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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蒋奇怪发叔为何不纵跃上来,反在原地失神打转——是乐鼓声!群巫起舞伊始就未曾断绝过的乐鼓声!
起初六巫觋台前歌舞,留二人幕后奏乐:一人吹箫,一人击鼓。不修内功之人辨不出这乐声有异;以发叔内功造诣之精,亦不为这乐声蛊惑。但他在台场中心全神应敌,缠斗一久,本无大害的乐声终于渐渐侵渗心神。
而此时乐声又是一变:箫声绝,鼓声震。四面羯鼓齐敲,篝火堆中的火苗儿都追着鼓点急急地窜跃。放眼台下,前排的看客早已东倒西歪:上吐下泻、头晕目眩者已属幸然,晕厥倒地,口喷白沫者难于计数。
群人尽皆惊怖,想是神灵过境,一时价纷纷辟易。
场中的发叔亦觉出厉害,当下如松站定,收神运功;小蒋踩着竹竿的双脚也觉出些虚浮。
至于趴地不起的伤员,他们本已受了极重的内伤,喘延数日之命;闻此神乐,十有其九当场往生,免却了来日之苦,姑且算作一点慈悲。
下垂的帷幔仿佛微有晃动,四个身影快如流星,分出四个方位袭击发叔。
未料发叔敛神对抗鼓声之余,手底竟毫不松懈,刚猛凶狠更甚于前。
四人一击不中,遂行避退,身影一闪转入帷幔。
发叔欲行追击,又四人攻至。其人与发叔各拆几招、正待回退,只听鼓声中夹了“喀、喀、喀”几声闷响,撑杆断折,满场帷幔悉皆堕地。
对头障蔽尽失,无所遁形。发叔蜷曲双臂,朝临近一人疾扑上去;那人只吃一拳,即身骨变形,倒地而亡。
诸鼓手惊见此变,立知不妙,当下拼尽全力,擂鼓密如急雨。
羯鼓发声响亮激越,两军交兵亦用作战鼓。擂鼓助战,鼓舞勇气。何况此这四面鼓声鼓惑心神之用,十倍百倍于常。
对头个个势如疯虎,好似入了魔障,奔了朝发叔狂扑。一人被发叔卸了臂膀、武器坠地竟也毫无知觉,他攻势不改、嘴一张居然用牙来咬!只是发叔没有一拳过去打得他满地找牙,而是手肘前翻掰断了他的脑袋。
小蒋空中踏断撑杆,落地后便径向鼓手而去。当他欲转向第四面羯鼓时,鼓手终于由前三位鼓破人亡于顷刻的恐怖经验中得出教训——小蒋脑袋快要转过来的那一霎他差点尖叫出喉,还好他忍住了、并于此千钧一发之际弃鼓而逃。
鼓声断绝的瞬间,对头们的身形都是一滞,像是突然回神。他们此行复仇高手出动三十三名,除扮作巫觋的八人在明,余人皆阴伏暗中——现今场上仅剩了五人,其一是跳人舞的女巫与手执雉尾之巫。“咯”的一声怪响,一个脑袋瘫撇下来,再少一人。
发叔一击毙命,更不回手便直擒那跳舞女巫的颈项,那巫啪的一翻,身子折成两段——险险躲过发叔的钢爪。发叔猱身再上,两相缠斗起来。她跳舞娱神之时两手空空,而今下交手亦然;她与发叔相抗,妙在周身的每一处骨节竟似可以随心扭转,当发叔手、足、弯钩击到每朝向绝无可能的方位避开——这亦是势比人强,她只要失误一次便要毙命当场。
发叔也不轻松:她手中无兵刃却是使暗器的,她既有诡谲惊艳的闪避身法,暗器自然也打得大大出人意表。
其实她不是这席人中武功最强的,虽然她一直站在舞台中央发号施令;最强的是那个一直站在侧位、手执雉尾的女巫——她似是对周围四散纷飞的暗器毫不在意,修长的指尖在雉尾的羽梢一弹,奇轻、又奇快地来拂发叔头顶的百会穴。
这种安排本是一种不甚高明却也不易识破的伪装。不过,事到如今,已经意义不大了:三十三人虽算不得多,却是倾帮中精锐而出;此战之后,帮中再也找不出这样的、哪怕仅只五六个人来。胜了又能如何?一时快意恩仇可抵得多年的惨淡经营?何况,胜算安在?
——太多虑念已经没意义了。
因为她失手了:雉尾没有拂到指定的穴位;她真的“失手”了。那只自降生以来就与自己连成一体的手臂而今却独自躺在地上,手指还依旧捏住那条光泽靓丽的雉尾。
如此利落地一斩,利落到她都没能看清。
但她看清了凶器:一柄造型特异的剑,细且薄、短且狭,长不到二尺,形如一片韭叶。她似乎是瞧得痴了,以致于它指向她时她都没有动一动。
“我的人呢?”小蒋问。他知道他让发叔去看着绣蓉,如果绣蓉尚在客栈里的话,发叔断不会一个人来此的。
发问的青年人并没有凶神恶煞一般的面孔,可她再无怀疑他有凶神恶煞一般的手段。她强忍剧痛,逼出一声冷笑。
冷笑声恰被另一声音掩盖了——鼓声。
缘何又来了鼓声?
这次擂鼓之人却不在台上,鼓声从台下传来。虽是从台下传来,却绝不亚于方才台上四鼓齐鸣:声声清越,端的透空碎远。
她看了一眼这擂鼓之人,她未见过。可她清醒地知道,他和自己并不同路;而以她的功力、特别是现下的身体状况,不出片刻便要为这羯鼓声所制、为其所役。
士可杀,不可辱。她忽的倒转身体,砰地一声响——脑浆迸裂,触地而亡!
惨象触目惊心,擂鼓之人却混若不见。他衣冠楚楚,儒者装束,正是荆璟轩中与绣蓉口角的彭老板。他不反不侧,用志不分,每一锤都灌注了十成的内力,每一响都透穿听众的脑髓:咚、咚、咚、咚……念昔玄宗皇帝内庭击羯鼓,制一曲《春光好》而催发御苑柳杏,“羯鼓催花”之典遂传于世;乃是何等的风流蕴藉?
而今斯乐,透心穿肺,“羯鼓催命”也!每敲响一声,心脏就猛地跳一下,直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一般:心不由己,随鼓而动。
——这在寻常也非甚奇事,但发生小蒋身上就稀罕去了。他内功修为对于江湖上林林总总的迷惑心神之术几乎是百毒不侵,遇见了亦不曾费神相抗。实也该当如是,面对惑心之术,不趋不避、无受无着,乃为最上,是所谓善行者不避兕虎而兕虎无所投其角爪者也;抱神以御,已落下乘;至于刻意回避而不终能得者,斯辱矣!彭老板擂鼓现身时,小蒋便转往他的方位去,想先将此大敌打发了。不料才走了几步就迫于此羯鼓声而放缓了步子。
更奇的是,倒在地上人偶竟然开始复活了:先活过来的是“绣蓉”,它摇摇晃晃地爬地而起,连蒙眼的黑布都忘了揭;接着是“小蒋”,它爬起来好歹将蒙住眼的黑布拿了……
第五章 羯之鼓
呵,原来这些人偶是实心的,缝制布偶的匠人可也真个实在到家了!果然敌人是做足了准备,还藏下这等别致的底牌,留待做出其不意地最后一袭。可惜人算不若天算,不期冒一大老板出来,原本听着自家人奏乐尚好的它们再也经受不起,自己将自己亮了来。
鼓声转如飘风骤雨——彭老板下杀手了。
发叔身形一动未动,显见他敛神相抗,不敢丝毫怠慢:额上的汗珠滚落眼角也未交一睫。
对头的四人一人自戕,余下三人仆倒在地,身不自主地跌跃翻腾,口吐血沫,有若离水之鱼,狼狈之至。
“绣蓉”和“小蒋”因为一直未下场参战,更比别个神气完足,状态便略好一些:可以艰难爬行。“绣蓉”的眼罩终于摘了,她爬向发叔;“小蒋”则爬向他自己!
小蒋倏地拔地而起,右臂翻转,韭叶剑的幽光在空中化成一道完美的弧线,而“小蒋”的脑袋正正切入了这道圆弧的结点:自己斩自己的脑袋,此遇经世难逢。——左手则捉住了“绣蓉”的背心,它的裹在布帛中的胳臂一抬,小蒋肩窝上一袭冰凉的触感隔衣而至,即时了然布偶四肢端处缝入了弹刀,至于该弹刀有无喂毒,小蒋足够幸运地不得而知了:因为护体真气于此隙引发,衣衫鼓风而起消抵了尖刀的来势;而此同时,他手腕发力,“绣蓉”飞掷而出。
彭老板看得变色,但手底丝毫不乱。抬眼见“绣蓉”顶头忽至,彭老板真也好生了得,急以两膝夹鼓,身不略动即贴地面滑行半丈,险险地避开了这一重击。
而“绣蓉”的遭遇,可想而知。
小蒋斩首、避险、掷人,只在一跃之中完成,而落地时人已在台场边缘——可彭老板尚在场外丈许之地。——可小蒋似乎经此一动再难持定,鼓点上他身子一摇,险乎栽下。
鼓声依旧,小蒋竟然沿着台场的边缘走起了圈子,他摇摇不稳,每行一步都似要摔下高台;又或前合后仰,惛惛似醉,酩酊欲倒。突然,他双唇微张,唱将起来:“神之来兮风飘飘,神之去兮风亦静,香火灭兮杯盘冷。”他歌声不高,不合舞台之用,甚至大有浅斟低唱的意味。怪哉的是,只这低浅的几句,彭老板强于此数百千倍的鼓声却被此唱调拖住了,生生慢了下来,到得第三句已是鼓点逐歌拍而落:待小蒋唱完最后一个“冷”字,彭老板极吃力地敲响了最后一个鼓点。若是近看,定能发现他神情萎顿不堪,更于这冬夜的寒风中汗如雨下,宽舒飘逸的衣裳都被汗水粘上了脊背。
小蒋也喘着粗气,洁白的额头上汗珠涔涔。他没有乘胜追击彭老板,绝不是他善念陡发,而是时机不许——一个身影手足并用、来势捷比猿猱,乐声才歇之时,已抢至跟前。竟是日间落荒而逃的玲童子!
不得不说他来的还真是时候,小蒋才刚为对抗彭老板的鼓乐,用上乘内功将曲辞引出,看似没有什么,实则极耗费内力。而况彭老板其时声势已起,又有乐器可假,小蒋仅遽以人声后发制人完全是仗了他的内力高出彭老板数倍之故。
玲童子白天挨了小蒋两脚,小腿虽未骨折,脱臼却是不免的;而他这一径奔来的速度非但不减反见激增。小蒋突然有种感觉:他面上生气沉寂,色同死人;最显眼的,是玲童子的额头两侧此时各多出一块金红的印记来。
玲童子眼冒凶光,一声怪叫,一双小手爪直扑小蒋。这一抓的手段与向前无异,劲力竟不可同日而语——至少长了三倍!小蒋惊异中折身后仰,才措开来双爪又闻两声又尖又涩的怪响,只是这次他指甲竟然暴涨了近尺许!
即时袖风遽起,不过这次扇袖底风却不是小蒋,玲童子的一双小袖子一抖,喷出两团黑黢黢的尘雾来,正是用他那秘制黑毒药磨成的干粉——齐齐罩向小蒋的头面。
玲童子知觉这次长甲抓出并未如上次般遭遇强劲的反阻力道,可见真气护体这类功夫的效用确是因着交战双方的实力而定的,而今这一消一涨之余,小蒋护体真气的功用即很有限了。玲童子正瞅着指甲要剜进小蒋的肉里,不意眼前的黑雾反向自己吹了过来!
——白日一战他对小蒋忌惮之甚,简直到了天塌下来亦不复见此公的地步,谁知他命忒苦,竟真的撞到了能教天塌下来的人物:当然天不会真塌,但此人确能碾死自己如一只蝼蚁。那人虽教他的内功强出了数倍,但他仍旧惴惴难安,终于受对头启发想出袖里喷毒这节来确保万无一失。孰料被对头临场吹气,“万无一失”变作了“画蛇添足”!
玲童子头向后仰、也拟临场一吹,他双手掌心忽传剧痛,两柄细剑透穿手背而出:指甲长了,但终究未及剑长。而他再不及想小蒋手里的另一柄剑是何所从来——前胸已被小蒋足足地踹中:玲童子身如断线纸鸢、跌落扑地。
大口大口的血略无节制地涌出口鼻,玲童子看着小蒋朝自己走来,他知道就是他杀了自己,他双脚一下踢得自己心肺俱碎……可是,他再不怕他啦!这就要死啦,他谁也不用怕啦!于是,玲童子笑了,他的笑容扭曲又诡秘;他额首的印记也消尽了,他死了。
小蒋:“是天魔解体么?”
天魔解体术是一种邪道法门,原则是损己损人、损己以损人,精于此道的高手可在极短的时间内扩充功力倍蓰,达到以弱制强、同归于尽之目的。
发叔点头,面色凝重。
天魔解体自有其可怖之处,但这都不是小蒋和发叔所忧心的问题。因为即便再精斯道,一生也仅得用一次,一次功尽,无论胜败,施术者本人都要不救身亡。所以要没有泼天的怨仇,谁也断不会行此绝径。玲童子一生杀人无算,最大仇怨则是他的妹妹惨死于众人的围剿——小蒋自问跟这事儿真是八十二杆子也打不上边儿。他开始尚不确定,如今却再无怀疑是有人将天魔解体术强行地打入到玲童子的体内,所以他再来时额头上才添了两记红印,脸色也才会变得如此之差。
而这却是小蒋最不想见的可能,因为此术要练得大成已极属不易,而要能将此术转施于他人之身,那非得武功高到了有点匪夷所思才行!这世上能为此者,也绝多不过一个巴掌的指数:寥寥的几个邪道高手,个个一跺脚板儿地皮就得颤三颤的主儿。
小蒋叹了口气,他问的却是彭老板:“你不走,是再等什么?”他有些奇怪彭老板居然就一直这么待着不进也不退,到现在连防备都卸了。
当玲童子挟风而来时发叔与彭老板各自戒备,不敢轻举妄动:其时若二人交手,胜算当在发叔。——彭老板的羯鼓乐有催命摄魂之威效,但一遭奏满也是耗内剧甚、须要月余才能内功复原,这亦是他几十年才练就的必杀绝技,若非主上明令,他必不出此绝活儿。如今他真个万分庆幸自己依令行事,不然只怕早已魂命西归。
彭老板前趋几步,恭恭敬敬地朝小蒋下拜行礼:“公子的手段,小人好生佩服!只因小人是歌舞坊生意中走出来的,刚才竟技痒忍不住尊前献丑,实感抱歉,还望不曾冒犯了两位长者!”
那彭老板年纪快赶上小蒋的两倍,这声“长者”真教得小蒋头皮发麻,他还未开口,彭老板又急绰绰地捧出一只玉瓶来:“公子跟兄台这厢辛苦了!小人这里恰有些丹药可作滋补之用,若不嫌弃,还望公子惠纳!”说着,从中倒出一粒药丸来填进嘴里,以示无毒。
小蒋笑:“我要是嫌呢?”其实他跟发叔也不轻松,不过这回增内力的药剂自己也带了,何必要这个人的?
彭老板打了个哈哈:“在下之于公子,实在是友而非敌!小人实则是惊闻尊夫人被掳,义愤所激、赶来相告的!”
小蒋突然发觉此人有一种本能,不管什么胡诌肉麻的话自他嘴里出来时都能一般的煞有其事、不卑不亢!“那我夫人呢?”小蒋问。
彭老板:“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匪徒尽数毙命于此,想必尊夫人定还在这此间的某处了。”说着就跃上台场来帮忙找人。
小蒋没睬他,拿汗巾出来擦拭剑腊。现在台场上除去他们三个就仅剩了他那艘被绑起的行船和遍地的尸首。船身的背后空空,给行船松绑后也没有从舱里搜出姑娘来——果然人家是清白的!
小蒋略不在意,从相与枕藉的尸首中把“发叔”拖了出来:它是唯一没有参与这夜厮杀的“场上人员”。他一手托住它,另一手扶上它的脊背,一声裂帛、棉絮纷飞!——发叔的面子破了,露出内部绣蓉的里子来。只是她尚未醒,小脸儿依旧红扑扑的,不知是酒的缘故还是闷的缘故。小蒋指骨抵在她的后顶穴上揉了揉,绣蓉终于悠悠转醒,猛吸几口气。她张眼看了看抱住她的小蒋,回首望一眼这周围的晦暗夤夜,吸进冰凉的空气也觉出血的腥味;恍惚中她只小蒋搂得更紧了:“怎么了?死人了吗?”
小蒋:“没事的,你作噩梦了,继续睡吧。”
第六章 江陵王
第二日,大家都起得特别晚,小蒋是被绣蓉给摇醒的。她想要去外面集市上买颗嫩嫩的白菜:兔儿吃萝卜太单调啦!小蒋迷迷糊糊就想着昨晚回来为什么要顺手帮她把兔子拣进篮里而不是直接地扔出去!
下楼后,发叔去替小蒋叫早点,那人赔笑说“早”没有了,“点”还有,客官您要不?
一杯白水下肚,小蒋终于清醒了,这就跟发叔喁喁低语。他说得快,听来像念经,绣蓉只盼他们快把这早课做完了,好去给乖兔儿买白菜去,集市可是快要散啦!
绣蓉突然啊了一声,她竟在这汩汩的念经声中发觉了不利自己之文!“你说什么,小蒋?”她问。
二人被她插口打断,都停了下来。“你不要我了?”绣蓉追问。
小蒋笑了笑:“对呀,不要你了。你去跟兔儿过吧。”
“你——你——”,绣蓉突然嚅嗫起来,“我知道啦!怪道你昨天怎么倒头就睡,怎么…不亲近我了,原来你是早就想好今天就弃了我啦…所以你昨个儿……”
小蒋:“可以了。”这话你都说出来,是让人家发叔情何以堪?他柔声安慰她说:“常言道,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为夫现在大难临头,先得教发叔带去别个地方安顿了,等过了这劫就去接你……”
绣蓉:“你要是过不了呢?”
这话插得教小蒋有些意外,道:“到时候自有人护你离开,然后随便你去哪里。”
绣蓉咬了咬嘴唇:“我不干。反正……反正是你要抛弃我了。”
小蒋:“是我要死了呢。”
绣蓉:“……”
发叔有些受不了了,他心里怪罪绣蓉不晓事却又不便开口,一时间他是有多庆幸自己打光杆儿啊!当真是英明决断,受用终生!
绣蓉玉颈低垂:“我不管,你要把我送走我这就立誓不吃不喝,绝食…而死。”说完,她才敢抬头,正撞上小蒋的目光,她嗓中一噎,泫然泪下。
这一瞬,小蒋亦觉有什么在自己的心口一戳,浑身打了个颤儿。他突感抱歉,关于绣蓉。他从未想过要跟眼前这个的女子同生共死:他和她的初识,还是在今年的阳春三月,一个正合相逢的芳菲时节,桃杏夹道、春意暖融。他本想过一个没有女人的春天,但他还是第一次遇见像她这般如此羞怯又如此主动的女人;当她第六次悄悄地远远跟在自己身后时,他转身笑了,决定押后远离女色的计划。他们就在这样一起了,不谈过去,也勿论将来——
荆璟轩的铜钟突然响了三声,轩中营事的男女蜂拥而至,在正厅中列起了队仗,行色匆匆却是丝毫不乱,更无交言调笑者。诸客人也不禁歇住了话头儿,一时间整场静寂。列队甫毕,一波、两波、三波人从门外鱼贯而入,每一波都是四男四女。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