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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歌-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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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墨年微愣了片刻,才开口道:

    “下去歇着吧,玄衣卫如今离府,府中尚需你二人照料。玉卿留在落墨斋,初雪去小夭院子里照顾。待下朝后,你二人来书房,我有话吩咐。”

    初雪玉卿闻言一惊,匆忙对视了一眼。

    二人瞬间都明白了对方眼里的意思,当下并不多言,行了礼退下。

    陈福看着两个丫头风尘仆仆的背影,初雪的衣裙上还有泥点,便猜二人是赶着夜路回来的。

    侍婢一早为楼墨年在外室备了些清淡的早膳,遣走了下人,陈福从怀中摸出方才赵祥亲自交予他的信笺,递到楼墨年跟前。

    楼墨年瞧了一眼信封落款,眸中闪过一丝意外。

    将信纸打开,匆匆扫了一眼信中内容,面上这才露了一丝无奈的笑意。

    “姑爷说的什么?可是挂念小主?”

    陈福虽是年过半百,对锦歌的事情却是很上心。

    今早一见这信是洛公子寄来的,便马上送了过来。

    未婚子女家书都是由父母看过,确定并无不妥之处,才会交予子女过目的。

    楼墨年无奈地看着信中络绎这洋洋洒洒数百字,书法行云流水,大气已成,楼墨年心中笃定这信中定有半数字以上锦歌都识不得。

    楼墨年苦笑一声,朝陈福道:

    “福叔,这世上只怕也只有洛家公子,敢与小夭较真了。”

    陈福听的有些不明就里,但瞧着相爷面色,只怕不过是小儿女间的斗嘴,当下也笑道:

    “老奴才不担心,我家小主生的是一颗玲珑七窍心,又这般讨喜,日后定会与洛公子花好月圆。”

    楼墨年闻言一时怔住,想起眼前这一月之限,心头又涌上一阵焦虑。

    “少爷,咱们还有时间,定能想出法子的。或许……下月老爷子就能回来了……”

    陈福看着楼相面色微变,心中直怪自己嘴快,忍不住劝道。

    “福叔,青玄往来即使功夫再好,至少要两个月,小夭……我真怕她……”

    “少爷,小主在娘胎里便是不凡的,这可是少夫人亲口说的。如今就是抵上老奴的命,老奴也绝不相信小主会过不了这道坎。这孩子虽心思聪慧,但也有犯傻的时候,咱们再瞒一瞒,兴许……”

    “福叔,就算瞒的了她,就算封印顺利解开了,可双月宫里的碧玺怎么办?”

    楼墨年的语气有些重,眉头蹙着。

    陈福愣在当下。

    多少年了,连他都险些忘记,那被供奉在双月宫太庙里,大夏的镇国之宝——翡翠碧玺。

    此物乃夏太祖年间收获的至宝,若是察觉出上古神族灵力,此物便会彻夜发光。

    据传当年月贵妃黎氏便是被此物识破神族身份,这才受了诛灭之罪。

    楼墨年负手而立,思索再三,目光最终落在手中的信笺上……

    “福叔,回头你告诉小夭,只说……。”
第13章 别有用心
    锦歌一早刚起来,便听桂圆说起爹爹房里的丫头初雪和玉卿姐姐回来了。

    提及二人名字,锦歌一时有些想不起来,只依稀记得她苏醒那日,美人爹爹曾唤过她二人当差。

    锦歌只知她们是爹爹院子里的侍婢,还不待自己熟悉这里的环境时,便离了府。锦歌只当是爹爹换了侍婢,却并不知二人究竟为何离的府。

    正欲开口问,便见一身着蓝衫长裙的女子揭开外室的帐帘,正歪着脑袋自己这边瞧。

    桂圆为锦歌整理发饰,一见外室女子,忙欢喜的撂下手里的活,凑到那女子跟前抓着她的手,道:

    “初雪姐姐你何时回的府,这些日子也不叫人捎个信儿,我还以为你是嫁出府去了!”

    “去去去,小丫头片子,什么嫁不嫁的,也不知道害臊!”

    名叫初雪的侍女颇是熟稔地念叨桂圆一番。

    锦歌见这女子不经通报便进了自己屋子,正有些诧异,突见桂圆与她这般相熟,便猜到这女子只怕以往经常出入自己的院子。

    瞧她眉眼秀气,这说话的口气倒是不矜持。身材匀称,个子倒是不算高,顶多比锦歌高出半个头。锦歌心中估摸着,这女子年纪已然不算小了,应该有个二十出头的年纪,怎的这个年纪还不嫁人?莫不是也看上美人爹爹了吧?

    锦歌打量着初雪的功夫,初雪也在细细观察着锦歌。

    见她眸子里果然不似以往呆滞无神,初雪欢喜的凑到她跟前来,行了礼,半哄道:

    “小主,可还记得奴婢?”

    锦歌看她眸子里闪耀的皆是希翼,倒是有几分不好意思叫她失望的心思。

    “呃……以前的事,倒是不太记得……”

    初雪眸中果然闪过一丝失望,只是片刻又燃起斗志一般,安慰道:

    “无妨无妨,日后我便待在念心苑,伺候小主身旁,小主总会记得的。”

    锦歌有些诧异她如此一说,心中思索,想必是美人爹爹的嘱咐。

    眼下不好推脱,却是就着先前桂圆的话问:

    “你叫初雪?你之前为何事出府,怎的如今才回?”

    锦歌被关在相府久了,很是想念外面的世界。眼下时不与我,就是从别人口中得知这外头的精彩世界,自己都觉得过瘾。

    初雪微微一愣,又仔细地打量了锦歌一眼,这才笑道:

    “小主果然是大好了,真是老天有眼。”

    初雪只顾着自己高兴,见锦歌依旧期待地盯着自己,这才想起方才锦歌问话,答道:

    “小主外祖父家的宗庙前月不知为何走水,奴婢与玉卿奉相爷之命前去查看,顺便将外租家的庙堂重新着人休憩一番,谁知漠州正值雨季,耽搁了匠人活计,奴婢们这才回来的晚了。”

    锦歌骤然听她提及自己外祖父,心头一惊,后听才晓得她提及的原是娘亲当年用以遮掩身份的假爹爹杜君山,这才稍稍安下心来。

    想到许久不见师父,锦歌心中很是不安,爹爹如今撤走所有玄衣卫,老头果真没事吗?

    美人爹爹这般瞒着自己,只怕事情并不简单。

    锦歌隐隐觉得此事只能与自己有关。

    美人爹爹既然铁了心要瞒自己,定然不会说出实情。眼下锦歌只有寄希望与这个名叫初雪的侍女,或许能探知一二。

    初雪在楼相身边伺候多年,也对锦歌非常熟悉,只是那时的锦歌还只是个呆呆傻傻的小姑娘,自小便没有喜悲之色。如今锦歌面上神色多变,初雪倒是有些不适应了。

    “小主?”

    初雪见锦歌走神,悄声提醒道。

    “嗯?”

    锦歌回过神来,见二人都盯着自己,掩了心思,笑道:

    “爹爹是让你来代替香枣的吧?”

    初雪笑着点了点头。

    锦歌虽不介意香枣已为人妇,但依照大夏风俗,妇人是不好再未出阁的小主近身伺候的。爹爹如此安排,锦歌也不好多说什么,好在香枣平日里还是在自己院子打理,只是夜里歇在爹爹赐予她和赵祥的别苑里。

    想到香枣嫁人,日后也是要生子的,若是一直待在自己院子里,只怕赵黑子嘴巴不说,心里也是惦记的紧。

    如此一想,锦歌倒也觉得还是美人爹爹想的周到。

    不一会儿,香枣领着正要来给锦歌请安的玉卿进了屋。

    锦歌微微诧异,玉卿与初雪面貌瞧着倒是有三分相似,只是个子略高一些,不禁去猜二人许是嫡亲的姐妹。

    玉卿瞧出锦歌好奇,笑了笑,上前行了礼,温和道:

    “小主可是好奇奴婢与初雪面貌相似?”

    锦歌如实点了点头。

    玉卿颔首,又道:

    “我与初雪并非血亲,不过同门拜师,自小便在一起。许是日子久了,连面貌都有几分相似。”

    锦歌瞧着玉卿初雪二人,虽是第一次见面,心中倒是觉得舒服,仿佛许久不见的朋友。

    几个姑娘聊了几句,初雪见大家都对外面的情况感兴趣,倒是很爽快地将一些风土人情说与她们听。

    锦歌仔细听着,觉得与夫子说的有些不同之处,心中又是好奇又是兴奋,恨不能马上出去畅游一番。

    几人正说着话,门外丫头来报,说管家陈福来了。

    原本坐着的奴婢四人忙起身恭敬地站在一旁,锦歌也起身亲自去迎。

    陈福提着一篮香气四溢的糕点进了屋,远远就听着几个小姑娘叽叽喳喳的聊着,好不热闹。进来了瞧锦歌一脸眼馋的盯着自己手里的篮子,当下**溺道:

    “小主可是饿了?来来,尝尝这些糕点。”

    不等陈福话音落下,锦歌忙接过篮子,美滋滋的尝起了糕点,还不忘分在场众人一份。她刚起**没多久,这会儿还未用早膳,这糕点来的正是时候。

    许是肚子饿了,这糕点吃起来,真比寻常美味。糕点里的馅儿是用水果泥做的,甜而不腻,满口清香,锦歌一连吃了七八个饼子。

    末了,陈福见锦歌吃的不剩下什么,笑道:

    “还是姑爷晓得小主癖好,送的糕点都比京城的合口味。”

    锦歌正毫无吃相地舔着指头,闻言有些惊讶地愣在当场:

    “什么?福爷爷,你说这糕点……是谁送的?”

    陈福面色稍稍黯了一下,道:

    “自然是姑爷,昨夜才到的府中,老奴一早就给小主送来了。”

    锦歌闻言怔了怔,倏然眸光一闪,颠颠地凑到陈福耳边来,神秘兮兮地问:

    “福爷爷,你可检查过,这糕点……有毒么?”

    陈福神色尴尬的看着锦歌,稍后便笃定的摇了摇头,保证质量合格。

    锦歌又一细想,美人爹爹貌似曾说起她身负灵力,百毒不侵的,就算是真有毒,也伤不了自己分毫。

    依那小子的性子,被自己一番戏弄还会乖乖地送吃食来?她相信才怪呢!

    不过嘛……嘿嘿,那小崽子,就算有心,那搁本姑娘面前也只能化作无力了!

    众人纷纷被锦歌面上极端猥琐的笑容惊了一下,初雪更是不明就里的看了看不动声色的玉卿。

    方才锦歌与陈福的话虽然寻常人听不见,她二人可是有功夫的,又离的不远,自然停的分外清楚。

    想起先前陈福说洛公子是被楼小主揍回来的姑爷,初雪一时对这位苏醒过来的楼小主更加好奇了。

    陈福送了糕点,正欲告辞。仿佛突然间想起了什么,转身又道:

    “小主,洛公子派人送糕点来,还捎了口信,说是不日便要到陵安了,如今正值暑季,陵安倒是比长安清爽。问小主可愿过去小住,权当是散散心。”

    锦歌果然闻出阴谋的味道,就知道这事儿没这么简单!

    又是送吃的,又是邀请小住,这小子只怕没打什么好主意。

    “你说他是不是行军的时候摔了一跤,脑袋叫石头子儿磕了?”

    锦歌自说自话,完全没注意在场人闷憋的面色。

    这是哪家姑娘能这么诅咒自个儿未来夫君的?众人齐齐抽了抽嘴角,桂圆香枣以眼色稍稍安抚了下此刻有些凌乱的初雪。

    那意思仿佛再说:不急,以后你就适应了。

    锦歌自己再一琢磨,不对啊,以他那性子收到信只怕早就爆了天了。

    他肚子里哪儿有这些个花花肠子?

    锦歌心中一早便笃定洛绎就是一纨绔加草包,玩儿不出这么迂回的战术,只怕是他老子顶着自个儿子的名儿,笼络一下她这未来的儿媳妇罢了。

    “哎,就是我愿意,爹爹也不会应允的……”

    锦歌无奈地叹一声,这些日子她连府门都出不去,哪里能那么山高水远的逍遥去?

    陈福见此,上前一步,道:

    “小主,昨夜相爷便吩咐老奴,若是小主果真想去,便派些人一路护送小主过去。”
第14章 离府愁绪
    锦歌不曾料到美人爹爹竟然许她外出,一时心中既忐忑又期待,在前厅里巴巴地等着楼墨年下了朝。

    尽管**未眠,楼相依旧风度翩翩,丝毫叫人看不出疲惫之色。

    “爹爹,你果真许我出去游玩?”

    锦歌是个急性子,远远的瞧见楼墨年身影,忙一路小跑凑过去狗腿道。

    楼墨年仿佛一点也不意外的样子,挽着她的手,往前厅走着,笑道:

    “小夭都过了十二了,等及笄之后便只能待在府里待嫁。爹爹想着,若是你欢喜,便趁此机会出去走走。”

    锦歌歪着脑袋想了想,似乎有些疑虑:

    “只是……陵安离此怕是远了些……”

    楼墨年领她进了前厅,初雪不知何时领了一众下人出去,厅里只有陈福伺候着。

    “路程虽远了些,倒也容你看看这大夏繁华,所到之处夫子都曾与你说起过,回来爹爹是要考你的。”

    楼墨年语气轻松,锦歌瞧不出他有丝毫隐瞒之色,犹豫道:

    “那心经……”

    因着体内封印未解,美人爹爹对自己更是守护的紧,锦歌一时想不出爹爹怎在此时许她出府了,路途遥远,这一去便是小半年。

    楼墨年仿佛看穿了女儿的小心思,安慰道:

    “玄月一早带着玄衣卫去青玄寻你师父了,数着日子,只怕差不多能与你在陵安相会。若是他已寻得心经之谜,小夭便可早一日平安无忧。”

    楼墨年的眸子里满是关怀和担忧,锦歌看的清楚,一时有些语塞。

    原来是这般,爹爹是希望她早日与外公相会,早些解开体内的封印,便多一份平安。

    如今重兵驻守陵安,自己又是洛府的儿媳,洛候定然会护她周到。想着不日便可与玄月以及外祖父相会,锦歌心头多少有些安慰。只是有些话,她不得不问。

    “玄衣卫何时离的府?怎从不曾听爹爹提起?”

    楼墨年淡笑着,仿佛并不是多大的事,道:

    “上月便去了,只是去寻你师父,便不曾说与你听。”

    锦歌皱着眉,不解:

    “那为何要让玄衣卫都离了府?昨日南宫世子来过,说相府如今都是他的暗卫守着,爹爹如此信得过他?莫不是师父出了什么事?”

    楼墨年抬手摸了摸她的头,莞尔,道:

    “福叔都说你生的像我,果然不假……玄月传信来,言你师父在青玄受了些阻滞,眼下已然无碍。我让玄衣卫倾巢而出,一来助你师父早日返回好为你解开封印,二来亦是命玄月借此机会,查出藏在玄衣卫中的眼线。”

    锦歌一凛,正色道:

    “爹爹怎知玄衣卫里有内奸?”

    楼墨年蹙了眉,淡淡道:

    “自你落水,爹爹便叫玄月暗中查探……眼下只是猜测,并未有切实证据。”

    锦歌先前便听说了自己落水那一次是有人欲撸了她去,想起爹爹做事谨慎,多半不会给人可趁之机,那么眼下怀疑玄衣卫中有内奸亦是情理之中了。

    只是……若上次已然有人动手,为何不见外头传出风声?

    锦歌有些好奇,她身份特殊,为何那些人失手后不曾再来,亦或为何不索性将她身份公开,这般她便成了众矢之的。

    一个念头猛然从她心中浮现:除非…。。爹爹将那些人马已然斩尽杀绝!

    锦歌深深的看着楼墨年,心头百般滋味。

    “爹爹,日子还长,小夭可以等师父回来。”

    想起若是此番离家,便要小半年见不着爹爹和福爷爷,锦歌心头竟有些不舍之意,这些日子她早已习惯了这里的安逸生活。

    “爹爹只愿你一生平安喜乐,你早一日脱离险境,爹爹才能早一日心安。”

    楼墨年依旧温言说着话,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锦歌却觉得眸中藏着什么别的情绪,再细看时,却什么也看不到了。

    “那……我何时动身?”

    锦歌明白楼墨年的顾虑,也晓得上次晕厥险象环生,眼下解开封印才能好好活着。

    “后日一早便可动身,初雪会随你一道去,路上也有照应。”

    “这么急?”

    锦歌有些意外,想到爹爹此番竟然不打算让桂圆跟着,心头更是讶异:

    “为何叫初雪随去?”

    “初雪有些身手,若是路上不太平,她跟着你,爹爹也放心些。”

    锦歌并不知初雪是个练家子,但听着爹爹口气,这侍女必然亦是他心腹。想到香枣刚成亲不久,自然不好叫她跟着。桂圆年纪尚幼,遇事尚自顾不暇,如今自己又是一副困境重重的身子,若是路上真出了什么事,只怕……

    “也好,早些去接了师父回来,或许一切就都有了转机。”

    锦歌自言自语道,并不曾注意楼墨年眸中一闪而过的痛色。

    第二日,桂圆香枣为锦歌拾掇了不少行李,临了却统统被锦歌丢了回去。如今她是远赴陵安,这一路山高水远,带着这些着实不方便。

    在桂圆眼泪汪汪的注目之下,锦歌只好硬着头皮拿回了一些吃食,安慰道:

    “我这一趟去的远,你跟着确实吃力,何况香枣刚刚成亲,赵黑子可是等着做爹的,我这园子里还是得靠你照应。”

    桂圆红着眼,低着头也不言语。

    锦歌瞧她一副就要哭出来的架势,忙凑上前去哄道:

    “好桂圆,就这一回,下次去哪儿都一定带着你!”

    香枣将锦歌换洗的衣物收好,从内室走了出来,见桂圆脸上神色,亦劝道:

    “瞧瞧,小主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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