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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贵妃气的整个身子发颤,带着众婢仆怒气冲冲的离了郑太妃的泰和颠。
今日受了大气,关雎宫上下都一片噤声。
兰贵妃行至内殿,一抬手便推倒了玉面屏风,好在奴婢们手脚快,险险地接住了。不然日后指不定又有哪个奴才倒霉,以命顶罪了。
“先帝在位时,她不过小小一个嫔位,一样是妾!还不如本宫尊宠!生了个不中用的废物儿子,这贱人还个宝!敢叫本宫当众受训!给本宫等着,本宫定叫这贱人日后加倍偿还!……。”
兰贵妃口中大声咒骂着不堪的话语,晚霞忙遣走下人,关了门,上前劝道:
“娘娘今日受辱,自是郑太妃不是。可娘娘今日去泰和颠,本是为了讨好郑太妃,以求她兄长郑参军相助,举荐二皇子随洛候出征的呀……娘娘,您这是。。。。。。何以至此啊……”
第80章 贵妃邀约
听晚霞一言,兰贵妃才惊觉自己当真是被气晕了脑袋,暗暗自责不该在郑太妃面前行事张扬。
又被郑太妃一番话,激的忘了正事儿。
然而又想起方才郑太妃在大庭广众下训斥自己的一番话,心中依旧恨意难平。将原本的懊恼和后悔之意,抹平了不少。
晚霞见兰贵妃止住了怒骂,面上神色稍有缓滞,便猜到兰贵妃此时只怕多少有些悔意。
晚霞默不作声地用热水温了一遍白玉杯,又缓缓倒了一盏月香递到兰贵妃跟前。
兰贵妃饮了几口茶水,面色才算缓过来,一双风情万种的眸子转了又转,将玉杯往晚霞手中的托盘上重重一丢,道:
“也不是非他郑太妃不可的,眼下倒是有个人更能帮得上本宫。”
晚霞忙扶住玉杯,不确定的问:
“娘娘的意思是?”
“楼相!”兰贵妃的红唇浅浅的扯出一道弧度,“楼相既与洛候结了姻亲,自然比旁人更好使。何况,他曾亲授熙儿书法,说起来倒也沾着师徒的名义。”
“娘娘果然好计谋!”晚霞不禁赞道,自己虽深知兰贵妃这恃宠而骄的性子,却也折服于她的心计谋略,“依娘娘看,此事何时安排是好?”
“洛候十日后便要出征,自然越快越好。”兰贵妃细一思索,又道,“御花园的荷花开了满池,倒是好景致。你明日递了帖子给相府,就说本宫邀楼小主入宫赏花。”
“是。”晚霞深深看一眼自己的侍奉的主子,这骄纵的性子虽是改不了了,但这心思细腻的总叫人不得不佩服。
兰贵妃身份不及帝后,自然不好平白无故的邀约重臣入宫商议。便选择从相府千金入手,探探楼相的口风。
锦歌最近一心忙着给香枣布置婚礼的事儿,突然收到兰贵妃的请帖有些纳闷,转头看向美人爹爹。
楼墨年倒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仿佛心中早已参透了什么,接着为小妖写了几个字作为临摹的字帖,这才搁笔,微微笑道:
“再过几日,洛候父子便要率军出征了,兰贵妃必有所求,多半也是为了二皇子入伍出征一事。”
锦歌听着这些,多少有些意外。美人爹爹很少主动跟自己提起如今的政事,心中又暗自琢磨起兰贵妃这宴请,自己到底该不该去。
“爹爹,我能不能不去?”
锦歌想起这些日子以来,自己惹下的麻烦事儿,还是比较有自知之明的选择后者。
楼墨年闻言,面上倒是稍稍惊诧了一会儿,莞尔:
“莫不是上回众目睽睽之下被洛公子送回府,小夭羞于见人了?”
美人爹爹故意将一个“送”字咬的格外清晰,锦歌不禁想起自己那日的确很糗,居然是被洛老九抱出的秋雁殿。
“我害得哪门子羞啊?我这是正大光明,心地坦荡!抱一下又不会少块肉。而且爹,我很庆幸喝醉的那个是我,若换成他醉酒,那你女儿才吃亏呢!”
锦歌不由自主的从脑海里勾勒出一张她龇牙咧嘴,抱着喝醉的洛老九的画面,心中直叹自己当时英明神武。
“咳咳,晚辈拜见楼相。”
一道清朗的男声,打破了锦歌的想象画面。
锦歌僵硬地转头盯着楼墨年,用口型咬牙切齿道:
“你是故意的,你早知道他在外面!”
楼墨年眸子里满是笑意,朝外屋笑道:
“进来吧,不过几件衣服,洛公子何须跑这一趟?”
洛绎颇有些意外地看一眼楼相,大夏男子尚武是路人皆知的事。不过他从未见楼相展露过功夫,也不曾听说过楼相功力如何。
然他这番话明明是听见自己方才在外面与管家的对话,才做出的应答,叫他多少有些吃惊,原来楼相功夫不弱。
“不过举手之劳,晚辈应来答谢的。”
掩过眸中惊色,洛绎进了书房,依旧举止有礼道。
“若要论谢,该是小夭亲自与你说才是。”
锦歌听着二人言语,一头雾水,眼睁睁看着自家美人爹爹一把火又烧到自己亲闺女跟前。
“你送他衣服,他又给你退回来了,干嘛要我还要谢他?”
“你啊,那日醉酒吐了洛公子一身污秽,为父临时只能为洛公子备了两套旧衫,你如何不该谢谢他?”
锦歌不由地看向站在一旁的洛绎,白衣胜雪,偏偏公子。
锦歌不得不承认,这厮果然是生了一副好皮囊。
洛绎此刻正好碰到她的目光,锦歌看不出他面上的情绪,只是有那么点儿别扭的意思。
锦歌心下了然,自己与他一直不对头,那日又吐了他一身,以他这高贵的性子,自然不会给自己好脸色,只怕现在这副举止都是在爹爹面前勉强装出来的。
锦歌一时觉得有些无趣,不过人家站在面前,总不能不打个招呼吧?可是要她说谢,还真有些开不了口。
想了一会儿,脑袋打结之下,懵头懵脑朝洛绎问了句:
“当时恶心吗?”
洛绎当下被她问的有些懵,眼光直直地盯着锦歌,一时真不知该如何作答。
回答是或不是,结局都会让人尴尬,饶是大名鼎鼎的“洛阎王”,面上亦有些撑不住。几经纠结之下,锦歌果然瞧见这厮面色阴沉,顿时心里轻松不少。
“哎,小夭——”
楼相头疼的扶额,这丫头怎的天生就有捣乱的天分?
见楼相出面圆场,洛绎的面色这才稍缓,心中暗自咒骂,自己这是发的哪门子疯,干嘛好心好意的来看这死丫头?
锦歌自然不知其中因由,忍不住添油加醋道:
“喂,我爹赠你的衣服都是他以前穿的,你这么胖,塞的下么?啧啧,真是可怜了那衣裳~”
洛绎闻言果断地黑了脸。
楼相的确是清瘦了些,可放眼整个大夏,谁人敢说他洛绎胖?他自小便被老爹变着法儿的打磨,早已身形健硕,这浑身上下都不带有一块赘肉的!
别看他现在才十六,那可是大夏远近闻名的美男子。这死胖丫头居然当他面儿嗤笑他胖,这是活腻了不成?
“咳咳,小夭莫要说笑了,兰贵妃娘娘邀你赏花,为父正不得空,就有劳洛公子带我送她一程如何?”
这针尖对麦芒的节骨眼儿上,楼相果断出声。
洛绎虽不情愿,却也不好当面拂逆了楼相的意思。黑着脸点了点头,行了礼转身就出了书房,一副锦歌要倒贴他的样子。
锦歌一脸惊恐地盯着自家美人爹爹,脑海里盘旋着他方才说的话。
爹啊!
有你这么折腾亲闺女的么!
没见我刚才得罪他了么?你这是给他机会,送我最后一程啊!
楼相看着锦歌目瞪口呆的样子,眼角满是促狭的笑意。
第81章 能否改嫁
洛绎今日不曾骑马来,锦歌跟着她上了马车,二人相距一大截,面上都别别扭扭的。
楼墨年远远瞧着二人离去的背影,嘴角无声的弯起一抹笑来。
因上次醉酒,锦歌已不是第一次与洛绎同车而坐了,但洛老九那厮板着张小俊脸,锦歌一面担心他是不是有所图谋,一面又有些抹不开脸主动跟他搭讪,二人一直闷着。
因并非急事,马车行驶的很慢。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锦歌终于忍不住寂寞,破了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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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你就要跟洛候一道出征了?什么时候动身?”
锦歌其实一早便听爹爹说起过洛候父子出征的消息,如今又问一遍,实在是因为不知道自己要与他说些什么话题,才不至于让二人剑拔弩张的。
洛绎正闭目养神,闻言转头,一睁眼便看见锦歌歪着毛茸茸的小脑袋,一双眸子忽闪忽闪的盯着自己笑。
几缕阳光从车帘射进来,照在她身上,整个人看起来暖暖的。
洛绎有一瞬间想起那日秋雁殿上,翩翩起舞的娇俏女子……。马车轱辘被一块小石子轻微的搁了一下,洛绎这才猛然惊醒,发觉锦歌正饶有趣味的盯着自己,面色忍不住染了几分羞恼。
沉默了片刻,洛绎才僵硬地答道:
“这个月初八。”
锦歌听出他话里语气不善,想着他也许还惦记自己之前故意打击他的话,也不介意他这般冷言冷语,依旧笑道:
“细软吃食可准备的差不多了?听说陵安路途遥远,要行车数月方至,你要多备点儿才好!”
洛绎闻言,心中不禁嗤笑出声,这胖丫头果然心心念念的都是吃食!
转眼一想,不过……她……这也是在意自己的吧?
说不出什么缘由,洛绎明显觉得自己心情仿佛没刚才那么糟了。
锦歌见洛老九面色有所松动,便猜到这孩子还是心地单纯了些,就他这样的情商,要是搁战场上,会不会被敌军用根糖就哄跑了?
不等锦歌忧虑,便听得洛老九大义凌然道:
“行军打仗,岂是儿戏!哪里容得下女儿家娇贵?”
锦歌一听这小子用大男人的语气说话,心中有些好笑,揶揄道:
“嗯,那等你想吃的时候,给我写封书信,我找人给你捎好吃的!”
洛绎有些讶然地看着一脸认真的楼锦歌,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不过心底倒是有一股莫名的暖流涌过。
“你……今日赴宴,莫要饮酒了。”
洛绎想了半天,有些不太自然地睨了一眼楼锦歌,半晌才憋出这么一句硬生生的话来。
锦歌看他面上染了一些嫣红之色,一张桃花面更显得俊美无双。
“嗯,我爹也不准我在宫里饮酒了。”锦歌笑嘻嘻地回话,丝毫不避讳地盯着洛老九的俊脸看,“你觉得二皇子如何?可有将军之才?”
洛绎倒是没想到锦歌会有如此一问,一双好看的狐狸眼诧异的看着她,这个不过二六年华的小姑娘,居然要跟他堂而皇之地议论如今最有可能被立为皇储的二皇子安陵熙。
洛绎自小便是个脑子活的,加上经常出入洛候的书房,他老子在他面前亦从不掩饰朝堂之事。想着锦歌不会毫无征兆的跟他议论起这么一个人来,再联系起她今日入宫,赴的是兰贵妃的邀约,心中便多少猜出个大概。
想到锦歌这话里语气,仿佛是在征求自己意见,大大满足了洛绎的大男子心理,面色顿时好看了许多。
“虽有几分博学,不过酸腐之气太重。将军之才?不过纸上谈兵罢了。”
锦歌听着洛老九之言,心中直撅嘴,他自己不过小屁孩一个,就这么见不得别人别自己厉害?
哎,这么不成熟一小孩,如何能让美人爹爹这般愿意将自己托付于他呢?
若是他此番战死沙场,自己岂不是……?
洛绎见锦歌没说话,一只手若有所思的托着下巴,另一只手在几案上有节奏的敲打,面色苦恼,不禁猜她是不是在担心兰贵妃此番刁难,忍不住劝道:
“众人皆以为此番出征实为威慑,乃不知陵安常有小股叛军作乱,帝君深知二皇子不善战事,必不会同意二皇子随军出征。今日宴请,你只需小心应对,兰贵妃不过想让你传话给楼相,定不会为难你。”
锦歌敲击几案的手指骤然停在半空,有些吃惊的看着洛绎。
方才自己出府前,美人爹爹只淡淡吩咐自己,今日赴宴只顾吃喝,若是兰贵妃问起什么,只需回说自己不清楚,要回复禀明爹爹就好。
锦歌有些意外面前这个平日里看着着实不怎么靠谱的骄纵少年,惊叹他小小年纪竟有如此心思,对朝堂局势了如指掌。
若不是洛候对他有十分把握,定然不会将朝堂之事毫无保留的告知他。陵安一事连朝臣都不太清楚,他今日这番话倒是叫锦歌不敢小觑了。
不过听他一番话,锦歌心中竟然莫名的安定下来,今日左右不过吃喝,自己不捅娄子就是。
打定主意,锦歌面上便又染了笑意,故作八卦凑过去问道:
“听闻帝君赐婚前,本是有意将三公主许配与你的,如今做不成驸马,你可后悔过?”
这话若是别人问起,洛绎指不定一绷脸就能叫问者闭了嘴。如今开口的居然是楼锦歌,洛绎在心中狠狠抽了下嘴角,这……这丫头也太不知羞了!
锦歌瞧着洛老九面色五彩纷呈,心中乐的紧,倒真是看不出,这小子也有这么保守的时候。当下也不等他言语,一手搭在他肩上,故作熟络道:
“你放心,等我们日后解除了婚约,你再向帝君讨了她去,我绝不拦你!”
洛绎闻言一时有些懵,半晌突地一把推开锦歌搭在自己肩头的手,怒斥道:
“解除婚约?你想抗旨,本公子可不奉陪!”
锦歌被他那一推险些没坐稳,心中不由的有些恼意:
“喂,洛老九你懂不懂怜香惜玉啊?”
洛绎冷眼看着锦歌揉了揉有些发红的手腕,一时语塞,并不知自己为何这般失态,仿佛这丫头总有本事叫自己情绪失控一般。
“解除婚约的事,切莫再提,若被人冠上抗旨不尊的罪名,本公子可保不了你!”
瞧着洛老九面色阴冷,锦歌不解,心中也知这抗旨的罪名不轻,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是你爹爹与我爹爹商议好的么?说日后待你我成年,这门婚事就作罢。”
锦歌没将楼相话里若他二人着实喜这门亲事的话说出来,只挑了后面的半截。
洛绎见她一脸正色,带着几分不明就里的意味,便猜着她说的不是假话。
当下皱了眉头,冷声道:
“这桩婚事是先帝与帝君钦赐的,如今早已昭告天下,你以为仅凭你我父亲一面之词就能解除的?真是榆木脑袋!”
锦歌被洛绎说的有些懵,美人爹爹明明是这么跟自己说的,怎地到了洛老九嘴里,一切都不是那么回事儿呢?
想着想着,锦歌有种被美人爹爹蒙了的感觉,他果然是骗自己的么?这门亲事真就不能作罢了?
想着想着,马车停了下来,宫门到了。
锦歌看着黑着脸的洛老九,他板着脸依旧坐着,丝毫没有起身相送的意思。
锦歌愤愤下了马车,心中嘀咕起这厮作为一个未婚夫君,严重失职的话来。
洛绎正要吩咐车夫启程,便听见锦歌在后面叫住了马车。
不一会儿,车帘被撩开,锦歌只探进来小半个头,面上挤兑出勉强的讨好之意,怯生生道:
“那个……我能问你件事儿么?”
洛绎此时什么心情也没有,冷着脸只稍稍抬了抬眼皮。
锦歌撩起车帘时,光束从缝隙中落在洛绎的白色缎袍上,留下一个一个小小的光斑,柔和的光线如水一般将车中男子衬托的越发不真实。
有那么一刻,锦歌突然觉得自己嫁给这么一养眼的男子,也不算吃亏。
洛绎原正等着锦歌发问,却半晌听不见她开口。抬眼时,见她正愣愣的看着自己,一双漆黑的眸子亮晶晶的,不知为何,心头突然柔软了一下。
“何事?”
语气虽依旧冷硬,不过面色倒是比之前好些。锦歌感到洛老九周围散发的威压之势放轻松了不少,这才笑嘻嘻的探询着问:
“假如……我是说假如啊,假如你此去战死沙场了,那……我……我还能不能……改嫁?这样……不算抗旨吧?”
第82章 巧遇世子
锦歌被洛绎一嗓子吓的手脚并用的往下爬,生怕跑慢一步被他捉回去一顿好打。
一口气跑到宫门口,出示了令牌,乖巧地躲在一群守门侍卫身后。
回首时,依旧看到洛老九这厮一手扯着门帘,微微躬身立于马车上,恶狠狠地盯着楼锦歌,满脸的煞气。
锦歌暗自拍了拍依旧没有多大起色的小胸脯,眼前侍卫仿佛感觉到“洛阎王”的怒气,见状纷纷不受控的往后退了一步。
既然入了宫,锦歌自然不会怕那小崽子了。眯着眼,嘴角扬起一个偌大的微笑来,朝黑着脸的洛绎开心地挥了挥手手,转身一蹦一跳地往宫里走,徒留洛绎一人在身后咆哮。
跟着领路的侍女拐了个弯,锦歌很快便看不见洛老九的身影了。
“臭小子,叫你那晚吓唬我,老娘可不是吃素的!”
锦歌在嘴边小声嘀咕,引路的侍女走在前头,离锦歌有一些距离,并听不清楚她说的什么,依旧低着头行在前头。察觉到距离拉的稍远时便停下脚步,等一下跟在身后的小主,再接着前行。
锦歌方才受了惊吓,连滚带爬的一溜烟儿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