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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候发话,比试开始。
话音未落,便见洛绎几乎是瞬间变换了身形,猛然近到一侍卫眼前。不过片刻,便将侍卫一脚踢进了人群中。
其余几人尚未从如此惊悚的场景中缓过神来,也接连跟着遭了秧。
锦歌瞧着洛绎身手之快,额上惊出一层汗来。
我的娘啊,他若是方才真对自己出手,那她还有活命的机会么?
锦歌哆嗦着唇,正后悔方才不该一时贪玩**了他去,倏然瞥见洛绎朝她这边若有似无的看了一眼,那眸光深深……
锦歌几乎是当下就白了脸。
底下士兵平常虽听说洛参军武功了得,却也不曾料到竟能到如此境地,纷纷不由的暗叹难怪洛候能说出方才那番话来。
可他毕竟尚未成年,还是有士兵抱着一试的态度,不断有人上来挑战。
洛绎倒也不傲,每回应战皆是谨慎沉着,小心应对着不同的对手。
一个接一个侍卫被打出场外,锦歌脸色也跟着愈发苍白。
她忍不住抬手默默地擦了擦额头冷汗,埋怨起美人爹爹怎会对这厮赞誉有加?
若是真有成亲的一日,那她以后还不得被他揍残了啊!
洛侯爷难得满含笑意的看了看锦歌,道:
“我儿如何?可算勉强能入楼小主的眼?”
锦歌咬着唇,面上好容易才挤出一抹笑来。
心中简直呐喊:大哥,不待你这么玩儿的,这也太他妈吓人了……
洛候见锦歌面色,只以为是她女儿家羞涩,大笑着转过脸去。
场上洛绎正与军中一位副将切磋,那副将是洛候身边的人,跟着洛候南征北战多年,自然功夫亦是极好的。
洛绎难得棋逢对手,丝毫不敢大意,一招一式沉稳应对。
二人身形在场上不断变幻着,一时连锦歌都看直了眼。
那副将正值盛年,出手又快又狠,专攻洛绎不备之处。
好在洛绎反应极快,招招应对的滴水不漏,但显然眼下是那副将占了上峰。
副将一路猛攻,洛绎并不急躁,稳稳守战,二人额上皆显出一片汗迹来。
底下侍卫见二人打的难分难舍,不分高下,当下热情高涨,在一旁呼喊着什么……
锦歌竟然顿时听不见了。
起初以为是幻觉,可当她再次摇了摇头,努力的睁眼看着众人兴奋的朝众人喊着什么时,她惊恐的发觉,自己竟然什么也听不见了!
没有一丝声音,仿佛置身在另一个世界。
周围的人群情激昂,没有人注意到她此刻的惊慌,就连洛候都目光紧紧的盯着场上奋战的洛绎……
锦歌不知自己这是怎么了,不安地左右看看,生怕叫别人瞧出自己的不妥来。
她只觉此刻心头突突直跳,指尖都在颤抖。
莫非……真的是大限将至了?
胸口不禁漫过一片苦涩,她的大限之日,竟连爹爹都见不上最后一面……
她总算明白为何自己出发那日,爹爹未曾来送她。
他竟是怕与自己道别的。
锦歌难过的皱着眉头,垂下脸去……
她不想死。
刚刚获得新生,又有了真正的家人,她断然还未做好这最后的诀别。
玄月,外公,你们此刻在哪里?
锦歌在心底叫喊着,眸中染了湿意。
倏然……耳旁渐渐有了声响。
锦歌忙起头,只盼着方才片刻的失聪不过是自己一时的幻觉,却突然发觉,这些声响,更像是某种诡异的私语声。
锦歌茫然的抬头朝声响的方向看去,目光竟然最终停留在人群中央,与洛绎对手的副将身上!
那副将身手越来越快,洛绎竟已然有些招架不住。
锦歌吃惊的发现,那副将仿佛并未张口,可自己明明就是能听见一阵私语从他口中发出。
这……这是怎么回事?
第32章 舍身相救
洛绎在场上越发的招架不住副将的猛攻,额上渗出一片汗珠。
他心中疑惑,此人内力竟比他老子还要了得?
与自己打斗了这许久,不但丝毫未见疲态,反倒越战越勇,而且……似乎他看着自己的眼神都有些怪怪的……
底下士兵叫好声连成一片。
洛候与同席的几位副将不约而同的地皱起了眉,靠近洛候的罗副将甚至倾过神来,犹豫道:
“将军,您看……这马副将看着……可是与往日有些不同?”
身边几个副将,都是跟着自己多年的,洛候对他几人功夫修为都是了解的很。
眼下他亦是不解这马青怎就突然这般神勇了,连九儿看着都要败在他手里……
洛候犹疑的片刻,锦歌耳边是私语声却是越来越大,她听着这声音,只觉得自己汗毛都一根根站了起来。
猛然,锦歌一双眸子竟然变成深紫色。
亦在同一刻,她分明瞧见那副将的眼……仿佛是她见过的一双眼……
究竟是在哪里见过?
锦歌逼迫着自己努力的从脑海里搜寻着……
突然,洛绎未能抗住马副将一掌,竟被他掌风掀翻在地。
众人哗然。
这等内力,只怕……连洛候爷都不能练得。
“噗——”
洛绎竟猛然吐出一口血水来。
这鲜红的颜色吓住了在场之人,却叫锦歌眼前一亮。
是他!
竟然是他!
锦歌猛然想起在平阳镇的事情来,这双眼,不正是那鬼面者的么!
她想起来了,她一切都记得了……
洛候见洛绎竟然受了内伤,猛然从席间站起身,愣愣的看着一脸杀气的马副将,他正朝洛绎缓缓地举起右掌……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洛绎——!”
不及众人反应,锦歌猛然推开挡在面前的侍卫,奋力跑向洛绎方向。
不及那马副将落下手掌,锦歌一把伏在洛绎身上,用自己的身体死死护住受了伤的洛绎。
“咔——”伴随着巨大的雷声,马副将手掌落下,巨大的腐蚀之气笼罩在锦歌与洛绎二人之间。
突然,一道紫光迸射而出,将那灰黑的腐朽之气奋力搁在二人身外。
洛绎瞪着眼,吃惊的看着锦歌紧紧闭着眼挡在自己面前,仿佛在承受什么痛苦一般。
那道紫光,环绕在她身上,竟将他们与外头隔绝开一般,那越发浓黑的腐朽之气被生生挡在外面。他看不见近在咫尺的人群,仿佛这世上,仅剩下他二人一般。
“小夭……”
洛绎努力调整了气息,轻唤出声。
锦歌仿佛听见谁她唤她,缓缓睁开眼,深紫色的眸子对上面前男子清澈的眼,锦歌知道,自己瞒不住了。
洛绎紧紧盯着锦歌紫色的眸子,惊慌失措的看着眼前一幕。
她的眼睛……这是怎么回事?
正在此刻,紫色光圈顿时越变越弱,锦歌有些吃力的伏在洛绎胸口,口中喃喃道:
“不能死,我不能让你死,一定不能……”
同时,那外头的腐朽黑气竟然也同时褪去,伴随着紫光逐渐消失,锦歌终于倒在了他怀里。
洛绎一把抱住锦歌,正要翻身将她护在自己身下,陡然间面前黑气尽失,他爹爹带着一众士兵站在他身旁。面前……还有倒在一旁不省人事的马副将……
“九儿……你可有事?楼小主她……”
洛候忙上前查看,见洛绎虽气息不稳,看着却是无碍的。不过楼小主却是面色惨白,几乎是晕死过去一般。
洛绎来不及顾及其他,站起身抱着晕厥过去的锦歌就往大帐中去。
洛候忙叫侍卫跟上,速速命人去唤军医。
锦歌是女儿身,在这偌大的军营里,除却洛绎旁人自然都不方便进帐。
况且,今日这等诡异的场面都叫他见着,眼下他有更加棘手的事情要处理。
“罗副将,命人将马副将隔离,命人严加看管!”
“属下领命!”
罗副将一抱拳,亲自带着几人将马副将拖走。
一面走着,只觉得自个儿的腿肚子依旧忍不住打颤。
方才大家伙儿可都瞧见了,这马副将竟然能呼风唤雨一般,掌风下竟生出一股黑气,将洛少爷与少夫人团团围住。
带他们反映过来时,却像是被什么阻隔着,完全近不得他的身。
任所有士兵如何强攻,那股气强竟然丝毫未动。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少爷和少夫人淹没在黑气之中,再不得见。
那一刻,他从未见过洛候爷如此苍白的面色。
“快!军医可在!”
洛绎顾不得自己的伤,将锦歌小心的搁置在床上,见他双目紧闭,面上血色全无,慌忙大吼一声。
“少爷……门外有人求见,说是……楼小主的侍卫。”
洛绎此刻哪里有心思见什么侍卫,方才眼前那一幕历历在目,他虽知晓锦歌身上也有异能,却是明白方才若不是她舍身相救,只怕他早已死在那团黑气中了。
不等他开口,门外便有动手的声音。
洛绎一惊,生怕来的又是方才那诡异的场面,不禁绷直了身子。
“洛公子,属下乃楼府侍卫,小主方才失态,想必您已经都知道了。”
来者是一名身着黑甲的侍卫,见着洛绎匆匆行了一礼,便开口道。
守在帐门前的侍卫正要进来拿人,却想到锦歌的女子身份,有些尴尬的杵在帐门前,道:
“少爷……”
“都不必进来。”
如是吩咐着,洛绎依旧目光冷硬的将来人细细打量了一番,心中思索着他方才故意咬重的“失态”一说,依旧有些拿捏不准。
不及他开口盘问,门外便传来匆匆的脚步声,是军医到了。
洪侍卫是南宫臣那日安排赠予锦歌的暗卫,见此状况急道:
“楼小主体质异于常人,切不可让军医号脉!”
洛绎这才相信此人定然是知晓什么的,考虑到方才锦歌身上突然乍现的紫色光圈,以及眼下面前之人的焦急之色并不像作假。
洛绎迟疑了片刻,终究开口问道: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可有法子救她?”
洪侍卫自锦歌出门便一直守在暗处,军营重地,任他功夫再了得,也保不齐不被侍卫发觉。
见锦歌跟着洛绎进了军营,他便一直守在军营外头。
直到方才他察觉一股腐朽之气从军营中窜出,这才冒险闯进军营一看究竟。
好在方才那股黑气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他这才能顺利溜了进来。
当他看着洛绎从散尽的黑气之中安然无恙的抱着锦歌出来时,便晓得洛公子定然察觉到了什么。洪侍卫有些为难,若是此时他用幻术抽走洛绎的记忆,他必然要晕厥数个时辰,这样……又如何瞒得住守在外头的侍卫呢?
洪侍卫眼下别无选择,只好低下头去,躬身回道:
“楼小主有灵力护体,眼下并无大碍,安养两三日后便可苏醒。不过……”
洪侍卫犹疑的抬眼看向洛绎:
“在此之前,洛公子打算如何与洛候说及此事?”
洛绎皱眉,看着洪侍卫并不知如何言语。默默的转身看了一眼昏睡中的锦歌,心头缓缓滑过一丝什么。
“少爷,军医到了。”
帐外传来侍卫急切的禀报声,洛绎心头一凛。
第33章 迷雾纷乱
“少爷?”
大帐之外,洛府亲卫守着门,听里头洛绎未曾出声,犹疑问道。
洛绎拧着眉,看着榻上双目紧闭的锦歌,又瞧了瞧躬身在侧一脸郑重的洪侍卫,几经思虑这才朝帐外道:
“不必进来,相府的侍卫懂些医术,楼小主只是受了惊吓,休息几日便好。”
门外侍卫虽有些讶异,但考虑到锦歌乃洛绎的未婚妻,想来少爷不会拿此事胡来,只好请退了军医。
洪侍卫这才敢稍稍松了口气。
朝着洛绎行了一礼,得了洛绎应允,赶忙上前仔细查看了锦歌的病情。
锦歌仿佛睡得很沉,体态与往常并未有所异常,身上亦不见伤口,只是面色雪白的可怕。若不是均匀的呼吸声尚存,只怕瞧着真与死人无异。
洪侍卫把了脉,眉头紧锁,转身便对上洛绎一双冷硬的眸子。
任他做了多年南宫臣的暗卫,过着刀光血影的日子。被洛绎这一眼盯过去,竟有些头皮发麻。
不待洛绎开口,洪侍卫紧声道:
“洛公子稍安勿躁,此事事关楼小主性命,属下不敢妄言,一切只待楼小主醒过来亲自说与洛公子听才好。”
话音未落,洪侍卫分明感到面前之人浑身散发出杀气一般,叫他猛然一惊。
“属下只能说楼小主体质异于常人,今日为救洛公子损耗了不少灵力,沉睡两三日后定能苏醒。”
“灵力?”
洛绎不解,他长这么大就没听说过种东西。若不是方才他亲身经历一番生死对弈,只怕他一早就以“妖言惑众”之罪将洪侍卫杀了。
洛绎转脸仔细瞧着躺在榻上了锦歌,心头纷乱。
“她……她究竟是谁?”
洪侍卫躬身行礼,道:
“属下不便多言,一切等小主醒来,洛公子自己问她便是。”
洛绎虽是年少,倒也能感觉出面前这侍卫的肃杀之气,他知晓锦歌如此秘密,绝不是相府普通侍卫。
眼下锦歌生死未定,他不好擅作主张,见他咬死不愿多说,心中更是担心锦歌身上到底藏着怎样的秘密?
洛绎吩咐洪侍卫暂且呆在军中,若是锦歌有事,方便随时来报。
洪侍卫刚刚退下片刻,外头便传来洛候的声音。
“九儿,楼小主眼下如何了?”
洛绎回首看了一眼晕厥中的锦歌,为她把被褥盖好,这才一撩帐帘出去回话。
“暂时还好,只是受了惊吓,晕过去了。”
洛候一颗悬着的心这才放下。
“走,速去大帐议事。”
洛绎见他一脸正色,料定此事不简单,回身嘱咐了侍卫加派人手将自己的帐篷团团围住,这才放心地随着洛候往大帐走去。
二人进了大帐,除却同样晕厥过去的马副将已然被隔离关押,其余人一早便到齐了。
众人就要行礼,洛候挥了挥手,忙吩咐大家就坐,今日之事不必以往,此等诡异场景竟然出现在众目睽睽之下,若是不能及时处理,只怕军心易乱。
“大伙儿都说说,可曾听闻过今日之事?”
事情紧急,洛候开诚布公的问着众位与他久经沙场的同僚。
众位副将纷纷你看我我看你,今日之事哪个能亲身经历过?
洛候见大家伙儿都毫无头绪,心头更是忧虑。前有黑衣人入营打探,后有马副将中邪施法,这究竟是个什么境况?
“马副将那里情况如何?可曾打探出什么来?”
洛候皱着眉问罗副将。
“回侯爷,马副将一直晕睡着,方才军医看过,说是内力耗竭导致体虚晕厥,眼下……尚未能打探出什么。”
内力耗竭?
众人纷纷惊诧的互看一眼,此等情况如此危机,若是一个不好,马副将连小命都不保。
这些副将与马副将都是一同从马背上生出的铁交情,那真比兄弟还亲厚,如今遭遇此等情况,大家虽疑惑,心底大多还是不信马副将能干出谋害洛公子的事儿来。
洛候亦是对马副将知根知底的,他自小无父无母,一直讲自己视作亲大哥,对洛绎亦是疼爱有加。他多年来一直跟随自己左右,连他身上有几处伤疤洛候都能想得出来,洛候如何也想不明白,他今日怎就生了这等诡异的功夫?
若不是楼小主舍身相救,那九儿他……
洛候越想越心惊,他心里清楚,此事只怕背后另有高人暗伏。眼下敌暗我明,又遇上这等神怪之说,洛候朝众人正色道:
“今日之事着实诡异,事关大夏社稷。众兄弟有话尽管直说,本侯绝不追究罪责。”
众人得了洛候这话,底下纷纷起了小声议论,片刻,便有一副将谨慎道:
“侯爷,可还记得当年月贵妃黎氏?”
此话那朝中大忌,这副将堂堂七尺男儿,谈几次面上亦是有几分惶恐之色。若不是洛候方才做了保证,他是如何都不敢开口的。
众人被他已提醒,忙纷纷附和道:
“哎呀,这薛嫔刚小产,咱军中就出了这等事,莫非真是月贵妃……”
洛绎听此一言,不禁脱口问道:
“月贵妃是谁?”
洛候眉色一紧,本欲打断洛绎问话,却又想起方才自己说不追究罪责一事,这才面色不善的瞪了他一眼。
罗副将见此,解释道:
“洛公子那会儿尚未出生,自然不晓得当年之事。三十多年了,末将也是听老人们曾说起过,月贵妃是前朝先帝的妃嫔,因是黎族之后,精通鬼怪之力,叫传国碧玺识出妖身,这才被活活烧死在珍珠塔上。”
洛绎闻言眸光一缩。
他自小与七王爷混在一处,自然亦偶尔听得有人提及月贵妃,他一直以为不过是内宫女人玩的伎俩,哪里晓得还真有如此一说,当下吃惊道:
“她果真懂妖术?”
罗副将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