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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歌-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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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仿佛察觉到大夏城楼这边有异动,青玄那头的守城侍卫点了不少火把,士兵们纷纷好奇的生长了脖子往对面瞅。

    一瞧见大夏边境城楼此刻竟然看了门,守城的侍卫顿时慌忙下去禀告。

    洛绎按兵不动,孤身骑马慢悠悠的出了城门。

    饶是他这般悠然姿态,对面青玄国的城楼之上的兵士,却是依稀能察觉到此人凌厉的目光。

    “来者何人?”

    本该是一句喝斥的话语,却被那紧张的小侍卫说的有几分底气不足。

    洛绎一人一骑,立在青玄城门之下,稍稍仰头。

    “嘶——”

    方才问话的小侍卫竟不由的往后退了一步。

    那人好大的杀气呀!

    身后的军官一把拍在小侍卫后脑上,喝道:

    “废物——!”

    小侍卫抬眼一瞧,是镇国侯王妃留下的营主,吓了一跳,忙低下头去。

    那营主俯视一眼城楼之下的洛绎,眉头倏然一皱。

    怎么只有一人前来?

    “来者何人?”

    营主语气平淡,声线里仿佛还带了一分敬重。

    能下令夜开城门,还敢孤身前来之人,指着一分做派,便不是常人所能及。

    洛绎微微晃了晃脑袋,淡声道:

    “神武侯骁骑营。”

    “神武侯?”

    “骁骑营!……”

    青玄城楼上立时炸开锅。

    “看——,楼下之人是神武侯之子啊!”

    前几日洛绎来过城楼,与王妃打过照面,一时有眼见的侍卫认出他来。

    那气度,果然是名门之后啊!

    营主不满的瞪了一眼面露惶恐之色的士兵,士兵们忙噤了声。

    “不知洛公子深夜前来,有何见教?”

    营主朝洛绎一拱手,高声问道。

    洛绎眼角淡淡扫过他面容,声音依旧没有起伏:

    “向你们王妃要一人——楼相之女!”

    那营主身形一顿,思忖片刻,道:

    “洛公子只怕是忘了,王妃言若无……”

    “宫文?”

    仿佛不耐烦此人言语,洛绎不满的蹙了眉头,从腰间取出一物举在身前,朗声道:

    “赤龙令在此!见令如帝君亲临!”

    青玄城楼上半晌鸦雀无声。

    洛绎见那一众人仿佛被冻住了身形一般,冷笑一声:

    “尔等可是要一验这令牌的真伪?”

    话音刚落,对面城楼之上,众人跪拜高呼:

    “参见大夏帝君——!”

    青玄赤炎两国虽未被大夏占领,却是对大夏俯首称臣的。赤龙令更是大夏帝君为约束两国帝王儿设,纵使青玄帝君再此,亦是要惟命是从的。

    王府营主哪里料到这代表一国之君的令牌,竟会在一个少年手里?!心中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吾以此令,命镇国侯以明日为限,交出此人!违令以抗旨论处!”

    莫说青玄城楼上的侍卫,就是洛绎身后的大夏士兵,听闻此言亦是浑身一凛。

    抗旨之罪,当灭九族!

    莫说那镇国侯之子已被视为青玄储君,就是没有这层依仗,青玄帝君乃镇国侯的嫡亲兄长,亦是在这九族之列的。

    如此一来,岂不是向青玄宣战?!

    众人不禁冷抽一口气。

    正在营主惊出一身冷汗,不知该如何接话时,青玄城门竟缓缓打开了。

    城中点满了火把,火光冲天。

    洛绎微微眯起眼,瞧着火光照耀下,一人身形修长,款步而出。

    “洛公子,长安一别,已是数月。此地遇上故友,真乃幸事一件呐!”
第82章 世子归国
    此言一出,洛绎原本杀气腾腾的面上竟是显出一抹惊色!

    那人显然瞧出洛绎神色有异,竟是浅笑一声,朝洛绎拱手道:

    “今日月色甚好,难得洛公子有此雅兴来我青玄一叙,不妨入内,与小王对酒当歌,如何?”

    几句话的功夫,便是化解了方才的危机一般,叫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洛绎此事已然掩过面上神色,弯起嘴角,亦是抱拳道:

    “原打算为南宫世子在陵安设宴践行,不曾想世子脚程倒是不慢呐!”

    言罢,洛绎眼角一扫此时立在身后侧的守城侍卫首领,那首领当即浑身一软,汗如雨下。

    但凡出入国境,需持有宫文或是能表明身份的户碟,南宫世子途径陵安归国如此大的事情,他竟然好不知情,显然犯了渎职一罪。

    不仅是这侍卫首领,就连他身后的其他守城侍卫,此刻亦是面上灰白一片,生生惊出一层汗来。

    洛绎若有所指的一番话,倒是叫南宫臣儒雅一笑,负手而立道:

    “小王不才,这一路上遭了贼人惦记,大夏帝君指派的护卫死伤无数。小王无奈,只好用了诡计,这才能平安归国。倒是不知,竟错失了洛候与洛公子一番美意!小王悔矣!”

    口中谈笑风生的说着后悔的话,将一路艰险点到即止,洛绎心中暗叫一声此人深不可测!

    南宫臣乃质子的身份归国,这一趟便引了众多眼线跟随。且不说别家护卫如何,就自家侯府这只乌衣骑就不容易对付,眼下此人竟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蒙混过关,洛绎心中一阵踌躇。

    老头子先前叫自己寻个由头与他闹上一闹,好阻止他顺利归国的计谋是落了空……

    洛绎不由地眯起眼,细细打量起眼前这个原在大夏**花瓶一样的男子,眸中闪过点点璀璨。

    洛绎打量着南宫臣的片刻,南宫臣却是一派风轻云淡之色的回看着他,眸中一片坦然。仔细看去,只见他嘴角微微上扬,仿佛现在心情极好的样子。

    两位权贵礼尚往来之时,底下的侍卫们心中极是不安,二人如今都不开口,这氛围更是有些凝重。

    青玄城楼上的营主,额上汗珠顺着脸颊不停的流,偏此时不敢抬手去擦,生怕叫对面大夏的侍卫瞧出自己心虚一般。

    许久,洛绎一扯缰绳,踏雪轻啸一声,来回踏着蹄子。

    “如此甚好——,便有劳南宫世子差人转告王妃,本参军就在这里等她送人过来。”

    洛绎正要转身的当口,却听得南宫臣朗声道:

    “洛公子留步!”

    洛绎回身,看着南宫臣的目光依旧是淡淡的,仿佛眼前并不是偷偷溜回国的质子,而是个普通人一般。

    “小王正要与洛公子说此事,今日晌午母妃派人捎了信来,言楼小主已然不告而别,母妃此刻亦正在着人追查此事。”

    南宫世子言辞认真,叫人看着很是信服。

    洛绎陡然浓眉一蹙,盯着南宫臣的目光便带了几分凌厉。

    “南宫世子这是与洛某说笑么?贵府近千士兵竟然看不住一个弱智女流和一个受了重伤的侍卫?”

    南宫臣已然听出洛绎口气不善,却仍是谦和一笑。

    此人本就生的极美,此时一席绯红色罩衫,月光下更是鲜红的一抹。这一笑,生生晃了不少士兵的眼,众人一眼不眨的盯着月光下面貌过于俊美的二人,一时竟将方才的惧怕抛之脑后了。

    “哎,若是小王能早些归国告知母妃此人断不能留,亦不备叫洛公子如此大费周章了!”

    南宫臣只是一声苦笑,丝毫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洛绎面色一时更难看了。

    他今日是有备而来,却没曾想在这个时机下见到了南宫臣。如今他兴师动众带着三千兵马招摇过市,偏又携的是赤龙令。这一拳打下去,竟是打在了棉花上,叫他心中说不出的难受。

    南宫臣一番言辞,他自然是不信的。可他毕竟是一国储君,自己如何能与他较真了去?

    何况……他今日大开城门,手执赤龙令,原也是威吓之意,并非真有心与青玄干上一架。

    眼下的状况,着实叫洛绎犯了难。南宫臣的出现,叫他尝了一回骑虎难下的苦。

    箭在弦上,发是不发?

    洛绎心中暗自忖度之际,南宫臣却又是上前一步,淡笑道:

    “即是母妃过失,小王他日必要还洛公子一个人情。”

    洛绎有些犹疑的看着南宫臣,眸光暗了暗。

    “洛公子许是不知道吧,楼小主的恩师尚在我王府休养,想必小主玩累了,还是要去与恩师见上一面的。”

    见洛绎眸光一闪,南宫臣不急不慢,接着道:

    “届时小王必然劝一劝楼小主,早回大夏,以免洛公子忧心。”

    南宫臣说的极是真诚,洛绎面容这才有所松动。抬首颇有深意的望了一眼对面的城楼上,洛绎敷衍地朝南宫臣抱拳,冷然道:

    “既然南宫世子有此一言,本参军便静候世子佳音了!”

    南宫臣微笑着还礼。

    二人言语间从未提及楼相叛国一事,叫外人看在眼里,不过贵胄公子间的寒暄而已。

    洛绎一身凛冽之气的策马回了安陵城门,城门吱呀一声关了,南宫臣这才一笑,慢悠悠的踱步回了青玄的城楼中。

    “主子,眼下怎么办?”

    见洛绎空手而归,飞鱼忙策马上前,不安的看了洛绎一眼,问道。

    洛绎轻策着踏雪,抬眸扫过面前三千侍卫,原本寒冰的脸竟痞痞一笑。

    飞鱼与青鸟自小便跟在主子身后伺候,见此情形当下虽猜不到主子心思,却也知主子今日只怕并非一无所获。

    洛绎面色逐渐放松下来,脸上虽是淡笑着,眸中却是染上一层忧心。

    如今见不到小夭,南宫臣又不声不响的回了国,只怕老头子又白费了一番心血,一切……需得重新布置了。

    洛绎心中暗叹一声,一甩马鞭,踏雪便如离弦之箭一般冲向前去。

    “回营——!”

    少年略带青涩的声线在夜色中竟是传的格外深远……
第83章 身受重伤
    南宫臣的出现叫青玄侍卫都松了一口气,今日若不是世子出面,众人真不知该如何收场。

    营主忙从城楼上飞奔下来,快步走到南宫臣面前,半跪道:

    “谢世子援手!”

    这一声颇带着几分热情。

    当下所有王府侍卫应声跪地,跟着营主朗声道:

    “参见世子——!”

    千人同声而喝,声势自然颇为浩大。经受了六年屈辱的质子生活,在众盼所归中,他们的世子终于回来了!

    南宫世子不仅是镇国候府的世子,更是青玄过未来的储君,能在此刻伴随世子左右,于情于理都是叫人异常振奋的时刻。

    居高临下扫视着黑压压的人头,南宫臣并未豪言壮语语,只是淡淡的说了声:

    “平身,都散了吧。”

    这声音并不算高,只不过这里都是练武之人,听力自然要比寻常人好上不少。纵使这般,落在大家耳中,不禁叫众人有些落寞和失望。

    营主微怔,冷色扫了一眼地下颇有异色的侍卫,这才起了身。

    “世子,明日可要拔营启程?王妃娘娘说……”

    “在此歇脚几日,母妃那里我自会派人去说。”

    尚不及营主说完,南宫臣便兀自打断了营主的话。

    营主尚未回过神来,南宫臣已然抬脚回了自己在城楼的落脚处。

    “属下领命!”

    营主深深看了一眼南宫臣背影,躬身回话。

    南宫臣一进内室,黑雁便上前虚浮了一把。南宫臣抬眸看了她一眼,见她面色如常,竟也没有拒绝。

    片刻,身后便有侍婢悄悄关上了门。

    “主子,您今日何必冒险现身?”

    将南宫臣安置在软榻之上,黑雁才忍不住开了口,语气中竟是带了几分自责。

    南宫臣全然放松地躺在榻上,闭着眼正要休息。听见黑雁一言,不由地睁了眼,眸中带了几分冷意看着黑雁。

    黑雁当即白着脸,躬身在侧。

    她自然晓得主子的意思,只怕隔墙有耳。

    黑雁是跟在南宫臣身旁多少年的人了,竟然在不知不觉间犯了如此蠢顿的错误,若是叫有心人听了去,只怕会为主子招来杀身之祸!

    如此一想,黑雁面色又白了几分。

    南宫臣见黑雁不语,缓缓舒了一口气,闭上眼仿佛打算休息片刻。

    烛光微弱,黑雁如石像一般静默的立在他的榻旁。

    室内仅有她与世子二人,自然无人上前剪去灯芯。

    过了半盏茶的功夫,黑雁悄悄抬眼看向躺在软榻上,呼吸绵长的南宫臣。

    纵是微黄的烛光,亦不能遮掩南宫世子面上的苍白之色,黑雁的红唇不由得抿成一线。

    回来了。

    他们历经九死一生,终于回来了!

    黑雁抬眸看着榻上仿佛陷入沉睡中的南宫臣,只觉得眸子又酸又涩,一股热流竟不受控的顺着眼角滑下来。

    黑雁轻轻吸了吸鼻子。

    “厨房炖了桂花羹。”

    静默的内室里,南宫臣的声线显得无力而突兀。

    黑雁顿时浑身一僵,下意识的抬眼去看南宫臣。他并没有睁眼,甚至还是方才睡下的身姿都不曾动过一下。

    若不是她二人多年来的默契,换做他人只怕定要怀疑自己方才是幻听了一般。

    黑雁忙抬手抹了眼角的泪水,福了福身子,淡淡答道:

    “谢世子赏!”

    抬首时,南宫臣依旧没有睁眼,黑雁却是隐约瞧见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大夏为质的六年,自己与他在内宫举步维艰,遇上的惊险数不胜数。若不是世子自小心思过人,手段高明,只怕早已成为两国牵制的牺牲品。

    如今即要苦尽甘来,她应当为他高兴才是,如何会掉了泪,这般不争气呢?

    如此一想,黑雁面上露出一抹喜色,却是依旧谨慎道:

    “世子可要饮上一碗?”

    言毕,心中一阵猛跳。

    自己今日这是怎么了?寻常哪有这个胆子这般与主子说话?

    黑雁心中忐忑不已。

    安静了好一阵,南宫臣竟然懒懒的挣了眼,淡笑了一声,道:

    “也好。”

    也好?

    也好!

    黑雁心中一阵欣喜,却是掩了掩方才面上喜色,躬身朝南宫臣行了礼,踱着有些慌乱的步子,去了厨房。

    南宫臣瞧着她微微有些凌乱的身形,微微一笑。

    片刻,仿佛想起了什么,面上又换了一层冷意,琥珀色的眸子在烛光下隐隐闪着光华。

    一阵晚风,将虚掩的窗户吹开,月光透过窗棂,漫漫洒在他身上。

    他本就是生得极美的男子,月光下,周身仿佛镀上一层柔柔的光晕般。纵是面色苍白了些,却仍叫人看不出半分不妥来,这般风华只怕世间罕有!

    洛绎风尘满面赶到洛侯营长时,洛侯面色虽略有苍白,人瞧着还算精神。

    他是一军统帅,历经多年变幻,早已适应了这战场上的生死无常。

    洛绎不放心的又看了他一眼,心中不由一叹。

    不带洛绎开口,洛侯坐在木椅上,仔细打量着一张羊皮地图,轻声道:

    “方才乌衣骑已经禀报了,我都知道了。这一趟,你可有收货?”

    言罢,洛侯这才抬眼看向自己的儿子。这里只他父子二人,那目光竟有些殷切。

    洛绎微微一怔。

    这些年老头子一直变着花样儿地磨练他,甚至不惜对他动手动脚,言语相逼,叫他在不少公子哥儿面前挂不住面子。

    可直到此刻,他仿佛才突然真切的体会到,这些年来父亲的艰难。

    贵为异性候,又有兵权在握。

    平日里要想着法儿的避开前来或笼络或巴结的各方臣子,又要隐忍地处理背后捅刀子的奸吝小人。

    战场之上,亲手送走一个有一个亲如弟兄的战友,这才是叫人最为痛心的……

    洛绎深吸一口气,朝守在门外的亲卫使了个眼色,这才缓了面色,踱步朝老头子走去。

    老头子瞧他面色,便知定是查到了什么有用的信息,当下站起身,与他迎面走去。

    二人一碰面,洛绎在他身旁低声耳语道:

    “南宫臣受了伤,只怕……伤的还不轻呐。”
第84章 暗赴青玄
    军帐里,洛候的面色有些难看。

    南宫世子竟然不声不响地避过乌衣骑的监视,从他眼皮子底下逃出了陵安,这显然打乱了他先前布好的棋局。

    如今洛绎竟说他身受重伤,更是叫他无从查起。

    南宫臣贵为储君,是何时何地受的伤,他却一无所知。

    如若青玄追究起来,帝君那边……只怕不好交代啊!

    洛绎瞧着自家老头子这般面色,自然猜到他心中顾虑。蹙着眉头自顾自的在帐内踱了几步,倏然顿住脚步,扭头道:

    “我瞧着……他仿佛是故意瞒着人的。”

    洛候怔住,仔细听洛绎说下去。

    洛绎不由得想起方才二人见面时,南宫臣该是刚刚梳洗过,墨发尚未吹干,还有那身绯色罩衣……

    在长安城的时候,他虽与南宫臣不怎么接触,但也听七王爷安陵飒提起过。

    说有一回三公主亲自命人送了件绯色的锦袍过去,却叫南宫世子的人退了回来。说是世子最不喜这绯色衣物,叫三公主安陵雅着实哭了好一场。当日,七王爷还在他跟前说,那小子只怕是觉得自己穿着绯色越发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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