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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名唤百里月的男人着实出乎意料,说话声音柔的几乎可以掐出水来,做事慢吞吞,微微驼背的瘦高身形,还有着手指异常纤细的双手。
坦白说,他看起来更像是个书生……
“为何要让他们都出去?”锦夜半眯着眼,任他往自己脸上轻轻抹上玫瑰露。
百里月斯文的笑笑:“在我眼里,化妆如同作画,画师不愿被人打扰,我也亦然。”说话的同时,他又细细为她描眉:“小姐是上好的素材,脂粉未施时如同白纸,待得妆罢怕是要惊艳众人了。”
锦夜眨眨眼:“奉承我?”
“你自己看便是。”百里月退开去,将铜镜往前挪了挪。
锦夜稍稍瞅一眼,很快就别开脸去。
“怎么,不好看?”他取了支海棠玉簪,斜斜插入其发髻间,低声道:“是不是被吓到了,我替许多女子都画过妆,但她们的反映可不像你,大多是欣喜若狂喜不自禁。”
锦夜失笑:“恩,权当是被吓到了,似乎看起来已经变成了另外的人。”
“你相公见到你这模样必定会更疼宠你一些。”百里月微笑,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美人儿,该去赴你的盛宴了。”
略显轻浮的语气,却不讨厌,兴许是与他那无害的长相有关。锦夜暂且放下心防,起身福了福身:“谢过百里师傅。”
“我先出去,你把这婆娑裙换上。”他体贴的带上门。
锦夜换完衣服之时,初晴和姚守义已经等不及的候在门口,只是,在看到她的那一刹那时,又觉得所有的等待都是值得的。
初晴惊讶的说不出话来,姚守义的念头则是——快,快去给少爷看看!。
相府的书房,严子湛的脸色明明白白写着生人勿近四个字,身边捧着电信的丫鬟哆嗦着手,那瓷碗与玉盘接触的抖动声愈加明显。
他腾地站起,眸色冷冽:“滚出去。”
“是是,少爷。”丫鬟只差没哭出来,赶紧跑出去,脚尖还没沾到门槛又被人唤了回去,她大气都不敢出的垂着脖颈,一动不动。
严子崭不耐的敲了敲桌子:“少夫人回来没?”
丫鬟应道:“回少爷的话,还没。”她小心的抬头窥一眼主子,发觉其似乎易发的生气了,只得壮着胆子道:“应该就快回来了。”
严子湛揉着眉心,大步出了书房。
可恨,这丫头还真是不忘时时刻刻给他添麻烦,明明嘱咐过时间,还冒冒失失的在外头流连,今儿个太后也会出席,那女人难伺候的紧,若是错过了功宴的时间,又要被她揪住把柄了,若真是这样,可就麻烦了……
“少爷,少夫人回来了!”外头有人高叫。
严子湛迅速来到厅堂,穿过那道黑玄石铺成的小道时,与上头站着的某个粉衣女子擦肩而过,因为心急,他也未注意那么多,只是觉得其身上的香味有些熟悉。待得走出几步远的时候,又觉得有些不妥,这才诧异的回过头:“你……”
皇家盛宴,觥筹交错
对于严子湛来说,这入门的小妻子便是代表了麻烦,打不得碰不得,满肚子坏水偏又长了张温顺谦卑的面孔,还是宋正青特地送进来的棋子。这样的女人,他本意是准备晾在一旁不闻不问的。
当然,即便锦夜是寻常人家的姑娘,严子湛基本上也不会在她身上耗去过多注意力,他素来是唯我独尊的男子,根本不愿意把心思过多的放在女人身上。无奈锦夜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对方的底线,这就让严某人大为恼怒了,权限被挑战,所谓的男性尊严被踏至脚下……
他受不了,当然,也不想受。
心比天高如严大宰相,一再受挫之下便就只能选择无视,每每见到某个恬淡碍眼的笑容,顶多冷嘲热讽两句,而后仰高头目不斜视的从她身边经过。
所以,换句话说,他是从未刻意认真端详过锦夜的。
此刻惊鸿一瞥,那垂裙静立的少女姿态优雅,一袭曳地长裙,是海棠花初开的曼妙色泽。初看并无特别,但仔细瞧来,那裙摆处却是做足了文章,绣在上头的花瓣由深及浅的层层漾开,布料又是格外轻柔,走路时真真配得上“步步生莲”那四个字。
仿佛要刻意避开对方的视线,她朝前走了两步,半晌又顿住,转而微微退至树荫下,略长的水袖自腕间绽开,她半扬着手,似乎想要挡去过多的阳光,指间的红玛瑙流光熠熠,一览无遗。
二人间十余步远,隔着那颗古树,谁都没有先开口。
锦夜微抿着唇,有些莫名其妙的紧张,她只是侧脸对着他,余光徘徊,便能察觉到他不同于寻常的目光,那眼神过分炙热和探究,令她连转过身面对他的勇气都失了大半。
怎么回事……似乎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强壮镇定的理了理发梢,她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情,何必在意自己在他眼中是何模样呢?反正从懂事起便认命了,既然所谓的其貌不扬也好,平凡无奇也罢,从未真正干扰到她的心情,那么此时此刻,自己这为他而多出来的情绪更是可有可无了。
一念及此,锦夜笑笑,莲步轻移,步出了树下的阴影处。几乎是同一刻,自己身上的那道目光倏然不见了,她看着他,发现他早就别开了脸去,站得一派洒脱自在。
“严……夫君。”权衡再三,周围还有不少奴仆在,该给的面子还是不能少。
严子湛面无表情的自她身边经过,凉凉的留下一句话:“马车候在门口。”衣袖一甩,他头也不回的离去,脚步些许匆忙,使得朝服腰间的玉罚匙挪阶右坏咭坏摺�
就这样结束了?
锦夜愣住。
初晴自后头赶上来,小声道:“真是不可思议,姑爷都没有埋怨小姐来迟。”顿了顿,她扭头瞅着严子湛的背影,又道:“步履急促,略有蹊跷。”
“莫不是在躲我?”锦夜眨眨眼,转而调侃道:“想来兴许是这妆容吓到了他,果真是丑的离谱了。”说话的时候,她始终噙着淡淡的笑,那眼尾被勾勒出些许上挑弧度,眸媚如丝,唇若粉樱,竟让初晴怔怔的看傻了眼。
“走吧。”锦夜点点丫鬟的脑门,顿感好笑的摇摇头
皇城磅礴浩大,那高墙隔绝了一切。守卫森严的禁卫军们牢牢把守在每一处出入口,来往的马车宫人都需被盘查,即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都不能免于难。
锦夜自马车里探出头的时候,竟然意外看到了某只降尊纡贵的手,她惊讶的挑高眉,这一路上默默无语,她几次挑起争端都被严某人冷冷的眼神给逼回去,几番尝试之下也只好昏昏沉沉的在里头小睡了半刻,本以为他会一直这样板着死人脸直到宴席结束的时候,哪里晓得此刻……竟然会扶她下车?
“我的耐性不算好。”严子湛眯着美眸,压低了嗓。
锦夜暗地里撇撇嘴,继而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轻扣住他微凉的手背,不急不缓的下了马车。
“严大人,严夫人。”禁卫军统领领着下属,结结实实单膝跪地行了个礼,这是皇城里最尊贵的接见方式,用在严子湛身上,其地位可见一斑。
严子湛淡淡嗯了一声,同时不着痕迹的想要收回手,无奈锦夜暗暗使了力,表面是柔若无骨的搭在他手背上,实则缠得死紧。他只能一边漫不经心的同那统领寒暄,一边转过脸趁着空隙瞪她两眼。
锦夜不痛不痒,仍然是优雅好气韵,墨发白肤,眉眼含笑,看在那些禁卫军眼里,无不是满脸幸福的新婚小妻子姿态。
“严大人好福气,有此娇妻陪伴,夫复何求啊。”
“哈哈,看得我们艳羡不已,如此瞧来,严相与令夫人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郎才女貌门当户对。”
诸如此类的对白窜入耳中,严子湛挂在嘴角的笑愈来愈勉强,到后来对方兴许也看出了点儿蹊跷,赶忙随意扫了扫车厢,继而挥手放行。
放下车帘的那刻,沁凉的嗓夹着不悦迎面而来:“可以松手了么?”
锦夜慢条斯理的缩回手,微笑:“夫君大人不是最爱面子之人么,妾身自然要替你考虑周全了,这也是为了夫君你好,你又何必动怒呢。”话音刚落,却见他欺身逼近,眨眼工夫,下颔处就被人捏的生疼。
“我纵容你,只是不屑同女人斗罢了,不代表你可以一再放肆。”严子湛口气淡淡,眸里却蕴起阴霾:“你莫要三番四次挑战我的底细……”后半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那马车的帘子倏然就被撩高——
“严相夫妇果真是郎情妾意,啧啧,真叫本王眼红。”
锦夜瞪大眸,外头那张俊朗面孔少了几分吊儿郎当,此时此刻看上去,皇家威严毕露,若不是那唇畔含着的笑意依旧慵懒,她还真怀疑这九王爷是不是转性了。
严子湛理理衣袍,转身下了马车,微微俯下身:“臣参见九王爷。”
迟玥痕未应答,他的注意力全被那后头的女子吸引去了注意力,坦白说,他只见过她一次,身段顶好,样貌却至多只是清秀罢了。可眼下盛装打扮的锦夜,傲然绽放如雪地红梅,美丽犹不自知,尤其是她半倚着后头车厢,微提着裙摆苦恼下车姿态的颦眉神情,足以让任何男人折腰。
“严相不够体贴啊,令夫人都在等待了,既然如此,就由本王来代劳吧。”迟玥痕微微一笑,手才刚伸出去,不过半晌又缩了回来。
严子湛臭着张脸将自己的妻子抱了下来:“跟紧我。”
锦夜垂着头,耳根有些发烫,亦步亦趋的跟在严某人身后。从背后望去,迟玥痕和严子湛都是一袭朝服,风姿翩然,只不过前者闲散后者清冷。正逢皇宴宾客到席的时候,从华美软轿里步出的千金小姐们总忍不住对着二人侧目,胆子稍大些的,就聚在一块用扇子半掩着容颜娇笑。
原来这么冷漠难驯的某人,都会有如此壮观的女人缘,看来身为男子,有一张俊秀出尘的面孔,也能占尽不少优势。
她叹口气,随着二人来至八方殿的朱门前,候在门口的小太监满脸堆笑:“九王爷,严大人,皇上特设二位的坐席在龙椅左右两侧,请容奴才带您进去。”
八方殿是专门用来宴客的皇家殿堂,占地颇广,席开百桌都没什么问题。不过这既是皇家秋宴,自然不会像寻常百姓人家那样一张大圆桌子围拢在一处了事。两旁的四方紫檀矮桌比邻而置,竹席上铺着镶金软榻,美酒佳肴,无一不缺。
先到的臣子们端坐在桌后,女眷们难得能出席此等饕餮盛宴,大多是做了精心打扮,小鸟依人状跪坐在自家夫君身侧,而服侍的宫女们则手捧佳酿,静静候在一侧。
至于这场宴席的主人,晃着两条小短腿,一口接一口的吃着贴身太监常喜剥好的葡萄,悠闲自得的模样像是忘了在场的宾客。
闵太后秀美一皱:“皇帝。”
迟若宸咂咂嘴:“母后不吃么?这葡萄又甜又大,着实令朕停不下口啊。”
“严相和小九来了。”闵太后出声提醒,挥挥手让常喜把盛放水果的银盘给撤下去。
迟若宸眼巴巴的瞅着那碟葡萄,直到看不见为止才把目光勉勉强强的投到甫进门的二人身上:“严爱卿,九王爷速速落座,朕饿得慌……啊……”白胖的小手被掐了一下,他委屈的看一眼面色不善的闵太后,继而改口:“朕念诸位爱卿辛苦,特办此秋季盛宴,望众爱卿今夜尽兴,不醉不归。”
“谢皇上恩赐,吾皇万岁万万岁。”众臣一致应答。
迟若宸接过闵太后递来的玉杯,小声道:“母后,这是吐蕃国进贡的酒,太烈了,朕怕届时喝醉就不好看了。”他依然记得闹完严相洞房后第二天头痛欲裂的滋味,这种噩梦般的经历,千万别再来第二次了。
闵太后拍了拍他的手背:“一杯便可,皇帝敬为我大迟忠心耿耿之辈,这是必须的。”
“这……”迟若宸犹豫,而后硬着头皮举起酒杯来:“敬我大迟,千年兴旺!”
群臣纷纷仰头,一干而尽,除了——
“严子湛,你做什么!”锦夜压低嗓子,不可置信的看着严某人趁着他人饮酒之时镇定自若的把酒倒到自己杯里。
“你知道我滴酒不沾的,若是我喝醉了,那就不好收场了。”严子湛漾开坏笑,难得的雅痞姿态:“你不是酒量很好么,替为夫饮上一杯又何妨?”
第48章 近酒心怯,意欲先行
这一场盛宴,果真担得起皇家风范。放眼望去,金杯玉樽,还有那流水一般源源不断端上来的珍奇菜肴,皆是奢华无双。
小皇帝年幼,龙威虽在,但却不懂得摆过多的架子,说白了也就是暂时未有一国之君该有的觉悟。此刻他高坐龙椅,睁着圆滚滚的眼,悄声对着身旁的大太监吩咐:“八珍燕窝,朕的八珍燕窝,快去催催……”
“皇帝。”闵太后叹气,扭头对上那张无辜的包子脸,又觉得有些不忍苛责,也罢,他毕竟才十一岁,孩子心性,待过两年磨练磨练想必就会渐渐成熟起来的。
当然,这番景象看在群臣眼里,反倒成了鼓舞人心的画面,既然皇帝大吃大喝领先表率,那么作为臣子的也就无需过分拘谨了,快快同乐才是王道。于是在场众人纷纷举杯,不时同邻座开怀畅饮,就连女眷们都放下了那份矜持,抿着小嘴喜笑颜开。
酒过半巡,便是例行的助兴节目,此番排演歌舞的内务总管颇为用心,听说是两月前就训练了十余位舞姬,不但能歌善舞,更是美艳逼人,各个都称得上是倾城之色。
碍于妻室在座,众臣也不好太过放肆,只是当那些妙人出现在广殿之间时,又一个个看傻了眼。
妙龄少女们身着嫩黄色的薄纱,里头仅着月白肚兜,露着纤细的腰肢,足上缠银铃,美目盼兮,巧笑倩兮,这番勾魂模样,连女眷们都心生了妒意。性格彪悍的,恶狠狠瞪着丈夫,至于唯唯诺诺之辈,就只好哀怨的垂着眸子,暗自咒骂这些舞姬不知廉耻,穿得如此豪放意欲何为。
想看,又不能表现的太明显,怕落了个贪色的坏名声;不看嘛,又心里痒痒,天姿国色的美人儿可不是天天都能见着的……群臣一致腹诽,这可真是郁卒,明知道妻妾都在身边,还让这么些小妖精来跳舞,内务府还真是要了他们的命啊。
不过也有例外的人,严子湛便是其一,从头到尾他的眼神就未曾在她们身上流连过半分,那叫一个目不斜视。
锦夜斜过头瞅他,发觉其一改冷漠清高的姿态,一手颇为慵懒的支着额头,另一手执着白玉筷,百无聊赖的在酒杯上敲着,像是在暗示着什么。
又来了……
她眉头一皱,再一瞧,果然,邻桌那个讨厌的丁尚书又来敬酒了。敬酒也罢,本不关她的事情,可严子湛这厮今晚却着实可恨,自己不想喝,那便干脆的拒绝好了,以他的身份地位,以茶代酒也不会有人多说什么,可他却偏偏——
“丁尚书,本相身体不适,就由拙荆代饮一杯吧。”凉凉的嗓音很自然的逸出这一句。
“哈哈,既是如此,那下官就敬严夫人一杯,先干为敬。”丁尚书摇头晃脑,显然是喝到兴头上了,酒杯子空了,还不舍得放下,笑道:“差点忘了,代人喝酒就要以一抵三,严夫人,下官早已看出你是海量,区区三杯,你该是不放在眼里的吧。”
海量,海量你个鬼!
锦夜气得几乎有种要掀桌子的冲动,宴席开始到现在,前前后后她都喝了不下二十杯酒了,严子湛变着花样把酒杯递到她嘴边,甚至还当着那些敬酒者的面夸她酒量好……这是什么意思?他是故意要看她喝醉出糗么?
不愿意当场发作,再怎么说她也是相府的女主人,皇室面前她丢不起这个脸。但一忍再忍,确是已经超出了她的底线了……
“夫君。”软软的唤一声,锦夜忽然就偎进严子湛的怀里,委屈的眨眼:“妾身喝不下了,喉咙有些痛呢。”
严某人不为所动,难得微笑着抚了抚她的背,轻声道:“怎么会呢,你那么嗜酒如命,难得有机会尝尝宫里的佳酿,错过就可惜了。”
嗜酒如命?她什么时候嗜酒如命了,请不要将她与酒鬼混为一谈好么!
锦夜将手绕到他腰后,偷偷的掐一把,愈加放软了嗓音撒娇:“但是人家真的喝不下了嘛,人家不管,人家不要喝了……”语罢,她顿觉有些肠胃不舒服,这发嗲的活还真是辛苦。
软玉温香就在怀里,严子湛不习惯的皱眉,下意识就想往后避开,熟料她缠得死紧,指尖掐在他腰间,一副威胁的姿态。他撇撇唇,料定了她不敢在众人面前发飙,附耳过去低语:“你要让我在丁尚书面前难堪么?”
锦夜不甘示弱的瞪回去:“搞清楚,只有你让别人难堪的份儿。”
“若是严夫人喉咙疼,那就算了。”见夫妻二人有些古怪的僵持,丁尚书倒是无意为难,于是晃了晃酒瓶子道:“下次若有机会,一定登门到访,同严相夫妇喝上一杯。”说完,冲着二人点点头,继而脚步不稳的回了座位。
严子湛低下头,扯住她的手腕,半强硬的拖开,而后又恶意的扯了扯她的长发:“锦夜,你真不听话。”他坐直身子,怀中女子顺势离开,理了理被弄乱的衣襟,眼角余光却似乎看到对桌那唯恐天下不乱的某人朝他走过来。于是连忙一把搂过妻子,语气急促的道:“假装醉了。”
锦夜一头雾水,自他怀里抬起头:“什么?”
严子湛咬牙:“照我说的做!”
“啧啧,严相夫妇伉俪情深,宴席上还那么亲亲我我,真叫本王瞅着眼红啊。”迟玥恒站定,随即落落大方的坐下来,左手拿了壶酒,自斟自饮:“本王来敬酒,不知严相是否赏脸?”
“臣不敢。”严子湛接过话,继而话锋一转,一脸为难的指指锦夜:“但是,拙荆似乎是喝醉了,看来臣得先行告退了,她酒品实在是差到了极致……”说到这,某只爪子又在他背后狠狠挠了一记,他顿一顿,继续道:“未免她一会儿闹个天翻地覆触怒了龙颜,请容臣离席。”
迟玥恒挑眉:“真醉了?”
“是。”严子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