你们这一斤粮票,可真算是花在了关键时刻!好吧,还有几个烧饼和一点豆浆。豆浆我给你们热热,谁叫你们大三十儿的,挺远的扑奔这地方来了呢。”

  王小嵩和弟弟妹妹,团团围着一张圆桌,一边喝着豆浆吃着烧饼,眼睛一边看那个顾客的桌上——两盘饺子,已快吃光了一盘。还有一盘白菜豆腐干,和一小碟花生米。

  妹妹说:“哥,我也要吃饺子!”

  王小嵩说:“明天是初一。明天你就能吃上饺子。”

  “我现在就要吃嘛!”

  “别再胡闹!再闹我揍你了!”

  那个顾客起身,端起一盘饺子走过来,放在他们桌上。

  王小嵩忙说:“叔叔,这不行!这……老师?!”

  他竟然是赵老师。

  赵老师也认出了他:“王、小、嵩?”

  王小嵩不知所措地要往起站。

  赵老师说:“坐着坐着。不用那么礼貌……”

  赵老师穿一身棉工作服,有几处破了的地方,露出烧焦过的棉花。

  他手中夹着一支吸了半截的烟。

  王小嵩说:“老师……您……吸烟了?”他的目光,却望着老师工作服的左上方——那儿印着一个白色的“改”字。印在一个白圈里。

  老师下意识地用另一只手捂那个地方。刚捂住,又坦然地放下了手。

  老师说:“是啊。我曾要求你们,劝你们的家长别吸烟,现在我自己却吸起来了!”他苦笑。

  王小嵩说:“老师,我想你……我们都想你。”

  老师久久地望着他,渐渐低下了头。




三十四




  “老师,您现在在哪儿?我好告诉同学们,我们好去看您。”

  老师迅速地擦了一把眼睛,抬头注视着他说:“你们不必去看我,你替我给同学们捎个话,就说我嘱咐大家,我希望……大家都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王小嵩庄重地点头。

  饭店老师傅刚才把头伏在手臂上,好像在打瞌睡,现在不知为什么他又抬起了头说:“哎,我说,你们别在这儿聊哇。一个大人和一个孩子,有什么好聊的呢?”

  老师自豪地说:“这是我学生!我当过他班主任!”

  老师傅又“友邦惊诧”了:“学生!噢,好哇,好哇,桃李满天下么!不过,那也别在这儿聊啦。”

  妹妹说:“哥,我要撒尿。”

  “等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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