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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云遥将她和玉无陵去平邱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芩姑眸中一片凄苦,道:“林将军,他,可还好……”
云遥点了点头:“姑姑你认识林将军?”
芩姑笑的莫名哀伤:“当年,他和慕容将军还有欧阳将军并称东启三大神将,后来慕容家没落,林将军被贬守关……”
原来是这样,云遥心中蓦然掠过玉无陵那张丰神如玉的脸,恍惚间似乎想到了什么?却又什么都没想到。
眼下,她最关心的还是芩姑的生死。
芩姑面色蓦然一白,俯身吐出一口鲜血,方才云遥喂她吃的药丸药力已然退去,她似乎再也支撑不住。
云遥心中焦急,抱着芩姑,泪流满面。
芩姑缓了缓,抬眼望了云遥一眼,眸中掠过一丝忧虑:“丫头,你喜欢四王爷么?”
云遥没想到她会忽然问这个,一时间又是难过又是尴尬,芩姑知道,此番她被劫进宫来完全是因为玉无陵,皇后想要六皇子继承皇位,首先就要除掉四皇子,可是玉无陵又岂是省油的灯,因此她才设计让玉无陵率兵去打北戎,而后拿云遥来牵制他。
只是,这帝王家的男儿多薄情,又有几个会全心全意地待一个女子呢?在这皇宫之中待了这么多年,她早就看穿了世态炎凉。只希望云遥能离这朝堂权势越远越好。
云遥咬唇低头,不知该怎么回答才好。
芩姑似是看出了什么一般,唇边勾起一丝苦涩的笑意:“丫头,听姑姑一句,离开帝都…”
她不要她报仇,不要她记恨,只想让她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地过一辈子。至于那个人,若他愿意放下一切陪她离开的话自然无话可说,若她为他留下,势必又是一场劫难……
这一刻,芩姑只是担忧。
而唯一寄希望的就是林将军,或许他看了锦囊之后会明白她这些年的心意吧。
云遥咬牙缓缓点头,芩姑欣然一笑,抬手想要再抚摸抚摸少女的脸颊,可是?最后一丝力气用尽,那双清瘦的手只是在少女脸畔轻轻拂过便即垂落。
轻轻地合起双眸与这世间长辞,那一刻,她的脑中再次浮现出当年战场之上那个飒爽的男子,唇边轻轻地勾起一丝笑意。
“姑姑……”
云遥抱紧了芩姑,哭的泪流满面。
黑暗的密道之中幽幽回荡着她的哭声,而怀中的人却慢慢地冷了下去。
云遥不知道自己在那通道之中坐了多久,直到眼前被明亮的灯光点燃,她轻轻抬头,迎上一双明媚的眼眸,那女子一身华丽的衣衫,头戴白金雕花,眉若细柳,眼如飞凤,唇边一丝淡淡的笑意,清雅而高贵。
“你就是云遥吧。”
云遥诧异地点了点头:“你是?”
“我是无陵的姐姐。”
她没有说自己是玉乔,也没有说自己是公主,而是无陵的姐姐。这样一种亲疏,立刻拉近了两人的关系。
玉乔低眸望了一眼云遥怀中死去的芩姑,微微蹙眉:“人死不能复生,你别太难过。”
云遥点了点头,复又摇了摇头:“芩姑…她是为我而死的。”
玉乔也点了点头。
“是他让你来救我的?”
他果然不愧为东启第一人,这般都能算到。云遥笑容落寞,一阵苦涩漫上心头。
玉乔轻轻一笑,向云遥伸出手来:“走吧!我带你出去。”
云遥咬了咬唇,却没有伸出手,她小心翼翼地将芩姑放下。走到她面前跪下磕了一个头,然后起身,跟在玉乔身后从那长长的密道之中向外走去。
一路黑暗翻自身后翻卷而去,云遥忽然觉得这一路走的异常艰辛。而芩姑的尸身便由玉乔带来的丫头们抬着一路跟了出去。
第五十六章 —忘却
玉乔殿,黎明前一片清寂。只有几个守门的宫人睡眼惺忪地立在殿前,琉璃宫灯在夜幕的笼罩下晕出一团冷冷的光芒。
殿前,一个蓝一人凭窗而立,面无表情地望着窗外清寒的月色。
听得身后动静,他漠然转身,淡淡的光芒打在他那张冷峻的脸上,将男子的轮廓映衬的越发俊美。那个身影,只是远远一望,便叫人觉得冷,而云遥,有的只是心疼。
她抬起头,望着萧祈暗沉如水的眼眸,扯开唇角想要笑,却不知怎么笑。
萧祈冷冷的目光在云遥脸上只是一瞥,便转向了玉乔公主。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只觉这一刻的祈哥哥似乎没有那么冷了,在他望着玉乔的时候,她恍惚间觉得他的眼底溢出了某种叫做温暖的东西。
而玉乔则抬眸优雅一笑,眼中似乎掠过一丝诧异。
“七郎,你怎么来了?”
萧祈望了望云遥,玉乔心下了然。
“祈……”云遥恍然间脱口而出,却在看见玉乔脸上瞬间掠过的冷色时蓦地改了口:“云遥见过萧大人。”
萧祈似是一愣,没有料到她会忽然这么说,眸色一黯,接口道:“如此,那我们现在便送云姑娘出宫。”
玉乔轻轻捏了捏云遥的手,笑道:“我们走。”
这日皇城内外以抓刺客为名,全城戒严。
玉乔换了个简单的装扮,一袭青衫长发用碧簪挽起,更衬得一张俏脸如玉般晶莹美丽。若是在往日,云遥定然会赞她好看。可是今日她目睹芩姑之死,又忽然得知了自己的身世,一时间心乱如麻,无法自己。
只是静静地蜷在马车内,也不说话。
玉乔轻叹一声,和萧祈二人对面坐在马车上,马车由小太监驾着向宫门外驶去。
路过宫门的时候被把守的御林军拦了下来,玉乔撩起车曼,瞪了那守卫一眼,道:“本公主要出宫你也敢拦么?”
那守卫见是公主,心中暗苦,只是上头严令,任何人都不得放行,于是只得硬着头皮道:“公主莫要为难小的们,没有皇上的令牌,公主便是杀了小的们,小的们也不敢放您出去的。”
玉乔面色一寒:“你们这群狗奴才……”
马车内,萧祈清咳一声,玉手一抬撩开了另外半面帘子,亮出一块银色的令牌,那守卫一见令牌,不由地抬头望去,只见月色下,男子清冷俊逸的面容宛如玉琢般俊美的让人诧异。
那守卫像是见了鬼一般惊恐地向后退了一步:“萧……萧大人……”
惊惧的目光只是在他脸上一扫,便不再敢看。
萧祈清冷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奉皇上之命送玉乔公主出宫。”
守卫背后惊出一声冷汗,这宫中谁人不知萧七郎冷漠绝情是出了名的。因着深的宣帝宠爱,因此这般一个不堪的男宠竟然坐上了风骑营总指挥的宝座。而他最忌讳的便是别人用鄙夷的眼神看他,但凡有不敬者,下场皆是很凄惨。
因此宫中之人见了他的都只有避而远之的份。
守卫咬了咬牙,道:“萧大人出宫属下自然不敢阻拦,只是,属下须得按照章法巡查一番……”
萧祈冷然一笑,伸手打开了车门。只见内里只有萧祈和玉乔公主二人,于是那守卫舒了口气,小心翼翼地退了后去。
“恭送公主、萧大人出宫。”
玉乔面色微冷,斜睨了那守卫一眼:“真是个欺软怕硬的东西。”
萧祈懒懒地闭上眼靠在马车壁上,在马车驶出宫门之后,云遥方才从座榻下的夹层之中钻了出来。她抬眸望了一眼萧祈,随即转向玉乔:“多谢公主。”
玉乔挥了挥手:“你还是谢谢七郎吧!那些奴才们只看他的面子却将我这个公主抛到了脑后。”
云遥咬紧了唇,望着萧祈,心知他这些年来定受了许多苦楚,所以才变得这般冷情,眼底满是关切和心疼。
萧祈似乎感受到了云遥注视的目光,合起的双眸缓缓睁开,眸中精光流动斜睨云遥一眼,随即又闭上了眼睛。
马车内的气氛异样的尴尬起来,玉乔弯起唇角笑了:“云妹妹别介意,七郎就是这个性子。”
云遥心中一阵苦涩,这般看来,倒像是她成了外人。
祈哥哥,你当真一丝一毫也不记得遥遥了么?幼时,那么多美好的回忆便这般烟消云散了么?可是她不甘心,那是她的祈哥哥啊!曾经只为她一个人而笑而歌的祈哥哥,如今却待她这般陌生……
出了皇宫之后,马车一路向西竟是往城外而去。
镜湖畔,临湖而建的小楼上,灯光透过窗户洒落在湖面上,泛起一阵清幽的波澜。小楼上,一身紫衣的男子面向湖水而立,微风吹起他紫色的长衣,衣袂翩翩如玉树临风。
马车在小楼前停了下来,萧祈当先跳了下去,玉乔随后下了车,然后撩起车曼抬手拉着云遥下车。
抬头间,迎上一双潋滟的眸。几日不见,他似乎憔悴了一些。
是在为她担心么?
云遥甩了甩头,撇开那屡思绪。
跟在玉乔身后上了小楼,月光幽幽淡淡洒落在湖面上,倒映着无陵修长的身影。
他低眸,望着云遥微微苍白的脸,唇边却扬起一丝笑意,望向萧祈:“多谢七郎相救。”
萧祈面色沉静,再也不看云遥一眼:“救她的是玉乔公主,王爷无需谢我。”
玉无陵心中自是了然,光凭乔姐姐之力是绝然无法送云遥出宫,而能做到这一切的只有他,萧七郎。
二人同时聪明绝顶的人,因此无需多言便已明了。
无陵望着玉乔笑了:“多谢乔姐姐。”
玉乔掩嘴一笑,暧昧的眼神望了望云遥:“都是一家人用得着这么客套么?云丫头受了些惊吓,你可得好好安慰安慰,莫让她再受了委屈,否则姐姐我与你没完。”
无陵摇头笑了,转眸望向云遥,只见她低着头长睫毛附在眼上遮盖了眼底的情绪。
玉乔冰雪聪明,望着萧祈轻轻一笑,道:“听闻镜湖畔风景绝佳,一直没有机会观赏,七郎可愿一赏?”
萧祈眸低暗沉沉宛如弥漫了大雾,抬眼望了云遥一眼,却不想她此刻也正望着他,目光交错过后,他冷然转身:“如此,七郎幸甚,公主请。”
望着那两个并肩而去的背影,云遥只觉浑身的力气宛如被抽空了一般,脚下轻浮便要倒下。玉无陵,身子一晃来到云遥跟前,长臂一伸将她抱入了怀中。
“丫头……”他心疼的声音在她耳边弥漫开来,几日不见如隔三秋,无陵气息渐促,低头吻住云遥的唇,缠绵的香气在唇边辗转开来,云遥脑中轰然炸开,眼底浮出一丝羞恼,怎奈后背被他抵在墙上动弹不得,想要挣扎,却又根本没有力气。
他的吻霸道而沉重,让她喘不过气来。
眼角的余晖透过窗似乎看到那两个身影并肩立在湖畔,刹那间云遥只觉眼前一黑,便昏了过去。
第五十七章 —妹妹青鸾
镜湖边,山青水净,长空如洗,蔚蓝的苍宇之中飘荡着几缕白云。
初秋的风沿着湖面拂来,令人一阵神清气爽。
小楼倚着湖边而建,三分之一的楼台悬在水上,玉无陵一身紫衣翩然立在栏板上,湖水倒映着他修长的身影,背对着小屋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
云遥起身,摸着墙角向外走去。这一日夜来的变故让她身心具疲,这一睡便到了第二日傍晚。
无陵耳尖,在她下床那一刻他便听到了身后的动静,于是转身走到云遥身边扶住她。
“丫头,可好些了?”
云遥倔强地推开他的手,漠然道:“芩姑可安葬了?”
无陵唇角扯出一丝笑意:“等你好了,我带你去。”
云遥咬了咬唇,看也不看他一眼:“我就要现在去。”
无陵自知这丫头性子若是执拗起来便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于是叹了口气,将她拦腰横抱而起。
“我自己走…”
这下他绝不妥协,面容肃穆,低头道:“不行!”
说罢,径自抱着她向小楼外走去。
云遥静静地靠在他胸前,眼睫一抬便见无陵俊美的侧面,他低沉的眸让她看不清他此刻的情绪。长睫附下如蝉翼般细细密密地染满了夕阳的金辉,云遥忽地又想起了祈哥哥,他和祈哥哥,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吧。
一个若冰山雪莲,冷寂清幽,一个若桃花烂漫,风流多情。
祈哥哥外表冷漠绝情,可是云遥知道,他的温暖他的关怀只有在自己珍视的人面前才会展露无疑。
而玉无陵,他的风流俊逸,温柔多情,总是可以轻而易举地击破她的防线,让她手足无措。即便是那日在山谷之下,她默许了他情意,在青岭客栈她不惜为他而死,这一切的一切却都在见到祈哥哥的那一刹土崩瓦解。
于是她忽然不知道该何去何从了,昨夜,她在见到祈哥哥和玉乔公主在一起时的模样,失落之后更多的却是茫然不知所措。这么多年来,她一直都以为,祈哥哥还是那个只会对他笑,只疼她一人的少年,如今,全变了。
他的身边已经有了别人……
泪水轻轻地顺着眼角流下,湿了耳畔的长发。
玉无陵低头,望着云遥凄艾的面容,心中一痛:“丫头……”
听他轻柔的一唤,眼泪越发的不可收拾,汹涌而下。
无陵将芩姑葬在了镜湖后的一个山谷之中。
秋日,漫山遍野开满了各色的野菊花,清风阵阵,带来一屡屡闲适的幽香。山脚下一座孤坟立在那里,云遥走到坟前轻轻跪下,将折好的纸鹤在芩姑坟前点燃,一缕缕清风带着燃烧的纸鹤轻轻悬起,在烈焰之中化作灰烬消散。
芩姑死前的话依稀在耳边回荡,只是,她还有太多的东西没有来得及告诉云遥,究竟,是谁陷害了慕容将军而导致慕容家这场劫难,她,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山间的风轻轻吹起云遥雪白的衣衫,她手边,那条银色的丝带如云般飞舞,美丽而轻盈。无陵蓦然立在她的身后,扶住她的肩轻轻道:“天色已晚,丫头,我们回去吧。”
云遥默默点了点头,跟在他的身后向来时的路走去。
这一夜,镜湖畔格外安静。
无陵原本是要留下来陪云遥,可是她执意将他赶出了小楼,想要独自一人静静。
这些天发生了太多事情,她真的需要好好静一静了吧。
无陵也不勉强,只将青鸾、碧鸳二人留了下来保护云遥。
夜晚,云遥靠着躺椅坐在栏板上,远处镜湖面上幽幽静静浮起一团朦胧的水雾。
小楼内,灯光透过窗户洒落在湖面上,湖水幽静宛如一面镜子。天际一轮孤月倒映在湖面上,弯弯的宛如一把金黄色的镰刀。
秋夜渐凉,青鸾拿了件披风为云遥披上,道:“姑娘身子还没好,还是早些回房歇着吧。”
云遥抬眼看了她一眼,只觉这青鸾眉目之间有几分熟悉,随即想到了一个人:“你是……”
青鸾面色清秀,淡淡一笑:“奴婢青鸾。”
云遥点了点头,青鸾咬了咬唇,道:“姑娘可还记得青兰?”
云遥眉梢一凝:“青兰……”
她心中一痛,再次想起青岭镇那一夜,青兰她……
青鸾容色凄然:“青兰是我姐姐……”
原来如此,云遥眼中掠过一丝哀伤,忽闻湖边有乐声响起。云遥心中一动,抬眼向远处望去。只见夜色漫漫,视线穿过那层朦朦胧胧的雾气望向远处的树林。
她起身,凝神细听,只觉那声音熟悉至极,脑中恍然一振,是他!
“姑娘怎么了?”
青鸾担忧地问。
云遥摇了摇头:“我想出去走走。”
“奴婢陪您一起去。”
“不用了,我想一个人静静。”
青鸾有些为难,她可是王爷专程挑出来随身保护云遥的丫头,若是出了事她可担待不起。云遥知她心中所想,微微一笑,捏了捏青鸾的手,道:“你放心!没事的。”
兴许是因为她的身上有姐姐的气息吧!青鸾对云遥有一种莫名的信任感。她迟疑了一下,却终是点了点头。
第五十八章 —情冷伤心
秋夜,月光朦胧,淡淡的水雾氤氲在湖畔的树林之中。
萧祈默然立在林中,望着云遥缓步走来的身影。轻轻地将手中竹哨藏进了袖中,抬眸,再次望向云遥的时候,面色已然恢复了如初的冷漠。
“夜深露重,姑娘不在房中歇着来此作何?”
“祈哥哥……”云遥抿了抿唇,微微一笑,却忽地又想起了什么似地皱起了眉。
萧祈面色清寒,眸光沉沉地望着云遥有些局促的模样。
“你……”云遥捏了捏衣角,心中一阵慌乱:“你喜欢乔姐姐么?”
憋在心里的疑问,总要亲自问过了才罢休吧。而这句话带来的后果便是,萧祈那边死一般的沉寂。他垂眸望着她明若秋湖的眼睛,黑沉沉的眸低翻滚着复杂的神色。
“十年前,我们真的认识?”
云遥心中一松忽地笑了,她低头从袖中也掏出一个竹哨放在唇边呜呜吹了起来。清越的竹哨在他耳边洋洋洒洒地弥漫开来。
那一刻,萧祈只觉脑中骤然一痛,似乎牵起了某些久远的记忆。
血液在胸中奔涌开来,萧祈面色骤然一白,仰头向后倒去。
“祈哥哥……”云遥心中一慌,诧异地上前扶住男子倾倒的身子。
萧祈面色惨白,低头吐出一口鲜血,暗红的血染上云遥的白衣,看起来格外的触目惊心。
“祈哥哥,你怎么了?”
云遥急急拉过萧祈的手,指尖方一搭在他腕子上便被他咬着牙推了开去。
“走开……”冷冷的声音让她的心骤然一痛。
“祈哥哥……”
他又受伤了?他就这般讨厌她么?即便是伤了也不愿让她帮他。
萧祈眼帘轻合,推开了云遥盘腿坐下。
知他是在运功调息,云遥也不敢再打搅,小心翼翼地守护在萧祈身旁。
半晌,云遥只觉萧祈面上冷汗退去,脸色也不似先前那般苍白了,这才放下心来。
缓缓地睁开眼睛,萧祈凝眉望着云遥,眸光暗沉如水,让她看不出他心底的情绪。
“祈哥哥……”她的声音有些局促不安。
萧祈冷然道:“我再说一遍,你认错人了。我根本不认识你。”
云遥咬着唇受伤地望着他:“祈哥哥,我知道,你只是失忆了暂时忘记了遥遥而已,我相信你一定能记起来的。”
萧祈面无表情,转身望向远处的湖岸,朦胧的月光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衬托得完美而深邃。
“我从未认识过你,也不想记得,请你不要再纠缠不休。”
云遥怔然抬眸:“那你今夜来镜湖又是为了什么?你忘了我,可是为什么偏偏记得我们小时候吹过的竹哨?祈哥哥,不论你有什么苦衷都可以告诉我,或许,我……我可以替你分忧……”
萧祈冷笑一声,低头望着云遥:“替我分忧?”
笑话,这么多年来,他辗转在那个老狐狸身下,又有谁想过替他分忧,又有谁能替他分忧?从他入宫做娈童的那一刻起,便注定了此生要绝情绝爱。
云遥被他眼底森寒的冷光所摄,不敢言语,只是怔怔地望着他,明若秋湖的眼里涌出一丝凄苦的痛意。
萧祈从袖中摸出那个竹哨,放在云遥手心。这是她遗落在碧水山庄的那只竹哨,今日该还给她了吧。
云遥诧异望着那只竹哨,唇边浮起一丝苦涩的笑意:“你……”
他今日来,是为了还她这竹哨的么?若不在意,又为何要留着她的竹哨?
萧祈漠然转身,云遥急急伸手抓住他的衣袖:“祈哥哥…不要走……”
萧祈眼中掠过一丝嫌恶,冷冷甩开云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