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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要让你丢脸了。”她紧绷着脸,冷若冰霜。
“有自知之明是好事,不过……”严子湛指指她的衣裙,面无表情的道:“我指的是你衣衫颜色太素,不适合赴宫宴,去霓裳阁挑便是,莫要说我严家亏待了你。”
闻言锦夜嘴角微微上扬:“不怕我花完你的俸禄么?”
严子湛嗤笑:“若是区区几件衣服便能让你国色天香,何乐不为。”语罢转而离去。
嘴可真毒……锦夜愤愤然的跟在他身后,不断的用言语还以颜色。于是这一晚,住在回廊附近的佣人们都无法入眠,耳畔全是自家少爷和少夫人的斗嘴声——
“你还是嫌弃我!”
“嫌弃你又如何?”
“我真的会忍不住动武噢……”
“……我回书房了。”
“站住!”
。
。
一夜安枕,醒来的时候顿觉神清气爽,锦夜猜测兴许是昨晚吵赢了严子湛的缘故,才能在一大早就有这般好的心情。步履轻快,她未等丫鬟来服侍,便洗漱完毕,随意披了件外袍,趴在窗口看风景。
初晴推门而入:“少夫人,起这么早?”
锦夜回头,轻笑道:“今天你同我一道出门吧。”
“去哪里?”初晴好奇。
锦夜眨眨眼:“难得严子湛要花钱给我买衣裳,还是去享誉京城的霓裳阁,喏,你也不必客气,狠狠买上几件便是。”
说话间,初晴替自家小姐整理好仪容,小心翼翼的替她簪上最后一支步钗,外头姚守义就来催了:“少夫人,少爷吩咐,让您午时前就回府,所以我们还是尽早出发吧。”
“来了。”锦夜步出门槛,回头努努嘴,示意初晴跟上。
三人出了相府,姚守义驾马车,锦夜与初晴坐在车厢里头。恰逢集市,货郎商贩遍布街头,再加上纷纷攘攘的来往行人,路面显得颇为拥挤。好不容易来到路口,已经能看得见霓裳阁的招牌,可马车却是一步都不能向前走了。
锦夜跳下车,对着姚守义道:“姚管家,你去安置马车,我先进去,你一会儿跟来。”
“好的。”姚守义抹一把额上的汗珠,继而又同那川流不息的人群奋斗去了。
锦夜微提起裙摆,和初晴一道步入这足以令全京城女子疯狂的奇妙之地,刚入门就听到不算陌生的的少女嗓音——
“还有什么新的款式,一并取过来。”
锦夜脚步顿了顿,落落大方的走至这背对她的少女跟前,微笑道:“宋小姐,啊不对,该唤你堂妹才是……好久不见,近来可好?”
霓裳阁楼,玄女纱衣
“宋小姐,这是我们这儿新裁出的样衣。”为首的管事小心翼翼捧着叠放在双凤罗玉盘的衣裳,而后对着身后同样捧衣而立的几位丫鬟道:“你们都上去,让客人好好挑。”
“不必了。”少女的嗓响起,似乎还带了点儿怒气。
管事一愣,有些尴尬道:“宋小姐是否不满意这些款式……”
“我是说,不必那么麻烦。”宋汀月冷冷打断:“她试哪一款,我也试哪一款便是。”语罢,微扬起下巴瞥了眼正与掌柜攀谈的纤细女子,对方自进门起那刻起便未再正眼瞧过自己,除了那一声不痛不痒的近来可好,而后却是自顾自地走开,傲慢得很。
她堂堂宋家大小姐什么时候轮得到这不知哪里冒出来的野种来嚣张!最卑劣的是,取代了她的位置,嫁给了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一想到这儿,宋汀月气的几乎拧烂了手中的绢帕,纤手一扬:“你还愣着干吗,快去给她挑。”
“这……这……好吧。”即便为难,管事依然点了头,这宋小姐是朝中重臣的女儿,又是霓裳阁的熟客,平日里一掷千金出手阔绰,可万万不能得罪啊。于是顿了顿,就走至柜台边,轻声道:“这位小姐,可有看中意的?”
锦夜回过头,微笑道:“我已嫁了人。”她刻意的提醒,成功让宋汀月气白了一张俏脸。
闻言管事连忙改口:“抱歉,是小人疏忽,夫人是否有心仪的款式?”
锦夜随意瞅了瞅,这些衣衫虽是做工繁复,但却未有惊艳之感,坦白说来还不如自己从娘家带来的那几件别致。不过照目前这个状况来说,宋汀月是必然不会轻易收手的。说白了那丫头也不过是想借着穿同样的衣服得到对比效果从而来羞辱自己,这般恶毒的小心思,倒也真对得起她那张如花似玉的小脸蛋。
“我想,不如……”嘴角缓缓弯起若有深意的弧度,锦夜淡淡道:“都试上一试吧。”
婢女们很快围上来:“这边请。”
霓裳阁的木制阶梯盘旋而上,足足有四层,而阁楼处的布置最为古朴别致,相对来说,少了几分奢华肆意,反而让人有一种清新脱俗的深刻印象。迎面的彩帛素漆壁画足有两人高,上头描摹的十二仕女身着纱衣,扬绸而舞,嫩青色的杨柳枝叶自其身后垂落,构成秀美景致。
宽敞的屋子中间用山水屏风隔开,锦夜和宋家小姐分占两边,彼此间便只有这一道薄薄的障碍物。
“小姐,你天香国色,为何要跟着她穿同一款的衣衫?”
“就是就是,小姐也不嫌辱没了自己的身份。”
“你们懂什么,鲜花需要绿叶来衬,小姐这是聪明人的做法。”
诸如此类的奚落声从另一端传来,锦夜不作回应,倒是忙罗着的初晴率先耐不住气来:“少夫人!”
锦夜莞尔:“我知你不习惯,既是在外头,唤我小姐也罢。”
“小姐,我忽而手痒。”初晴捏着拳头,不慌不忙的从怀里取出软剑来,柔软的剑身银光一闪,就展开三尺长。
“……”锦夜摇摇头,而后用力按住丫鬟的手,低声道:“相信我,多的是办法对付她们。”打蛇打七寸,这个道理谁都懂,宋汀月的弱点……呵,不说也罢。
“伺候我宽衣吧。”用眼神安抚了下那满脸怒气的小丫头,锦夜微微抬起手,任对方替自己脱去外袍,腰带,襦裙,最后是内衫……
背后那一大片雪肌玉肤露出来的时候,初晴反射般的缩回手:“小姐,这是……”
“嘘……”锦夜眨眨眼,故作害羞的道:“切莫声张,说出去有辱我严家门风。”其实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那背后画了些什么,倒不是怕了严子湛那厮的威胁才故意不洗掉,只不过昨夜惊喜太大,先是不请自来的师父,而后又被严某人一惊一乍搞得身心皆疲,回房后倒头就睡,也没来得及去查看背上。
不过,眼下想来,这一点反而能用来打击打击这心高气傲的宋汀月,甚好甚好。
“姑爷也太夸张了,这、这真是……哎呀,不说了。”初晴配合的跺了跺脚,含羞带嗔的姿态演了个入木三分。
那一边忽然就静了下来,原先的嬉笑打闹声都不见了。
锦夜憋着笑,这丫头跟在自己身边这么多年,该学的东西倒是一样都没少学。轻轻咳了咳嗓,她软绵绵的开口:“我让他不要这样胡来,他偏要,我都见不了人了。”她抓过初晴的手,在其手心滑了几道——
写了什么?
初晴抿了抿唇,犹豫好半晌才捂着嘴附耳过去:“撒泼无赖,十足恶妇。”
严、子、湛!
锦夜用力闭了闭眼,这会儿轮到她手痒了,她发誓,待得回府的时候要把握机会再在
那厮的脸上多描几个字,否则难消心头怒气。
初晴抬眼瞅着自家小姐的表情,哭笑不得,在她看来,严相和小姐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本以为嫁进相府后两人必然是冷战、互不理睬、两看两相烦……虽然如今的状况也算不得融洽,熟知那两人竟然幼稚到不可思议,这种藏着小心机互相逗弄对方的行为真的太……出乎意料了。
也许不久的将来,他们会承认自己才是最契合对方的另一半也说不定。
“姑爷也真是的,小姐这些天都没睡好,他还变着花样,小姐你背上都……”适时的住了口,因为某人已经按捺不住的从屏风另一边款步走出来。
“啊。”锦夜假意惊呼,随即迅速转身,恰到好处的把背上那两排字露了个脸,又保证不让其看清楚。纤手撩了衣袍很快披上,她一手把玩着发梢,轻笑道:“堂妹,这可真是不怎么有礼貌。”
宋汀月方才一瞬已经瞅到了对方背上的字,心凉了半截,空洞又悲哀的痛楚自心地蔓延开来,再无法平静如昔。原来,这些天都在自欺欺人,他已经同她这么亲密,原来,自己真的输得彻底……
可是,那贱人怎么配,怎么配!
怎么配枕着他的手臂至天明,怎么配享受他独一无二的笑容,怎么配夺走原先属于自己的一切!
“堂妹,你怎么了?”锦夜笑得异常开怀,顺手把长发撩至身后,脖颈处的红痕再无半分遮掩,此刻她抛去一切束缚,心想要战就战的彻底。
宋汀月整个人都像是瞬间垮了下来,美眸失去了神采,嗫嚅着唇喃喃:“你不配。”失魂落魄的丢下这一句,便跌跌撞撞的离开。
初晴拿手肘戳了戳自家小姐,笑嘻嘻的道:“小姐真是过分。”
“很过分吗?”
“还好。”
二人相视而笑。
步下阶梯,正巧碰上在大堂等候的姚守义,一头的汗水,连衣服都贴在了身上,想必是闹集市的人将他弄成了这番模样。
一见到缓缓下楼的锦夜,赶忙迎上前:“少夫人,老奴来迟。”
锦夜把手绢递过去:“姚管家,你先擦擦吧。”
姚守义踟蹰了一阵,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最后勉为其难的接过去,用力抹了把脸,喘着粗气道:“少夫人,您挑的如何?”
锦夜摇头:“似乎没有我喜欢的样式,算了,回府吧。”
姚守义伸长脖子,看着外头摆放着的样衣,不由得皱眉唤道:“掌柜的,出来。”
柜台后边忙着盘账的小胡子抬起头来,圆滑的一笑:“这位儿爷,本店最好的几款女衣都在这了,若还是不满,可以提供您心中的款式,我们定做,不过定金可要翻倍。”
姚守义哼哼:“你确定是最好的款式?”
小胡子摇头晃脑:“是啊。”
“你们一年染一次的玄女纱呢?难不成今年没拿来做成衣?”姚守义瞪眼:“莫要搪塞我们。”
小胡子愣住,有些惊讶,玄女纱通常都是制成美衣进贡给宫里的,今年因为数量不多,照顾不了那几位公主,便换了别物。不过这是极为秘密的消息,这老头怎么知道的?
“快些拿出来。”姚守义催促。
小胡子陪着笑:“客官果然是内行人,但是、但是这匹布千金难求,今年的量又特别少,便拿来做镇店之宝了,恕不外卖。”
“不外卖么?你可知我家大人……”
“我管你家大人是谁,就是天王老子来买我也送他吃个闭门羹!”账房的布帘被撩开,蹬着小红靴子的少女柳眉倒竖:“姑娘我最恨别人威胁了!”
锦夜定睛一瞧,这才发现是那天马车纠纷的卞家大小姐,果真有钱,家里不但是盐商,还开了霓裳阁这么大的布衣庄。
“哟,是你!”卞蓝撇撇唇,讥诮道:“冤家路窄啊,你相公的守卫上次打伤了我十二个弟兄,这笔账怎么算?”
锦夜眯了眯眼:“这笔账您该去找我相公算,我今日不过是来买买衣裳的,不过既然这所谓的玄女纱这般宝贵,那就不变强人所难了,姚管家,我们走。”
卞蓝一个箭步上前,拦住她:“想要玄女纱?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她拨了拨刘海,利落从腰间抽出长鞭:“很公平,我们都是女子,你打赢我,我就把今年用玄女纱制成的婆娑裙送给你。”
红妆轻抹,恍若新人
这正逢赶集的大好日子,霓裳阁居然大白天的就歇业了。两道朱红大门紧闭,独留侧边一道不起眼的偏门,偶有客人上前询问,均被候在那边的管事以东家有喜的理由搪塞了回去。
东家有喜?有什么喜?不过就是在里头打架罢了……
作为掌柜的小胡子早已见怪不怪,自家小姐就是这样,兴致一来的时候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最可怕的是爱武成痴,一逮到会武的人就软磨硬泡的求切磋。打赢了先不说,若是打输了,这整个店铺就要为她的失败一同颓废上大半光景。
卞家怎么就出了这么个野蛮女呢。
小胡子摇摇头,深感不幸,等待的闲暇时,他一手捧着算盘百无聊赖的拨弄,另一手则搭上姚守义的肩膀,想要搭几句话。后者下意识转过头来,开口就是火急火燎的语气:“掌柜的,你倒是想想办法啊你!”
小胡子深感遗憾的叹气:“你们不走运啊,谁不好惹,偏偏惹上京城卞家的女儿。”顿了顿,他似乎很满足于此刻能在背后论人是非的充实感,压低着嗓子滔滔不绝:“看你们主子身娇肉贵的,怕是挨不了几下吧,啧啧,真是冤家路窄冤家路窄啊。”
“太猖獗了,光天化日的就动手伤人,要是少夫人出了什么事,我家大人不会放过你们的!”姚守义低吼,语罢瞅瞅身边站着的几个黑衣护卫,又瑟缩了下,可恨……方才几乎是被人架出来,还来不及报出相府的名号,眼下少夫人不知会被那刁蛮的丫头欺侮成什么样子。
越想就越心焦,顾不得太多,他一把拽起面前人的衣领:“你知不知道,此刻你家小姐得罪的是谁?”
“哎哎哎,护卫!”小胡子尖嚷,而后在他人帮助下挣开忽而神力无比的姚守义,心有余悸的喘息了好一阵子后才恼怒道:“借用我家小姐一句话,我最不爱别人威胁,卞家在京城势力人尽皆知,怕只怕你一会儿报出来的名号闻所未闻,就无须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你这不知好歹的东西!”姚守义气得捶胸顿足,肝火过旺,一时间倒也反驳不出什么话来。事实上以严子湛的名号,莫说是卞家,就连皇帝老子都要卖面子给他,只可惜这小胡子坐井观天,一味自以为是,听不进他人的言辞。
“哼,老家伙,你才不知好歹,多学学你身边的丫鬟,你瞧人家多冷静,你动不动就发脾气,小心折寿哟。”小胡子讥笑,抖着短腿的模样真真是嚣张得紧。
闻言姚守义侧过头,正好对上初晴的眼睛,神色平静无波,甚至是有些放松的。他皱起眉,不由自主的凑近道:“你不担心么?”
初晴反应过来,正色道:“自然是担心的,但我一袭弱女子,也硬闯不得,只得在这边等了。”
“是么?”姚守义颇为不解,就他看来,这主仆情同姐妹,可少夫人被扣在霓裳阁里头的时候,初晴连质疑的话都未曾说上一句,抬脚就出了门。无论如何,这可完完全全不像平日里那个忙前忙后忠心耿耿的陪嫁丫鬟啊……
“姚管家放宽心吧,再过半晌估计就快出来了。”初晴笑了笑,忆起卞蓝执鞭的姿态,又觉讽刺——小姐最擅长的武器便是鞭,又恰好恢复了内力,哼,谁教训谁还不一定呢。
正想着,那扇小门就吱呀一声开了。
“时候不早,我们该回府了。”锦夜款款步出,衣襟整洁,面色恬淡,瞧不出丝毫被狠狠欺侮过的痕迹。
卞蓝自后头匆匆忙忙追上来,束发的绳结散开来,略显狼狈,忙不迭的抓住前边人的袖子,不甘心道:“别走啊,再来!”
锦夜慢条斯理的缩回手,淡淡道:“你腕力不够,挥鞭也不够灵活,再练上些时日吧。”
“你敢瞧不起我?”卞蓝跺脚,俏脸上是气愤的红晕。
锦夜叹气:“我若瞧不起你,又怎会留在霓裳阁陪你切磋了那么久,同是习武之人,何必互相为难对方。”
“……”卞蓝忽而就降下姿态来,抬脚踹了记表情丰富的小胡子:“去把放婆娑裙的锦盒取来。”语罢,又别扭道:“不知你何时有空,下次、下次再指点指点我,可好?”
锦夜笑笑,未再答话。
少夫人会武?姚守义同样很好奇,不过依旧紧守着本分不敢妄然追问。抬头望了望天色,又上前尽职的提醒:“少夫人,再不抓紧的话怕是会赶不上宴席。”
锦夜颔首,正逢那小胡子抱着华美的木箱子出来,便让初晴接过来,继而福身告辞:“卞小姐,今日一时若有唐突还望你莫要见怪……”
“那你还会来么?我每月初都在霓裳阁顶楼等你,就这么说定了。”卞蓝急匆匆的说完,怕是对方会反悔似的,倏然又想起什么,认真道:“你要参加宴席是么?我把我的红妆师傅借给你,包准你美艳无双。”话音刚落,又风风火火的跑至石阶边,仰头呼唤:“百里月,百里月,还不快给我滚下来!”
不久,对面小楼里的窗缓缓被人推开,某个温吞的细嗓悠悠的应了一声,身影慢慢消失在了窗口。
锦夜等了好一阵子,脖子斗神长了,还不见那人从街角那端出现,想来他住的也不是很高,下阶梯不过是眨眼的功夫,怎么如此磨蹭……
“你等一下啦,那小子是这样的,慢的跟个乌龟似的。”卞蓝习以为常的耸了耸肩,挑眉道:“我去把他带过来。”
锦夜扬起的手顿在了半空,本想提醒对方自己不需要这所谓的红妆师傅,可这卞家小姐来去如风,自说自话的固执性格还真是让人头疼。
“少夫人,怕是真来不及了。”姚守义急出汗来。
初晴抿了抿唇:“要进宫的话,梳的发式和妆容都要花上许久,时间确是有些紧。”
锦夜盯着那只木箱半刻,下了决定:“既然如此,那就在霓裳阁准备吧,衣服齐了,这红妆的师傅也有了,一会儿回府直接上马车进宫就好。”
“也只好这样了。”其余二人不约而同的点头
这名唤百里月的男人着实出乎意料,说话声音柔的几乎可以掐出水来,做事慢吞吞,微微驼背的瘦高身形,还有着手指异常纤细的双手。
坦白说,他看起来更像是个书生……
“为何要让他们